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雾迷航：直到诡海尽头 第63章 拍卖会
热门推荐：
五岁萌娃小神医，勇闯境外救父母
综漫：后二次元时代
苟在修仙世界当反派
退役特种兵极端末世生存笔记实录
新自创武魂系列
倒影世界
手握神级农场混末世
兽校入梦撩拨，顶级雄性们排队宠
退婚后，太子搬空国库来聘我
第三天的日落来得很快。
陈暮站在不屈号的舰桥里，看着最后一缕阳光被海平面吞没。蝮蛇湾的灯火次第亮起，像一群苏醒的萤火虫。远处的决斗场方向传来隐约的喧哗声，那里今晚有场表演赛——官方说法是这样。
“老烟斗的消息很准。”周寻从舱室楼梯走上来，手里拿着数据板，“苏晴下午四点进了决斗场的地下入口，之后就再没出来。李正武的车队半小时前到了湾外，停在警戒区外两海里的地方，没有直接进来。”
“在等什么？”陈暮说。
“等天黑。”秦岳的声音从甲板传来。他半个身子藏在阴影里，雾化的左臂已经完全解开了绷带，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灰色，“决斗场下面有地下结构，老烟斗说那是灾前建的防空洞，后来被改成了黑市仓库和拍卖场。入口有三个，出口只有一个。”
“易守难攻。”陈暮说。
“也容易关门打狗。”秦岳补充。
林晚从医疗舱走出来，脸色比前两天好了些，但眼底还有疲惫的阴影。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医疗包，里面装着急救用品和几支镇静剂。“我和阿雾留在船上。李想会帮忙看守。”
阿雾跟在她身后，女孩今天穿了件深色的外套，兜帽拉得很低。她的眼睛在昏暗中微微发亮，那是体内源质循环系统的外在表现。“船长，小心点。”
陈暮点头，看向周寻。“东西带齐了吗？”
周寻拍了拍背包：“干扰器、录音设备、还有你让我准备的烟雾弹。但说实话，如果真打起来，这些东西可能不够用。”
“不是去打架的。”陈暮说，“是去看戏。”
他检查了腰间的枪，弹匣是满的。匕首插在靴筒里。外套内袋除了源质碎片，还有一小包从坟场带出来的“记忆尘埃”——那是周寻提炼的副产品，吸入后会让人产生短暂的幻觉。
“走吧。”
三人下了船。
栈道上的人比白天少了很多。大部分摊位已经收摊，只有几个卖夜宵的还在营业，铁锅里煮着看不清成分的糊状物，气味刺鼻。醉汉靠在栏杆上呕吐，守卫提着油灯在巡逻，灯影在木板路上摇晃。
决斗场在平台的最东侧，是个用集装箱和钢板围起来的圆形场地。平时这里举办拳赛、斗兽、或者解决私人恩怨的生死局。今晚门口挂了个牌子：“私人拍卖会，凭邀请函入场”。
守卫是两个彪形大汉，腰间别着砍刀和手枪。
陈暮走过去，递出三张黑色的卡片。卡片是老烟斗给的，上面用烫金印着一条盘绕的蛇。
守卫检查了卡片，又用手电筒照了照三人的脸。“进去吧。规矩都知道吧，不准带武器进场，要寄存。”
陈暮交出枪和匕首。秦岳交出一把短刀。周寻的背包被打开检查，守卫翻看了里面的设备，皱了皱眉：“这些是什么。”
“科研仪器。”周寻说，“我是学者，受邀来鉴定拍品。”
守卫盯着他看了几秒，挥挥手放行。
入口是一条向下的斜坡，墙壁上挂着油灯，光线昏暗。斜坡尽头是扇铁门，门后传来模糊的人声和音乐声。
推开门，空气骤然变得浑浊。
地下空间比想象中深。是个直径约三十米的圆形大厅，挑高六七米，顶部用钢梁加固。大厅中央摆着几排折叠椅，已经坐了大概三四十人。四周的墙壁上开着几个小门，通往更深处的走廊。
舞台在正前方，是个半米高的平台，铺着破旧的红地毯。台上摆着一张拍卖桌，桌后站着个穿西装的男人——西装很旧，肘部已经磨得发亮。
陈暮扫视全场。
买家们坐在椅子上，大多穿着体面，但表情各异。有的眼神麻木，有的带着贪婪的光，有的紧张地搓着手。至少有五个人在频繁看表，动作太规律了，不像普通买家。
“左边第三排，穿灰外套的那个。”秦岳低声说，“右手一直按在腰间，是枪的位置。”
“右边第一排，戴帽子的女人。”陈暮说，“她十分钟内看了三次入口，不是在看人进来，是在记时间。”
周寻推了推眼镜：“台上那个拍卖师，他左手无名指有茧，是长期用枪的人。而且他的站姿……是军姿。”
“全是托。”陈暮说。
他们找了后排角落的位置坐下。这里视野不错，能看清全场，也靠近一个侧门——秦岳白天探查过，这个门通往紧急通道。
拍卖会开始了。
拍卖师敲了敲木槌，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各位先生女士，欢迎来到今晚的私人拍卖会。规矩很简单，价高者得，钱货两清，离场后概不负责。”
第一件拍品被推上来。是个盖着黑布的笼子。
布掀开，笼子里关着一只小型的诡兽。外形像猴子，但皮肤是半透明的，能看到体内流动的发光血管。它蜷缩在角落里，眼睛是浑浊的黄色。
