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雾迷航：直到诡海尽头 第99章 救援与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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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屈号的甲板在震动。
不是海浪造成的震动，是远处火山持续喷发传来的低频冲击波。船体金属骨架发出呻吟般的嗡鸣，仪表盘上的指针在危险区域边缘颤抖。
陈暮站在舵轮前，右眼盯着导航屏。
屏幕上，代表火山喷发范围的红色区域正在缓慢扩大。热成像显示，那片海域的表层水温已经达到九十七度，还在继续上升。沸腾的海水产生大量蒸汽，与诡雾混合成灰白色的死亡帷幕。
“船长，不能再靠近了。”
周寻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电流干扰的杂音。他坐在副驾驶位，面前摊开着三张海图，手里捏着一支笔，笔尖在颤抖。
陈暮没说话。
他的右眼瞳孔边缘泛着淡灰色——那是铸物师能力使用过度的征兆。从收到林晚还活着的消息到现在，他已经连续七十二小时没合眼，一直在计算各种可能性。
“秦岳的提议太冒险。”周寻继续说，声音压得很低，“完全雾化穿越高温区，理论存活率不到百分之十五。就算成功，他也可能再也变不回人形。”
“阿雾的方案呢？”陈暮问。
“更糟。”周寻调出一份数据报告，“她体内系统本来就不稳定，强行关闭局部诡雾通道，需要透支大量能量。根据现有病例，这种透支的代价通常是永久性记忆丧失。她可能会忘记我们所有人。”
陈暮的手指敲击着舵轮边缘。
一下，两下，三下。
规律而冷静。
“还有别的方案吗？”他说。
周寻沉默了几秒，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有。”他抬起头，“我们放弃，现在掉头离开。火山喷发会持续三到七天，等海域温度降到安全值再回来搜索。那时候林晚如果还活着……”
“存活率多少？”
“低于百分之五。”周寻说得很直接，“她所在的腔体秩序泡稳定性只剩百分之三十七，随时可能崩溃。而且她汇报的认知污染指数已经超过百分之五十，每多等一天，失控风险增加百分之二十。”
陈暮转身，走向船舱门。
“召集所有人。”他说，“甲板集合，五分钟。”
甲板上，风是烫的。
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海水蒸发的咸腥味。远处的海平面被灰白色雾气笼罩，雾气深处有暗红色的光在脉动，像一颗垂死的心脏。
秦岳靠在栏杆上，左臂缠着绷带——那是上次战斗留下的伤，还没完全愈合。他穿着黑色的作战服，腰间别着两把匕首，匕首柄上刻着武警部队的编号。
阿雾站在他旁边，双手握着栏杆边缘。她今天穿着林晚给她改小的医疗船制服，白色的外套在灰雾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她的头发被海风吹乱，有几缕贴在脸颊上，她也没去拨开。
莫里亚蒂带着复仇女神号在不远处巡航。那艘改装拖网渔船的甲板上站着九个人，全都穿着简易防护服，手里拿着武器。他们在待命。
陈暮走上甲板时，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情况你们都知道了。”陈暮开门见山，没有废话，“林晚还活着，但被困在火山内部的实验室里。外部温度超过八百度，海水沸腾，诡雾浓度是正常海域的七倍。常规救援方案无效。”
他停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秦岳的表情像石头，硬而冷。阿雾咬着嘴唇，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周寻推了推眼镜，手里还捏着那支笔。其他人——李想、苏晴、老杰克——都屏着呼吸。
“我们有两个选择。”陈暮继续说，“第一，放弃，现在离开，等温度下降后再回来。林晚的存活率低于百分之五。”
阿雾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栏杆的木质纹理里。
