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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后,太子搬空国库来聘我 第13章 此局

    月朗星稀,躁动了数日的林府,今夜好似平静了下来。

    “小姐,床褥铺好了,奴婢扶您上床休息?”

    陪嫁丫鬟春草,缓缓走到李灵溪的身后。

    坐在梳妆镜前李灵溪放下手中梳篦,吩咐道:“去瞧瞧姑爷从公公书房回来了吗?”

    “是,小姐。”

    春草刚转身,就听到玉竹在门口禀告。

    “小姐,姑爷回院里了。”

    李灵溪对春草使了个眼色,春草福身退下。

    须臾,林清彦踏入卧房,见李灵溪要起身迎他,他快步迎上。

    “阿灵,累了数日,何不早些安寝,等为夫作甚。”

    她回握住林清彦的手臂,温声软语,“夫君不在,我睡不安稳。”

    此时春草悄声入屋,将茶水放在圆桌上后,又悄声离去,顺便将房门关好。

    李灵溪拉着林清彦走到桌旁坐下,端起一盏安神茶,递过去。

    “和父亲议定好了?”

    林清彦接过茶盏,轻轻颔首。

    “是。”

    他眼底情绪复杂,似是自我挣扎。

    “阿灵,为夫常言:‘规矩是骨,情义是血。做人既有守礼之骨,更不可失温厚之血’,我以为我做到了,就可问心无愧。”

    “夫君做到了,无论是在朝为官,亦或是做人处事,都无可指摘。”

    李灵溪柔嫩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柔声细语,眼里亦是赞赏。

    林清彦放下茶盏,侧身握住妻子的手。

    “阿灵,你说我是不是错了?”

    “夫君何出此言?”

    林清彦望着自己的手,绵软无力,但那日在镇北侯府门前,竟握成了拳。

    “清懿拒婚那日,我愤懑难当,竟然不顾礼数,当街挥拳。”

    他轻笑一声,看着李灵溪,淡淡道:“但为夫,不悔!”

    他下巴微扬,眉头轻蹙。

    “经此一事,我发现我用规矩筑起的堤坝,是否也困住了本该奔流的活水?”

    “就比如,父亲放纵清让结交纨绔,我总担心小弟行差踏错;再比如清懿退婚,未明真相前,我竟然先训斥她胡闹!”

    “阿灵,为夫可能真的做错了。”

    林清彦苦笑,“这规矩礼法,或许本就不该是铁板一块。”

    李灵溪静默片刻,起身离去,再折返时手中握着一把团扇。

    “夫君请看。”

    林清彦不明。

    李灵溪握住扇子两端,用力一折,将其扇骨折断。

    林清彦神情微怔。

    “阿灵这是作何?”

    “夫君你看这扇面,”李灵溪轻抚扇面,“这凌娟软滑,刺绣精美,但若无扇骨,扇不成扇,帕不是帕。”

    “夫君,守礼不是错,失礼也没什么大不了。”

    她转动弯折的残扇,凌娟半落。

    “扇骨可弯,但不可折。”

    林清彦握着妻子执扇的那只手,双眸温柔而坚定。

    “为夫,明白了。”

    夜色渐深,林清懿的小院中还灯火通明。

    她倚在软榻上,翻动着那卷手抄版的棋圣棋谱。

    她钻研良久,心中隐隐猜测,此卷棋谱和传闻中的《璇玑谱》颇为相似。

    今日是秋月当值,她清点完妆奁里的首饰,见林清懿还痴迷棋谱,忙规劝道。

    “小姐,二更天了,这棋谱明日再看也不迟。”

    林清懿置若罔闻,指尖点着棋谱的某处,唇角泛起淡笑。

    “这一处的‘镇神头’,看似封死了所有生路,但实则留了三处暗门。旁边的批注点明‘杀局易设,生门难藏’,真是妙极。”

    秋月凑近看了看,只觉得眼晕。

    “奴婢看不明白这密密麻麻的注解,是太子殿下批注的吗?”

    问着无心,听者存了疑。

    “应当……不会吧。”

    林清懿轻轻合上棋谱,指尖拂过封面上苍劲有力的字。

    “秋月,你说我三日后进宫谢恩,该送太子殿下什么回礼好呢?”

    秋月唔嗯良久,给出中肯的建议。

    “太子殿下仁厚贤明,您二位算是未婚夫妻,且殿下又对小姐有恩,小姐回礼理应亲近一些才好。”

    “亲近一些吗?”

    林清懿低低重复了一句,心绪杂了起来。

    “这几日,铺上的几位掌柜可有递话?”

    秋月不知小姐为何忽然问到铺子上的事儿,但这令她想起一件事儿来。

    “今日钱娘子来过,说几位掌柜的都担心小姐,特来问询。”

    “奴婢给钱娘子说,小姐一切安好,各处铺子一切照旧。”

    “他们有心了。”林清懿望着秋月,满意地笑了笑,“秋月你现在越来越稳妥了,小姐带你嫁入东宫,怕不怕?”

    “不怕!”秋月眼神坚毅,“小姐去哪儿,秋月就去哪儿,我相信春晓也是一样的!”

    林清懿心下触动,握了握秋月的手。

    “好秋月。”

    秋月难得面露腼腆,随后却发起了愁。

    “小姐,您嫁入东宫后,这些铺子可该如何是好?”

    “是啊,太子妃的陪嫁,也不知能不能有商铺。”

    秋月建议:“那不然,再将铺子还给夫人?可……”

    林清懿思虑后,淡淡地摇了摇头。

    她自十岁起,母亲便手把手教她管理内宅、核算账务、经营商铺。

    王若馥常言:“看账眼松心明,有些账目,要算在人心里。”

    她还给林清懿举例,问她,账面上做的齐整,但和市场有差额时该如何惩处。

    她彼时年岁尚小,直言要严厉敲打,好好整顿一番。

    母亲却说:“做东家要宽厚,要给低下的人留‘口子’。差一两成的利,不必计较;三成四成,需厉声敲打;五成以上,那就要果断打发了。”

    三年前,她在第一次嫁给陆峥的前夕,母亲将陪嫁的田产、庄子、铺子的房契地契,一并交给了她。

    如今,这些产业在她手中悄然运转,更是新增了数家不能向家中人言明的产业。

    “罢了,”林清懿摆摆手,“回头我当面请教一下太子殿下吧。”

    “那小姐想到送太子殿下什么回礼了吗?”

    林清懿无奈摇头。

    “奴婢听闻,太子自幼随陛下征战。不然,小姐您还是打个络子吧。”

    秋月抬眼望向林清懿,小心翼翼地试探。

    “如果小姐担心……,奴婢明日就差人去镇北侯府,要回小姐送的东西。”

    “无妨,掩耳盗铃之举,不做也罢。”

    思及陆峥,林清懿的面色有些不愉。

    “母亲告诫过我,宽厚,不是糊涂,让我心中要有拿捏容忍的界限。”

    “陆峥,他越了界限。”

    “小姐福大,脱离苦海后定有后福。”

    “但愿吧”

    帐幔垂下,秋月吹熄了烛火。

    窗外月色渐浓,林清懿借着月光,看到放在软榻上那卷《璇玑谱》。

    ‘待与卿手谈,方知此局深浅。’

    她撇过头,望着压帐的璎珞,心中猜测太子夹在棋谱中的小笺是何意。

    此局?

    此局么?

    夜风拂窗而过,惹得窗外树上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