“雾行猴，三级诡兽。”拍卖师介绍，“驯化后能探测半径五百米内的雾浓度变化，是海上航行的活体预警器。起拍价，五十发标准步枪弹。”
有人举牌。
“五十五。”
“六十。”
价格很快抬到一百发子弹。最后被一个胖子拍走，他咧嘴笑的时候露出金牙。
接下来的拍品五花八门：从前文明的电子产品（大多已经损坏），到联盟流出的制式武器，再到各种诡兽材料。陈暮注意到，每次有高价值拍品出现时，那几个“托”就会开始抬价，把价格炒到离谱的程度。
但真正的买家们似乎不在意。他们沉默地举牌，付账，然后继续等待。
“他们在等压轴品。”周寻低声说。
“也在等鱼上钩。”陈暮说。
拍卖进行了一个小时。空气越来越闷，油灯燃烧产生的黑烟在天花板下积聚，像一片低垂的乌云。大厅里开始有人咳嗽，有人烦躁地抖腿。
拍卖师擦了擦额头的汗，再次敲响木槌。
“接下来，是今晚的压轴拍品。”他的声音有些抖，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这件拍品很特殊，所以请各位保持安静，不要做出任何……过激举动。”
两个守卫推着一个更大的笼子上台。笼子用黑布盖得严严实实，但从轮廓看，里面是长方形的东西，像棺材，又像……
“生态舱。”周寻的声音压得极低，“标准的前文明维生设备。”
拍卖师深吸一口气，抓住黑布的一角。
“女士们先生们，”他说，“灰幕计划活体样本，编号07。”
布被掀开。
大厅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笼子里确实是个生态舱。圆柱形的透明舱体，内部充满淡蓝色的维生液。舱体中央，悬浮着一个少女。
她看起来十六七岁，赤裸的身体在液体中微微蜷缩，长发像水草一样飘散。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皮下青色的血管。她的眼睛闭着，胸口随着呼吸器缓慢起伏。
但最让人震撼的，是她的外貌。
和阿雾有七分相似。
陈暮感觉到身边的周寻身体僵住了。秦岳的手按在了腰间——虽然枪已经寄存了，但这个动作是本能。
阿雾不在场，但陈暮能想象出她看到这一幕时的反应。
“样本07号。”拍卖师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采集自灰幕计划‘容器项目’，在生态舱中保存了八年。根据资料显示，她拥有高度雾适应体质，体内植入源质循环系统，可作为……研究材料，或者……”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起拍价，五百公斤标准食物，或等值源质矿。
大厅里死寂了几秒。
然后举牌开始了。
“六百。”
“七百。”
“八百。”
价格飙升得很快。那些真正的买家终于开始行动，他们的眼神里带着狂热，像饿狼看到了肉。
陈暮没动。
他在观察。
左边第三排那个灰外套男人举了两次牌，但每次加价都不多，像是在试探。右边戴帽子的女人一次都没举，她死死盯着生态舱，嘴唇在动，像在默念什么。
还有一个人。
坐在最前排，一直背对着他们。穿黑色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从拍卖开始到现在，他没举过一次牌，没动过一下。
但陈暮注意到，拍卖师每次敲槌前，都会下意识地看一眼那个人的方向。
“那就是李正武。”周寻用气声说，“虽然没见过本人，但这个气场……不会错。”
价格已经喊到一千二百公斤食物。
举牌的人少了。
拍卖师环视全场：“一千二百公斤，还有加价的吗。一千二百公斤一次，一千二百公斤两次——”
“一千五。”
声音从后排传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
举牌的是个瘦高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整洁的白衬衫。他看起来像个学者，但眼神很冷。
拍卖师愣了愣，看向前排的黑衣人。
黑衣人微微点头。
“一千五百公斤。”拍卖师敲槌，“成交。”
瘦高男人站起来，走向舞台。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递给拍卖师。“这是联盟仓库的提货凭证，一千五百公斤标准食物，随时可以提取。”
拍卖师检查了卡片，点头。
守卫打开笼子，把生态舱推出来。维生系统还连接着，舱体底部的轮子在粗糙的地面上发出嘎吱声。
瘦高男人伸手抚摸着舱体的玻璃，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终于……”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黑衣人也站起来了。
