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雾迷航：直到诡海尽头 第7章 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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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暮想起观测站记录，想起那个铅盒。他摸了摸贴身口袋，硬物还在。
“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儿？”老金问。
“往北。”陈暮说，“找个岛，或者陆地。”
“北边可能有。”李哲说，“海洋公主号的航线图我看过，出事前我们在东海中部，往北三百海里是舟山群岛。如果方向没错，我们离陆地不算远。”
“如果方向没错。”疤脸嘟囔，“现在哪还有方向。”
李哲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个老式怀表，铜壳，表面有裂痕。他打开表盖，里面不是表盘，是个简易的指南针，指针在轻微晃动，但大致指向北方。
“这表是我祖父的，二战时期的老物件。”李哲说，“机械结构，不受磁场影响。虽然不准，但大概方向没问题。”
陈暮接过怀表，看了看。指针确实在动，虽然不稳定，但趋势是北方。“能用多久？”
“上发条就行，一天一次。”李哲说，“送你们了，当船票。”
陈暮没推辞，把怀表收起来。“谢了。”
天色渐暗。
灰雾没有颜色变化，但光线确实在减弱，从惨白变成铁灰，最后变成墨黑。真正的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疤脸打开船头灯，光束刺破黑暗，照出前方几十米的海面。海水黑得像油，波纹都看不见。
陈暮让疤脸熄火，下锚。渔船停在海上，随着海浪轻轻摇晃。筏子上的红毛又开始喊，问为什么停下。疤脸吼回去，说夜里航行是找死，红毛骂骂咧咧，但没再出声。
晚饭是一人一个罐头，半瓶水。陈暮开了个午餐肉罐头，油脂凝固在表面，他用匕首挑开，分了一半给疤脸。肉很咸，但能提供热量。老金三人也开了罐头，林小雨只吃了两口就吐了，李哲拍她的背，小声安慰。
“你们有火吗？”老金问，“夜里冷。”
疤脸翻出个铁皮盒子，里面有几根蜡烛，还有打火机。他点起一根，固定在空罐头盒里，微弱的火光在船舱里跳动，映出几张疲惫的脸。
“轮流守夜。”陈暮说，“两人一组，四小时一换。我和疤脸守前半夜，你们三个守后半夜。”
老金点头：“行。”
蜡烛烧到一半时，雾来了。
不是普通的雾，是潮水般的雾，从海面升起，贴着船身蔓延。雾里有光，微弱的磷光，蓝绿色，像鬼火。雾流过甲板，流过船舷，最后漫进船舱。
陈暮立刻捂住口鼻，疤脸和老金也照做。李哲反应慢了半拍，吸了一口，开始咳嗽。
“别呼吸！”老金低吼。
但雾无孔不入，它从门缝钻进来，从窗口渗进来，很快充满整个船舱。蜡烛的火苗在雾里扭曲，变成诡异的绿色，最后噗一声熄灭。
黑暗笼罩一切。
陈暮拔出老金的匕首——他自己的刀换出去了，现在只能用这个。他靠声音定位，疤脸在他左边三步，呼吸很重。老金在右边，李哲和林小雨在角落，林小雨在哭，声音压抑。
雾里有声音。
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直接钻进脑子。陈暮“听”见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很温柔，很熟悉。
“小暮……”
他母亲的声音，母亲在他十二岁那年病逝，肺癌，走的时候很瘦，但声音一直很温柔。
“小暮，冷吗？”
“过来，妈妈在这儿。”
“来啊……”
陈暮咬紧牙关，匕首抵在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他听见疤脸在低声咒骂，老金在念什么，像是佛经。李哲没声音，林小雨的哭声停了。
然后他听见了别的声音。
从船尾传来的，筏子方向。先是红毛的惊叫，接着是其他人的喊声，混乱，嘈杂。有重物落水的声音，有木头断裂的声音，有……撕咬的声音。
“雾里有东西！”老金吼，“抄家伙！”
陈暮冲出船舱，疤脸紧跟其后。船尾灯还亮着，但雾太浓，光只能照出五六米。筏子的轮廓在雾里时隐时现，上面的人在扭打。
