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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修仙:从娶妻开始觅长生 第28章 分道时无人相劝

    柳山倚松而坐,没有立刻作答。

    他将猎弓从肩上解下,搁于膝上,低着头,手指在弓臂上那几道被汗水浸得发黑的麻绳上来回摩挲。

    “十数年前。”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语速不快,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也是这时节,山中妖兽闹过一次。

    那时领队的,是我父亲。”

    赵姓修士与周姓修士对视一眼,低头不语。

    “他带人巡到第七日,在一处山崖下发现了端倪。

    崖壁上爪痕密布,地面泥土翻覆,似有巨物搏斗过。

    他本欲深入查探,可队中有人不愿。

    说山中无甚异动,何必自寻麻烦。

    我父亲拗不过,便撤了回来。”

    柳山顿了顿,目光从几人脸上扫过。

    “三月之后,妖兽冲出青屏,于坊外杀了三十七人。

    外围灵田的佃农跑得慢的,无一生还。”

    他的声音依旧平缓,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后来碧水门遣人进山清剿,在山腹深处发现了一头胎息巅峰的妖兽。

    他们说,若是有人能早三月报信,那一仗不必死那么多人。”

    赵姓修士低下头,将包袱的系带紧了又紧。

    周姓修士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柳山没有再说什么。

    他将猎弓重新背到肩上,站起身来,目光落在俞大石身上。

    俞大石摸着护心镜上那道怎么也蹭不掉的污渍,沉默了几息,闷声道:“我跟柳哥走。”

    柳山看向陈云。

    陈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看俞大石,又看了看柳山——这二人,一个在青水河上递给他半张灵麦饼,一个在山路上走了三日从未出过差错。

    至于赵、周二人,他信不过。

    不是疑他们心怀鬼胎,只是生死关头,他不敢将后背交给两个连自己都不信自己会继续往前走的人。

    “我跟柳哥走。”

    陈云说。

    赵姓修士站起身来,将包袱往肩上一甩,面有不豫。

    “那便分头行事。”

    他道,“你们走你们的,我们寻个地方待几日,到日子了各自回去交差便是。”

    他看了周姓修士一眼,两人一前一后,顺着来路匆匆而去,脚步快得近乎逃遁,似乎生怕慢了一步便被拽回去。

    柳山没有拦。

    他站在原地,望着那两道背影消失在林间,半晌才收回目光。

    “走吧。”

    三人沿着山涧继续上行。

    水声渐远,取而代之的是风穿松林的呜咽,如泣如诉。

    柳山的脚步比之前快了几分,俞大石跟得有些吃力,呼吸粗重如牛。

    陈云走在他身后,偶尔伸手扶他一把。

    行约一炷香的功夫,柳山在一处岔路口驻足。

    他没有回头,背对着两人,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方才那二人所言,你们不必放在心上。”

    俞大石拄着短枪喘了两口气,胸膛起伏如鼓风。

    “柳哥,我晓得。”

    柳山转过身来,火光映照下,那张黝黑的面孔上不见波澜。

    “当年领队的是我父亲,死在那场祸事里的佃农中,有他的结拜兄弟。

    所以他视巡山如命。”

    他顿了顿,“我不是我父亲,没有他那份执念。

    我领队,只管把该走的路走完,该看的看仔细,旁的不会多管。”

    他顿了顿,目光在陈云身上停了一瞬。

    “方才我为何不拦他们?

    因为我晓得拦不住。

    他们视巡山为苦役,敷衍塞责便好。

    这些话本不必与你们说,但我还是说了。

    你们随我三日,总得让你们晓得,柳山不是个糊涂人。”

    俞大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将短枪往地上一驻,闷声道:“我信柳哥。”

    ……

    日头偏西时,三人寻到前人搭的木棚。

    棚顶茅草被风掀去大半,四壁木板也朽得七零八落,但好歹能挡风。

    柳山在棚外生了一堆火。

    火光映亮了他黝黑的面庞。

    他在火堆边坐下,从包袱里摸出一块干饼,掰成三份,递了两份给俞大石和陈云。

    陈云接过,咬了一口。

    饼硬如石,嚼起来满嘴都是粗粝的麦麸味,硌得牙根发酸。

    “柳哥,那溪边的骨头。”

    陈云嚼着饼,含糊开口,“到底是什么东西留下的?”

    柳山将手中的饼泡进水囊里,待泡软了才塞进嘴里。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才说:“不知。

    但齿痕太密,不似蛇属。

    蛇齿没有那般细密,倒像是水兽。”

    “水兽?”

    俞大石皱眉,“什么水兽能把骨头啃成那般模样?”

    柳山没有作答。

    他将水囊的塞子拧紧,搁在一旁,靠着木棚的立柱闭了眼。

    “睡罢。

    明日还要赶路。”

    陈云将最后一口饼咽下,在火堆边寻了个位置躺下。

    身下的地面硬如铁板,硌得脊背生疼。

    他将包袱枕在脑后,睁着眼望着头顶那片被木棚框住的夜空。

    齿痕太密,不似蛇属。

    他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他翻了个身,闭了眼。

    第四日,队伍在山中绕了一个大圈,从南麓翻至西麓。

    柳山沿途采了几株灵药,皆是品相寻常的货色,年份不过十载。

    他让俞大石和陈云各取一株。

    陈云接过那株三叶青——根茎粗短,叶片边缘泛着一圈极淡的紫纹。

    他将灵药小心地裹在油纸里,塞进包袱。

    此物他在宋医师的药柜里见过,能清热解毒,对灵虫叮咬有奇效。

    他想多采几株带回去,可一路上再没遇见第二株。

    第五日午后,天色骤变。

    乌云从西北方向压过来,层层叠叠,越积越厚,将日头遮得严严实实。

    山林间骤然暗了下来,风也停了,四野静如深潭,落针可闻。

    柳山驻足,抬头望天,眉头紧锁。

    “要下大雨了。

    寻个地方避一避。”

    话音刚落,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山涧方向传来。

    那声音又尖又利,像有人被什么东西咬住了喉咙,拼了命地往外挤出一声嚎叫。

    声音在山谷间来回撞击,嗡嗡地响了好几息才散去。

    柳山猛地转身,朝那个方向望去。

    他的脸色很难看,嘴唇抿成一条线。

    俞大石握着短枪的手微微发颤。

    “那是……赵兄弟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