“第二呢？”秦岳问，声音低沉。
“第二，强行救援。”陈暮说，“秦岳完全雾化，穿越高温区进入火山内部。阿雾关闭局部诡雾通道，制造一条临时安全路径。我计算时间窗口，协调整个行动。”
他看向秦岳。
“你的代价是，可能永久失去人类形态。雾化程度超过百分之七十，就再也变不回来了。”
秦岳点点头，没有犹豫。
“可以。”
陈暮又看向阿雾。
“你的代价是，可能永久失去记忆。关闭通道需要透支体内系统能量，系统会启动保护机制，删除部分记忆数据来降低负荷。你可能会忘记我们，忘记怎么来到船上，忘记所有重要的事。”
阿雾抬起头，眼睛里映着远处火山的红光。
“会忘记林晚姐吗？”她问。
“可能会。”陈暮实话实说，“也可能只会忘记一部分，不确定。”
阿雾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呼出来。
“我要救林晚姐。”她说，“记忆没了可以再创造，人没了就真的没了。”
陈暮看着她，看了三秒钟。
“好。”他转回身，面对所有人，“整顿三日，做最后准备。温度下降趋势已经开始，七十二小时后是第一个窗口期。秦岳，你需要在这三天里完成完全雾化的训练。阿雾，你需要学习如何精确控制通道关闭，减少能量损耗。其他人，维修船只，准备接应。”
他顿了顿。
“这是唯一一次。如果失败，我不会再返航。明白吗？”
“明白。”所有人齐声回答。
陈暮点点头，转身走回船舱。
甲板上，秦岳开始解绷带。他左臂的伤口已经结痂，但皮肤表面有黑色的纹路在蔓延——那是雾化进程的早期迹象。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完全雾化是什么感觉？”阿雾问，声音很轻。
秦岳想了想。
“像沉入深海。”他说，“周围的一切都变慢，变模糊。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在消散，但又没完全消失。很冷，也很安静。”
“你会害怕吗？”
“会。”秦岳坦率地说，“但害怕没用。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他看向阿雾。
“你也是。关闭通道的时候，会很难受。能量从身体里被抽走的感觉，像血液被抽干。你会觉得空，觉得冷，觉得自己在消失。但记住，无论多难受，都要坚持到通道完全闭合。否则前功尽弃。”
阿雾点点头。
“我会坚持的。”
“好孩子。”秦岳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虽然那笑容很快又消失了。
周寻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我模拟了火山内部的结构。”他说，“根据林晚提供的信息，实验室位于火山口正下方三百米处。外部岩层厚度约五十米，主要是玄武岩和凝灰岩。秦岳，你雾化后需要穿透这五十米岩层，过程中温度会从八百度逐渐降低，但最低也有四百度。”
他把平板递给秦岳。
屏幕上是一个三维模型，标注着温度梯度和岩石密度。
“你需要在这个位置穿透。”周寻指着模型上的一个红点，“这里是岩浆通道的边缘，岩石相对薄弱，温度也稍低。但误差不能超过三米，否则会直接掉进岩浆里。”
秦岳盯着模型，眼睛一眨不眨。
“我记下了。”
“然后是时间窗口。”周寻调出另一张图表，“火山喷发有周期性，每两小时有一次相对平静期，持续时间大约十五分钟。你需要在这十五分钟内完成穿透、进入实验室、找到林晚、带她返回。全程必须在雾化状态下，一旦恢复实体形态，高温会在十秒内把你烤熟。”
“十五分钟够吗？”陈暮的声音从船舱门口传来。
他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金属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是几块暗红色的晶体——源质矿，纯度很高。
“这些给你。”陈暮把盒子递给秦岳，“完全雾化消耗巨大，你需要额外能量补充。在穿透岩层前吸收一块，进入实验室后再吸收一块。如果觉得撑不住，就用第三块。但记住，过度吸收会导致雾化进程加速，可能提前突破临界点。”
秦岳接过盒子，掂了掂重量。
“够用了。”
陈暮又看向阿雾。
