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雾迷航：直到诡海尽头 第28章 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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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顺着凹槽走。
图案从塔基开始，向平台四个角延伸。到每个角时，凹槽会分岔，形成更复杂的纹路。陈暮走到西北角，蹲下扒开落叶。
凹槽在这里形成一个圆圈，圈里刻着数字。
“这里有数字。”他说。
其他人围过来，西北角的圈里刻着“3”。陈暮立刻去其他三个角。东北角刻着“8”，东南角“2”，西南角“1”。
“1，2，3，8。”周寻说，“和锁盘磨损的数字一样。”
“但顺序呢？”复制体陈暮说，“四个数字，四位数密码，顺序怎么排？”
陈暮站起来，看向平台中央的塔。塔是八边形，每个面对应一个方向。塔基的舱门开在北面，正对来时的山坡。而平台四个角的数字，如果按方位对应……
西北3，东北8，东南2，西南1。
“从西北开始，顺时针。”陈暮说，“3，8，2，1。3821。”
“试试。”复制体陈暮说。
这次陈暮没阻止，他走到锁盘前，深吸一口气，开始转动。
第一位数：3。
锁盘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第二位数：8。
又一声咔哒。
第三位数：2。
第四个……
陈暮停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平台四个角，但塔是八边形的。如果每个角对应一个数字，那另外四个角呢。他快步走到西北角和东北角之间的正北位置，扒开落叶。
这里有凹槽，但没有数字圈。
但凹槽的图案……是个箭头，指向塔的方向。
“不对。”陈暮说，“密码可能不是3821。”
“为什么？”复制体陈暮皱眉。
陈暮指着地面的凹槽：“这些凹槽是导流槽，下雨时把水排向四个角。但箭头指向塔，说明塔才是中心，密码应该和塔有关。”
他走回塔基，仔细检查八边形塔身的每一面。锈蚀严重，但隐约能看到每面都有雕刻的痕迹，陈暮用匕首刮掉一面上的锈。
露出一个符号。
像是某种文字，又像是简笔画。画的是一个圆，圆里有个三角形。
“这代表什么？”李想问。
周寻走过来看，摇头：“不认识，不是常见的前文明符号。”
复制体陈暮刮开另一面的锈。也是符号，但不同：一个正方形，里面有个点。
八面，八个符号。
“密码是四位数。”周寻说，“所以可能要从八个符号里选四个。怎么选？”
陈暮后退几步，看塔的整体。塔身八面，每面一个符号。塔基的舱门开在北面，而北面对应的符号是……他走过去看，刮锈。
北面的符号：三条平行线。
“等等。”周复制体忽然说，“你们看这些符号，像不像数字的抽象表达。”
他指向北面的三条线：“这是3。”又指向东面的一面——那上面是个圆圈：“这是0。”南面是正方形里有个点：“这可能是4，点在中间。”西面是一个叉：“这是x，也可能是乘法符号，但也许代表未知数。”
“所以八个符号对应八个数字。”陈暮说，“但密码只有四位数，还是要选。”
他忽然想到什么，抬头看向塔顶的天线。
天线是圆盘状，但圆盘边缘有八个凹陷，像卡槽。而天线下方的塔身，在接近顶部的位置，有八个小小的、玻璃质感的窗口。窗口里黑漆漆的，但如果有光从特定角度照射，也许……
“镜子。”陈暮说，“这座岛的核心是镜子，密码可能和镜像有关。”
他走到平台边缘，看向下方的镜像岛屿。从这个高度，能看到镜像岛屿的坡顶也有一个平台，平台上也有塔——但那是镜像塔，是左边塔的倒影。
但镜像塔的塔顶天线……
陈暮举起望远镜。
镜像塔的天线圆盘，虽然只能看到塔身的一半。从这个角度看镜像塔边缘的八个凹陷里，有三个嵌着发光的东西。像是晶体，或者灯。三个发光点，位置分别是……
“西北，东北，西南。”陈暮放下望远镜，“镜像塔的天线上能看到有三个发光点，虽然看不到东南方向，那么准确说是四个发光点，对应平台四个角。”
