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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修仙:从娶妻开始觅长生 第132章 清明峰上,往事如烟

    陈兴武独自在偏屋里坐了许久,将自身的异样从头到尾感应了数遍。

    那股新生的敏锐感知确确实实存在,与修为突破带来的增长截然不同。

    他对着铜镜整了整衣襟,决定暂不将此事告诉父亲。

    不是有意隐瞒,只是这东西他自己都没摸清楚,说出来反倒让父亲分心。

    父亲刚从郡城回来,碧云谷遭劫修的事还没了结,家中能分担的人本就不多。

    他先把这股力量摸透了再说。

    ……

    午后的春阳从天井上方斜斜落下来,铺了一地碎金。

    陈云从静室出来时,正看见卫微坐在石台边缝一件小衣裳。

    几个小的在偏屋里午睡,院里只她一人。

    他走过去,伸手将她拉了起来。

    她微微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已被他牵着往屋里走。

    门在身后轻轻掩上,她的耳根已红了。

    院里几个孩子的嬉闹声被隔音阵纹滤成极远的嗡鸣,只余下她压抑不住的轻吟在屋里打着旋,又被窗纸挡了回来。

    她的手指攥着褥子,指节绷得泛白,小腿微微发颤,膝弯处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在午后春阳里泛着盈盈的水光。

    云消雨歇,她蜷在他怀中,将脸贴在他胸口。

    “大白天的,你也不怕孩子们听见。”

    她说话时气息还未平复,带着几分嗔怪。

    “隔音阵纹开着。”

    陈云揽着她的肩,“听见什么。”

    她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没再说话。

    窗外几个孩子的嬉闹声依旧隐隐约约地传进来,混着溪涧水声,在这春日的午后显得格外安宁。

    ……

    碧水门,清明峰。

    峰高千仞,山腰以上终年云雾缭绕。

    山道两旁遍植灵植,从山脚的寻常草药到峰顶那几株据说已生长了数百年灵木,层层叠叠,药香氤氲。

    陈兴承盘膝坐在丹殿偏室里,面前摊着一卷丹书抄本,心思却早已飘到了窗外。

    他今年已近九岁,比初入山门时高了大半个头,眉目间稚气褪了几分,只是那双眼依旧乌溜溜的,看人时目光里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认真。

    门外传来一道温和的嗓音。

    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修士推门而入,穿一身清明峰内门弟子的青色道袍,面容和善,手里拿着一封信封。

    此人姓裴名洛,也是梅长老门下,平日对这个最小的师弟颇为照顾。

    “兴承,你家书到了。

    商队昨日刚到山门,我替你捎了回来。”

    陈兴承从蒲团上蹦起来,双手接过信封,道了声谢。

    封口处盖着青韦坊的商队印记,信纸展开,字迹是陈云的手书,笔锋沉稳如旧。

    信上写道:“吾儿兴承见字如晤。

    家中俱安,汝母身体康健,兄姊课业如常,勿念。

    汝在峰中当勤修不辍,敬事师长,勿以家事为忧。

    前番为父赴平阳城,偶得一浑石,切之见乌晶,内蕴碧纹如活物,灵气沛然,非炼气级灵材可拟。

    为父阅历浅薄,不识此物,不敢贸然处置。

    汝在峰中三载,当知梅长老待汝如何,此事由汝决断。

    父字。”

    他将信从头至尾又读了一遍,沉默了好一会儿。

    父亲这话虽说得客气,意思却明白——这东西的来历不简单,父亲信不过旁人,只信得过他。

    父亲让他自行判断梅长老是否可信。

    他想起入门以来师尊待他的点点滴滴,想起那夜师尊亲自替他测试灵窍时眼底的欣慰,想起师尊为了替他向丹堂争取资源而在长老会上与人争执。

    这些事师尊从不主动提起,他在峰中待得久了,才从师兄师姐口中渐渐知道。

    他将信收好,起身整了整衣袍,往梅长老的静室走去。

    ……

    清明峰峰顶,梅长老的静室中灵气浓郁得近乎凝成雾状。

    老者盘膝坐在蒲团上,正自闭目调息,周身气息沉凝如山。

    清明峰一脉在碧水门中处境颇为微妙——昔年丹阳上人在世时,峰中丹术传承何等兴盛,门中不知多少筑基修士都欠着清明峰的人情。

    可自丹阳上人坐化之后,他这位继任峰主修的是壬水功法,丹术平平,峰中虽还挂着丹峰的名头,实则已沦落到替门中代工寻常丹药的地步。

    那些筑基修士对清明峰的态度也从昔日的敬重渐渐变成了礼数上的客气,客气里透着疏远。

    他面上不显,心中却始终憋着一口气。

    听见叩门声,他睁开眼,正要习惯性地斥一句“又是哪个崽子来聒噪”,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在峰中立过规矩,弟子若有要事,便是他打坐调息时也可前来叨扰。

    这规矩立了便没改过,只是有些弟子实在不知轻重,连丢了储物袋也要来找师尊做主。

    然而当他看清门外站的是那个最小的弟子,神色便缓了几分。

    “兴承。

    进来。”

    陈兴承推门而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将家书双手呈上。

    “师尊,弟子有一事禀告。”

    他将父亲在郡城得了一块浑石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家父偶然购得一块浑石,切开一道缝隙便有浓郁天地灵气溢出,品质怕是远超炼气级灵材。

    家父阅历有限,不敢贸然处置,故来信询问弟子。

    弟子斗胆,想请师尊替家父掌一掌眼。”

    他将信纸递过去时心中也是有些忐忑。

    师尊是何等身份,筑基长老,便是门中内门弟子想求师尊指点也未必能得。

    父亲虽是他亲父,说到底不过是青韦坊一个炼气散修,拿一块浑石来请教,会不会显得太过冒昧?

    梅长老接过信纸扫了一眼,沉默了半晌,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一个炼气散修,靠着碧水门赐下的正气才踏入炼气,能有什么了不得的机缘?

    浑石这东西他不是没见过,赌石坊里每年切出来的废料堆成山,偶尔能出一两件炼气级的灵材便算走了大运。

    这陈云大约是第一回去郡城,见了什么都觉得稀罕。

    他本想随口打发了,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此人在丹道上确有些歪才——养脉丹与培元养脉丸这两张方子他看过,改良的手法颇为独到,以胎息级药材便能达到那般药效,便是门中丹堂那些眼高于顶的炼丹师也不得不认。

    更何况他查过陈云那个师父的来历。

    宋长松,碧水门杂役出身,师祖一辈曾卷入散元会旧事,一脉弟子尽数被遣散。

    宋长松流落青韦坊数十年,隐姓埋名,到死也只是个炼气散修。

    这一脉早已凋零殆尽,翻不出什么浪花。

    这些念头在他脑中转了一圈,也不过是几息功夫。

    “你是想让为师亲自去一趟?”

    他开口时语气里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调侃。

    以他的身份,替一个炼气散修跑腿,传出去怕是要让人笑掉大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