李正武转过身，陈暮第一次看清他的脸。四十多岁，五官硬朗，左眼角有道疤，一直延伸到鬓角。他的眼睛很黑，看人的时候像在看一件物品。
“张博士。”李正武开口，声音不高，但大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东西是你的了。不过，在带走之前，我有个问题想问。”
瘦高男人——张博士——收回手，推了推眼镜。“李指挥请说。”
“这枚样本，你是打算带回联盟总部研究，还是……”李正武顿了顿，“私下处理。”
张博士笑了。“当然是带回总部。这种级别的样本，我个人可没资格独占。”
“是吗？”李正武也笑了，但笑意没到眼底，“可我听说，你上个月在南海私下收购了三名雾化者，送到你在西海岸的私人实验室。那些实验体，现在怎么样了。”
大厅里的气氛骤然绷紧。
张博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李指挥，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对联盟的忠诚——”
“忠诚。”李正武打断他，慢慢走上舞台，“张博士，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学者吗。因为你们总觉得自己比所有人都聪明，觉得那些规矩是给蠢人定的。”
他走到生态舱前，和瘦高男人面对面。
“苏晴在哪里。”李正武问。
张博士的脸色变了。“什么苏晴，我不认识——”
枪声响了。
不是李正武开的枪。枪声从大厅侧面的一个小门传来，子弹打在拍卖桌上，木屑飞溅。
人群瞬间炸开。
椅子被撞倒，人们尖叫着往出口跑。守卫拔枪，但不知道该往哪里打——开枪的人藏在暗处。
陈暮第一时间蹲下身，把周寻拉到椅子后面。秦岳已经移动到侧门边，眼睛盯着混乱的场面。
“不是陷阱。”陈暮快速说，“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苏晴。”周寻说。
舞台上的张博士想跑，但李正武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最后一次机会，人在哪。”
“我不知道！”张博士尖叫，“我只是来买样本的，我——”
第二声枪响。
这次子弹打在了张博士的腿上。他惨叫着跪倒在地，血从大腿涌出来。
大厅里的灯突然灭了。
不是全部熄灭，是大部分油灯同时被什么东西打翻了。只剩下几盏还亮着，光线暗得只能看见模糊的人影。
黑暗和混乱中，陈暮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从舞台侧面冲了出来。
是个女人。
四十多岁，戴着眼镜，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她穿着黑色的紧身衣，手里拿着把手枪，动作快得不像个学者。
苏晴。
她冲到生态舱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装置，按在舱体的控制面板上。面板的指示灯开始疯狂闪烁。
“她在解锁舱体。”周寻低声说，“她想放出样本。”
“为什么？”陈暮说。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
李正武看到了苏晴。他放开张博士，转身拔枪。但苏晴已经完成了操作，生态舱的舱门发出气压释放的嘶嘶声，缓缓打开。
维生液涌出来，流了一地。
舱体里的少女身体一软，向前倾倒。苏晴接住了她，把她拖出舱体，放在地上。
少女咳嗽起来，淡蓝色的液体从口鼻中涌出。她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是灰色的，像蒙着一层雾。
“醒醒。”苏晴拍着她的脸，“07号，醒醒。”
少女的眼神逐渐聚焦。她看着苏晴，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妈妈？”
“我不是你妈妈。”苏晴的声音很冷，“但你爸爸让我来救你。现在，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她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塞进少女手里。
“看到那个男人了吗。”苏晴指着李正武，“去，杀了他。”
少女握着匕首，手在抖。她的眼神从迷茫变成恐惧，又从恐惧变成……某种空洞的东西。
她站起来，赤裸的身体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刺眼。
李正武举着枪，对准了苏晴。“苏博士，好久不见。你丈夫的事，我很遗憾。”
