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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修仙:从娶妻开始觅长生 第253章 青冥化生,换脉改道

    地脉迷宫第五层。

    江澈和宋岩并肩站在一座石殿里。

    殿里的阵图已经亮了,阵纹像活水一样流转。

    两个人身上都带着伤,衣袍破开的地方渗出血迹。

    宋岩左肩一片焦黑。

    江澈脸色发白,嘴角还挂着一道暗红,刚才强行催动三品正气贯通地脉,经脉里已经有了裂痕。

    “第五关,过了。”

    宋岩喘着粗气,嗓子里带着压不住的喜意。

    他望着殿里那道通往第六层的甬道,甬道口隐隐透出青光,深得看不到底。

    江澈没说话。

    他扶着石壁站直身子,把一枚丹药塞进嘴里,药力化开之后脸色才缓了些。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甬道深处。

    第六关。

    两人在地脉迷宫里耗了整整一个时辰。

    第一层靠宋岩对癸水精气的敏锐感知,第二层靠江澈用紫云宗秘法强行推演,第三层两个人联手才在错综复杂的脉眼里找到唯一真路。

    第四层最难,整座地脉都在收缩挤压,每一条通道都在移动,他们几乎是贴着两侧合拢的岩壁硬挤过来的。

    要不是江澈体内那道换血留下的癸水血脉共鸣,要不是宋岩三品正气的根基够厚实,他们根本到不了这里。

    “那人呢?”宋岩开口。

    江澈眉头皱起来。

    他灵识铺开,把第五层石殿扫了一遍,又朝第六层甬道深处探去。

    灵识没入甬道之后就跟石沉大海一样,再也感知不到半点。

    第六关所在的地方,灵识根本碰不到。

    “他进去了。”

    宋岩脸上的喜色一滞。

    “这么快?”

    两人沉默了几息。

    他们从第四层出来的时候,分明感知到前面还有一道气息。

    那道气息虽然淡,却一直缀在他们前面不远处。

    可等他们到了第五层,那道气息就彻底没了。

    唯一的解释是,那人已经进了第六关,而且在里面待了不短的时间。

    宋岩的目光不自觉扫过江澈的袖口。

    那只灵玉匣收在袖子里,匣中装的他虽然没亲眼见过,却也猜得出大概。

    江澈的目光从他腰间掠过,那里别着一只不起眼的布袋,袋里装着他在幻境中取的筑基灵材。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把目光移开。

    宋岩脸上那点喜意淡了些,江澈眼里那层凝重又深了一层。

    刚才联手闯关时的默契还在,可那点默契底下压着的东西,两人心里都清楚。

    “第六关考的是什么?”宋岩压低了声音问。

    江澈摇头。

    他也不知道。

    这座洞天的关卡一关比一关难,第五关的地脉迷宫已经让他使尽了浑身解数。

    第六关只会更难。

    那人比他们先到,未必能比他们先过。

    “走吧。”江澈迈步朝甬道走去。

    宋岩跟上。

    两个人并肩没入甬道深处,青光把他们的身影吞了进去。

    可他们刚走出几步,脚下的石阶就猛地一震。

    整座地脉都在颤,甬道两侧的石壁开始龟裂,裂缝里喷出浓稠的癸水之气,那股气息比刚才浓郁了数倍不止,逼得两人连连后退。

    宋岩脚下不稳,差点摔倒,被江澈一把拽住。

    “怎么回事?”宋岩脸色骤变。

    江澈没答话。

    他灵识铺开,脸色越来越沉。

    整座洞天都在崩塌。

    从第一层到第五层,所有的石殿、甬道、阵图都在同一瞬间碎裂。

    癸水阵纹一块块剥落,化作漫天青光消散。

    他感知到洞天深处一股沛然之力正在收拢,那是洞天灵性在全力运转,把整座洞天一寸寸地拆解、收拢、归还。

    洞天要关了。

    “走。”江澈转身就朝来路奔去。

    宋岩紧随其后。

    两人在地脉迷宫里全力狂奔,身后是不断崩塌的岩壁和疯狂翻涌的癸水之气。

    他们来时的路早被堵死了,只能凭着记忆硬闯。

    江澈以三品正气催动护身法罩,把扑面而来的碎石和癸水之气全挡在外面。

    宋岩双掌翻飞,用癸水法力在身前凝出一面水盾,把两旁的坍塌之势勉强撑开一条缝。

    两人连滚带爬地从第四层退出第三层,又从第三层退回第二层。

    每退一层,身后的通道就塌一层。

    等他们从第一层迷宫里冲出来,回到那座最初的水面石殿时,整座洞天已经在他们身后彻底碎裂了。

    石殿里已经是一片混乱。

    十几个散修正四散奔逃,有人朝出口方向全力冲刺,有人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那道通往洞天石门的甬道正慢慢收拢,甬道口的光芒越来越暗,再过片刻就要彻底封死。

    江澈一把拽住宋岩,脚下发力朝甬道冲去。

    两个人几乎是贴着合拢的甬道壁挤出去的。

    身后传来几声惨叫,几个落在后头的散修被收拢的甬道壁碾碎了护身法罩,化作漫天血雾。

    眼前一花。

    天光。

    山风。

    脚下是坚实的山石,头顶是湛蓝的天空。

    江澈跌坐在洞天石门外的碎石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宋岩趴在他旁边,双手撑地,肩膀微微发颤。

    两人就这么瘫坐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神来。

    宋岩转过头,看向江澈。

    江澈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那人呢?

