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诡雾迷航:直到诡海尽头 > 第216章 往昔之影

诡雾迷航:直到诡海尽头 第216章 往昔之影

    门开了,林晚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

    “认知稳定剂,加强版。”林晚说,“能提高你的精神抗性,但副作用是情绪会变得迟钝。你可能无法对记忆投射产生强烈反应,但相对的……你也无法从那些记忆中得到任何启示。”

    露娜接过注射器,针管里的液体是淡紫色的,在灯光下微微发光。

    “启示。”她重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林医生,你觉得我需要从过去的记忆里得到什么启示。”

    “我不知道。”林晚看着她,“但周寻说过,人的记忆就像一座迷宫。有些门你一直不敢开,因为你知道里面藏着怪物。但有时候,你不得不打开那些门,因为你需要的答案就在怪物身后。”

    露娜把注射器扎进左臂静脉,缓缓推入液体。一股冰凉的感觉顺着血管蔓延,她的心跳慢了下来,呼吸变得平稳,脑子里那些翻腾的情绪像是被一层薄冰盖住了。

    “我的怪物已经出来了。”她说,“在甲板上,雾让我看到了父亲。那个我一直以为的英雄,其实是出卖家人的懦夫。还有什么比这更可怕的。”

    林晚沉默片刻:“也许有。也许雾会让你看到……你自己做过的事。”

    露娜的手指收紧,注射器在她手里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那我更应该看看。”她说,拔掉针头,用棉球按住针孔,“看看我这个被教团养大的怪物,到底有多丑陋。”

    五分钟后,不屈号驶入梦境海域。

    第一波冲击来得比预想的快。

    雾刚接触到舰体的认知屏障,整艘船就剧烈震动起来。不是物理震动,而是某种精神层面的冲击——像是有人用重锤敲打每个人的太阳穴。舰桥里,苏晴闷哼一声,手指在操作台上痉挛了一下。

    “屏障强度下降到百分之七十三。”陆瑾年快速汇报,“雾在试图同化屏障的源质结构,它在学习我们的防御模式。”

    陈暮的右眼灰雾剧烈旋转,他能看到那些无形的攻击——无数细小的记忆碎片像子弹一样撞击屏障,每个碎片都携带着一段强烈的情感。悲伤、恐惧、喜悦、愤怒……这些情感在试图渗透进来,寻找能与之共鸣的心灵。

    “加速。”陈暮说,“用最短时间冲过去。”

    不屈号的引擎轰鸣,生物装甲表面的金色薄膜开始泛红——那是过载的迹象。舰体在雾中破浪前行,周围的银色雾气被船首切开,向两侧翻涌。雾中浮现的画面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

    一个孩子的笑脸。

    一栋燃烧的房子。

    一只伸出的、满是血污的手。

    一桌凉了的晚餐。

    那些画面从舷窗外一闪而过,速度快得来不及看清细节,但情绪却留了下来。舰桥里,几个年轻水手的呼吸开始急促,眼神变得恍惚。

    “启动内部稳定阵列。”陈暮下令。

    舰体内壁的生物组织开始散发柔和的蓝光,那些光芒像水波一样流淌,抚过每个船员的身体。这是陆瑾年设计的次级防护——用生物场模拟“平静”的情绪,对抗外界的情感冲击。

    但效果有限。

    露娜站在医疗室的观察窗前,看着外面的雾。她注射了稳定剂,情绪像是被冻住了,但眼睛依然能看到那些画面。她看到一个母亲抱着婴儿在废墟中奔跑,看到一对情侣在海啸前紧紧相拥,看到一个老人坐在沉没的屋顶上静静等待死亡。

    这些都是别人的记忆。

    雾在展示这场灾难中最普遍的痛苦。

    然后,画面变了。

    露娜看到了自己。

    九岁的自己,穿着灾变前最后一条干净的裙子,站在教团收容所的门口。一个穿着黑袍的女人弯下腰,手指冰冷地抬起她的脸。

    “从今天起,你没有名字,只有编号。你没有过去,只有未来。你是深海之主的工具,你的一切都属于主。”

    小露娜的眼睛里没有眼泪,只有茫然。

    露娜的手指抠进了窗框,金属在她的指腹下变形。她以为稳定剂能让她麻木,但她错了。看到这一幕时,她依然能感觉到那种冰冷的、彻骨的绝望——那种知道自己被抛弃,知道自己将不再是自己,却无力反抗的绝望。

    “露娜。”林晚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你的心率在上升。深呼吸,别被画面带走。”

    露娜闭上眼睛,深呼吸三次。再睁开时,画面已经变了。

    十二岁的自己,在训练场上做俯卧撑。背上压着二十公斤的负重,每做一个,教官的鞭子就抽下来一次。鞭子不是皮鞭,是某种带倒刺的金属丝,抽在背上会带出血肉。但她不能停,停了就要从头开始计数。

    她数到一百三十七的时候晕过去了。

    醒来时在医疗床上,背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但疤痕留了下来。教官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地说:“记住这种痛。以后每次任务失败,你都会想起这种痛。”

    露娜转过身,不再看窗外。

    医疗室的门突然被敲响,敲得很急。

    露娜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李想——那个年轻的水手,今年才十九岁。他的脸色惨白,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倒映着某种疯狂的光。

    “它……它来了……”李想语无伦次地说,“我妈妈……她在雾里……她叫我……”

    林晚从露娜身后冲过来,一把抓住李想的手臂,手指按在他的颈动脉上:“心率一百四,血压异常升高。他陷入了深度认知污染。”

    她转头对露娜说:“帮我按住他,我要注射镇静剂。”

    露娜上前,用没受伤的左手按住李想的肩膀。但李想的力气大得惊人,他挣扎着,嘶吼着:“妈妈!别走!我错了!我不该上那艘船!我应该留下来陪你!”

    他的眼角裂开,流出的不是眼泪,是血。

    林晚的针扎进他的颈部,镇静剂推入。李想抽搐了几下,瘫软下去。露娜扶住他,把他拖进医疗室,放在旁边的病床上。

    “他看到了什么?”露娜问。

    “他最深的愧疚。”林晚快速检查李想的生命体征,“灾变发生时,他和他母亲在不同的城市。他上了一艘救援船,他母亲没有。他活下来了,他母亲死了。他一直觉得是自己抛弃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