“所以密码就是那四个角对应的数字。”复制体陈暮说，“3821。你刚才不是推出来了吗？”
“但顺序呢？”陈暮说，“发光点有顺序，镜像塔的发光点，是按顺时针亮，还是按别的顺序。”
他再次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
三个发光点，亮度不同。西北角的点最亮，接近白色。东北角次之，偏蓝。西南角最暗，偏红。
亮度顺序：白，蓝，红。
“颜色可能代表优先级。”周寻说，“白色最高，红色最低。所以顺序是西北、东北、东南、西南。也就是3、8、2、1。”
复制体陈暮几乎抓狂的说，“这不还是3821吗？”
陈暮沉默了几秒。
“不对，这是镜像的方位顺序。”
然后他走回锁盘，开始转动。
8、3、1、2。
每转一位，锁盘都发出咔哒声。转完最后一位2时，中央的钥匙孔周围，四个小灯同时亮起绿光。
舱门里传来机械转动的声音。
锁开了。
复制体陈暮吹了声口哨：“漂亮。”
陈暮握住转盘，用力旋转。舱门向内打开，露出向下的楼梯。楼梯是金属的，盘旋向下，深处有微弱的蓝光透上来。
“谁先下？”李想问。
“我。”陈暮说。
“我也去。”复制体陈暮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舱门。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陈暮打头，右手握匕首，左手扶墙壁。墙壁冰凉，是某种合金材质，表面有防滑纹路。
盘旋向下大概二十级台阶，来到一个平台。
平台连接着一条横向走廊。走廊两侧有门，门上有编号：A-01，A-02……走廊尽头有光，是那种冷白色的LEd灯管发出的光，但亮度不稳，忽明忽暗。
“电力系统还在运作。”复制体陈暮说，“虽然不稳定。”
陈暮推开A-01的门。
门里是个控制室，大约三十平米，靠墙摆着一排控制台，台面上有屏幕、按钮、旋钮。大部分屏幕黑着，只有中央一块屏幕亮着，显示着不断滚动的数据流。
控制台前的转椅上，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现在那是一具干尸，穿着白色的实验室制服，身体前倾趴在控制台上，头骨抵着屏幕。制服胸口有名牌，但字迹模糊了。干尸右手还搭在键盘上，手指骨骼按着“Enter”键。
“设施的操作员。”复制体陈暮走到干尸旁边，低头看，“死在工作岗位上，真敬业。”
陈暮没理他，去看那块亮着的屏幕。
数据流是某种日志，用英文和数字混合。他能看懂一部分：
【系统状态：镜像生成模块运行中……】
【当前镜像对象：3】
【镜像稳定性：87%】
【道德反转系数：-1.0（完全反转）】
【治疗进度：0%】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镜像嵌套……】
【错误代码：mIRRoR_oVERFLow】
【建议操作：重启核心模组……】
“镜像嵌套。”陈暮念出这个词，“指的就是我们和镜像船上的复制体吧！”
“可能。”复制体陈暮指着屏幕下方的一行小字，“看这里：最大镜像层级：2。当前层级：3。超载了，所以系统出错。”
“所以只要我们离开，或者镜像消散，系统就会恢复正常？”
“理论上。”复制体陈暮耸肩，“但怎么离开是个问题。”
陈暮继续查看控制台，其他按钮大部分失效了，但有一个红色的、罩着透明塑料盖的按钮还亮着灯，盖子上刻着“紧急重置”。
“这个按钮可能能关掉镜子。”他说。
“也可能炸掉整座岛。”复制体陈暮说，“紧急重置，谁知道会重置什么。万一重置的是空间本身，把我们也重置没了呢！”
“有道理。”
陈暮收回手，去检查控制台的其他部分。抽屉里有些纸质文件，大多受潮腐烂了，但有一本塑料封面的日志本保存还算完好。他拿出来，翻开。
日志是手写的，字迹工整：
【项目编号：dt-7（双生镜像治疗）】
【地点：南太平洋，坐标保密】
【目标：为ptSd患者提供可视化自我认知矫正……】
【第47天：第一批受试者5人进入设施。镜像生成成功，道德反转参数设定为-0.8（部分反转）。治疗进程……】