“遗憾。”苏晴笑了，笑声里带着歇斯底里的味道，“李正武，你知道他死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他说，‘告诉小晴，别报仇，好好活着’。”
陈暮站在不屈号的舰桥里，看着最后一缕阳光被海平面吞没。蝮蛇湾的灯火次第亮起，像一群苏醒的萤火虫。远处的决斗场方向传来隐约的喧哗声，那里今晚有场表演赛——官方说法是这样。
“老烟斗的消息很准。”周寻从舱室楼梯走上来，手里拿着数据板，“苏晴下午四点进了决斗场的地下入口，之后就再没出来。李正武的车队半小时前到了湾外，停在警戒区外两海里的地方，没有直接进来。”
“在等什么？”陈暮说。
“等天黑。”秦岳的声音从甲板传来。他半个身子藏在阴影里，雾化的左臂已经完全解开了绷带，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灰色，“决斗场下面有地下结构，老烟斗说那是灾前建的防空洞，后来被改成了黑市仓库和拍卖场。入口有三个，出口只有一个。”
“易守难攻。”陈暮说。
“也容易关门打狗。”秦岳补充。
林晚从医疗舱走出来，脸色比前两天好了些，但眼底还有疲惫的阴影。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医疗包，里面装着急救用品和几支镇静剂。“我和阿雾留在船上。李想会帮忙看守。”
阿雾跟在她身后，女孩今天穿了件深色的外套，兜帽拉得很低。她的眼睛在昏暗中微微发亮，那是体内源质循环系统的外在表现。“船长，小心点。”
陈暮点头，看向周寻。“东西带齐了吗？”
周寻拍了拍背包：“干扰器、录音设备、还有你让我准备的烟雾弹。但说实话，如果真打起来，这些东西可能不够用。”
“不是去打架的。”陈暮说，“是去看戏。”
他检查了腰间的枪，弹匣是满的。匕首插在靴筒里。外套内袋除了源质碎片，还有一小包从坟场带出来的“记忆尘埃”——那是周寻提炼的副产品，吸入后会让人产生短暂的幻觉。
“走吧。”
三人下了船。
栈道上的人比白天少了很多。大部分摊位已经收摊，只有几个卖夜宵的还在营业，铁锅里煮着看不清成分的糊状物，气味刺鼻。醉汉靠在栏杆上呕吐，守卫提着油灯在巡逻，灯影在木板路上摇晃。
决斗场在平台的最东侧，是个用集装箱和钢板围起来的圆形场地。平时这里举办拳赛、斗兽、或者解决私人恩怨的生死局。今晚门口挂了个牌子：“私人拍卖会，凭邀请函入场”。
守卫是两个彪形大汉，腰间别着砍刀和手枪。
陈暮走过去，递出三张黑色的卡片。卡片是老烟斗给的，上面用烫金印着一条盘绕的蛇。
守卫检查了卡片，又用手电筒照了照三人的脸。“进去吧。规矩都知道吧，不准带武器进场，要寄存。”
陈暮交出枪和匕首。秦岳交出一把短刀。周寻的背包被打开检查，守卫翻看了里面的设备，皱了皱眉：“这些是什么。”
“科研仪器。”周寻说，“我是学者，受邀来鉴定拍品。”
守卫盯着他看了几秒，挥挥手放行。
入口是一条向下的斜坡，墙壁上挂着油灯，光线昏暗。斜坡尽头是扇铁门，门后传来模糊的人声和音乐声。
推开门，空气骤然变得浑浊。
地下空间比想象中深。是个直径约三十米的圆形大厅，挑高六七米，顶部用钢梁加固。大厅中央摆着几排折叠椅，已经坐了大概三四十人。四周的墙壁上开着几个小门，通往更深处的走廊。
舞台在正前方，是个半米高的平台，铺着破旧的红地毯。台上摆着一张拍卖桌，桌后站着个穿西装的男人——西装很旧，肘部已经磨得发亮。
陈暮扫视全场。
买家们坐在椅子上，大多穿着体面，但表情各异。有的眼神麻木，有的带着贪婪的光，有的紧张地搓着手。至少有五个人在频繁看表，动作太规律了，不像普通买家。
“左边第三排，穿灰外套的那个。”秦岳低声说，“右手一直按在腰间，是枪的位置。”
“右边第一排，戴帽子的女人。”陈暮说，“她十分钟内看了三次入口，不是在看人进来，是在记时间。”
周寻推了推眼镜：“台上那个拍卖师，他左手无名指有茧，是长期用枪的人。而且他的站姿……是军姿。”
“全是托。”陈暮说。
他们找了后排角落的位置坐下。这里视野不错，能看清全场，也靠近一个侧门——秦岳白天探查过，这个门通往紧急通道。
拍卖会开始了。
拍卖师敲了敲木槌，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各位先生女士，欢迎来到今晚的私人拍卖会。规矩很简单，价高者得，钱货两清，离场后概不负责。”
第一件拍品被推上来。是个盖着黑布的笼子。
布掀开，笼子里关着一只小型的诡兽。外形像猴子，但皮肤是半透明的，能看到体内流动的发光血管。它蜷缩在角落里，眼睛是浑浊的黄色。
“雾行猴，三级诡兽。”拍卖师介绍，“驯化后能探测半径五百米内的雾浓度变化，是海上航行的活体预警器。起拍价，五十发标准步枪弹。”
有人举牌。
“五十五。”
“六十。”
价格很快抬到一百发子弹。最后被一个胖子拍走，他咧嘴笑的时候露出金牙。
