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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修仙:从娶妻开始觅长生 第83章 欲认义女,情深近切

    兴武在旁边听着,开口:“娘,那你修的是什么功法?”

    卫微的手停了一下。

    她垂下眼,指尖在书册边上蹭了蹭,语气很平:“娘练的是碧水诀。

    不过那都是从前的事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嘴角还挂着点笑意。

    可那笑没到眼睛里。

    十八岁那年她刚入胎息五层,正是最得意的时候。

    碧水诀的淡蓝灵气在经脉里窜得跟溪水似的,同辈散修里没一个比得上她。

    结果一夜之间,溪流干了,丹田碎了,她连灵气都感应不到了。

    这些年她从不在孩子们面前提这些。

    提起来,就得重新咽一回不甘心。

    兴武张了张嘴,还想问。

    他天生就能感知旁人的情绪。

    刚才母亲那一瞬间的气息变化,他隐约抓到了点什么。

    可那东西太复杂了,有痛,有涩,还有某种被死死摁着的东西。

    他年纪小,分不清。

    兴宁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她什么也没说,就看了弟弟一眼。

    那一眼很安静,兴武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兴宁虽然不能像兄长那样感知情绪,但她心思细。

    她瞧见母亲在说“那都是从前的事”的时候,手指攥紧了书册的边缘。

    那个动作兴武没注意到,她看得一清二楚。

    灶房里飘出饭菜香气,苏禾在预备晚饭。

    她今天做了几道家常菜,灶台上炖着一锅骨汤,灶火映在她脸上,把那层薄汗镀成了暖金色。

    她手脚利落,一边搅着汤一边探头朝院中望了一眼,见卫微跟几个孩子正说着话,又缩回去继续忙活。

    纳妾之后的日子跟她从前在灶房做丫头时也没太大不同。

    她依旧每天早起烧火,依旧把几个孩子的衣物浆洗得干干净净,依旧在卫微面前恭恭敬敬。

    只是偶尔陈云从医馆回来的时候,她抬起眼来看他,那目光里多了些从前没有的东西。

    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钱婉提着裙摆跨进院门,今天穿一身藕荷色襦裙,腰间束一条银丝绞成的宫绦,发髻上簪了一枝新打的碧玉步摇。

    她面色红润,眉眼含笑,一进门就朝卫微笑:“我今儿在谷中闲逛,远远就闻见香气了。

    苏家妹妹的手艺是愈发好了,不请自来,卫家妹妹可别嫌我叨扰。”

    卫微起身迎上去。

    苏禾也从灶房里探出头来,拿围裙擦了擦手,朝钱婉行了一礼。

    她虽已是陈云的妾室,待人的姿态跟从前也没两样,对卫微敬重如故,对几个孩子也还是那般细致耐心。

    钱婉拉着苏禾的手说了几句闲话,又弯腰逗了逗坐在竹篮里的兴承,才在天井边的石凳上坐下了。

    卫微端上一壶新沏的灵茶,两人就在天井里闲话起来。

    钱婉这些年常来走动,对这碧云谷中的一草一木都熟得很。

    她尤其偏爱兴宁,每次来总要拉着她说话,有时带些从坊中买来的小玩意儿,有时捎几本灵植图谱,有时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坐在石台边看书,目光里满是温柔。

    这一回她坐了片刻,放下茶盏,看向卫微。

    “卫家妹妹,”她开口,语气里带了几分平日里少有的郑重,“我有件事,在心里思量了许久,今日想当着你面说出来。”

    卫微把茶盏搁下,看着她。

    “兴宁这孩子,”钱婉的目光转向石台边正在看书的兴宁,声音轻了几分,“我实在喜爱得很。

    你也知道我独自住在青萝谷中,小荷离家这些年,谷中冷清得紧。

    若是妹妹不嫌弃,我想认兴宁做个义女。

    当然,这不过是我痴言,妹妹若觉得不妥,便当我没说过。”

    卫微怔了一下,随即笑道:“钱家姐姐这番话可叫我如何是好。

    兴宁,过来。”

    兴宁早就听见了她们的对话,正坐在石台边,膝上摊着那本灵植图谱。

    她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地看了钱婉一眼,然后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走到母亲身侧。

    钱婉望着她,眼里那股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夜色渐沉,谷中溪涧水声潺潺。

    正屋里,卫微跟陈云并肩坐在榻边,月光从窗纸间漏进来,铺了一地银霜。

    “钱家姐姐要认兴宁做义女,这事你怎么看?”

    卫微把白日里钱婉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侧过脸来,目光落在陈云面上。

    陈云沉吟片刻:“依我看,这事没什么拒绝的理。

    蕴儿在门中跟小荷同批入门,虽天资远不如她,却也是同乡故旧。

    这些年小荷肯替蕴儿捎书信回来,可见两家本就有一份情谊在。

    钱婉此举,一来是真喜欢兴宁,二来也是想将这份情谊落到实处。

    于公于私,对陈家都没有坏处。”

    他顿了一顿,“娘子莫非有什么顾虑?”

    卫微沉默了片刻。

    月光落在她眉眼间,将那双眼里的疑虑映得格外清晰。

    “夫君说得是。

    只是……钱家姐姐这些年对咱们确实亲近,对兴宁的好,我也看在眼里。

    可这份亲近,总有些过于热切了。

    夫君不妨想想,她如今在坊中的处境——独居一处小灵脉,没有家族撑腰,没有修为傍身,唯有一个远在碧水门的女儿。

    像她这般处境的人,要么深居简出不与人交,要么广结善缘四处布施人情。

    可她却偏偏只对咱们家这般热络,对旁的人一概冷冷淡淡。

    这份独独对咱们一家这般亲近,我思来想去,总觉得有些过犹不及。”

    陈云沉默了片刻,将卫微的话在心里反复过了几遍。

    他确实没有想得这般深。

    卫微到底是女子,心思细些,对内宅往来的事看得比他更透。

    “你说得有理。”

    他终是开口,“只是我仔细想了想,钱婉对咱们示好,能用什么手段?

    最拿得出手的便是女儿在门中的门路,可那条门路咱们本就沾着光。

    除了这,她还能拿出什么?

    兴宁的灵窍虽不错,却也终究只是四寸,够不上碧水门的门槛。

    她便是认了这个干女儿,又能图什么?

    难不成还能让兴宁替她养老送终?”

    他摇了摇头,“我瞧着不像。

    或许她只是一个人在谷中待久了,真心想寻个亲近些的人家走动。

    咱们也不必太过多心,往后多留一份心便是。”

    卫微听了他这番话,眉头舒展了些。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脸往他肩头靠了靠。

    月光从天井上方移过,照在院墙上那丛已爬满墙头的紫珠藤上,藤蔓在夜风里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