【第51天：受试者A-03与镜像体达成初步理解。镜像稳定性提升至94%……】
【第53天：事故。受试者b-01的镜像体出现异常攻击性，杀死本体后试图逃离设施。安保系统启动，击毙镜像体。b-01本体确认死亡……】
【第55天：调查发现，b-01本体有未申报的反社会人格倾向。镜像反转后，该倾向被放大为杀人欲望。项目暂停，等待伦理审查……】
【第62天：审查通过，但要求增加安全协议。新增‘镜像隔离锁’，当镜像体攻击性超过阈值时自动禁锢……】
【第78天：灰幕计划启动。上级命令所有外围设施进入休眠状态，人员撤离……】
【第79天：我决定留下。镜像治疗是唯一能让我面对‘那件事’的方法。我必须和我的镜像达成理解，否则我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最后记录：电源切换至备用系统，预计维持120年。如果我失败了，希望后来者……不要重蹈覆辙。记住：镜像不是你，但也是你。接纳它，否则会被它吞噬。】
日志到这里结束。
陈暮合上本子。
“所以这个操作员是自愿留下的。”复制体陈暮说，“他想治疗自己的心理创伤，但显然失败了，死在了这里。”
“但他提到了安全协议。”陈暮说，“镜像隔离锁。如果我们的复制体攻击性太强，应该会被自动禁锢才对。”
“可能年久失修，失效了。”复制体陈暮走到控制台另一边，打开一个面板。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线路和电路板，很多地方有烧焦的痕迹，“看，这里烧了，安保系统估计早就瘫痪了。”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陈暮立刻转身，匕首横在胸前。复制体陈暮也拔出匕首——他的匕首和陈暮的一模一样，都是从血钩帮船上搜刮来的同款。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周寻和李想，还有他们的复制体。
“上面有情况。”周寻本体说，语气急促，“镜像船……动了。”
陈暮冲出门，跑上楼梯，其他人跟上。
回到平台，陈暮冲到护栏边。
下方的海面上，镜像船正在缓缓离岸。船帆升起来了，引擎在响——那引擎声和不屈号的一模一样。而甲板上，三个镜像复制体正在操作船只，镜像陈暮在掌舵，镜像周寻在调整帆索，镜像李想蹲在船头，像是在清理锚链。
“他们要开走我们的船。”李想本体声音发颤。
“那不是我们的船，是镜像船。”周复制体纠正，“但原理上，镜像船应该和我们的船有相同的性能。如果他们开走了……”
“我们就少了一条备用逃生工具。”复制体陈暮接话，“虽然镜像船不一定能长时间存在，但万一呢！”
陈暮没说话，他盯着镜像船，大脑快速运转。
镜像船是镜子生成的复制品，理论上应该受镜子控制。但如果镜像复制体有自主意识，他们确实可能试图逃离。而逃离之后会怎样？镜像会维持吗？还是会消散？
更重要的是——
“他们在往哪开？”陈暮问。
周寻拿出望远镜：“往北……不对，在绕圈，像是在找什么。”
镜像船确实在绕圈。它离开沙滩后没有直线驶向深海，而是在近海区域缓慢巡航，船头不断调整方向，像在扫描或者搜寻。
“他们在找离开这片海域的通道。”复制体陈暮说，“和我们一样。不过他们更急，因为他们是镜像体，可能存在时间有限。”
“也可能他们在找别的。”陈暮说，“日志里提到，设施有‘镜像隔离锁’。如果安保系统还在部分运作，可能某些区域对镜像体是禁入的。他们在找那些区域，然后避开。”
“有道理。”周寻点头，“那我们该怎么做。”
陈暮看着渐行渐远的镜像船，又看看脚下的金属塔，最后看向那道分割天地的垂直镜面。
一个计划在脑中成形。
“我们下去，继续探索设施。”他说，“找到控制核心，如果能控制镜子，我们就能控制镜像船和镜像复制体。如果不能……”
他顿了顿。
“如果不能，我们就得在镜像船找到出路之前，先找到离开的方法，否则他们可能会堵死我们的路。”
“或者更糟。”复制体陈暮笑了，“他们可能先找到出路，然后……在外面等我们。你知道的，镜像的我，肯定也想干掉本体。”
陈暮看他一眼。
“所以你最好祈祷我们能成功。”
