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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修仙:从娶妻开始觅长生 第136章 新镇登门,稚凤折翼

    卫微将针线搁在膝上,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梅长老那番话她自然听进去了。

    筑基修士亲口说无能为力,她一个丹田碎裂的凡人,还能有什么指望。

    可她到底还是有些不甘心——不是不甘心自己不能修炼,而是不甘心自己不能替这个家多分担几分。

    她看着他每日修炼、采气、照料医馆、往返郡城,她能做的只是在谷中等他回来。

    陈云将她的手握紧了些。

    “梅长老说他帮不上忙,是因为他确实没有这个本事。

    他自己是壬水修士,清明峰又没有能炼还丹的炼丹师。

    可他没有说完全没有办法。

    他只是说他自己做不到,他没有说旁人做不到。”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

    他知道这番话半是安慰,半是实情。

    梅长老那日说“老夫并无炼丹之能”时,语气虽平淡,却没有把话说绝。

    还丹是三品丹药,碧水门中能炼此丹的炼丹师不是没有,只是不在清明峰。

    若要请动那等人物,需要的不是灵石,是人情,是机缘。

    兴承如今不过是胎息修士,在清明峰上学艺未久,梅长老替他铺的路越多,他往后的担子便越重。

    这份人情留给兴承去欠,比梅长老自己开口更合规矩,也能让兴承在师门中多一分历练的由头。

    卫微伸出手去,轻轻按住他的嘴唇。

    “莫要说了。”

    她开口时声音很轻,却很认真,“筑基修士的神通岂是我能妄加揣测的。

    当年我在碧水门参加考核时便听门中师姐说过,高阶修士有种种莫测的手段,便是背地里说一句不敬的话,都可能被察觉。

    长老肯替你布阵,肯给功法,已是天大的恩情。

    还丹的事,又何必强求。”

    陈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轻轻摩挲着她指节上那几处细小的针眼。

    他心知肚明,梅长老对他并无恶意。

    不只是因为兴承这层关系,更因为他有归元玺。

    归元玺对修士的恶意感知极敏锐,从梅长老踏入碧云谷到现在,归元玺始终沉寂如常。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将青龙髓这般重宝轻易示人。

    ……

    数日之后,新镇守登门拜访。

    这位镇守姓周名桓,炼气后期修为,碧水门内门弟子出身,被派到青韦坊接替秦昭不过数年光景。

    周桓生得面皮白净,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穿一身月白道袍,腰间悬着一枚碧水门内门弟子的令牌,说话时面上总带着几分客客气气的笑意。

    陈云将人迎进正堂,奉了茶。

    周桓先是问了几句谷中近况,又说些坊中近来安稳之类的场面话。

    陈云一一应着,没有多言,只是借着洞微命格的灵识悄然感应对方的修为。

    炼气修士的灵识去探查同阶修士,本是极无礼的行径——若是被察觉,轻则遭人冷眼,重则当场翻脸。

    可他如今身怀洞微命格,灵识比寻常炼气修士凝实数倍,极轻极细地铺展开来,在周桓周身气息上轻轻一触便收了回来。

    大拓之境,经脉拓宽如江河,法力奔涌隐隐有风雷之声。

    这已是炼气后期的气象,距筑基只差纯化法力。

    周桓又寒暄了几句,终于将茶盏搁下,语气一转。

    “梅长老前几日亲自驾临青韦坊,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我这个做晚辈的,竟连峰主到了自家地界都不知晓,实在是失礼得很。

    陈兄可真是害苦了我呀。”

    他这话说得客气,语气里却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探询。

    连称呼都从“陈大夫”换成了“陈兄”——这份亲近来得突然,却不是无缘无故。

    他周桓虽已是炼气后期,搁在青韦坊是坐镇一方的人物,可搁在碧水门中不过是个排不上号的内门弟子。

    梅长老是何等身份?

    筑基后期,一峰之主。

    这样的人忽然出现在他辖下的坊市,他竟不知情,这让他如何坐得住。

    他今日登门,打的是拜会梅长老的旗号,实则是在探陈云的底——此人到底与清明峰有多深的关系,竟能让一位峰主亲自登门。

    陈云端起茶盏呷了一口,面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神色。

    “梅长老此番前来,不过是顺路看看兴承的家人。

    兴承在峰中学艺三年,长老待他如子侄,这份情谊陈某一直记着。

    至于没有知会镇守大人——长老来得匆忙,走得也匆忙,前后不过逗留了片刻。

    陈某也是临时得知长老驾临,实在来不及通报。”

    周桓听着这番滴水不漏的回话,心中掂量了几番,也不便再追问下去。

    他转了个话头,面色微微一肃。

    “梅长老此番来得匆忙,是因为宗门警讯。”

    他顿了顿,将嗓门压低了几分,“云泽郡那边出了些变故。

    青竹峰派去探查的弟子在云泽郡地界遇袭。

    梅长老接到警讯便赶过去了,眼下已回了门中。”

    陈云听到“青竹峰”三字,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

    青竹峰。

    那是钱小荷所在的山峰。

    “敢问遇袭的弟子是——”

    “青竹峰门下一个叫钱小荷的内门弟子。”

    周桓端起茶盏呷了一口,“说来这丫头还是从青韦坊出去的。

    灵窍六寸七分,天资极好。

    我也是刚接手这坊中事务不久,先前的绩册上虽记着她的名字,却也没见过面。

    可惜了。”

    陈云将茶盏轻轻搁在桌上。

    钱小荷。

    那个六寸七分灵窍、被青竹峰收入内门的女童,那个每月托人捎丹药银钱回家、让钱婉在青韦坊抬得起头来的女儿。

    她死了。

    死在了云泽郡,死在碧水门自己的任务里。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钱婉那边,可有人去知会了?”

    “尚未。”

    周桓摇了摇头,“消息刚传到,我也是头一个来寻陈兄商议。

    这钱婉独居青萝谷,与坊中四姓素无往来,唯独与陈家走动频繁。

    此事由陈兄去告知,大约比我去更妥当些。”

    陈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周桓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起身告辞。

    陈云将他送到谷口,望着那道月白身影驾风远去,才转身回了正堂。

    他在石凳上坐了许久,望着院墙上那丛密密匝匝的紫珠藤。

    钱小荷死了。

    那个他从测灵碑前便看着长大的丫头,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了外头。

    钱婉这些年靠着女儿寄回来的灵石过活,嘴上不说什么,可每回钱小荷的书信到了,她总要拉着卫微说上大半日。

    如今连这最后一根支柱也断了。

    消息传开之后,青萝谷那块小灵脉便会成为无主之地。

    四姓必然会盯上,孟家也未必不会出手。

    而他陈云身为与钱婉关系最近的邻居,又该如何自处。

    他站起身来,望向青萝谷的方向。

    那道山谷距碧云谷不过数里,崖壁上的苔痕大约也正泛着碧色。

    溪涧水声在暮色中回荡不息,像是有人在轻轻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