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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后,太子搬空国库来聘我 第268章 跪下

    “青石,退下吧。”

    “是,太子妃。”

    青石垂着脑袋,敛息屏气,蹑手蹑脚地退出殿外,将殿门死死关紧。

    这画面太过骇人,他不敢多逗留片刻,鬼追似的,逃出了太子妃的院子。

    寝殿内已然掌了灯。

    林清懿端坐于榻,手上捧着一盏温茶,拨弄着盏中叶片。

    沈怀安垂首呆立于榻前,双手捏着那卷封面老旧的书卷。

    他抬起眼飞快地扫了她一眼,又垂了下去,喉结微微滚动,像是想说什么,到底也没敢张口。

    林清懿将茶盏搁下,茶盏与桌面相触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声。

    她朝沈怀安伸出手,他连忙将手中之物递了上去。

    “这便是你所说的‘物证’?”

    “嗯。”

    林清懿二指捻着小象,微微抬起,映着烛火,看得仔细。

    “画的倒是仔细,连春晓、秋月也在。”

    “是孤,亲手画的。”

    “太子殿下好绘功。”

    她微仰头,望向沈怀安,眼眸里的平静,令沈怀安更加局促。

    “说说吧,什么时候开始惦记上‘臣妻’的?”

    林清懿这话问得刁,也没什么好气儿,倒是让沈怀安心里格外的舒适。

    “你们只是订了婚,尚未拜堂,不算成亲,顶多算臣的未婚妻。”

    林清懿横了沈怀安一眼,这人姿态低柔,声音里仍带着一股子好笑的执拗。

    “而且,是你们先退的亲,孤才请旨赐婚的,在此之前你都不认识孤,怎么能……”

    “跪下说。”

    林清懿打断了他的话,揉了揉脖子,见沈怀安惊诧呆愣的看着她,一副怀疑自己听错了的模样。

    “怎么?方才不是还说,你已经做好了,我打你、骂你、罚你下跪的准备?”

    “我这会儿遂了你的愿,罚你跪下说,你又不乐意了?”

    她依旧端正的坐着,衣袂平整,凌乱的发髻早已理好,嘴角扬着几分浅浅的笑意,好似沈怀安答的不好,便立马收回好脸色。

    “乐意!”

    沈怀安撩起衣袍,做出下跪的动作,但他双目盯着林清懿,似等待着她出口阻拦,又怕她出声阻拦。

    “等一下。”

    沈怀安眼眸微动,心里竟然生出怅然之感。

    她果然还是把孤当君主,心里有难以逾越的坎儿,见不得为君者,向她下跪。

    或许,能从容接受君主下跪的,只有母后那样的飒爽女子了吧。

    他不应该难为她,毕竟清懿出生于书香清流,最注重礼教……

    “啪!”

    沈怀安下意识抬手去接,却发现是一个蒲团。

    “清懿,这是……”

    林清懿再次端起茶盏,“宫殿用砖清冷,太子殿下身份尊贵,可别跪坏了您的的膝盖。”

    她语气不疾不徐,虽唤着他‘太子殿下’,但却没了往日恭敬肃穆,反倒有几分讥讽之味。

    “怀安,领罚!”

    沈怀安顿生欢喜,抱着蒲团往膝盖下一放,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其动作之快,烛火可鉴。

    林清懿放下茶盏时手一抖,很轻,轻到沈怀安都没注意到。

    她点了点桌上摊开的书卷,上面赫然躺着她的那张小象。

    “说说吧,这小象为何会被绘出,且保存至今日。”

    沈怀安的目光凝在小象上,脸上笑意未散,双目却渐渐坠入回忆。

    “那是四年前,孤得知安王意欲请旨远赴北境,算到他定会拉拢陆峥,以作其军方助力。”

    “陆峥不足为惧,但镇北将军府与林御史家早有婚盟,若安王成功将陆峥拉入阵营,林家作为其姻亲,势必陷入加入安王阵营,和保持中立的两难局面。”

    “孤当时便游说父皇,着陆峥于成亲当日即可出京,远赴北境抗击外敌。”

    他说到此处,有些做贼心虚,声音越来越小。

    林清懿冷笑一声,“原来,第一次成亲不成,也是拜太子殿下所赐啊!”

    “清懿,你听孤解释。”沈怀安跪地笔直,脸上尽是急色,“那时,孤只是想短暂地搅乱陆林两家结盟,若陆峥并未被安王拉拢,陆林两家的婚事还能再续的。”

    “毕竟,陆老将军为人忠义,岳父大人都看好的人品,孤也不信他的后代能差哪儿去,所以派了数十名副将,去辅佐陆峥。”

    “毕竟孤当时在朝中,孤立无援,唯有在军中时的手下,尚能调动一二。”

    他这一番剖白,连奉承带示弱的,令林清懿也气不起来。

    “继续说,”她拿起书卷,做出看书的模样,在挡住他的视线后,偷偷扬起了唇角,“你为什么改变了初衷,不让陆林两家婚盟再续了呢?”

    沈怀安直接暴起,“陆峥就是个废物,打仗不行,怕死又爱抢军功,连贞操都守不住,这男人压根就不能要!”

    林清懿放下书册,瞪了他一眼。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他轻咳一声,从容跪了回去。

    “你与陆峥第一次成婚那次,孤就站在不远处的阁楼上。”

    “本来是怕林府怪罪,孤还打算出面,为陆峥说几句好话,趁机收拢一番人心。”

    “可却反被你俘获了我的心。”

    林清懿从书卷中微微探头,只见跪在蒲团上的沈怀安,目露崇拜倾慕之色。

    她的眼中也泛起了柔情。

    “那日,你一袭大红嫁衣,顶着红盖头,站在将军府门前,带着周围人怜悯的目光,却说着振奋人心的话。”

    “那时的你,仿佛周身都漫着霞光。”

    “你十分出乎我的预料,不哭不闹不怨怼,用只言片语,便将自己的处境扭转,洒脱的带着嫁妆回了林家。”

    沈怀安揉了揉鼻子,借此疏解酸涩之意。

    那是他第一次对一枚棋子,产生的愧疚、敬佩的情绪。

    从而开始关注她,调查她,想找机会去弥补她。

    可待他越是查得深,越是发现她竟然如此优秀。

    诗文琴棋,样样皆通。

    这样一位满腹才情的女子,既擅长打理后宅,又懂得经商驭人,还心地善良。

    连陆峥那上不得台面的母亲、妹妹,她都尽心竭力地照顾,且丝毫不怨。

    “因你之故,孤才发现文官之重,在于经世致用。自此之后的三年,孤便日夜向文臣雅士讨教经史子集,研习经国智略。”

    甚至还向父皇讨教,如何与清雅文臣相处,以便讨好未来岳丈。

    这句话,沈怀安留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