“我一直都在祈祷。”复制体陈暮的笑容里没什么温度，“祈祷你死得比我早一点，这样我就能亲眼看着了。”
六人再次进入塔内。
这次，他们准备深入。
图案从塔基开始，向平台四个角延伸。到每个角时，凹槽会分岔，形成更复杂的纹路。陈暮走到西北角，蹲下扒开落叶。
凹槽在这里形成一个圆圈，圈里刻着数字。
“这里有数字。”他说。
其他人围过来，西北角的圈里刻着“3”。陈暮立刻去其他三个角。东北角刻着“8”，东南角“2”，西南角“1”。
“1，2，3，8。”周寻说，“和锁盘磨损的数字一样。”
“但顺序呢？”复制体陈暮说，“四个数字，四位数密码，顺序怎么排？”
陈暮站起来，看向平台中央的塔。塔是八边形，每个面对应一个方向。塔基的舱门开在北面，正对来时的山坡。而平台四个角的数字，如果按方位对应……
西北3，东北8，东南2，西南1。
“从西北开始，顺时针。”陈暮说，“3，8，2，1。3821。”
“试试。”复制体陈暮说。
这次陈暮没阻止，他走到锁盘前，深吸一口气，开始转动。
第一位数：3。
锁盘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第二位数：8。
又一声咔哒。
第三位数：2。
第四个……
陈暮停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平台四个角，但塔是八边形的。如果每个角对应一个数字，那另外四个角呢。他快步走到西北角和东北角之间的正北位置，扒开落叶。
这里有凹槽，但没有数字圈。
但凹槽的图案……是个箭头，指向塔的方向。
“不对。”陈暮说，“密码可能不是3821。”
“为什么？”复制体陈暮皱眉。
陈暮指着地面的凹槽：“这些凹槽是导流槽，下雨时把水排向四个角。但箭头指向塔，说明塔才是中心，密码应该和塔有关。”
他走回塔基，仔细检查八边形塔身的每一面。锈蚀严重，但隐约能看到每面都有雕刻的痕迹，陈暮用匕首刮掉一面上的锈。
露出一个符号。
像是某种文字，又像是简笔画。画的是一个圆，圆里有个三角形。
“这代表什么？”李想问。
周寻走过来看，摇头：“不认识，不是常见的前文明符号。”
复制体陈暮刮开另一面的锈。也是符号，但不同：一个正方形，里面有个点。
八面，八个符号。
“密码是四位数。”周寻说，“所以可能要从八个符号里选四个。怎么选？”
陈暮后退几步，看塔的整体。塔身八面，每面一个符号。塔基的舱门开在北面，而北面对应的符号是……他走过去看，刮锈。
北面的符号：三条平行线。
“等等。”周复制体忽然说，“你们看这些符号，像不像数字的抽象表达。”
他指向北面的三条线：“这是3。”又指向东面的一面——那上面是个圆圈：“这是0。”南面是正方形里有个点：“这可能是4，点在中间。”西面是一个叉：“这是x，也可能是乘法符号，但也许代表未知数。”
“所以八个符号对应八个数字。”陈暮说，“但密码只有四位数，还是要选。”
他忽然想到什么，抬头看向塔顶的天线。
天线是圆盘状，但圆盘边缘有八个凹陷，像卡槽。而天线下方的塔身，在接近顶部的位置，有八个小小的、玻璃质感的窗口。窗口里黑漆漆的，但如果有光从特定角度照射，也许……
“镜子。”陈暮说，“这座岛的核心是镜子，密码可能和镜像有关。”
他走到平台边缘，看向下方的镜像岛屿。从这个高度，能看到镜像岛屿的坡顶也有一个平台，平台上也有塔——但那是镜像塔，是左边塔的倒影。
但镜像塔的塔顶天线……
陈暮举起望远镜。
镜像塔的天线圆盘，虽然只能看到塔身的一半。从这个角度看镜像塔边缘的八个凹陷里，有三个嵌着发光的东西。像是晶体，或者灯。三个发光点，位置分别是……
“西北，东北，西南。”陈暮放下望远镜，“镜像塔的天线上能看到有三个发光点，虽然看不到东南方向，那么准确说是四个发光点，对应平台四个角。”
“所以密码就是那四个角对应的数字。”复制体陈暮说，“3821。你刚才不是推出来了吗？”
“但顺序呢？”陈暮说，“发光点有顺序，镜像塔的发光点，是按顺时针亮，还是按别的顺序。”
他再次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
