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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修仙:从娶妻开始觅长生 第1章 归元玺

    “青水湖异动,秋收田租涨至八成。

    交不齐,这青韦坊你也不必待了!”

    “马爷放心,小的定当照办。”

    陈云弓着腰,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那管事的背影一没入田埂尽头,笑就垮了。

    他转过身,拖着步子往屋里走。

    隔壁老翁倚在门框上剔牙,见了陈云,咧嘴一笑。

    此人姓吴,尖嘴缩腮,一双绿豆眼滴溜溜转,偏蓄了三缕山羊须,笑起来须尖乱颤,透着一股市侩狡黠。

    “陈小子,马家人亲自登门,可是出了大事?”

    陈云脚步一顿,懒得抬眼。

    这老货什么德性他再清楚不过,最爱把入赘郑家的儿子挂在嘴边,逢人便吹嘘得了二十亩上好的灵田,租子才堪堪五成。

    原身日子还过得去时,这吴老头三天两头来蹭饭。

    原身性子闷,不好意思赶人。

    可真要周济一二,那双手缩得比谁都快,不刮你一层油皮便算发善心。

    见陈云闷头便走,吴老头脸上笑意一僵,冲着背影啐了一口:“好个无礼的小子,活该一辈子在泥里刨食。”

    陈云反手掩上那扇嘎吱作响的薄木门,将那腌臜目光隔绝在外,整个人泄了气一般靠在墙上。

    秋收拢共不过十天光景。

    可他囊中空空,连一粒灵砂都摸不出来。

    原身苦修多年不过胎息三层,只能勉强引些稀薄灵气入体,会使些引水驱虫的粗浅术法。

    离了青韦坊的庇护,外头劫修妖兽哪个都能轻易取他性命。

    若只是秋收涨租倒也罢了,勒紧腰带熬一熬总还能过活。

    坏就坏在春耕遭了虫祸,已向马家赊借了灵米应急。

    旧债加暴涨租子,便成了一道催命符。

    说来荒唐。

    前一刻他还在那间逼仄办公室里修改永无止境的方案,困倦得眼皮打架。

    下班的路上,一辆逆行的轿车带着刺目白光迎面撞来。

    他最后看见的,只有驾驶座上那张醉意朦胧的脸。

    本以为万事皆休。

    再睁眼时,却是一方水汽氤氲的田埂,附在了一个年岁相仿、同样困顿潦倒的灵农身上。

    此人租着马家三亩薄田。

    一亩一年百来斤青禾米,手艺好些多上几捧。

    五斤青禾米才抵一枚灵砂。

    原身为应付春耕和虫灾,前后欠下十二枚灵砂的窟窿。

    春夏时为维持灵田,灵米吃得不足,又要以术法引水驱虫,身子早已亏虚。

    秋收未至,马家又传话田租涨至八成,旧债新租压在一处,他连日愁思难眠,这才觉醒胎中之迷。

    逃去凡俗之地?

    青韦坊距离最近的凡俗城镇路途遥遥,山林草泽不知藏着多少劫修凶徒。

    以他微末修为,怕是走出百里便成了他人刀下亡魂。

    前无出路,后无退路,如瓮中之鳖,只待秋收铡刀落下。

    正自焦躁间,脑海深处蓦地一跳,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陈云骤然僵住。

    他未修至胎息六层,体内经脉未通,灵气流转滞涩,怎可能感知到内腑识海?

    可那轮廓愈发清晰。

    一团蒙蒙青光源源不断自虚无中涌现,凝聚成一枚古拙印玺。

    半个核桃大小,通体青碧,镌刻着两道纠缠云纹,似一对相偎鸾鸟。

    归元玺。

    这念头毫无征兆浮上心头,紧接着便是潮水般涌来的明悟。

    前世他于古玩店随手淘来的那枚小物件,竟随魂魄一同渡来。

    此印别无他用,唯有一桩逆天神效:凡与宿主结为道侣者,其天赋技艺皆可被拓取凝藏。

    待诞下子嗣,更可将后代命格天赋复制提升,为自己所用。

    陈云愣在当场,面上表情一时不知该作何摆布。

    喜的是此等造化当真是闻所未闻。

    若用得好了,寻得一位天资卓绝的道侣,诞下血脉优异的子嗣,便是改换门庭、开宗立族的根基。

    可眼下他缺的是灵砂,是活命的口粮,是还债的资材。

    这印玺神效再惊人,于他而言却如一卷无上剑典落入饥肠辘辘的乞儿手中,不能果腹,徒增烦忧。

    正颓然间,院外传来嘈杂响动。

    一个尖锐妇人嗓音劈开暮色砸进来:

    “吴老抠!你拍着胸脯说给我儿寻了门好亲事。

    我家那十枚灵砂,是大风刮来的不成?”

    陈云推门出去。

    暮色沉沉压下来,将田埂与茅屋染成昏黄。

    吴老头被一个身量矮壮的婆子堵在院墙根下,不敢正眼瞧人。

    那婆子两片薄唇翻得飞快:

    “丹田枯竭的废人?吴老抠,你这双眼长到后脑勺去了?”

    吴老头被逼得连退两步,搓着手压低嗓门:“孙家嫂子,话不能这般说。

    那人虽眼下修为不存,可老朽打听过,她伤退之前灵窍毫光足有四寸九,只差一线便是中等资质。

    若是身子养好了,往后诞下子嗣,身具灵窍的成算可比寻常人高出一截。

    这等根底,在青韦坊外围上哪儿寻去?”

    灵窍乃修行之根,毫光长短便是天赋高低。

    陈云自己灵窍不过二寸九,这辈子若无大机缘,胎息便是尽头。

    孙婆子却嗤笑一声:“你当老婆子没打听过?

    卫微前月在青水河底被一头铁脊水蜈撞了丹田,捞上来时只剩半口气。

    救治倒是救治了,元气已泄了大半,如今全靠她爹留下的那点家底吊命,能撑过今岁便算她命硬!”

    她往前逼了一步,吴老头便又缩了一寸。

    “不过她家亲戚,既舍不得她那间小院和几张渔网,又怕落个欺凌孤女的名声,这才想匆匆寻个夫家将她打发了。

    就这,你还敢收我十枚灵砂?

    你吴老抠几根山羊须是铁打的秤砣不成?”

    吴老头讪讪一笑。

    孙婆子说得不差,卫家确实贴了他三枚灵砂,托他寻个说得过去的夫家体面了结。

    可如今被当面掀了底,若寻不到勉强拿得出手的人选,那三枚灵砂便得原封不动吐回去。

    凡俗之人好寻,可卫家亲戚要的是体面,好歹得是个有修为在身的修士。

    陈云倚在自家门框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一个将死之人,灵窍四寸九,娘家急于脱手。

    三个念头撞在一处,叫他心头那盏早已暗淡的油灯猛然窜起一簇火苗。

    此女与他如今的处境,竟是天造地设的契合。

    他整了整衣襟,将面上愁容敛去,换上一副淡淡笑意,迈步跨出了门槛。

    “吴伯。”

    这一声唤得亲切,与平日的闷声闷气判若两人。

    吴老头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将手探入怀中,紧紧捂住钱囊。

    他转过头,一双绿豆眼惊疑不定望向陈云,像看见一头素日里只管埋头犁地的老牛,开口说了人话。

    “陈……陈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