不，不是扭打，是厮杀。
红毛骑在一个人身上，双手掐着对方的脖子，眼睛瞪得滚圆，嘴角有白沫。被掐的人手脚乱蹬，指甲在红毛脸上抓出血痕。旁边还有两个人，一个用木桨猛砸另一个的头，每一下都发出闷响。
“住手！”疤脸喊。
没人理他，筏子上的人像疯了一样，眼睛里没有理智，只有疯狂。陈暮看到他们的瞳孔在发光，和雾里的磷光一样的颜色。
“他们被控制了。”老金也跟出来，手里握着根铁管，“这雾能让人发疯。”
“怎么救？”疤脸问。
“救不了。”老金说，“除非雾散。”
筏子上，用木桨的人把对方砸得不动了，转身看向渔船。他的脸在船灯下扭曲，嘴角咧开，露出牙齿。他举起木桨，指向陈暮。
“怪物……”他嘶吼，“你们是怪物……”
他跳进海里，朝渔船游来。速度很快，不像人在游泳，像鱼。另外两个还在厮打的人也停下来，齐齐转头，跳进海里。
三个人，从三个方向游向渔船。
疤脸操起船上的渔叉，对准最先游近的人。那人从水里跃起，双手扒住船舷，指甲扣进木头。疤脸一叉刺下去，叉尖刺穿肩膀，那人惨叫，但没松手，反而用力一拽，把疤脸拉得一个踉跄。
陈暮冲过去，匕首划向那人的手腕。刀锋割开皮肉，血涌出来，黑色的血，粘稠，有股腥臭味。那人松开手，掉回海里，但马上又浮起来，继续扒船。
另外两个人也到了。他们爬船的动作很笨拙，但力气大得吓人。老金用铁管砸其中一人的头，铁管弯了，那人只是晃了晃，继续往上爬。
“打不死！”老金骂。
陈暮看到他们眼睛里的磷光，他想起观测站的记录，想起那个跳海的小王。物质转化，身体被改变，但意识还在，被困在扭曲的躯壳里。
“刺眼睛。”陈暮说。
疤脸一愣，随即明白。他抽出渔叉，对准扒船那人的眼睛刺去。叉尖没入眼眶，磷光瞬间熄灭。那人僵住，手脚松开，滑回海里，不再浮起。
管用。
老金也照做，铁管捅进另一人的眼睛。那人发出非人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跌回海中。第三个爬船的人看到同伴的下场，犹豫了，停在船舷边，眼睛里的磷光闪烁不定。
陈暮看着他，是个年轻人，最多二十岁，脸上还有青春痘。现在那张脸扭曲着，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
“救……”年轻人开口，声音嘶哑，“救我……”
“怎么救。”陈暮问。
“杀了我……”年轻人说，“它在说话……它说我不合格……要改造我……”
“谁在说话？”
“雾……”年轻人抬头看天，眼神涣散，“雾在说话……它说我们都是失败品……要回收……”
他猛地一撑，整个人翻上船舷，扑向陈暮。陈暮侧身躲开，匕首反握，刺向对方后颈。刀锋入肉，年轻人身体一软，跪倒在地。
陈暮拔出匕首，年轻人向前扑倒，不动了。眼睛里的磷光慢慢熄灭。
海面上的雾开始退去，像潮水般退回海里。磷光消失，黑暗重新降临，但这次是正常的黑暗。船灯的光束刺破夜空，照见漂浮在海面的尸体，还有那三艘救生艇——上面已经没有人了。
疤脸喘着粗气，渔叉还在滴血。老金靠在船舷上，铁管当啷一声掉在甲板上。李哲和林小雨从船舱出来，脸色惨白如纸。
“结……结束了？”李哲颤声问。
陈暮没回答。他走到船尾，看向筏子。筏子上空空荡荡，只有散落的物品和血迹。他注意到其中一艘救生艇的座位上，放着个本子，牛皮封面，被血浸透了一半。
他放下绳梯，爬下去，把本子捡起来。回到船上，借着船灯的光翻开。
是本日记。
字迹潦草，有些页被水泡花了，但还能辨认。日记主人叫“小赵”，是海洋公主号的餐厅服务员。前面几页记录游轮上的日常，琐碎，平淡。翻到沉船那天，字迹开始凌乱。
“3月15日。船开始晃，船长说遇到风暴，但窗外没有风浪，只有雾，灰色的雾，浓得化不开。”
“3月16日。有人疯了，三等舱的一个客人说听见他死去的妻子叫他，跳海了。我们去找，只捞上来一件衣服，衣服里包着一团银色胶状物，会动。”
“3月17日。食物短缺，老金带着我们抢了储藏室，杀了阻拦的保安。我手上沾血了，洗不干净。”
“3月18日。雾里有声音，不是幻觉，是真的在说话。它说我们在接受测试，测试通过才能活下去，但没人知道测试内容是什么。”
“3月19日。我开始看见东西，雾里有影子，人形的，但多手多脚。它们看着我，但不过来。老金说别怕，都是幻觉。”
“3月20日。游轮沉了，我们坐上救生艇，漂在海里。淡水快没了，老金说省着喝，但红毛偷喝海水，被老金打了一顿。海水是银色的，喝了嗓子疼。”
“3月21日。红毛的眼睛开始发光，他说雾在跟他说话，说他是‘适格者’。我们觉得他疯了，但不敢说。”
