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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雾迷航:直到诡海尽头 第150章 主血管

    两队人分头行动。

    秦岳带着两名战士穿过已经变形的上层甲板。这里的景象更加诡异:原本的金属栏杆现在覆盖着晶簇,像珊瑚一样生长;探照灯被肉膜包裹,光线变得昏暗而扭曲;空气中飘浮着发光的孢子,吸进肺里会引发剧烈的咳嗽。

    船头方向,肉壁上鼓起一个直径三米的囊泡。囊泡表面透明,能看见内部——那里有一团正在快速生长的神经组织,无数细小的触须像树枝般分叉,尖端闪烁着荧蓝色的电火花。

    那就是神经再生节点。

    “炸药。”秦岳伸手。

    一名战士递上塑胶炸药。秦岳快速塑形,插入遥控雷管,然后看向肉壁。“需要把它贴到节点正下方,问题是怎么过去。”

    他们和肉壁之间隔着五米距离,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消化液池。池面冒着气泡,蒸腾起腐蚀性的酸雾。

    “用这个。”另一名战士从背包里掏出钩爪枪。他瞄准上方——那里有几根粗大的肉质横梁,像肋骨一样架在肉腔顶部。“我荡过去。”

    “太危险,酸雾会腐蚀绳索。”

    “那就快点。”

    战士扣动扳机。钩爪飞出,钉入肉质横梁。他试了试承重,然后把自己挂在滑索上,脚一蹬,整个人荡向肉壁。

    酸雾接触绳索的瞬间,尼龙纤维开始冒烟。战士在空中拔出匕首,在靠近肉壁时猛地把刀插进肉里,固定身体,同时另一只手掏出炸药,拍在神经节点正下方。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他荡回来时,绳索已经烧断了一半。落地时踉跄了一下,防化服的手臂部位被腐蚀出几个破洞,皮肤开始红肿起泡。

    秦岳看了一眼。“回去找林医生。”

    “没事,先干活。”

    秦岳没再劝,他按下遥控器。

    爆炸的闷响在肉腔中回荡,像巨兽内脏里的一个屁。囊泡被炸开,荧蓝色的神经组织四溅,落在消化液池里发出滋滋的声响。肉壁剧烈痉挛,挤压速度明显减缓。

    “有效!”战士咧嘴笑了,尽管疼得额头冒汗。

    “别高兴太早。”秦岳盯着肉壁。炸开的伤口边缘,肉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它在适应,下一次再生会更快。”

    通讯频道里传来莫里亚蒂的声音:“船尾搞定!炸断了两条肌肉束,但有三条新的长出来了!这玩意儿愈合速度不正常!”

    “因为它有几乎无限的能量供应。”秦岳说,“结晶核心虽然被我们融合,但利维坦体内还有储存的源质。除非我们切断所有能量通道,否则它会一直再生。”

    “怎么切?”

    秦岳看向肉壁深处。

    那里有发光的脉络在流动——源质能量的输送管道,像血管一样遍布利维坦全身。如果能找到主血管……

    “我需要进到肉壁内部。”他说。

    两名战士同时转头看他。

    “秦哥,你疯了?进去就出不来了!”

    “影维度。”秦岳说,已经开始调整呼吸,“虽然被干扰,但短距离跳跃还能做到。我进入影维度,从阴影层面找到主血管的位置,然后在现实世界爆破。”

    “万一跳不回来呢?”

    “那就回不来。”

    秦岳说完,不等两人反应,直接向后一步。

    他的身体融入甲板的阴影中。

    影维度里,利维坦体内的景象更加诡异。现实世界的肉壁在这里呈现为半透明的红色轮廓,而那些发光的源质血管则变成刺眼的金色河流。秦岳的意识在阴影中穿梭,顺着血管网络溯源。

    他找到了。

    在利维坦的胸腔位置,六条主血管汇合成一条直径超过两米的粗大管道。管道直通心脏——或者说,直通那个已经被不屈号融合的结晶核心原本所在的位置。

    现在那里是空的。

    但血管仍在泵送能量,试图再生出新的核心。

    秦岳从影维度回归现实,落点就在那条主血管的正上方。他的脚踩在滑腻的肉壁上,低头能看到下方透出的金色光芒。

    “找到目标。”他在通讯频道里说,“需要大量炸药。”

    “我们只剩最后一包了。”莫里亚蒂那边传来翻找的声音,“而且怎么送过去?我们过不去你那边!”

    秦岳抬头看。

    他所在的肉壁位置距离不屈号有二十多米,中间是消化液池和错综复杂的肉质结构。携带炸药过来需要时间,而肉壁的再生速度正在加快。

    “用船。”他说。

    “什么?”

    “让不屈号开过来。”秦岳盯着那条主血管,“船头撞进肉壁,我把炸药安置在撞角上,引爆。”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陈暮的声音:“秦岳,你确定?”

