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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修仙:从娶妻开始觅长生 第279章 青纹触地,坊议暗流

    陈灵玥与陈灵珠近来恢复了几分旧忆。

    此事,陈云心中早有所备。

    当年施下忘尘诀时,他不过炼气修为。

    纵有命格加持,神魂灵识远胜同阶,终究未入筑基,术法威能有限。

    筑基之后,他便察觉二女识海深处那道术法印记正一寸寸松动。

    先是零碎画面,继而模糊人影,最后断断续续旧事。

    冰封河面下暗流潜涌,迟早裂开一道口子。

    他本可再施一次忘尘诀。

    以他如今中品仙基的底蕴,灵识浑厚远非炼气时可比。

    忘尘诀的效力,比当年强了何止十倍。

    一道术法下去,二女识海中旧痕便可尽数抹去,连一丝残念都留不下。

    可他未曾动手。

    陈灵珠暂且不论。

    她所出子嗣未得命格,在诸妾之中并不出挑。

    可她灵窍五寸六分,当年卢家倾力栽培的希望,如今安安静静住在碧云谷中,替他养育子女,管着一院琐事。

    她心中那点恨意,陈云看得分明。

    可她也清楚,离了陈家,一个失了旧忆的孤女,携子去南疆那等地方,根本活不下去。

    若是还在碧水门管辖之地,必然暴露。

    陈灵玥不同。

    她生育的陈兴玄身居蓝色命格。日后成就未必在兴承兴松之下。这份功劳,陈云记着。

    当初灭钟家时,他救下陈灵玥,本就有几分私心。

    忘尘诀施下之后,她安稳做了他多年妾室,替他生儿育女,管内宅琐事。

    她心中有怨,却从未表露,只安安静静过日子,把两个孩子养得齐齐整整。

    两相抵消。

    陈云心中明白。

    他给陈灵玥的,是一条活路;她给他的,是两个命格子嗣。

    这笔账,算得清。

    她若安分守己,他不介意继续给她安稳日子;她若生了别的心思,他自有手段应对。

    只是如今他已入筑基,往后妾室只会更多,分不出心力一一管束。

    只要不碍大事,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他如今光阴,要用在更要紧处:修为精进,灵窍高的女修纳取,命格子嗣栽培。