“你的训练下午开始。我在货舱里布置了一个模拟环境，诡雾浓度可以调节。你需要练习在不同浓度下关闭通道，同时控制能量输出。目标是，在能量消耗最小的情况下，维持通道闭合三十秒。”
“三十秒够吗？”阿雾问。
“够秦岳穿透岩层了。”陈暮说，“但你需要预留至少百分之二十的能量余量，以防意外。如果透支超过百分之八十，记忆丧失的风险会增加到百分之九十以上。”
阿雾抿了抿嘴。
“我知道了。”
“都去准备吧！”陈暮挥挥手，“三天后，要么成功，要么死。”
货舱里很暗。
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发出惨白的光。空气里有股霉味，混合着机油和金属锈蚀的气味。阿雾站在舱室中央，周围漂浮着淡灰色的雾气——那是陈暮用源质矿粉末人工制造的诡雾，浓度可以精确控制。
陈暮站在控制台前，手里拿着一个平板。
“先从最低浓度开始。”他说，“百分之五，相当于正常海域的雾潮期水平。你试着感受雾气流动的规律，找到它的‘节点’。”
阿雾闭上眼睛。
她调整呼吸，让意识沉静下来。这是林晚教她的方法，说医生在做精细手术前也需要这样平复心情。她想起林晚的手，温暖而稳定，按在她的肩膀上，轻声说“别怕，我在”。
雾气在流动。
不是随机的流动，是有规律的。像潮水，有涨有落；像呼吸，有进有出。阿雾能感觉到那些细微的能量波动，像无数条看不见的丝线，在空气中交织成网。
她伸出手，手指在空中轻轻划动。
雾气的流动轨迹改变了。原本向四周扩散的雾气，开始向她手指的方向汇聚，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漩涡。漩涡中心逐渐变得稀薄，出现了一个直径约半米的圆形空洞。
空洞里没有雾。
能看见对面的货舱墙壁，看得清清楚楚。
“很好。”陈暮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维持住，计时开始。”
阿雾集中精神。
维持空洞比制造空洞更难。雾气有自我修复的特性，会不断试图填补空缺。她需要持续输出能量，抵消这种修复倾向。能量从她体内流出，像细小的溪流，源源不断。
五秒。
十秒。
十五秒。
她开始感到疲惫。不是身体上的累，是精神上的消耗。维持通道需要全神贯注，不能有丝毫分心。她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变得急促。
“浓度提升到百分之十。”陈暮说。
货舱里的雾气突然变浓了。
原本淡灰色的雾气，变成了深灰色。能见度从五米降到两米，空气变得粘稠，像在水里行走。阿雾感觉到压力增大了——雾气修复空缺的速度加快了。
她咬紧牙关，加大能量输出。
空洞边缘开始波动，像水面的涟漪。雾气试图涌入，又被她推回去。一进一退的拉锯战中，能量消耗急剧增加。
二十秒。
二十五秒。
三十秒。
“停。”陈暮说。
阿雾立刻松手。
空洞瞬间被雾气填满，货舱恢复原样。她腿一软，差点摔倒，赶紧扶住旁边的货箱。心脏在狂跳，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
“能量消耗多少？”陈暮问。
阿雾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监测仪——那是周寻给她做的小设备，能实时显示体内系统状态。
“百分之十八。”她说。
“太高了。”陈暮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目标是把消耗控制在百分之十五以下。你刚才有情绪波动，注意力分散了。在想什么。”
阿雾接过水，小口喝着。
“在想林晚姐。”她承认，“想她是不是还活着，是不是在等我们。”
“想这些没用。”陈暮说，语气很冷，“情绪波动会导致能量输出不稳定，浪费更多能量。你需要把林晚当成一个任务目标，而不是一个人。救她是任务，完成任务需要效率，情绪降低效率。”
阿雾抬起头，看着陈暮。
他的脸在应急灯的光线下显得很硬，线条分明，没有多余的表情。眼睛是深灰色的，像冬天的海。
“船长。”阿雾轻声问，“你真的觉得林晚姐只是一个任务目标吗？”
陈暮沉默了三秒。
“她是医生，是团队成员，是重要资源。”他说，“救她符合团队利益，所以我救。如果救她的代价大于收益，我会放弃。就这么简单。”
“但你还是决定救了。”阿雾说，“你计算过救援的成功率，明明很低，你还是返航了。”
