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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雾迷航:直到诡海尽头 第86章 第九房间

    第九个房间是空的。

    真正的空。没有墙壁,没有地板,没有天花板。林晚站在一片纯白的虚空里,上下左右都是无尽的白。没有声音,没有气味,没有温度。

    “这是什么记忆?”林晚问。

    “这是我的记忆。”庄家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虚空里浮现出画面。

    一个实验室,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们在工作。他们在操作一台巨大的机器,机器中央是个透明的容器,容器里漂浮着一个人。

    那个人是年轻的庄家。

    或者说,是庄家还是人类时的样子。

    “这是灰幕计划的前置实验。”庄家的声音在解说,“‘概率操控者’培养项目。他们从全国挑选了一百个数学天才,把我们关在这里,用药物和电刺激强行开发我们的大脑,试图让我们获得预知概率的能力。”

    画面变化。

    实验失败。一百个人,九十八个疯了,一个死了,只有一个成功——就是庄家。但他成功的代价是,大脑被永久改造,再也无法用正常人类的思维模式思考。

    他看到的一切都是概率。

    看一个人,看到的不是长相,是这个人下一秒摔倒的概率,生病的概率,死亡的概率。看一杯水,看到的不是水,是这杯水被喝掉的概率,被打翻的概率,蒸发掉的概率。

    世界变成了数字的洪流。

    “我逃出了实验室。”庄家的声音很平静,“带着实验数据,带着那台机器的核心部件。我来到这座岛,把前文明的游乐场改造成了概率赌场。在这里,我可以控制概率,可以成为庄家,可以不再是被实验的小白鼠。”

    画面变成赌场大厅。

    无数客人来来往往。庄家坐在舞台上,俯视众生。他设下赌局,收取赌注,收藏记忆。他变得越来越强,对概率的操控越来越精细。

    但画面深处,有个细节。

    庄家每次操控概率时,他眼睛里的金色轮盘会转动。轮盘转动的同时,舞台下方的一个隐秘装置会发出微光。那是个六边形的金属盒子,表面刻满复杂的纹路,纹路里流淌着七彩的光。

    林晚盯着那个盒子。

    “那就是你操控概率的设备。”她说,“你不是天生能操控概率,你是靠那台机器。”

    虚空静止了。

    几秒后,庄家的声音响起,这次带着冰冷的怒意。

    “你不该看到那个。”

    “但我看到了。”林晚说,“第九个房间的记忆,是你故意展示给我的,想让我同情你,想让我在最后一刻放松警惕。但你在记忆里暴露了你的弱点。”

    “那不是弱点。”庄家说,“那是我力量的一部分。”

    “不。”林晚摇头,“如果你真的能完全操控概率,就不需要那台机器。那机器是辅助,是放大器,是……限制器。你必须待在机器附近,才能维持对赌场的控制。一旦离开,你的能力就会大幅衰减。”

    虚空开始震动。

    白色裂开,露出后面的真实景象——林晚还在第九个房间里,房间是个圆形的控制室。墙壁上布满屏幕,屏幕上显示着赌场各个角落的监控画面。房间中央就是那个六边形金属盒子,盒子正在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庄家站在盒子旁。

    他的脸色很难看,金色瞳孔里的轮盘在疯狂旋转。

    “时间还剩三十秒。”庄家说,“但你已经没有机会去第十个房间了,我会在这里结束赌局。”

    他抬手。

    控制室的地板裂开,从下面升起十个玻璃罐。每个罐子里都泡着一颗大脑,大脑表面连接着电极,电极另一端连着中央的金属盒子。

    “这些是赌场的前任庄家。”庄家说,“或者说,是我能力的‘电池’。他们的记忆里储存着海量的概率数据,我抽取这些数据,用来维持赌场的运转。”

    林晚看向那些大脑。

    有的还很新鲜,有的已经干瘪萎缩。其中一个大脑的表面,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嘴巴一张一合,像在呼救。

    “第十个房间的挑战,就在这里进行。”庄家走到林晚面前,“规则很简单:你从这十个大脑里,找出哪一个是你认识的人。找对了,你赢。找错了,你就留下来,成为第十一个电池。”

    林晚的心脏狂跳。

    倒计时还剩二十秒。

    她快步走到玻璃罐前,一个个查看。大脑在营养液里缓缓浮动,表面偶尔会闪过一些记忆片段——某个人的童年,某个人的死亡瞬间,某个人的遗憾。

    她看到第三罐时,停下了。

    那个大脑表面的记忆片段里,有她熟悉的场景。

    无国界医生组织的野战医院。帐篷,担架,伤员。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在抢救病人,女医生的侧脸……是她的导师,李教授。

    李教授在灾变初期就失踪了。

    原来在这里。

    “是她。”林晚指着第三罐。

    庄家笑了。

    “错误。”