“最后一页，没有日期，只有一行字，写得极用力，几乎划破纸页：
“雾在对我说话，它说我们不合格，要回收。它说我们是旧世界的残渣，新世界不需要我们。它说……”
字到这里断了。
“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儿？”老金问。
“往北。”陈暮说，“找个岛，或者陆地。”
“北边可能有。”李哲说，“海洋公主号的航线图我看过，出事前我们在东海中部，往北三百海里是舟山群岛。如果方向没错，我们离陆地不算远。”
“如果方向没错。”疤脸嘟囔，“现在哪还有方向。”
李哲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个老式怀表，铜壳，表面有裂痕。他打开表盖，里面不是表盘，是个简易的指南针，指针在轻微晃动，但大致指向北方。
“这表是我祖父的，二战时期的老物件。”李哲说，“机械结构，不受磁场影响。虽然不准，但大概方向没问题。”
陈暮接过怀表，看了看。指针确实在动，虽然不稳定，但趋势是北方。“能用多久？”
“上发条就行，一天一次。”李哲说，“送你们了，当船票。”
陈暮没推辞，把怀表收起来。“谢了。”
天色渐暗。
灰雾没有颜色变化，但光线确实在减弱，从惨白变成铁灰，最后变成墨黑。真正的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疤脸打开船头灯，光束刺破黑暗，照出前方几十米的海面。海水黑得像油，波纹都看不见。
陈暮让疤脸熄火，下锚。渔船停在海上，随着海浪轻轻摇晃。筏子上的红毛又开始喊，问为什么停下。疤脸吼回去，说夜里航行是找死，红毛骂骂咧咧，但没再出声。
晚饭是一人一个罐头，半瓶水。陈暮开了个午餐肉罐头，油脂凝固在表面，他用匕首挑开，分了一半给疤脸。肉很咸，但能提供热量。老金三人也开了罐头，林小雨只吃了两口就吐了，李哲拍她的背，小声安慰。
“你们有火吗？”老金问，“夜里冷。”
疤脸翻出个铁皮盒子，里面有几根蜡烛，还有打火机。他点起一根，固定在空罐头盒里，微弱的火光在船舱里跳动，映出几张疲惫的脸。
“轮流守夜。”陈暮说，“两人一组，四小时一换。我和疤脸守前半夜，你们三个守后半夜。”
老金点头：“行。”
蜡烛烧到一半时，雾来了。
不是普通的雾，是潮水般的雾，从海面升起，贴着船身蔓延。雾里有光，微弱的磷光，蓝绿色，像鬼火。雾流过甲板，流过船舷，最后漫进船舱。
陈暮立刻捂住口鼻，疤脸和老金也照做。李哲反应慢了半拍，吸了一口，开始咳嗽。
“别呼吸！”老金低吼。
但雾无孔不入，它从门缝钻进来，从窗口渗进来，很快充满整个船舱。蜡烛的火苗在雾里扭曲，变成诡异的绿色，最后噗一声熄灭。
黑暗笼罩一切。
陈暮拔出老金的匕首——他自己的刀换出去了，现在只能用这个。他靠声音定位，疤脸在他左边三步，呼吸很重。老金在右边，李哲和林小雨在角落，林小雨在哭，声音压抑。
雾里有声音。
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直接钻进脑子。陈暮“听”见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很温柔，很熟悉。
“小暮……”
他母亲的声音，母亲在他十二岁那年病逝，肺癌，走的时候很瘦，但声音一直很温柔。
“小暮，冷吗？”
“过来，妈妈在这儿。”
“来啊……”
陈暮咬紧牙关，匕首抵在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他听见疤脸在低声咒骂，老金在念什么，像是佛经。李哲没声音，林小雨的哭声停了。
然后他听见了别的声音。
从船尾传来的，筏子方向。先是红毛的惊叫，接着是其他人的喊声，混乱，嘈杂。有重物落水的声音，有木头断裂的声音，有……撕咬的声音。
“雾里有东西！”老金吼，“抄家伙！”
陈暮冲出船舱，疤脸紧跟其后。船尾灯还亮着，但雾太浓，光只能照出五六米。筏子的轮廓在雾里时隐时现，上面的人在扭打。
不，不是扭打，是厮杀。
红毛骑在一个人身上，双手掐着对方的脖子，眼睛瞪得滚圆，嘴角有白沫。被掐的人手脚乱蹬，指甲在红毛脸上抓出血痕。旁边还有两个人，一个用木桨猛砸另一个的头，每一下都发出闷响。
“住手！”疤脸喊。
没人理他，筏子上的人像疯了一样，眼睛里没有理智，只有疯狂。陈暮看到他们的瞳孔在发光，和雾里的磷光一样的颜色。
