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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修仙:从娶妻开始觅长生 第7章 丹术难求,誓命不可违

    原身的记忆里,这位老者姓宋。

    青韦坊的人都喊他宋医师。

    他跟原身的父母算是旧识。

    陈云走过去,把腰间的皮囊解下来,搁在木榻边上:

    “有温养丹田的灵药吗?”

    宋医师把那条吸饱了血的水蛭丢进旁边的陶罐,又拈起一根银针在火上燎了燎,针尖烧得泛红,才不紧不慢地探向下一处伤口。

    枯瘦的三根指头却已经反扣过来,搭上了陈云的手腕。

    那三根指头跟老树根似的,指腹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针眼老茧,蹭在皮肤上粗得扎人。

    也就一息的功夫,那三根指头顿了一下。

    老者转过头来。

    他生得清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浑浊的老眼里头,藏着鹰隼似的锐利。

    那目光在陈云脸上停了停,又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本以为你到四十岁,要是有机缘,才能摸到胎息四层的门槛。”

    他松开手指,转回身去,银针落下,把那汉子脊背上最后一条水蛭挑进陶罐:

    “没想到啊,近在咫尺了。”

    陈云把手抽回来。

    “老爷子,我是来拿药的。”

    老者也不恼,扯过一块粗布擦了擦手,这才慢吞吞地走到药柜前。

    他拉开三只抽屉,各取出一只粗陶小罐,一字排开搁在柜台上。

    “玉参散。

    主药是青屏山采的玉节参,配了几味温补灵草研磨成的。

    性最温和,一天一服,能缓元气溃散之苦。

    三枚灵砂一包。”

    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移向第二只陶罐:

    “黄精膏。

    十年份黄精做主药,九蒸九晒,再拿灵蜜调和。

    补益气血,滋养经脉,能稳固灵力。

    十枚灵砂一帖。”

    手指又移向第三只:

    “归元饮。

    这铺子里最贵的。

    主药是青屏山深处采来的归元草,三十年份以上的老药,一整株就熬出这一罐。

    丹田碎裂治不了,但元气大泄的时候,一碗下去能吊住一口气。

    三十枚灵砂。”

    陈云沉默了几息。

    他伸出手,点向第二只陶罐,把十枚灵砂数在柜台上。

    药包塞进怀里,转身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

    要是能请动一位真正的丹师给卫微诊治,以丹火淬炼药力,以丹诀调和药性,她的伤势未必没有转机。

    他攥紧怀里的药包,大步走出医馆。

    天色已经近黄昏了,夕阳从巷口斜照进来。

    宋医师已经是服气的强者,在这青韦坊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可他穷尽半生,也没能习得一门真正的丹术。

    不是他不够勤勉。

    是丹术这种东西,从来不会流落到坊市散修的手里。

    就跟水往低处流一样,丹术只往上走——宗门、仙族、世家,一层一层地截着。

    轮到青韦坊这种地方,就只剩几间医馆,和几位靠着草药续命的药师了。

    ……

    陈云走到自家院门前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隔壁孙婆子的屋里亮着灯,纺车“吱呀吱呀”地响着,却没见她跟孙林的人影。

    纺车上还挂着半匹没织完的灵蚕丝,丝线在灯火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吴老头的屋子黑着,不知道又跑哪儿去了。

    陈云在自家门前站了片刻。

    屋门虚掩着,里头没点灯。

    他的手搭在门板上,指节收紧了些,却没有立刻推开。

    “陈小子,在门外晃悠什么呢?”

    吴老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云回头,就见那老货正从巷口踱过来,山羊须上还沾着几点油星,多半是刚从哪个相熟的散修那儿蹭了顿饭回来。

    “吴伯。”

    陈云勉强扯了扯嘴角,推门进去,反手就把门扉掩上了。

    ……

    屋里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

    灯火昏黄,把四壁照得暖融融的。

    陈云怔了怔。

    昨天那场寒碜的喜宴过后,桌上地上虽然不算狼藉,可也绝称不上整洁。

    可眼下,桌凳擦得干干净净,碗筷码得整整齐齐,连地上那几处陈年污渍都被刮去了,露出底下粗砺的石板。

    桌心搁着一只陶碗。

    碗里盛着满满一碗灵米,米粒莹白如玉,散着淡淡的灵气,显然已经热过了。

    卫微侧躺在床榻上,还是那副蜷缩的姿势,身上盖着那床洗得发白的薄被。

    她的呼吸比昨夜平稳了些,可依旧细若游丝,面色苍白如纸。

    陈云在桌边站了一会儿。

    他把药包搁在桌上,目光落在卫微的脸上。

    她睡着的时候,那双总是带着审视跟戒备的眼睛闭上了,整个人就显得格外小。

    蜷在那床薄被底下,跟一只受了伤的雀似的,翅膀收得紧紧的,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

    夜里,陈云是被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惊醒的。

    他翻身坐起,就看见卫微侧着身子,一只手死死捂着嘴,肩膀剧烈地抖着。

    他起身点上灯,把那只装着药的陶罐打开,倒了小半碗,端到榻边。

    卫微的咳嗽渐渐平息下来。

    她抬起头,望着那碗褐色的药汁,鼻翼动了动。

    “黄精膏。”

    她的声音沙哑,却依旧平静:

    “你去医馆了。”

    陈云把药碗搁在床头。

    “趁热。”

    卫微没有动。

    她的目光从药碗移到陈云脸上。

    灯火下,她那双乌黑的眸子亮得惊人。

    “看来,你并不是外头传的那般呆愣。”

    陈云没说话。

    卫微沉默了很久。

    灯火在两人之间跳动着,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

    一坐一卧,隔着三尺的距离。

    “我实在不知道。”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轻得跟快要散去的烟气似的:

    “你娶我,究竟图什么。”

    她抬起眼。

    “我虽然去过碧水门,却未被收入门中。

    所修的功法、术艺,皆已立下誓命,无法向外人泄露半字。”

    陈云心里了然。

    此界修士,不管是宗门弟子还是家族子弟,但凡传授功法术艺,皆要受术者立下誓命。

    若有违背,轻则修为尽毁,重则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