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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后,太子搬空国库来聘我 第161章 断线

    京城南郊,草长莺飞,柳色浓脆。

    沈怀安手执彩凤纸鸢,尾垂三捋长穗,高高举起,待风来时,猛地往天上一抛。

    “起风了!”

    “好。”

    林清懿手握轴轮,手中线,随风扯紧,阵阵拉扯中,她将纸鸢放飞于空。

    他走到她的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沈怀安抬眸,望着空中翩然的彩凤,嘴角噙着几分闲适的笑意。

    “借风而起,扶摇直上,快哉!”

    她偏过头,仰视着他,心中生出一抹羡慕。

    羡慕他历经黑暗,仍一腔赤诚;羡慕他征战沙场,仍能提笔行文;羡慕他鉴别阴诡,仍笑容灿烂。

    相较之下,她的温润端庄,倒显得枯燥刻板了些许。

    “怀安,你来放吧。”

    他愣了一瞬,“你不放嘛?”

    “你不是说没放过风筝嘛?”

    她将缠着风筝线的轴轮,递入他的手中。

    沈怀安接过轴轮,低头失笑,“还真让孤放上风筝了。”

    他仰头,望向空中失去筝线,而惶然下落的风筝,面露焦急。

    “唉!它怎么往下掉了?”

    林清懿也跟着紧张,“快收线!”

    “怎么收啊这,我也没玩儿过这个,不会啊?”

    他手忙脚乱的缠着轴轮,素来灵巧的手指,今儿却像是打了结般,不听使唤。

    “这么收的吗?”

    他偷偷瞟着林清懿,语气带着些求助的意味。

    林清懿见他张皇失措的模样,忙伸手,按住他的手,轻轻摇着轮轴的把手,将风筝线收紧。

    她拿着他的手,教他用手捻着线,控制力度。

    “这只手握紧轮轴,这只手捻着线,当感受到那线越绷越紧,便放些线。越来越松,便紧一些线。”

    “你来试试。”

    她将手松开,让沈怀安自己控线。

    “夫人,你看,是这样吗?”

    “正是如此。”她轻点下头,笑容里满是夸耀。

    他眯眼一笑,明媚中,带着些许得意。

    他学的很好,手指忽而用力,忽而卸力,拉扯着风筝线,将纸鸢越放越高。

    不远处的树下,春晓指挥着青石,将猎桌展开,飞火帮着秋月,从马车上将提盒拎下,放在猎桌之上。

    吃食、酒水、杯盏,一一摆放妥当。

    青石抱着看似如匣之物,将其展开,不见铆钉,便展成一方桌子,其为猎桌。

    青石时不时抬眼,羡慕地望向放纸鸢的那对夫妇,心生感慨。

    殿下在太子妃面前,还真是没脸没皮的,竟然装不会放纸鸢。

    数年前在围剿敌人时,地形险峻,吊桥被斩,兵士无法越过天堑,只能与敌军死耗。

    山间风大,风向皆吹向敌方,沈怀安便提出用巨型纸鸢捆着火油,烧敌方粮草库。

    竹子做成的巨型纸鸢上,绑着火油罐,和一个打开的火折子,将纸鸢放飞在粮草库上方。

    待敌军警觉,用箭射落风筝,火油落地爆裂,火折子将火油点燃,火势迅速吞噬了敌方粮草库,逼他们主动投降。

    “青石,搭把手。”

    听到飞火叫他,青石回神,去接他手中拎着的小凳。

    秋月和春晓低着头,将餐食、点心摆在桌上,低声交谈着。

    “秋月,昨儿个怎的没回来?”春晓忍了一路,心中担忧得紧,“昨儿主子派人守在宫门口,一直未等到你。”

    秋月抬眼看了不远处的主子,又侧头看了看青石二人,故意露出轻松的笑意。

    “主子不是命我给龙镖头他们送恩赏么,同钱娘子他们饮了些酒,聊了聊前几日农家女的笑话,多聊了会儿,便错过了宫门下钥的时辰。”

    秋月从不饮酒,她这般说,定有不便言及之事儿。

    春晓闻此,便顺着她的话接茬。

    “说的是,那农女自诩美貌,殊不知这京城勋贵,看惯了好颜色。”

    “她哪算好颜色啊!”青石一听聊到荷花,满肚子的怨气,“她分明是看谁官职大,给谁好脸看。”

    “殿下那时穿着洗褪色的衣衫,嘿,那农女好一通甩脸子。”

    “是吗?”

    春晓面露好奇,和青石聊了起来,秋月也凑在一起听,嘴角噙着笑。

    “可说呢!”青石微微弯腰,说的眉眼翻飞,“对衣着光鲜的楚指挥使,就是柔情似水的谄媚;对一身素袍的殿下,不仅冷言冷语,还翻白眼呢。”

    “她可真活够了。”

    “现在得懊悔死了。”

    这边丫鬟、侍卫凑作一团,聊得起劲儿,那边主人扯着纸鸢线,缠意绵绵。

    “怀安,再松些线。”

    她笑声清越,仰望着在云层翻飞的风筝。

    “夫人,已经没线了。”

    沈怀安往后退了几步,衣角扫过青嫩的草丛,惊起几只小蚂蚱。

    “将线拉紧些,放彩凤飞的更高、更远些。”

    “好。”

    沈怀安不知她要作何,即便他知道,这纸鸢线绷得这样紧,随时都会断开。

    但见她难得笑的这般欢畅,一切顾虑,皆不足以与她的笑容一较。

    “好高啊!”

    林清懿抬手遮阳,望着空中遥遥一点的风筝,仅凭细细的线牵住,再高处连线都看不清了。

    “再远一些,连是何花样都看不清了。”

    话音刚落,只听‘嘣’的一声轻响,线竟在半空断开,那彩凤纸鸢,随风翻卷而去。

    见绳线断裂,沈怀安眼里一慌,急急转身,安慰林清懿。

    “夫人,你别难过,为夫再给你买个新纸鸢。”

    林清懿望着纸鸢,见它越飘越远,消失在云霭之间,露出释然一笑。

    “断去千般灾厄,迎来万事吉祥。”

    “怀安,你看,纸鸢将你的邪祟霉运,统统带走了。”

    她歪头望向他,眉眼莹亮,比正午的太阳,还要耀眼。

    原来,她故意将纸鸢交给他,让他将轴轮的线放尽,扯着纸鸢越飞越高,将线越绷越紧。

    原来,断掉纸鸢的线,才是她的目的。

    五月五,被称之为恶月恶日。

    气候湿热,疫病易发,毒虫活跃,故而挂艾、饮雄黄酒,佩戴驱虫香囊等方式,皆为避疫驱邪。

    她故意让他放风筝时断线,亦有将霉运、不幸,通通被纸鸢带走之意。

    沈怀安胸腔澎湃难平,扔掉手中轴线,将她揽入怀中。

    “夫人。”

    他满腔的感动,此刻却像被浆糊黏住了嘴,一字难吐。

    “纸鸢乘风远,烦恼化云烟。”林清懿回拥着他,“愿君常沐春风,诸事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