    诸事已然够他劳心。

    他举步朝谷中管事所居那片院落行去。

    夜风自谷口灌入,吹得灵柳低垂。

    灵识铺展,将那片区域尽收感知之中。

    陈平的院落。

    陈平醉卧榻上,周身酒气弥漫。

    他这些日子时常饮酒,饮得不多,可每次饮完便睡。

    陈云灵识探入,将陈平识海细细扫了一遍。

    那些被忘尘诀抹去的旧痕,已然在松动。

    像老墙上的泥皮,一块一块往下掉。

    青瓦白墙的宅院,妇人喂灵米粥的画面,中年男子教女童练剑的场景。

    这些碎片在他识海中浮浮荡荡,时隐时现。

    陈云又察一桩事。

    陈平与谷中一名陈姓女修往来极密。

    那女修名唤陈杏,是他从安远县寻回来的远房族亲,灵窍四寸二分,服了一品上阶杂气,如今在谷中管着几处灵田。

    陈平与她时常往来,两人一处说话,一处做事,眉目之间已然有了几分情意。

    陈云目光暗了暗。

    陈平此人,当初留命,不过为试忘尘诀。

    炼气修士能否尽删凡人记忆,删后可有隐患,损不损修行,是否沦为痴傻,皆需活口来验。

    陈平便是那枚棋子。

    术验已明:未生灵识前施术,神色如常,修为不损,灵智不伤。

    可如今陈家已立,此等外患已无用,留之反成祸根。

    陈平识海中旧痕已松,若再过得几年,难保不会想起更多。

    若生异心,便是祸患。

    若他收心,与陈杏结合后安分守己,陈云未必不能容他。

    可旧痕既松,便无甚可说。

    他抬手虚点,一道仙基之力无声没入陈平识海。

    噬骨冥在气海深处缓缓一转。

    深渊之中,那道漩涡骤然加快。

    一道暗红青碧交织的水波自掌心涌出,水波之中藤蔓缠绕,白骨浮荡。

    触及陈平识海一瞬,化作漫天青色雾气,无声渗入识海深处。

    那是蚀骨雾。

    以乙木法力化雾,雾中藏噬灵之性,触之则法力消融,经脉受损。

    陈云将那缕蚀骨雾余韵封入陈平识海最深处,极淡极柔,无人可察。

    陈平眉头在睡梦中微皱,旋即舒展。

    翻了个身,呼吸依旧绵长。

    陈云收回灵识,转身朝陈安院落走去。

    陈安院落比陈平的小些,院中堆着几匾蚕架,桑叶涩香弥漫在空气里。

    陈安已睡下,呼吸均匀,面色平和。

    陈云灵识探入,将其识海细细扫过。

    陈安识海中亦有旧痕松动,却比陈平轻得多。

    他年纪小些,忘尘诀施下时尚未记事,旧事于他不过梦境般模糊。

    陈云抬手虚点,一道仙基之力同样没入陈安识海。

    蚀骨雾余韵渗入识海深处,极淡极柔。

    陈安在睡梦中咂了咂嘴,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两道仙基之力施完,陈云立于院中,沉默片刻。

    他心中已有计较。

    蚀骨雾引子已埋。

    接下来,只欠一个契机。

    ……

    青纹石中残存灵气之事,他方才在陈平识海中探得一丝端倪。

    陈平这些日子在坊中走动,与灵材铺的人有过往来。

    铺中送来的青纹石中,有一块石上阵纹极深极重,隐隐与地脉相连。

    那是石中封存的一道天然灵气,用以催化阵纹。

    不知被何人采出,又不知为何会在埋入地基时触发。

    他只需以窃灵手引动石中灵气。

    窃灵手,以法力凝无形之手,隔空窃取对方法力或灵材灵气。

    无声无息,难以察觉。

    他以仙基之力催动窃灵手,引动青纹石中灵气与地脉共鸣。

    共鸣一起,灵气逆转,石体爆裂,方圆数丈活物尽数震碎。

    爆裂威能可大可小。

    大到震碎经脉,小到皮肉之伤。

    ……

    碧云谷中,正是一片忙碌。

    陈家又纳四房妾室,主屋中四位新夫人院落正在改建。

    阵法师自坊中请来,于院墙与地基间埋设灵石,刻画阵纹。

    灵材一筐一筐运入,堆在院外。

    工匠扛石料木料进出,仆役端茶送点穿行。

    谷中人员比平时多了数倍,到处脚步声与吆喝声。

    陈平与陈安各管一摊。

    陈平管外院调度,哪队工匠去哪处,哪批灵材先卸哪堆,皆由他分派。

    他做事利落,嗓门也大,站在院门口喊一嗓子,几十号人便动了起来。

    陈安管内院杂务,哪处茶水没了,哪处点心凉了,哪处仆役偷懒,他皆盯着,事无巨细。

    变故发生在午后。

    新院落地基已挖好,阵法师正埋设第一层灵石。

    一块半人高青纹石自坊外运来,石上刻聚灵阵纹,是阵法核心所在。

    工匠用绳索吊起石料,缓缓放入地基坑中。

    青纹石落至坑底一瞬,石上阵纹忽然亮了一亮。

    那亮光极短极快,像有什么自石中逸散而出。

    陈云隐在谷口暗处,右手微动。

    窃灵手无声探出,法力凝成无形之手,触及青纹石中残存灵气。

    灵气与地脉共鸣,猛然一震。

    阵法师面色大变。

    “退开!”