“因为那时候的计算结果是，救她的收益大于代价。”陈暮转身走回控制台，“现在也是。但如果情况变化，计算结果变化，我的决定也会变化。记住这一点，阿雾。在末世，感情用事的人死得最快。”
不是海浪造成的震动，是远处火山持续喷发传来的低频冲击波。船体金属骨架发出呻吟般的嗡鸣，仪表盘上的指针在危险区域边缘颤抖。
陈暮站在舵轮前，右眼盯着导航屏。
屏幕上，代表火山喷发范围的红色区域正在缓慢扩大。热成像显示，那片海域的表层水温已经达到九十七度，还在继续上升。沸腾的海水产生大量蒸汽，与诡雾混合成灰白色的死亡帷幕。
“船长，不能再靠近了。”
周寻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电流干扰的杂音。他坐在副驾驶位，面前摊开着三张海图，手里捏着一支笔，笔尖在颤抖。
陈暮没说话。
他的右眼瞳孔边缘泛着淡灰色——那是铸物师能力使用过度的征兆。从收到林晚还活着的消息到现在，他已经连续七十二小时没合眼，一直在计算各种可能性。
“秦岳的提议太冒险。”周寻继续说，声音压得很低，“完全雾化穿越高温区，理论存活率不到百分之十五。就算成功，他也可能再也变不回人形。”
“阿雾的方案呢？”陈暮问。
“更糟。”周寻调出一份数据报告，“她体内系统本来就不稳定，强行关闭局部诡雾通道，需要透支大量能量。根据现有病例，这种透支的代价通常是永久性记忆丧失。她可能会忘记我们所有人。”
陈暮的手指敲击着舵轮边缘。
一下，两下，三下。
规律而冷静。
“还有别的方案吗？”他说。
周寻沉默了几秒，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有。”他抬起头，“我们放弃，现在掉头离开。火山喷发会持续三到七天，等海域温度降到安全值再回来搜索。那时候林晚如果还活着……”
“存活率多少？”
“低于百分之五。”周寻说得很直接，“她所在的腔体秩序泡稳定性只剩百分之三十七，随时可能崩溃。而且她汇报的认知污染指数已经超过百分之五十，每多等一天，失控风险增加百分之二十。”
陈暮转身，走向船舱门。
“召集所有人。”他说，“甲板集合，五分钟。”
甲板上，风是烫的。
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海水蒸发的咸腥味。远处的海平面被灰白色雾气笼罩，雾气深处有暗红色的光在脉动，像一颗垂死的心脏。
秦岳靠在栏杆上，左臂缠着绷带——那是上次战斗留下的伤，还没完全愈合。他穿着黑色的作战服，腰间别着两把匕首，匕首柄上刻着武警部队的编号。
阿雾站在他旁边，双手握着栏杆边缘。她今天穿着林晚给她改小的医疗船制服，白色的外套在灰雾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她的头发被海风吹乱，有几缕贴在脸颊上，她也没去拨开。
莫里亚蒂带着复仇女神号在不远处巡航。那艘改装拖网渔船的甲板上站着九个人，全都穿着简易防护服，手里拿着武器。他们在待命。
陈暮走上甲板时，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情况你们都知道了。”陈暮开门见山，没有废话，“林晚还活着，但被困在火山内部的实验室里。外部温度超过八百度，海水沸腾，诡雾浓度是正常海域的七倍。常规救援方案无效。”
他停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秦岳的表情像石头，硬而冷。阿雾咬着嘴唇，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周寻推了推眼镜，手里还捏着那支笔。其他人——李想、苏晴、老杰克——都屏着呼吸。
“我们有两个选择。”陈暮继续说，“第一，放弃，现在离开，等温度下降后再回来。林晚的存活率低于百分之五。”
阿雾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栏杆的木质纹理里。
“第二呢？”秦岳问，声音低沉。
“第二，强行救援。”陈暮说，“秦岳完全雾化，穿越高温区进入火山内部。阿雾关闭局部诡雾通道，制造一条临时安全路径。我计算时间窗口，协调整个行动。”
他看向秦岳。
“你的代价是，可能永久失去人类形态。雾化程度超过百分之七十，就再也变不回来了。”