三个发光点，亮度不同。西北角的点最亮，接近白色。东北角次之，偏蓝。西南角最暗，偏红。
亮度顺序：白，蓝，红。
“颜色可能代表优先级。”周寻说，“白色最高，红色最低。所以顺序是西北、东北、东南、西南。也就是3、8、2、1。”
复制体陈暮几乎抓狂的说，“这不还是3821吗？”
陈暮沉默了几秒。
“不对，这是镜像的方位顺序。”
然后他走回锁盘，开始转动。
8、3、1、2。
每转一位，锁盘都发出咔哒声。转完最后一位2时，中央的钥匙孔周围，四个小灯同时亮起绿光。
舱门里传来机械转动的声音。
锁开了。
复制体陈暮吹了声口哨：“漂亮。”
陈暮握住转盘，用力旋转。舱门向内打开，露出向下的楼梯。楼梯是金属的，盘旋向下，深处有微弱的蓝光透上来。
“谁先下？”李想问。
“我。”陈暮说。
“我也去。”复制体陈暮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舱门。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陈暮打头，右手握匕首，左手扶墙壁。墙壁冰凉，是某种合金材质，表面有防滑纹路。
盘旋向下大概二十级台阶，来到一个平台。
平台连接着一条横向走廊。走廊两侧有门，门上有编号：A-01，A-02……走廊尽头有光，是那种冷白色的LEd灯管发出的光，但亮度不稳，忽明忽暗。
“电力系统还在运作。”复制体陈暮说，“虽然不稳定。”
陈暮推开A-01的门。
门里是个控制室，大约三十平米，靠墙摆着一排控制台，台面上有屏幕、按钮、旋钮。大部分屏幕黑着，只有中央一块屏幕亮着，显示着不断滚动的数据流。
控制台前的转椅上，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现在那是一具干尸，穿着白色的实验室制服，身体前倾趴在控制台上，头骨抵着屏幕。制服胸口有名牌，但字迹模糊了。干尸右手还搭在键盘上，手指骨骼按着“Enter”键。
“设施的操作员。”复制体陈暮走到干尸旁边，低头看，“死在工作岗位上，真敬业。”
陈暮没理他，去看那块亮着的屏幕。
数据流是某种日志，用英文和数字混合。他能看懂一部分：
【系统状态：镜像生成模块运行中……】
【当前镜像对象：3】
【镜像稳定性：87%】
【道德反转系数：-1.0（完全反转）】
【治疗进度：0%】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镜像嵌套……】
【错误代码：mIRRoR_oVERFLow】
【建议操作：重启核心模组……】
“镜像嵌套。”陈暮念出这个词，“指的就是我们和镜像船上的复制体吧！”
“可能。”复制体陈暮指着屏幕下方的一行小字，“看这里：最大镜像层级：2。当前层级：3。超载了，所以系统出错。”
“所以只要我们离开，或者镜像消散，系统就会恢复正常？”
“理论上。”复制体陈暮耸肩，“但怎么离开是个问题。”
陈暮继续查看控制台，其他按钮大部分失效了，但有一个红色的、罩着透明塑料盖的按钮还亮着灯，盖子上刻着“紧急重置”。
“这个按钮可能能关掉镜子。”他说。
“也可能炸掉整座岛。”复制体陈暮说，“紧急重置，谁知道会重置什么。万一重置的是空间本身，把我们也重置没了呢！”
“有道理。”
陈暮收回手，去检查控制台的其他部分。抽屉里有些纸质文件，大多受潮腐烂了，但有一本塑料封面的日志本保存还算完好。他拿出来，翻开。
日志是手写的，字迹工整：
【项目编号：dt-7（双生镜像治疗）】
【地点：南太平洋，坐标保密】
【目标：为ptSd患者提供可视化自我认知矫正……】
【第47天：第一批受试者5人进入设施。镜像生成成功，道德反转参数设定为-0.8（部分反转）。治疗进程……】
【第51天：受试者A-03与镜像体达成初步理解。镜像稳定性提升至94%……】
【第53天：事故。受试者b-01的镜像体出现异常攻击性，杀死本体后试图逃离设施。安保系统启动，击毙镜像体。b-01本体确认死亡……】
【第55天：调查发现，b-01本体有未申报的反社会人格倾向。镜像反转后，该倾向被放大为杀人欲望。项目暂停，等待伦理审查……】
