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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修仙:从娶妻开始觅长生 第108章 谷中岁月,稚子渐长

    “云泽郡近日传回些动静。

    散元会那帮人在那里盘踞多年,宗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最近几月,他们活动过于频繁了。”

    洛清寒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钱小荷面上,“你替为师去一趟,若线人需要帮助,也可积攒功勋。”

    云泽郡与平阳郡相邻,却已不是望南州地界。

    钱小荷心中有些疑惑,却未多问,躬身领命,退出静室。

    青竹峰山道两旁竹林如海,风过叶簌簌作响。

    她沿石阶往下走,将师尊交代的差事在心头反复过了几遍。

    云泽郡、黑泽坊、散元会,这些名号她不陌生,却从未想过自己会亲身涉足。

    师尊将这差事交给她,大约是觉得她修为已够,也该历练一番了。

    走到半山腰时,山道旁的石亭里站着一个人。

    碧水门内门弟子制式道袍,身量修长,面容清秀中带着常年伏案绘制符箓留下的苍白。

    正是卫蕴。

    他如今十八岁,比少年时挺拔不少,眉眼间那股沉默的韧性未变。

    碧落峰普通内门弟子,没有师尊,没有靠山,靠一手符箓之术勉强立足。

    此刻正为服气之事烦忧——灵窍四寸九分,下品资质,想换一道合宜正气,不知还要积攒多少宗门贡献。

    两人目光对上,卫蕴低了低头,随即迎上前来。

    “小荷姐,恭喜。”

    他开口时声音平稳,“听闻你已踏入炼气,经脉拓至小拓,在门中也不多见。”

    钱小荷看着他,心头掠过一丝复杂。

    当年同批入门的几人中,她灵窍最高,入内门最早,修为也一路领先。

    卫蕴却在底层慢慢爬,外门到内门,胎息一层到如今仍在为一缕正气发愁。

    两人之间隔着的不是交情,而是整整一重天资的差距。

    可她没忘记母亲当年的叮嘱。

    钱婉在信里写得明白——卫蕴与你同出青韦坊,在外人眼中便是同乡故旧。

    你若对他不理不睬,旁人不会说你高高在上,只会说你攀了高枝便忘本。

    宗门最重品性,连同乡都不肯照拂的人,品性上便已落下乘。

    她那时才七岁,忙着修炼,忙着巩固内门弟子的地位,与卫蕴的联系渐渐稀疏,一年未必说上一句话。

    后来师尊偶然问起同乡,她如实说了,洛清寒沉默片刻,只说了句“适当走动,于你无害”。

    她这才猛然警醒——师尊不会无缘无故关心这些琐事。

    必定是有人在她晋升内门时拿她与同乡的关系做过文章。

    从那以后,她每逢节庆便托人捎些小东西给卫蕴,东西不贵重,几枚灵石、几张符纸,却足够让旁人看见。

    那些原本对她出身散修颇有微词的同门,渐渐也收敛了。

    “多谢。”

    她朝卫蕴点了点头,语气柔和了几分,“不过是侥幸罢了。

    倒是你,符箓之术在门中已有口碑,服气之事不必太过焦虑。

    内门弟子每年的宗门贡献都在涨,你稳住便是。”

    卫蕴张了张嘴,将那些准备好的恭贺之词咽了回去。

    本想邀她去碧落峰坐坐,说自己备了些饭菜,话到嘴边又觉不妥。

    看着她周身那股尚未完全收敛的炼气气息,忽然便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比想象中更远。

    “你此番要出远门?”

    钱小荷将师尊交代的差事简略说了。

    卫蕴听罢,沉默了片刻。

    “那你自己小心。”

    他只说了这一句。

    钱小荷点了点头,正要迈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服气的事,若实在凑不够贡献,我替你想办法。”

    她顿了顿,“别一个人硬扛。”

    卫蕴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答话,钱小荷已驾风而起,身形没入竹海深处。

    山道上几片竹叶被风卷起,打了几个旋,缓缓落在石阶上。

    他望着那道远去的青光,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刚突破便能驾风而行,经脉已至小拓。

    他修炼十余年,如今还在为一缕正气发愁。

    她说了会帮他——可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反倒让他更清楚地意识到两人之间隔着多远的距离。

    他忽然想起自己忘了托她捎一封家书。

    她此番要经过平阳郡,若顺路去青韦坊,便能替他将家书带回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懊悔便涌了上来。