秦岳点点头，没有犹豫。
“可以。”
陈暮又看向阿雾。
“你的代价是，可能永久失去记忆。关闭通道需要透支体内系统能量，系统会启动保护机制，删除部分记忆数据来降低负荷。你可能会忘记我们，忘记怎么来到船上，忘记所有重要的事。”
阿雾抬起头，眼睛里映着远处火山的红光。
“会忘记林晚姐吗？”她问。
“可能会。”陈暮实话实说，“也可能只会忘记一部分，不确定。”
阿雾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呼出来。
“我要救林晚姐。”她说，“记忆没了可以再创造，人没了就真的没了。”
陈暮看着她，看了三秒钟。
“好。”他转回身，面对所有人，“整顿三日，做最后准备。温度下降趋势已经开始，七十二小时后是第一个窗口期。秦岳，你需要在这三天里完成完全雾化的训练。阿雾，你需要学习如何精确控制通道关闭，减少能量损耗。其他人，维修船只，准备接应。”
他顿了顿。
“这是唯一一次。如果失败，我不会再返航。明白吗？”
“明白。”所有人齐声回答。
陈暮点点头，转身走回船舱。
甲板上，秦岳开始解绷带。他左臂的伤口已经结痂，但皮肤表面有黑色的纹路在蔓延——那是雾化进程的早期迹象。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完全雾化是什么感觉？”阿雾问，声音很轻。
秦岳想了想。
“像沉入深海。”他说，“周围的一切都变慢，变模糊。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在消散，但又没完全消失。很冷，也很安静。”
“你会害怕吗？”
“会。”秦岳坦率地说，“但害怕没用。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他看向阿雾。
“你也是。关闭通道的时候，会很难受。能量从身体里被抽走的感觉，像血液被抽干。你会觉得空，觉得冷，觉得自己在消失。但记住，无论多难受，都要坚持到通道完全闭合。否则前功尽弃。”
阿雾点点头。
“我会坚持的。”
“好孩子。”秦岳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虽然那笑容很快又消失了。
周寻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我模拟了火山内部的结构。”他说，“根据林晚提供的信息，实验室位于火山口正下方三百米处。外部岩层厚度约五十米，主要是玄武岩和凝灰岩。秦岳，你雾化后需要穿透这五十米岩层，过程中温度会从八百度逐渐降低，但最低也有四百度。”
他把平板递给秦岳。
屏幕上是一个三维模型，标注着温度梯度和岩石密度。
“你需要在这个位置穿透。”周寻指着模型上的一个红点，“这里是岩浆通道的边缘，岩石相对薄弱，温度也稍低。但误差不能超过三米，否则会直接掉进岩浆里。”
秦岳盯着模型，眼睛一眨不眨。
“我记下了。”
“然后是时间窗口。”周寻调出另一张图表，“火山喷发有周期性，每两小时有一次相对平静期，持续时间大约十五分钟。你需要在这十五分钟内完成穿透、进入实验室、找到林晚、带她返回。全程必须在雾化状态下，一旦恢复实体形态，高温会在十秒内把你烤熟。”
“十五分钟够吗？”陈暮的声音从船舱门口传来。
他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金属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是几块暗红色的晶体——源质矿，纯度很高。
“这些给你。”陈暮把盒子递给秦岳，“完全雾化消耗巨大，你需要额外能量补充。在穿透岩层前吸收一块，进入实验室后再吸收一块。如果觉得撑不住，就用第三块。但记住，过度吸收会导致雾化进程加速，可能提前突破临界点。”
秦岳接过盒子，掂了掂重量。
“够用了。”
陈暮又看向阿雾。
“你的训练下午开始。我在货舱里布置了一个模拟环境，诡雾浓度可以调节。你需要练习在不同浓度下关闭通道，同时控制能量输出。目标是，在能量消耗最小的情况下，维持通道闭合三十秒。”
“三十秒够吗？”阿雾问。
“够秦岳穿透岩层了。”陈暮说，“但你需要预留至少百分之二十的能量余量，以防意外。如果透支超过百分之八十，记忆丧失的风险会增加到百分之九十以上。”