    他打了个响指。

    第三罐的大脑突然炸开,变成一滩粉红色的浆液。其他九个罐子同时打开,里面的大脑伸出无数神经触须,像蜘蛛网一样扑向林晚。

    倒计时十秒。

    林晚后退,但触须太快,缠住了她的脚踝。冰凉的触感爬上小腿,像有无数只虫子在爬。触须在往她皮肤里钻,试图连接她的神经。

    “你故意让我看到李教授的记忆。”林晚挣扎着说,“你知道我认识她,所以把那个大脑放在显眼位置。但那不是真正的李教授——真正的大脑不会这么容易让我看到关键记忆。你是用李教授的记忆碎片,拼凑了一个假大脑。”

    触须停顿了一下。

    “继续说。”庄家说。

    倒计时五秒。

    林晚用尽全力,用心语能力轰击缠在腿上的触须。金色的光丝从她身上爆发,像利刃一样切断触须。断裂的触须在地上蠕动,流出透明的粘液。

    “真正的大脑是……”林晚的目光扫过剩下的九个罐子。

    倒计时三秒。

    她指向最角落的那个罐子。

    罐子里的大脑看起来最普通,表面没有记忆片段浮现,只是安静地漂浮。但林晚看到了细节——大脑的某个区域,有一个微小的疤痕。那是李教授年轻时做脑瘤手术留下的,李教授亲口告诉过她。

    “那个。”林晚说。

    倒计时一秒。

    庄家的笑容僵住了。

    触须全部缩回罐子,九个罐子重新封闭,沉入地下。控制室的墙壁上,第十扇门缓缓打开。

    倒计时归零。

    “第九个房间,第十个挑战。”林晚喘着气,腿上的伤口在流血,但她站得很稳,“我通过了。”

    庄家盯着她。

    金色瞳孔里的轮盘停在一个格子上——格子里写着“败”。

    “你赢了。”他说,声音很轻,“第二局,你赢。二十块概率结晶,归你们。”

    舞台那边传来响动。

    二十块七彩结晶飞过来,悬浮在林晚面前。

    但林晚没有去接。

    她看着庄家,看着控制室中央的金属盒子,看着墙上那些监控屏幕。屏幕里,陈暮他们还在大厅等着,秦岳在擦拭武器,周寻在记录数据,阿雾在看着舞台方向。

    “你出千了。”林晚说。

    庄家挑眉。

    “在记忆房间里,你调整了概率。”林晚走向金属盒子,“你说每个房间的真假记忆是随机的,但你能控制那个‘随机’。你让前几个房间的伪装记忆更容易被识破,让我建立信心。然后在最后几个房间加大难度,想让我在时间压力下犯错。”

    她停在盒子前。

    盒子表面,那些纹路里流淌的光,正在显示数据流。林晚看不懂那些数据,但她能看到规律——光的流动有节奏,每当庄家操控概率时,流动节奏就会改变。

    “尤其是在第九个房间。”林晚回头看他,“你展示自己的记忆,想博取我的同情。但你在记忆里故意暴露了这台机器——你想让我以为那是你的弱点,想让我在第十个挑战时,把注意力放在机器上,而不是大脑本身。”

    庄家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鼓掌。

    掌声很慢,一下,两下,三下。

    “精彩的分析。”他说,“医生,你不仅懂医学,还懂心理学。是,我出千了。概率赌场的庄家,怎么可能完全公平。但赌场的规矩是——只要不被抓现行,出千也是本事。”

    “我现在抓到了。”林晚说。

    “那又怎样。”庄家摊手,“赌局已经结束。你赢了,拿到了结晶,我们的交易完成了。”

    “不。”林晚摇头,“你出千,意味着赌局不公正。按照赌博的规矩,不公正的赌局,结果可以作废。”

    庄家的笑容消失了。

    “你想说什么?”

    “我要追加赌注。”林晚说,“第三局,陈暮和你赌。但如果第三局我们也赢了,我们不仅要概率结晶,还要带走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林晚指向墙上的监控屏幕。

    屏幕里,舞台下方有个隐藏的储物间。储物间的架子上,摆着上百个记忆水晶——都是赌场这些年收藏的记忆。

    “那些记忆。”林晚说,“那些被你从客人那里夺走的记忆。如果我们赢了,我们要全部带走,还给它们的主人。”

    庄家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笑得前仰后合。

    “医生,你知道那些记忆值多少钱吗?”他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有些记忆,一个就值一艘战舰,一支军队,一个国家。你一句话就想全部拿走。”

    “你可以不答应。”林晚说,“但那样的话,我会把‘庄家出千’这件事,用我能想到的所有方法,告诉每一个来赌场的客人。你的赌场,靠的是‘公平’的幻觉。一旦幻觉破灭,就不会再有客人来了。”

    庄家的脸色阴沉下来。

    他盯着林晚,金色瞳孔里的轮盘又开始转动。转了很久,最后停在一个格子上——格子里写着“妥协”。

    “第三局。”庄家说,“陈暮和我赌。如果他赢,你们可以拿走记忆水晶。但如果他输……”

    他顿了顿。

    “你们全队,所有人,永远留在赌场,成为我的收藏品。”

    林晚深吸一口气。

    “成交。”

    控制室的门全部打开。

    走廊通向大厅。

    林晚走出房间,腿上的伤口还在疼,但她走得很稳。身后传来庄家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医生,告诉你那位船长。”

    “第三局,我会拿出真本事。”

    “让他准备好。”

    “赌上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