    他在石阶上站了片刻,低着头往碧落峰方向走去,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山道上响得格外清晰。

    ……

    一年时光,如溪水过石。

    碧云谷中,青针松又蹿高了一截,紫珠藤密密匝匝覆满了院墙。

    溪涧水声依旧,混着天井里孩子们嬉闹的笑声。

    卫微站在天井边,望着偏屋里正埋头抄写经脉图谱的陈兴远与陈兴安。

    两个孩子如今都已是半大少年,兴远过了十二岁,兴安也满了十一,修炼进度却都不算快。

    兴远卡在胎息二层后期迟迟没有突破,兴安更是连手三阴经都还没全通。

    前几日她把兴远叫到跟前,让他将手太阴肺经的灵力运转法门背一遍。

    兴远背得磕磕绊绊,她耐着性子又讲了一遍,拿手在他腕脉上比划灵力走向,这一处穴位需留意,那一处关隘需反复冲击。

    她讲得仔细,兴远的目光却直往窗外飘。

    院里兴永和兴婉正在追一只蜻蜓,笑声一阵阵传进来。

    她声音不由自主高了几分。

    兴远低下头,嘴里嘟囔着“知道了知道了”,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她看着儿子那副模样,忽然便说不下去了。

    她想说“你大哥在你这个年纪时已经如何如何”,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兴武的灵窍四寸二分,兴远三寸,这差距不是用功便能弥补的。

    拿兴武压他,不过是让他更灰心罢了。

    可她若什么都不说,又怕他松懈下来,连现在的进度都保不住。

    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她已不是当年那个站在测灵碑前意气风发的四寸九分天才了。

    她如今只是一个丹田碎裂、形同凡人的母亲,连修炼都无法做到,拿什么去教孩子?

    那些经脉的知识、关隘的窍门,兴武和兴宁随口便能讲得比她更清楚。

    他们是真正在修炼的修士,经脉中有灵力流转,对关隘的理解比她纸上谈兵透彻得多。

    兴远兴安虽资质不如兄姐,可他们更愿意听大哥的话,更愿意跟二姐讨教。

    陈云从静室中出来时,正看见她独自站在天井边,望着偏屋出神。

    她站在那儿不知多久,连灶房里水烧开了都没听见。

    苏禾挺着肚子去提了水壶,没有惊动她。

    他踏入炼气已一年有余,经脉依旧卡在初拓之境,法力通过时虽比刚突破时顺畅了几分,却始终没有拓宽的迹象。

    照这个速度,想要达到小拓、能驾风而行,还需数年苦功。

    他的灵识铺展开来,扫过院中各个角落。

    苏禾在偏屋里给兴松喂奶,兴松如今一岁多,眉眼比幼时更清秀了些,那双眼睛依旧乌沉沉望着人,不哭不闹,安静得不像这年岁的孩子。

    兴永和兴婉在院墙边蹲着看蚂蚁搬米粒,兴柔跟在他们身后跌跌撞撞地跑。

    钱婉也在,坐在天井石凳上择菜,与苏灵说着闲话。

    他的灵识掠过她时微微一顿——三年过去,钱小荷音信依旧断断续续,有时隔了数月才有封书信寄回,只说在忙师门差事,其余一概不提。

    钱婉嘴上不说什么,可偶尔独自坐在天井里择菜时手上动作会忽然慢下来,像在出神,又像在等什么。

    他也私下问过兴承有无门中消息,兴承只说钱小荷并无问题,让他放心。

    他收回灵识,将注意力落在卫微身上。

    她比从前清瘦了些,月白襦裙穿在身上略显宽松,肩胛骨的弧度透过衣料隐约可见。

    他走到她身旁,伸手在她肩头轻轻按了按。

    “怎么了?”

    卫微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偏屋里正打坐的兴远。

    “没什么。

    只是觉得这两个孩子,我教得不太好。”

    陈云没有说话,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偏屋里兴远正埋头抄写经脉图谱,抄了两行又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兴永和兴婉的嬉闹声从天井里传过来,兴远的目光追着声音飘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低下头去继续写。

    “有些东西,教是教不会的。”

    陈云开口时声音不高,“你当年教我分水刺,我也学了许久。”

    卫微转过头来看着他。

    他没有说更多安慰的话,只是将手从她肩上移开,在她身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