阿雾抿了抿嘴。
“我知道了。”
“都去准备吧！”陈暮挥挥手，“三天后，要么成功，要么死。”
货舱里很暗。
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发出惨白的光。空气里有股霉味，混合着机油和金属锈蚀的气味。阿雾站在舱室中央，周围漂浮着淡灰色的雾气——那是陈暮用源质矿粉末人工制造的诡雾，浓度可以精确控制。
陈暮站在控制台前，手里拿着一个平板。
“先从最低浓度开始。”他说，“百分之五，相当于正常海域的雾潮期水平。你试着感受雾气流动的规律，找到它的‘节点’。”
阿雾闭上眼睛。
她调整呼吸，让意识沉静下来。这是林晚教她的方法，说医生在做精细手术前也需要这样平复心情。她想起林晚的手，温暖而稳定，按在她的肩膀上，轻声说“别怕，我在”。
雾气在流动。
不是随机的流动，是有规律的。像潮水，有涨有落；像呼吸，有进有出。阿雾能感觉到那些细微的能量波动，像无数条看不见的丝线，在空气中交织成网。
她伸出手，手指在空中轻轻划动。
雾气的流动轨迹改变了。原本向四周扩散的雾气，开始向她手指的方向汇聚，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漩涡。漩涡中心逐渐变得稀薄，出现了一个直径约半米的圆形空洞。
空洞里没有雾。
能看见对面的货舱墙壁，看得清清楚楚。
“很好。”陈暮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维持住，计时开始。”
阿雾集中精神。
维持空洞比制造空洞更难。雾气有自我修复的特性，会不断试图填补空缺。她需要持续输出能量，抵消这种修复倾向。能量从她体内流出，像细小的溪流，源源不断。
五秒。
十秒。
十五秒。
她开始感到疲惫。不是身体上的累，是精神上的消耗。维持通道需要全神贯注，不能有丝毫分心。她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变得急促。
“浓度提升到百分之十。”陈暮说。
货舱里的雾气突然变浓了。
原本淡灰色的雾气，变成了深灰色。能见度从五米降到两米，空气变得粘稠，像在水里行走。阿雾感觉到压力增大了——雾气修复空缺的速度加快了。
她咬紧牙关，加大能量输出。
空洞边缘开始波动，像水面的涟漪。雾气试图涌入，又被她推回去。一进一退的拉锯战中，能量消耗急剧增加。
二十秒。
二十五秒。
三十秒。
“停。”陈暮说。
阿雾立刻松手。
空洞瞬间被雾气填满，货舱恢复原样。她腿一软，差点摔倒，赶紧扶住旁边的货箱。心脏在狂跳，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
“能量消耗多少？”陈暮问。
阿雾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监测仪——那是周寻给她做的小设备，能实时显示体内系统状态。
“百分之十八。”她说。
“太高了。”陈暮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目标是把消耗控制在百分之十五以下。你刚才有情绪波动，注意力分散了。在想什么。”
阿雾接过水，小口喝着。
“在想林晚姐。”她承认，“想她是不是还活着，是不是在等我们。”
“想这些没用。”陈暮说，语气很冷，“情绪波动会导致能量输出不稳定，浪费更多能量。你需要把林晚当成一个任务目标，而不是一个人。救她是任务，完成任务需要效率，情绪降低效率。”
阿雾抬起头，看着陈暮。
他的脸在应急灯的光线下显得很硬，线条分明，没有多余的表情。眼睛是深灰色的，像冬天的海。
“船长。”阿雾轻声问，“你真的觉得林晚姐只是一个任务目标吗？”
陈暮沉默了三秒。
“她是医生，是团队成员，是重要资源。”他说，“救她符合团队利益，所以我救。如果救她的代价大于收益，我会放弃。就这么简单。”
“但你还是决定救了。”阿雾说，“你计算过救援的成功率，明明很低，你还是返航了。”
“因为那时候的计算结果是，救她的收益大于代价。”陈暮转身走回控制台，“现在也是。但如果情况变化，计算结果变化，我的决定也会变化。记住这一点，阿雾。在末世，感情用事的人死得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