    话音未落,青纹石猛然炸裂。

    碎石如雨,气浪翻涌。

    陈平正站坑边三丈处,指挥工匠挪移石料。

    气浪冲来一刻,他本能侧身一避。

    可身后是另一堆尚未卸下灵材,退路已断。

    碎石裹挟阵纹余波,如无形墙拍在他身上。

    他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上。

    胸口法袍碎裂,肋骨断三根,内脏震碎大半。

    口中涌出一股鲜血,身子顺院墙滑落在地,再无声息。

    那道蚀骨雾引子在同一刻发作。

    陈平经脉自内而外寸寸碎裂,与阵纹爆裂之伤一模一样。

    外人看来,便是青纹石炸裂余波所致。

    陈安站在另一侧,离青纹石更近。

    爆炸一刻,他整个人被气浪抛向半空,又重重摔落。

    碎石划破面颊,砸断左臂。

    真正致命的是那道阵纹余波。

    余波没入经脉,如钝刀绞碎十二正经与奇经六脉。

    经脉碎裂闷响在他体内炸开,像什么东西在骨缝里爆开。

    他趴在地上,口中鲜血狂涌,四肢抽搐不止。

    可他未死。

    阵纹余波绞碎经脉,却避开丹田。

    陈云埋入的蚀骨雾引子同样只碎经脉,不伤丹田。

    他趴在地上,一口一口吐血,意识渐模糊。

    院中一片混乱。

    工匠四散奔逃,仆役尖叫连连。

    阵法师面色煞白,瘫坐在地,口中喃喃念着“不可能”。

    几个胆大仆役冲上前,将陈平从墙根拖出。

    陈平已无气息,面色青白,胸口塌陷,血水自口鼻涌出,浸透衣襟。

    陈安被人抬到院中石板上。

    他还有一口气,可经脉尽碎,周身法力尽散,连胎息一层修为都保不住。

    他睁眼望天,嘴唇微翕,却发不出声。

    消息传到正院时,陈云刚回谷中。

    他站在院门口,听管事结结巴巴禀报,面色平静。

    抬脚朝出事处走去,灵识铺展,将整座院落收入感知。

    陈平尸身搁在廊下,盖一层白布。

    陈安躺在石板上,面色灰白,气息微弱。

    阵法师跪在院中,抖如筛糠。

    陈云走到陈平尸身前,掀开白布看了一眼。

    那张脸已无生气。

    眼睛半睁,瞳孔散大,嘴角残留一丝血迹。

    陈云将白布重新盖上,沉默一息。

    转身走到陈安身旁,蹲下身来,灵识探入其经脉。

    十二正经与奇经六脉寸寸断裂,丹田虽在,经脉已废。

    即便有灵丹妙药,也需数十年温养方能复原。

    陈安此生,修行之路算是断了。

    陈云站起,目光扫过院中诸人。

    “阵法师何在。”

    那阵法师扑通跪伏在地,额头磕在石板上,磕出闷响。

    “家主饶命!

    那块青纹石是坊中灵材铺送来的,小人验过,阵纹完好,绝无问题!

    小人也不知为何会炸!”

    陈云看了他一眼。

    “青纹石从哪家铺子进的?”

    “回、回家主,是坊东那顾家灵材铺。

    顾家铺子与陈家往来多年,从未出过差错。”

    陈云沉默一息。

    灵识铺展,将炸裂青纹石碎片逐一扫过。

    碎片上阵纹已模糊,可他以噬骨冥仙基感知之力细查,仍能辨认其中几道纹路走向。

    那纹路极深极重,隐隐与地脉相连。

    石中封存的一道天然灵气已然散尽。

    陈云收回灵识,目光落在阵法师面上。

    “如今求人要紧,此事荣后再查。”

    阵法师连磕三个头才敢起身。

    陈云转身朝院外走去。

    走到院门口停住脚步,侧头朝管事吩咐一句。

    “陈平厚葬。

    陈安送到医馆,请坊中最好的医师来治。

    他经脉废了,日后在谷中做些轻省差事便是。”

    管事应下。

    陈云迈步出了院落。

    消息在谷中传开,不过半日便传遍青韦坊。

    陈家两位管事,一个丧命阵法炸裂,一个经脉尽废。

    坊间议论,竟比陈云纳妾还热。

    坊市口茶摊,散修三五成群,闲话四起。

    “陈平那后生我见过,做事利落,人也机灵。

    可惜了。”

    “陈安也是,才二十出头,经脉就废了。

    这辈子算是完了。”

    “陈家这些年顺风顺水,也该出点事了。

    哪有一家子只占便宜不吃亏的。”

    “你小声些。

    陈家人听见了有你好看。”

    “听见就听见。

    我又没说陈家主坏话,我说的是实话。”

    也有不少人暗中解气。

    陈家这些年崛起太快,快得让人眼红。

    纳妾、生子、圈地、开铺,桩桩件件都是好事。

    坊中多少人家被陈家挤得没了活路,多少小族被陈家吞了灵脉。

    如今陈家终于出事,虽只是两个管事,可到底是陈家损失。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暗中窥探。

    青韦坊的天,似又生出些说不清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