接下来的拍品五花八门：从前文明的电子产品（大多已经损坏），到联盟流出的制式武器，再到各种诡兽材料。陈暮注意到，每次有高价值拍品出现时，那几个“托”就会开始抬价，把价格炒到离谱的程度。
但真正的买家们似乎不在意。他们沉默地举牌，付账，然后继续等待。
“他们在等压轴品。”周寻低声说。
“也在等鱼上钩。”陈暮说。
拍卖进行了一个小时。空气越来越闷，油灯燃烧产生的黑烟在天花板下积聚，像一片低垂的乌云。大厅里开始有人咳嗽，有人烦躁地抖腿。
拍卖师擦了擦额头的汗，再次敲响木槌。
“接下来，是今晚的压轴拍品。”他的声音有些抖，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这件拍品很特殊，所以请各位保持安静，不要做出任何……过激举动。”
两个守卫推着一个更大的笼子上台。笼子用黑布盖得严严实实，但从轮廓看，里面是长方形的东西，像棺材，又像……
“生态舱。”周寻的声音压得极低，“标准的前文明维生设备。”
拍卖师深吸一口气，抓住黑布的一角。
“女士们先生们，”他说，“灰幕计划活体样本，编号07。”
布被掀开。
大厅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笼子里确实是个生态舱。圆柱形的透明舱体，内部充满淡蓝色的维生液。舱体中央，悬浮着一个少女。
她看起来十六七岁，赤裸的身体在液体中微微蜷缩，长发像水草一样飘散。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皮下青色的血管。她的眼睛闭着，胸口随着呼吸器缓慢起伏。
但最让人震撼的，是她的外貌。
和阿雾有七分相似。
陈暮感觉到身边的周寻身体僵住了。秦岳的手按在了腰间——虽然枪已经寄存了，但这个动作是本能。
阿雾不在场，但陈暮能想象出她看到这一幕时的反应。
“样本07号。”拍卖师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采集自灰幕计划‘容器项目’，在生态舱中保存了八年。根据资料显示，她拥有高度雾适应体质，体内植入源质循环系统，可作为……研究材料，或者……”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起拍价，五百公斤标准食物，或等值源质矿。
大厅里死寂了几秒。
然后举牌开始了。
“六百。”
“七百。”
“八百。”
价格飙升得很快。那些真正的买家终于开始行动，他们的眼神里带着狂热，像饿狼看到了肉。
陈暮没动。
他在观察。
左边第三排那个灰外套男人举了两次牌，但每次加价都不多，像是在试探。右边戴帽子的女人一次都没举，她死死盯着生态舱，嘴唇在动，像在默念什么。
还有一个人。
坐在最前排，一直背对着他们。穿黑色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从拍卖开始到现在，他没举过一次牌，没动过一下。
但陈暮注意到，拍卖师每次敲槌前，都会下意识地看一眼那个人的方向。
“那就是李正武。”周寻用气声说，“虽然没见过本人，但这个气场……不会错。”
价格已经喊到一千二百公斤食物。
举牌的人少了。
拍卖师环视全场：“一千二百公斤，还有加价的吗。一千二百公斤一次，一千二百公斤两次——”
“一千五。”
声音从后排传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
举牌的是个瘦高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整洁的白衬衫。他看起来像个学者，但眼神很冷。
拍卖师愣了愣，看向前排的黑衣人。
黑衣人微微点头。
“一千五百公斤。”拍卖师敲槌，“成交。”
瘦高男人站起来，走向舞台。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递给拍卖师。“这是联盟仓库的提货凭证，一千五百公斤标准食物，随时可以提取。”
拍卖师检查了卡片，点头。
守卫打开笼子，把生态舱推出来。维生系统还连接着，舱体底部的轮子在粗糙的地面上发出嘎吱声。
瘦高男人伸手抚摸着舱体的玻璃，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终于……”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黑衣人也站起来了。
李正武转过身，陈暮第一次看清他的脸。四十多岁，五官硬朗，左眼角有道疤，一直延伸到鬓角。他的眼睛很黑，看人的时候像在看一件物品。
“张博士。”李正武开口，声音不高，但大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东西是你的了。不过，在带走之前，我有个问题想问。”