“他们被控制了。”老金也跟出来，手里握着根铁管，“这雾能让人发疯。”
“怎么救？”疤脸问。
“救不了。”老金说，“除非雾散。”
筏子上，用木桨的人把对方砸得不动了，转身看向渔船。他的脸在船灯下扭曲，嘴角咧开，露出牙齿。他举起木桨，指向陈暮。
“怪物……”他嘶吼，“你们是怪物……”
他跳进海里，朝渔船游来。速度很快，不像人在游泳，像鱼。另外两个还在厮打的人也停下来，齐齐转头，跳进海里。
三个人，从三个方向游向渔船。
疤脸操起船上的渔叉，对准最先游近的人。那人从水里跃起，双手扒住船舷，指甲扣进木头。疤脸一叉刺下去，叉尖刺穿肩膀，那人惨叫，但没松手，反而用力一拽，把疤脸拉得一个踉跄。
陈暮冲过去，匕首划向那人的手腕。刀锋割开皮肉，血涌出来，黑色的血，粘稠，有股腥臭味。那人松开手，掉回海里，但马上又浮起来，继续扒船。
另外两个人也到了。他们爬船的动作很笨拙，但力气大得吓人。老金用铁管砸其中一人的头，铁管弯了，那人只是晃了晃，继续往上爬。
“打不死！”老金骂。
陈暮看到他们眼睛里的磷光，他想起观测站的记录，想起那个跳海的小王。物质转化，身体被改变，但意识还在，被困在扭曲的躯壳里。
“刺眼睛。”陈暮说。
疤脸一愣，随即明白。他抽出渔叉，对准扒船那人的眼睛刺去。叉尖没入眼眶，磷光瞬间熄灭。那人僵住，手脚松开，滑回海里，不再浮起。
管用。
老金也照做，铁管捅进另一人的眼睛。那人发出非人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跌回海中。第三个爬船的人看到同伴的下场，犹豫了，停在船舷边，眼睛里的磷光闪烁不定。
陈暮看着他，是个年轻人，最多二十岁，脸上还有青春痘。现在那张脸扭曲着，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
“救……”年轻人开口，声音嘶哑，“救我……”
“怎么救。”陈暮问。
“杀了我……”年轻人说，“它在说话……它说我不合格……要改造我……”
“谁在说话？”
“雾……”年轻人抬头看天，眼神涣散，“雾在说话……它说我们都是失败品……要回收……”
他猛地一撑，整个人翻上船舷，扑向陈暮。陈暮侧身躲开，匕首反握，刺向对方后颈。刀锋入肉，年轻人身体一软，跪倒在地。
陈暮拔出匕首，年轻人向前扑倒，不动了。眼睛里的磷光慢慢熄灭。
海面上的雾开始退去，像潮水般退回海里。磷光消失，黑暗重新降临，但这次是正常的黑暗。船灯的光束刺破夜空，照见漂浮在海面的尸体，还有那三艘救生艇——上面已经没有人了。
疤脸喘着粗气，渔叉还在滴血。老金靠在船舷上，铁管当啷一声掉在甲板上。李哲和林小雨从船舱出来，脸色惨白如纸。
“结……结束了？”李哲颤声问。
陈暮没回答。他走到船尾，看向筏子。筏子上空空荡荡，只有散落的物品和血迹。他注意到其中一艘救生艇的座位上，放着个本子，牛皮封面，被血浸透了一半。
他放下绳梯，爬下去，把本子捡起来。回到船上，借着船灯的光翻开。
是本日记。
字迹潦草，有些页被水泡花了，但还能辨认。日记主人叫“小赵”，是海洋公主号的餐厅服务员。前面几页记录游轮上的日常，琐碎，平淡。翻到沉船那天，字迹开始凌乱。
“3月15日。船开始晃，船长说遇到风暴，但窗外没有风浪，只有雾，灰色的雾，浓得化不开。”
“3月16日。有人疯了，三等舱的一个客人说听见他死去的妻子叫他，跳海了。我们去找，只捞上来一件衣服，衣服里包着一团银色胶状物，会动。”
“3月17日。食物短缺，老金带着我们抢了储藏室，杀了阻拦的保安。我手上沾血了，洗不干净。”
“3月18日。雾里有声音，不是幻觉，是真的在说话。它说我们在接受测试，测试通过才能活下去，但没人知道测试内容是什么。”
“3月19日。我开始看见东西，雾里有影子，人形的，但多手多脚。它们看着我，但不过来。老金说别怕，都是幻觉。”
“3月20日。游轮沉了，我们坐上救生艇，漂在海里。淡水快没了，老金说省着喝，但红毛偷喝海水，被老金打了一顿。海水是银色的，喝了嗓子疼。”
“3月21日。红毛的眼睛开始发光，他说雾在跟他说话，说他是‘适格者’。我们觉得他疯了，但不敢说。”
“最后一页，没有日期，只有一行字，写得极用力，几乎划破纸页：
“雾在对我说话，它说我们不合格，要回收。它说我们是旧世界的残渣，新世界不需要我们。它说……”
字到这里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