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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修仙:从娶妻开始觅长生 第207章 酒过三巡,廊下收锋

    周桓回到自己的独院时,已是傍晚。

    他关上门,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暮色正从天际沉下来,院墙上的藤蔓在风里轻轻摇晃。

    他做了五年镇守,见过青韦坊中太多人。

    有人靠拳头,有人靠灵石,有人靠投靠。

    陈云靠的却是一样更麻烦的东西。

    他靠的是子孙。

    周桓端着茶盏,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他想起今日测灵碑前那一幕。

    陈家没有声张,没有大张旗鼓,只让一个十岁的孩子安安静静地走上台去。

    可那道光一亮,整个坊市的风向便变了。

    灵脉、铺面、人情、商路,从今往后都要重新站队。

    而陈家,只是多了一个孩子。

    他忽然有些明白,陈云这些年为何要纳那么多妾室了。

    ……

    顾家老宅,书房。

    顾城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封信。

    信是顾家门中弟子送来的,上面写着一桩消息:

    接引使是门中内门执事,姓沈,与陈兴承关系极近。

    顾城看完信,面色平静。

    他知道这是陈家的本事,不觉得奇怪。

    陈兴承在门中那般势大,自家弟弟入门,自然有人照应。

    可真正让他心里发寒的,是陈兴松这个人。

    陈兴松当日测灵时,他远远看过。

    一个十岁的孩子,站在测灵碑前,不慌不忙。

    顾琰上去时还回头看人,陈兴松上去时连头都没回。

    灵舟上来接人,陈兴松只跟父母磕了三个头,就转了身。

    他面上甚至没有太多离别的神色,只跟兴婉说了一句,等哥回来给你带糖。

    那语气轻飘飘的,不像个孩子。

    这样的人进了清丹峰,再有陈兴承这层关系,十年之后便是又一个陈兴承。

    顾城将信折起来,放到烛火上烧了。

    “爹。”顾琰从门外探进头来,“我听说陈兴松跟我一条船,我们要一起走。”

    “别跟他争。”顾城说。

    顾琰哦了一声,不太明白,但也没多问。

    顾城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认真地看了一会儿这个儿子。

    七岁,五寸九分。

    他这辈子最好的运道,都落在这个儿子身上了。

    “到了门里,只管修炼。

    别人给你东西,不要。

    别人叫你出门,不去。

    跟你一起进去的那个陈兴松,别惹他。”顾城说。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专心修炼便是。”顾城站起身,拍拍顾琰的肩。

    顾琰似懂非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顾城送走儿子那日,青韦坊的灵舟码头站了不少人。

    陈云来得早,坐在码头边的茶摊上,看顾城领着顾琰走到灵舟前。

    顾琰回头看了顾城一眼,顾城没说话,只挥了挥手。

    ……

    三天后,顾家在坊中设宴,广邀宾客。

    请柬送到碧云谷时,陈云正和兴武在静室说话。

    他拆了请柬看了一眼,扔在桌上。

    “顾家摆酒。”陈云说,“你去。”

    “好。”兴武说。

    “带上兴宁。”

    “好。”

    顾家这顿酒,摆得极阔气。

    四姓的人来了大半,连周桓都赏了脸。

    席间顾家几位族老脸上带着光,来回敬酒。

    顾城坐主位,话不多,只偶尔举杯,面上是多年没见过的从容。

    五寸九分的孙子,这便是顾家的底气。

    顾家虽败,到底没亡。

    只要这孙子能在碧水门站稳脚跟,顾家便还有翻盘之日。

    兴武和兴宁到时,席上的人都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

    兴武一身玄色长袍,兴宁浅青长裙,两道遁光落在院外时,顾家一个族老的笑容僵了僵。

    炼气修士驾风,这已不是密闻。

    两人如今都成就炼气。

    今日同来,显然不是来吃酒的。

    顾城起身相迎,将二人让到主宾位。

    兴武没推辞,端起酒杯先敬了顾城一杯。

    酒是顾家自酿的灵酒,入口不烈,后劲却足。

    兴武喝了一杯,又倒了一杯,转头敬向顾家几位族老。

    几个族老受宠若惊,纷纷回敬。

    兴宁坐在兴武旁边,慢条斯理地吃菜,偶尔抬头看人一眼,并不多言。

    可就是这份不多言,让在场许多人都觉得这酒吃得有些发涩。

    席上有几个新来的散修家主,头一回见识陈家这双兄妹,私下低声议论起来。

    “那便是陈家大公子和大小姐?好年轻。”

    “年轻是年轻,你莫要当人家面说。

    那两位如今可都是炼气修士,驾风来的。

    你这个胎息中期,连入席的资格都不够。”

    “那顾家的孩子不是五寸九分嘛,入了碧水门。

    这酒是提前庆祝。”

    “呵,庆祝不庆祝,那是人家顾家的事。

    我只晓得,陈家是实打实的炼气修士,搁在这儿就是一根定海针。

    顾家请客,还不是想告诉咱们,他也还能喘气。

    可喘气是喘气,日子怎生过,还得看陈家。”

    这样的声音窸窸窣窣,像秋夜的蚊子,散在满桌的酒气里。

    兴武听见了,没理。

    兴宁听见了,也没理。

    他们这趟来,本就不是来争面子的。

    酒过三巡,顾城端着酒杯走到兴武旁边,低声道:“大公子,借一步说话。”

    兴武放下筷子,跟他走到廊下。

    夜风微凉,灯笼在檐下轻轻晃动。

    顾城看了一会儿天,才道:“我顾家当年跟陈家有些旧隙,我知道。

    可如今孩子还小,往后的路还长。

    顾琰和陈兴松进了同一艘灵舟,便是一条船上的客。

    我只盼着,坊里的事,不要闹到门中来。”

    “顾叔多虑了。

    我五弟与九弟不是挑事的人,顾公子也不是。”

    兴武顿了顿,“他们入了门,都是碧水门的人。

    同门之间,该照应时自然会照应。”

    顾城看着他的侧脸,半晌,笑了笑:“是。

    是我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