    “确定。主血管就在我脚下三米深的位置。如果不屈号的撞角能刺穿肉壁,直达血管,一次爆破就能切断利维坦百分之六十的能量供应。”

    “船体正在进化,机动性不稳定。”

    “那就稳定它。”秦岳说,“林医生在,阿雾在,你能做到。”

    舰桥里,陈暮看向林晚。

    林晚仍然闭着眼睛,手掌按在控制台上,额头的汗已经浸湿了头发。“船的情绪稳定下来了,但还很脆弱。强行冲撞可能会让进化中断,甚至倒退。”

    “不退就会死。”陈暮说,“苏晴,计算撞击角度和力度。老杰克,准备转向。”

    苏晴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舞。“计算完成。最佳撞击点位于船首左舷十五度方向,需要船速不低于八节。但问题是——我们现在的推进器效率只有正常状态的百分之七十,而且右舷推进器支架还在变形。”

    “用源质喷射。”陈暮调出能量分布图,“把结晶的能量分流百分之五到临时推进阵列。不需要持久,只需要一次爆冲。”

    “那会消耗进化所需的能量。”

    “秦岳在等我们。”

    苏晴咬了咬嘴唇,然后点头。“明白。能量分流开始……百分之三……百分之四……百分之五。临时推进阵列充能,倒计时十秒。”

    船体深处传来能量的嗡鸣。

    不屈号开始转向。船头对准秦岳所在的方向,撞角——那根原本只是装饰性的金属突起,现在覆盖着晶簇和生物装甲,像独角鲸的长牙——缓缓降低角度。

    肉壁似乎察觉到了威胁。

    挤压速度突然加快,肌肉束像巨蟒般缠绕上来。莫里亚蒂那边传来急促的枪声和喊叫:“它疯了!所有肌肉都在收缩!”

    “坚持住。”陈暮说,“三秒后撞击。”

    “两秒。”

    “一秒。”

    不屈号动了。

    不是正常的航行,而是爆冲——临时推进阵列喷出炽白的能量流,船体像被巨拳击中般猛地前冲。撞角刺入肉壁的瞬间,整个舰桥剧烈震荡,所有人都被甩得撞向舱壁。

    撞击声不是金属撞击的巨响,而是血肉撕裂的闷响。

    撞角深深没入肉壁,直至根部。肉壁剧烈痉挛,伤口喷出荧蓝色的血液,像瀑布般浇在不屈号的甲板上。血液有腐蚀性,接触装甲板发出滋滋声响,但那些新生的生物金属表面浮现出一层光膜,将腐蚀液隔绝在外。

    秦岳在撞角刺入的瞬间跳上了船头。

    他沿着撞角向下爬,来到刺入点。那里能看到肉壁深处透出的金色光芒——主血管就在下方。他把最后一包塑胶炸药拍在撞角根部,调整雷管设置为接触引爆。

    “炸药就位。”他对着通讯器说,“所有人,准备抗冲击。”

    “秦岳,你怎么回来?”陈暮问。

    秦岳看了一眼上方。

    撞角刺入肉壁后,周围的肌肉束正在疯狂收缩,把船头越裹越紧。爬回去的通道已经被肉堵死了。

    “不用管我。”他说,“引爆。”

    “等等——”

    “陈暮。”秦岳的声音很平静,“引爆。”

    舰桥里,陈暮的手指悬在引爆按钮上方。

    林晚睁开眼睛看着他。苏晴转过头。老杰克握着舵轮的手青筋暴起。

    陈暮按下了按钮。

    爆炸从船头传来。

    不是一声,而是一连串——炸药引爆了主血管,血管内的高压源质发生链式爆炸。金色的火焰从肉壁深处喷发,像火山爆发。冲击波沿着血管网络传递到利维坦全身,所过之处,肉壁痉挛、撕裂、溃烂。

    整个肉腔开始崩塌。

    不屈号被冲击波向后推,撞角从肉壁中拔出,带出大块撕裂的组织。船体在消化液池中打转,但新生的装甲承受住了腐蚀和冲击。

    秦岳在爆炸的瞬间跳离了撞角。

    他没有往回跳——来不及——而是跳向了侧面的肉壁。雾化右臂展开,像钩爪般刺入肉中,固定身体。爆炸的火焰从他下方掠过,高温烧焦了他的裤腿,皮肤传来灼痛。

    冲击波过去后,他松开手臂,落在了一块浮在消化液上的肉块上。

    抬头看,不屈号已经在三十米外,船头冒着烟,但整体完好。肉腔的崩塌在加速,上方有巨大的肉质结构坠落,砸进消化液池,溅起腐蚀性的浪花。

    通讯频道里传来陈暮的声音:“秦岳,报告位置!”

    “还活着。”秦岳咳了一声,嘴里有血腥味,“在你们十点钟方向,三十米。但路断了。”

    他和船之间隔着大片的消化液池,池面漂浮着燃烧的肉块和断裂的血管。游过去不可能——腐蚀液能在三十秒内融掉防化服。

    “用影跳跃。”陈暮说。

    “能量场太乱,影维度不稳定。”

    “那就等我们开过去。”

    “没时间了。”秦岳看着上方。肉腔顶部在开裂,有银色的诡雾渗进来——那是外部海水在涌入。利维坦要沉了。“你们必须现在撤离。顺着消化道上浮,从口腔出去。”

    “那你呢?”

    秦岳没回答。

    他看向肉壁深处。那里有一条尚未完全崩塌的通道,隐约能看到外界的光——不是利维坦体内的荧光,而是真正的、海面上的天光。

    “我找到路了。”他说,“分开走,外面汇合。”

    “秦岳——”

    通讯中断了。

    不是被切断,而是利维坦体内的生物电场在死亡前最后爆发,干扰了所有信号。

    秦岳把通讯器扔掉,看向那条通道。

    然后他开始跑。

    踩着浮动的肉块,跳过腐蚀液池,冲向那道光芒。身后,肉腔崩塌的声音像巨兽的哀嚎。前方,通道在收缩,肉壁在合拢。

    他在通道关闭前的最后一秒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