瘦高男人——张博士——收回手，推了推眼镜。“李指挥请说。”
“这枚样本，你是打算带回联盟总部研究，还是……”李正武顿了顿，“私下处理。”
张博士笑了。“当然是带回总部。这种级别的样本，我个人可没资格独占。”
“是吗？”李正武也笑了，但笑意没到眼底，“可我听说，你上个月在南海私下收购了三名雾化者，送到你在西海岸的私人实验室。那些实验体，现在怎么样了。”
大厅里的气氛骤然绷紧。
张博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李指挥，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对联盟的忠诚——”
“忠诚。”李正武打断他，慢慢走上舞台，“张博士，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学者吗。因为你们总觉得自己比所有人都聪明，觉得那些规矩是给蠢人定的。”
他走到生态舱前，和瘦高男人面对面。
“苏晴在哪里。”李正武问。
张博士的脸色变了。“什么苏晴，我不认识——”
枪声响了。
不是李正武开的枪。枪声从大厅侧面的一个小门传来，子弹打在拍卖桌上，木屑飞溅。
人群瞬间炸开。
椅子被撞倒，人们尖叫着往出口跑。守卫拔枪，但不知道该往哪里打——开枪的人藏在暗处。
陈暮第一时间蹲下身，把周寻拉到椅子后面。秦岳已经移动到侧门边，眼睛盯着混乱的场面。
“不是陷阱。”陈暮快速说，“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苏晴。”周寻说。
舞台上的张博士想跑，但李正武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最后一次机会，人在哪。”
“我不知道！”张博士尖叫，“我只是来买样本的，我——”
第二声枪响。
这次子弹打在了张博士的腿上。他惨叫着跪倒在地，血从大腿涌出来。
大厅里的灯突然灭了。
不是全部熄灭，是大部分油灯同时被什么东西打翻了。只剩下几盏还亮着，光线暗得只能看见模糊的人影。
黑暗和混乱中，陈暮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从舞台侧面冲了出来。
是个女人。
四十多岁，戴着眼镜，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她穿着黑色的紧身衣，手里拿着把手枪，动作快得不像个学者。
苏晴。
她冲到生态舱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装置，按在舱体的控制面板上。面板的指示灯开始疯狂闪烁。
“她在解锁舱体。”周寻低声说，“她想放出样本。”
“为什么？”陈暮说。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
李正武看到了苏晴。他放开张博士，转身拔枪。但苏晴已经完成了操作，生态舱的舱门发出气压释放的嘶嘶声，缓缓打开。
维生液涌出来，流了一地。
舱体里的少女身体一软，向前倾倒。苏晴接住了她，把她拖出舱体，放在地上。
少女咳嗽起来，淡蓝色的液体从口鼻中涌出。她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是灰色的，像蒙着一层雾。
“醒醒。”苏晴拍着她的脸，“07号，醒醒。”
少女的眼神逐渐聚焦。她看着苏晴，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妈妈？”
“我不是你妈妈。”苏晴的声音很冷，“但你爸爸让我来救你。现在，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她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塞进少女手里。
“看到那个男人了吗。”苏晴指着李正武，“去，杀了他。”
少女握着匕首，手在抖。她的眼神从迷茫变成恐惧，又从恐惧变成……某种空洞的东西。
她站起来，赤裸的身体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刺眼。
李正武举着枪，对准了苏晴。“苏博士，好久不见。你丈夫的事，我很遗憾。”
“遗憾。”苏晴笑了，笑声里带着歇斯底里的味道，“李正武，你知道他死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他说，‘告诉小晴，别报仇，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