【第62天：审查通过，但要求增加安全协议。新增‘镜像隔离锁’，当镜像体攻击性超过阈值时自动禁锢……】
【第78天：灰幕计划启动。上级命令所有外围设施进入休眠状态，人员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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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记录：电源切换至备用系统，预计维持120年。如果我失败了，希望后来者……不要重蹈覆辙。记住：镜像不是你，但也是你。接纳它，否则会被它吞噬。】
日志到这里结束。
陈暮合上本子。
“所以这个操作员是自愿留下的。”复制体陈暮说，“他想治疗自己的心理创伤，但显然失败了，死在了这里。”
“但他提到了安全协议。”陈暮说，“镜像隔离锁。如果我们的复制体攻击性太强，应该会被自动禁锢才对。”
“可能年久失修，失效了。”复制体陈暮走到控制台另一边，打开一个面板。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线路和电路板，很多地方有烧焦的痕迹，“看，这里烧了，安保系统估计早就瘫痪了。”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陈暮立刻转身，匕首横在胸前。复制体陈暮也拔出匕首——他的匕首和陈暮的一模一样，都是从血钩帮船上搜刮来的同款。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周寻和李想，还有他们的复制体。
“上面有情况。”周寻本体说，语气急促，“镜像船……动了。”
陈暮冲出门，跑上楼梯，其他人跟上。
回到平台，陈暮冲到护栏边。
下方的海面上，镜像船正在缓缓离岸。船帆升起来了，引擎在响——那引擎声和不屈号的一模一样。而甲板上，三个镜像复制体正在操作船只，镜像陈暮在掌舵，镜像周寻在调整帆索，镜像李想蹲在船头，像是在清理锚链。
“他们要开走我们的船。”李想本体声音发颤。
“那不是我们的船，是镜像船。”周复制体纠正，“但原理上，镜像船应该和我们的船有相同的性能。如果他们开走了……”
“我们就少了一条备用逃生工具。”复制体陈暮接话，“虽然镜像船不一定能长时间存在，但万一呢！”
陈暮没说话，他盯着镜像船，大脑快速运转。
镜像船是镜子生成的复制品，理论上应该受镜子控制。但如果镜像复制体有自主意识，他们确实可能试图逃离。而逃离之后会怎样？镜像会维持吗？还是会消散？
更重要的是——
“他们在往哪开？”陈暮问。
周寻拿出望远镜：“往北……不对，在绕圈，像是在找什么。”
镜像船确实在绕圈。它离开沙滩后没有直线驶向深海，而是在近海区域缓慢巡航，船头不断调整方向，像在扫描或者搜寻。
“他们在找离开这片海域的通道。”复制体陈暮说，“和我们一样。不过他们更急，因为他们是镜像体，可能存在时间有限。”
“也可能他们在找别的。”陈暮说，“日志里提到，设施有‘镜像隔离锁’。如果安保系统还在部分运作，可能某些区域对镜像体是禁入的。他们在找那些区域，然后避开。”
“有道理。”周寻点头，“那我们该怎么做。”
陈暮看着渐行渐远的镜像船，又看看脚下的金属塔，最后看向那道分割天地的垂直镜面。
一个计划在脑中成形。
“我们下去，继续探索设施。”他说，“找到控制核心，如果能控制镜子，我们就能控制镜像船和镜像复制体。如果不能……”
他顿了顿。
“如果不能，我们就得在镜像船找到出路之前，先找到离开的方法，否则他们可能会堵死我们的路。”
“或者更糟。”复制体陈暮笑了，“他们可能先找到出路，然后……在外面等我们。你知道的，镜像的我，肯定也想干掉本体。”
陈暮看他一眼。
“所以你最好祈祷我们能成功。”
“我一直都在祈祷。”复制体陈暮的笑容里没什么温度，“祈祷你死得比我早一点，这样我就能亲眼看着了。”
六人再次进入塔内。
这次，他们准备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