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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后,太子搬空国库来聘我 第28章 皇恩

    坤和宫门口,皇后立于门前,周遭宫女内侍跪倒一片,林清懿也跪在其中。

    帝王的御辇恢宏浩大,即便不抬头,也能从銮铃震响间,勾出人心底的畏惧。

    銮铃声渐息,‘踏踏’地脚步声也收了个干净。

    皇后和柔谦恭的行礼,“恭迎陛下。”

    “皇后免礼。”

    伏地跪拜的林清懿,闻声便感帝王之威,这是骨子里对皇权的敬畏。

    御驾停滞于宫门前,帝后相携步入殿内,林清懿弓腰垂眸,安静地跟在宫女玉鸾玉尘身后。

    “陛下怎地刚下朝就过来了。”

    皇帝端坐上位,抬手示意皇后落座。

    “朕闻,今日林御史之女进宫谢恩,特来皇后这儿凑个热闹。”

    皇后亲和一笑,“陛下来的正巧,再晚半盏茶的功夫,人就走了。”

    皇后扭头轻唤,“清懿啊,你的谢礼可以亲自奉给陛下了。”

    林清懿缓步上前,跪下行礼,“御史大夫林维翰之女,林氏清懿,参见陛下,吾皇万岁。”

    伏地叩首之后,皇帝迟迟不言,反倒与皇后扯起了闲话。

    “瞧瞧,不愧是诗书世家出来的女子,礼仪教养,相貌谈吐,都是顶好的,怪不得太子中意。”

    “陛下所言不错,”皇后看了眼伏地的林清懿,“臣妾反倒觉得,清懿与旁的诗书世家女,有所不同。”

    皇帝起了兴趣,问:“皇后此言何意?”

    皇后抿嘴浅笑,言:“寻常世家女,多卖弄吟诗作赋,彰显其高雅情操,规行矩步,鲜有错漏。”

    皇帝疑惑,指了指林清懿,反问皇后:“林家这丫头,难道不是如此?”

    皇帝撑着身子,细细打量着跪地叩首的林清懿。

    “朕瞧着,这衣着风貌,规矩礼数,与世家女一般无二啊?”

    皇后正襟端坐,不急不缓的开口:“陛下,难道不觉,清懿温和谦恭,骨子里却淌着侠义,敢于对抗世俗的英勇,可不是谁都有的气魄。”

    皇帝闻言,瞬间联想到,此女在三年前,就一句‘守疆是为国征战,造福黎民是大义’,而名动大渊朝。

    三年后的三不嫁,与那句‘郎心已易,隔阂已生,强求亦是怨偶’一言,更是再度掀起追捧,文人才女更将其奉为榜样。

    皇帝沉吟良久,略略颔首,“皇后所言甚是。”

    “诶,怎么还跪着呢?”皇帝恍若惊觉,连忙指挥着玉尘,“快将林家小姐扶起来,赐座。”

    皇后抿唇,不愿搭理一眼。

    “谢,陛下、娘娘圣恩。”

    林清懿跪下的时间不长,仍需借力起身。

    皇帝刻意刁难,天家威压,稍不留意,就是灭顶之灾,谁人不惶恐?

    皇后抬眼望了下玉鸾,玉鸾立刻领命。

    “陛下,”皇后再度扬起笑意,“清懿还准备了谢礼,臣妾命人端上来,给您瞧瞧。”

    “那就听皇后的。”

    玉鸾领着内侍捧着礼盒入内,皇帝看了两眼,兴致缺缺。

    他还干巴巴的回了句:“林氏费心了,朕心甚慰。”

    林清懿只得躬身示意,大气都不敢喘。

    她这下可算明白,什么叫伴君如伴虎,天威难测了。

    玉尘端着茶盘,缓步上前,恭敬奉上。

    “陛下尝尝这茶。”皇后率先端起一盏,递到皇帝面前,“此茶是清懿所奉,臣妾觉得甚是甘冽。”

    “哦?皇后不爱品茶之人,都有如此评价,那朕定要好好尝尝。”

    皇帝接过茶盏,闻香,而后轻抿细品。

    “茶汤清澈,清冽甘爽,齿颊留香,属实不错。”

    “林爱卿果然家学渊源,连茶都如此清冽。”

    林清懿闻言无法再装聋作哑,连忙跪地行礼。

    “禀陛下,此茶乃普通的明前龙井,生长在林家祖籍老宅的后山之上,因这几株茶树生长在山峭之上,霜寒露重,故而清冽爽口。”

    “坐着回话吧。”皇帝将茶盏放回小榻,再度望向林清懿,目光深邃。

    “林氏,皇后赞你骨有侠义,作为退婚风波的苦主,朕且问你,镇北侯陆峥当如何处置?”

