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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修仙:从娶妻开始觅长生 第54章 三童同去,冷暖自殊

    三月的日头晒在青韦坊的青石街面上,暖意从石缝里往外渗。

    青水河的冰早化干净了,河水涨了些,从岸边卵石上淌过去,哗哗地响。

    远山顶上背阴的地方还剩几抹白,看着像老人后脑勺上那几根没掉完的头发。

    这天青韦坊上头起了风。

    风是从天上直接压下来的。

    两道遁光从东南方向飞过来,快得跟闪电似的,一眨眼就落在坊市中心那座独院的露台上。

    光散了,露出一男一女两个人。

    男的看着二十出头,个子高,脸白净,穿了件月白道袍,袖口绣着碧水纹。

    女的年纪小些,大概十八九岁,一身水绿罗裙,头上就插了根碧玉步摇,长得挺清秀,眉眼间带着点小姑娘的傲气。

    两个人身上的气息很沉,脚底下隐约有风在转,一看就是炼气修士。

    秦昭早就站在露台上等着了。

    他今天换了件新的玄色道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见两人上来,脸上带了点笑。

    男的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声音挺亮:“见过秦师兄。

    师弟沈云舟,这位是师妹苏婉。

    此番奉师命前来,接三位新入门的师弟师妹回山。”

    秦昭拱手回了个礼,打量了两人一眼,笑道:“二位不过弱冠之龄便已踏入炼气,萧长老高徒,果然名不虚传。”

    苏婉听了这话,嘴角往上翘了翘,心里挺受用。

    沈云舟目光越过秦昭,落在他身后不远处站着的三个小孩身上,笑道:“便是这三位了?”

    秦昭点点头,侧过身来引见。

    他先指左边那个女童:“钱小荷,灵窍六寸七分。”

    又指右边那个,“顾灵犀,灵窍五寸八分。”

    最后看向中间,“卫蕴,灵窍四寸九分。”

    沈云舟听完,目光在钱小荷和顾灵犀身上多停了一下,心里也是一动。

    六寸七分,放在外门弟子里已经不错了。

    另一个五寸八分,也不算差。

    苏婉走到钱小荷和顾灵犀跟前,弯下腰,语气温和:“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钱小荷今天穿的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褂,头发用旧红绳扎成两个小揪揪。

    她怯怯看了苏婉一眼,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钱……钱小荷。六岁。”

    顾灵犀站在旁边,她是顾家庶出的女儿,从小在四姓宅院里长大,见人的礼数学得周全。

    她不卑不亢朝苏婉行了一礼,声音清脆:“顾灵犀见过苏师姐。

    灵犀今年六岁。”

    苏婉伸手在顾灵犀头上拍了拍,又从袖子里摸出两枚灵玉,一人分了一枚。

    灵玉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顾灵犀双手接过来,脆生生道了谢。

    钱小荷愣了一下,才学着顾灵犀的样子接过来,声音还是小小的。

    苏婉直起身,转向卫蕴的时候,脸上的笑已经淡了些。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只淡淡说了句:“跟着吧,路上别掉队。”

    卫蕴站在那儿,把刚才苏婉分灵砂的动作全看在眼里。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又抬起头来,用力抿了抿嘴。

    他一只手攥着衣角,另一只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个小布袋。

    布袋里装着三枚灵石,硌手的分量隔着粗布传到他掌心里。

    沈云舟看了三个小孩一眼,朝秦昭拱了拱手:“师兄辛苦。

    时辰不早了,师弟这便带他们回山。”

    秦昭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沈云舟抬手掐了个法诀,一道清风从他袖子里涌出来,把三个小孩稳稳托了起来。

    苏婉也御风而起,水绿罗裙在风里猎猎作响。

    两道遁光裹着三道小小的身影,朝东南方向飞去,转眼就钻进云层里看不见了。

    ……

    陈家院子里,陈云和卫微并排站着。

    卫微今天穿了件宽松的素色襦裙,头发用一根银簪松松绾着,几缕碎发被风吹到脸上贴着。

    她肚子已经隆得很明显了,站在那儿腰背还是挺得直直的。

    她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搭在陈云手臂上,指尖用了点力,把陈云的袖口攥出了一小片褶子。

    她仰着头,望着那道遁光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直到天边只剩一片被风吹散的白云,她才收回目光,低下头去。

    “母亲生蕴儿时,是难产。”

    “那时候我还小,只记得父亲守在产房外头,来回走了一整夜。

    稳婆出来说,要用一枚培元丹吊命。

    可那丹药要四十枚灵砂。

    父亲把家里灵砂全凑到一块儿,也只凑了二十五枚。

    等他借到剩下的十五枚赶回来,母亲已经走了。”

    她顿了顿,手指在陈云手臂上蹭了两下。

    “父亲对蕴儿,心里一直有个疙瘩。

    他虽从未说出口,可我看得出来。

    蕴儿懂事之后,大概也看出来了。

    父亲走得早,蕴儿跟着我,从没过过几天好日子。”

    陈云伸出手,覆在她微凉的手背上。

    “三枚灵石,够他在门里花销一阵子了。

    况且四姓那边也送了程仪。

    我不过是额外添了些,不算多。”

    他这话倒也不全是在宽慰卫微。

    四姓对于坊中出了能入碧水门的弟子,向来是要给一份程仪的。

    哪怕是为了面子,也得给。

    卫蕴虽然出身不高,可四寸九分的灵窍在青韦坊里也算拔尖,四姓总不好装聋作哑。

    “可你拿的是自己一半的身家。”

    卫微抬起眼来看他,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到底没落下来。

    “四姓给的是面子上的,你给的是真心的。”

    卫微说完这句就不再开口了,只把手从陈云手臂上移到他掌心里,让他握着。

    陈云没再说什么。

    他抬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天,那两道遁光早没影了。

    ……

    回到院子里,卫微扶着石台慢慢坐下,把篮子里那件缝了大半的小衣裳拿起来,重新拈起针线。

    她缝了两针,抬起头来看向陈云。

    “那钱家女子,如今怎样了?”

    陈云在石凳上坐下,道:“搬进坊中了。

    四姓给她安排了一处院子,紧挨着顾家宅子。

    灵气比坊外浓郁了不少。

    这几日登门的人,怕是络绎不绝。”

    卫微点了点头,没接话。

    针尖在日光里一闪一闪的,她低着头缝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

    “也是个苦命人。

    往后女儿出息了,日子总能好过些。”

    陈云没接这话。

    他想起测灵那天,钱小荷怯生生把手贴在碑面上的样子。

    那时候谁也没想到,这个缩在母亲身后连头都不敢抬的丫头,会是青韦坊百年难遇的灵窍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