    那个比他们先入第六关的人,出来了没有?

    江澈从地上站起来,目光扫过四周。

    散修群里,他没有感知到那道熟悉的气息。

    清流圆满,法力凝实远超同阶,剑芒在身,周身气息沉凝如渊。

    那人要是出来了,他绝不会感知不到。

    可他把整片山坳扫了一遍,没有。

    那道气息不在。

    “他没出来。”江澈低声道。

    宋岩脸色微变。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周尘正站在一处高地上。

    洞天崩塌的时候,他已经在第一时间把目光投向石门出口。

    江澈的身影一出现,他就认了出来。

    可江澈身后空空荡荡。

    没有灵玉匣,没有洞天遗泽,没有那道他等了数十年的气息。

    周尘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数十年谋划,换血之痛,宗门天骄的半条命,到头来连那人的影子都没摸到。

    他甚至不知道那人是谁。

    那人在他的谋划里横插一脚,用了不到两个时辰就走完六关,把云隐真人毕生所藏尽数取走。

    而他连一句怨言都说不出口。

    因为在场所有人都知道,紫云宗是来“外围寻些灵材”的。

    他转过头,望向江澈。

    江澈站在碎石堆上,满身狼狈。

    那道深青法袍破了好几处,脸色苍白,嘴角的血迹还没擦干净。

    他抬眼望来,对上周尘的目光,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低下了头。

    周尘看了他许久,什么也没说。

    那一眼里,有失望,有不甘,还有一点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疲惫。

    江澈攥紧了袖中的灵玉匣,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那匣里是他从幻境中带出来的筑基灵材。

    品阶不高,聊胜于无。

    可那点东西,怎么抵得过周尘几十年的谋划。

    周尘慢慢收回目光,望向那座正在崩塌的洞天石门。

    他忽然笑了一声。

    笑得极轻,极冷。

    他的目光转向石翁。

    石翁是唯一一个在他计划之外进入洞天的人。

    要说有人能知晓那人的身份,就只有石翁。

    石翁此刻已经收了庚金短刀,退到一旁,面色如常。

    可当周尘和唐正岳同时把目光投向他时,石翁的眉头跳了一下。

    “这事可跟我没关系啊。”石翁连忙摆手,退后一步。

    周尘没理他。

    洞天深处。

    云隐珠悬在半空,珠面四道阵纹转得越来越快。

    陈云站起身。

    方才云隐真人以神识灌入他眉心的那道青光中,除了云隐珠最后开启的法门,还有一道极简神念:以自身为炉,炼尽珠中癸水精气。若能吸尽,可成中品仙基;若不能,便在这法器之中灭亡,直到其内癸水精气耗尽。

    陈云沉默一息。

    他抬起头。

    目光平静,没有半分动摇。

    他朝那道已淡得快看不见的虚影深深一礼,转身朝云隐珠走去。

    珠子悬在半空,珠面流转着极淡的青光,将他整个人映得通体青碧。

    他伸出手,指尖触到珠面的瞬间,珠子猛然一震,一道青光将他整个人裹住,收入珠中。

    云隐真人望着那道青色身影消失在云隐珠中,沉默片刻,低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若是这个时候选择放弃的话,我也是只有将你给打进去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疯极了。倒是有我当年的模样。”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那道单薄的青布身影上。

    林青婉。

    这女子不知何时已从幻境中被驱逐出来,正蜷缩在洞天一角,面色苍白如纸,唇色近乎透明。

    她的一品杂气根基在洞天中消耗殆尽,此刻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几乎没有。

    云隐真人望着她,模糊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极淡的惋惜。

    “小辈可惜。你这女娃,倒有几分运数,或可教汝见一段——

    天才诞生,天骄出世。

    不过一品杂气,我这里也些许筑基灵材,能为你温养经脉。

    我观你前番行止,当也望修到筑基之境。

    若那小子选择稳妥、以紫府元晶成就下品仙基,我为你谋一个凡品筑基,也非难事。

    如今看来,便无望了。

    不过我还是为你留言。若那小子成功,若愿意给你,若还有余留,可用他的法子,给你一个凡品筑基的机会。

    毕竟你也修乙木,若他成功的话,你也有这份机缘,也有这份经验。

    况且我还能顺水推舟,成就一段美事,一桩姻缘也说不定。”

    他说到这里,又笑了笑。

    他抬手虚点。

    一道青光自虚空中落下,没入林青婉体内。

    那是他从洞天中残留的筑基灵材里剥离出的一份,虽不算完整,却足以温养经脉、稳固根基。

    林青婉在昏睡中只觉得自己陷入了温床,周身被一股温润的力量裹住,经脉中那些因过度消耗而干涸的裂痕一寸寸被填补,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适。