    林清懿掌心一紧。

    这问题涉及朝政了,她若多言,即是妄议朝政。

    她极力控制面上的冷静,压下心底的浮躁,婉声应道。

    “禀陛下,镇北侯陆峥扰乱京城治安,家父已然报官,五城兵马司已然依律惩戒,臣女并无异议。”

    “如此,便算了?”

    皇帝皱眉,林家女就不趁机告个状?

    “禀陛下,退婚一事,虽因陆府之故,但林家也难脱抗旨之责。承蒙陛下宽厚,不允追究,臣女感承天恩,亦应以和为贵。”

    林清懿嘴角含笑,眼神纯粹,大度谦和。

    “好!”皇帝拍腿而起,大声称赞,“好一个‘感承天恩,以和为贵’,林爱卿教的一双好儿女,个个惊才绝艳呐!”

    “臣女,愧不敢当。”

    皇帝折过身,与皇后对视上,悄悄挑了挑眉。

    这丫头不错啊,咱家小子还挺有眼光!

    皇后阖了阖眼,嘴角扬起。

    待皇帝再次落座,林清懿再次起身,跪地行礼。

    “陛下、娘娘恕罪,臣女有一请,恳求陛下、娘娘一听。”

    帝后二人对视,皆是皱眉。

    皇帝大手一挥,“但说无妨。”

    林清懿以头触地,言辞恳切。

    “退亲风波中,当属那外室母子最为无辜,父死仆恶,千里寻夫觅父,入京方知,夫君竟另娶高门,心下悲凉,才做出拦轿之事。”

    “眼下,京城流言风波未息,臣女有太子殿下相护,有陛下娘娘喜爱,又有林氏为盾,亦觉女子不易,更遑论那外室只是一丧父的孤女。”

    帝后二人面色凝重,只字未发,静待她说完。

    林清懿扬臂叩首:“臣女恳请陛下,给那外室及那孩子一个体面。”

    皇帝意蕴深长的看了林清懿一眼,不接话题,而又抛出一问。

    “林氏,朕若执意惩戒镇北侯,你当有何建言?”

    为防止她推诿不答,皇帝又补了一句。

    “尔需,认真作答。”

    “臣女遵旨。”

    林清懿思索片刻,回禀道:“依臣女拙见,镇北侯大胜还朝,刑罚、贬斥都会引起兵将议论,不如小惩大诫,命其戴罪立功,以感陛下之恩德。”

    皇帝追问:“如何才叫‘小惩大诫’呢?”

    林清懿恭敬回道:“可罚俸禄,或者罚其为兵士、副将洗衣三日,令他知晓,领兵之帅,其功亦在众将。”

    “好!”皇帝龙颜大悦,“好一个‘功在众将’!”

    “林氏,朕今日对你刮目相看。尔之心性,堪为太子正妃。”

    “臣女,惶恐。”

    林清懿心中吊着的那颗石头,终于落了下去。

    林清懿离去后,坤和宫殿内只余帝后二人。

    皇帝卸下紧绷,凑到皇后面前。

    “秀秀很满意这个儿媳妇啊,老帮她说好话。”

    皇后笑着瞋了一眼皇帝,“陛下不满意吗?”

    “也不知道是谁?好,好,好个没完。”

    皇后翻了个白眼,皇帝立马嘿嘿赔笑。

    “这不是看秀秀满意这个儿媳妇,朕这才给了她台阶下嘛。”

    皇后望着寑殿内室,轻叹一声。

    “她是个机灵的孩子,又难得有着份傲骨,确实难得。”

    “确实,秀秀识人眼光一向不错。”

    皇后扶额,真拿这父子俩没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