    云隐真人望着她,又望了一眼那枚悬在半空的云隐珠。

    珠子表面青光流转,内里水波翻涌,陈云的身影在珠中若隐若现。

    他正盘膝而坐,周身法力运转,四品乙木功法的法诀在他识海中展开。

    “我云隐到底不是一个随意之人。既然得了四品功法,我自然要将大等价值的东西交于你。”

    他的身形愈发淡了,淡得几乎看不出人形,只剩一团朦胧的青光还勉强维持着轮廓。

    他望着云隐珠中那道修长的青色身影,目光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是他等了几百年的人。

    一个灵窍不高,根基不厚,却敢以二品中阶正气冲击中品仙基的人。

    一个明知凶险至极,却还是选了最困难一条路的人。

    他想起自己当年。

    年轻时为逃婚离家出走,自己修行,与家族闹得不可开交。

    后来修成紫府,家族早已衰落。

    想弥补也弥补不了。

    他这一生散漫惯了,临了临了,倒在这座洞天之中等到了一个和他一样疯的人。

    “有缘再见。”

    随着那道神念传遍洞天,云隐真人的身形彻底散了。

    青光消散,残念湮灭。

    整座洞天之中,只剩那枚云隐珠悬浮在半空,珠面青光流转,内里水波翻涌如活物。

    陈云盘膝坐在云隐珠深处。

    四周是无尽的癸水精气,浓稠如海,将他整个人裹在其中。

    他能感知到这些精气正从四面八方涌入他的经脉,与体内的乙木法力交融。

    水生木,乙木得癸水而荣。

    经脉中那股清流法力原本已至顶峰,得了癸水滋养,竟隐隐有了向外膨胀之势。

    那膨胀来得不急不缓,像是春雨润泽之后的泥土,一寸寸松软开来。

    他闭上眼,将心神沉入识海。

    云隐真人方才以神识灌入他眉心的那道青光中,裹着一道极简的神念,是关于云隐珠最后开启的法门,也是关于四品乙木功法的全部。

    他先将那道神念展开,将四品乙木功法的法诀从头至尾读了一遍。

    那功法名为《青冥化生诀》,修的是乙木之生发,以春木之气养万物,又以万物之气反哺自身。

    藤蔓缠绕,生生不息。

    其中更藏着乙木一脉少见的吞噬之性,以生机为食,以枯朽为养,诡谲之处远胜寻常乙木功法。

    陈云心中一动。

    他原本所修的《青木化生诀》,竟是脱胎于这部《青冥化生诀》。

    当年秦昭传他功法时曾言,此诀得自散元会一位藤道人之手。

    看来是得到部分经数代散修删改增补,早已失了原貌。

    如今看来,那部残篇便是《青冥化生诀》的一部分。

    只是《青木化生诀》只取了其中温润生发的一小段,将吞噬、枯朽、诡谲之处尽数删去,成了如今这副温和模样。

    难怪他修了这些年,总觉得法力运转到某些关窍时,隐隐有未尽之意。

    他试着将一道法力沿着新功法的路线运转。

    法力在经脉中走了半圈,便觉一股极细微的滞涩从丹田深处传来。

    那是功法转换的关隘。

    他原本修的是《青木化生诀》,法力运转的路线早已刻入经脉,此刻要改换为《青冥化生诀》的路线,便如将一条旧河道改挖成新河道,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寸断的下场。

    修行界中,转修功法从来都是一桩极凶险的事。

    昔年清明峰有一位内门弟子,从胎息境转修一门火德功法,耗费了整整三年,期间数次经脉崩裂,险些废去一身修为。

    那还是胎息境,根基未固,经脉尚柔。

    陈云如今已是清流圆满,法力凝实如铁,经脉定型已久。

    想要转修一门更高品阶的功法,其凶险程度何止十倍。

    他早有准备。

    在幻境中经历二十四年的癸水修行,对功法转换的关隘与窍门早已烂熟于心。

    他放缓法力运转的速度,将新功法的路线一寸寸拓印入经脉。

    每拓一寸,便将旧功法的路线抹去一寸。

    新旧交替之间,经脉中那股滞涩之感愈发强烈,他却始终不曾停下。

    通玄命格在这时显出了真正的威力。

    那道天生的蓝色命格让他的悟性远超同阶,新功法的每一处关窍、每一个转折,都在他识海中清晰呈现。

    他不需要反复揣摩,不需要苦思冥想,只需将心神沉入其中,功法的道理便如泉水般涌入脑海。

    澄明命格让他心无旁骛,笃行命格让他日复一日地打磨,固心命格让他在漫长的修行中始终心志坚定。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在这片无尽的癸水精气之中,时间早已失去了意义。

    他只知道自己一遍又一遍地运转新功法,将《青冥化生诀》的路线一寸寸刻入经脉。

    那些被抹去的旧路线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全新的、更宽阔的、更坚韧的法力通道。

    经脉内壁在新功法的淬炼下变得更加厚实,法力的流转也比从前更加顺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