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后，太子搬空国库来聘我 第295章 功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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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娘娘。”
章氏停了笔，稍稍侧目垂眸，语气中略带迟疑。
“臣妇膝下却有一女，年十五，臣妇觉得女儿还小，尚未婚配。”
“不小了，已经及笄了。”
谢贵妃放下茶盏，余光瞥到章氏攥紧笔杆的手，又扬起了笑意。
“不过，将军同夫人爱女心切，想多留女儿两年，也是人之常情。”
“是，娘娘说的是。”
章氏忙笑着迎合，顺带将问题引向方才，那未完的话题。
“臣妇斗胆请教娘娘，我家将军性情耿直，且远离京城几十载，若想再进一步，该在何处立功绩？”
“夫人莫急，这功绩嘛……”谢贵妃掀了掀眼皮，故作高深的瞥了章氏一眼，“需天时、地利、人和。”
“请娘娘明示。”
章氏垂下头，按捺下心中的激动与焦躁。
谢贵妃捏起一颗葡萄，不紧不慢的开口：“北境之地，乃是安王的封地，镇北侯便是在那儿，一战封侯。”
章氏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谢贵妃余光轻瞥，并未因此而受到搅扰，继续说道：“但眼下，镇北侯陆峥也身陷囹圄，北境边防统帅之职，空悬数月，让副将暂代其职。”
“可眼瞅着入了秋，北境人若是来犯，我大渊北境竟无统帅驻守。陛下为此日夜焦急，身形消瘦。”
谢贵妃嘴上叹息着，手下却拨弄着葡萄皮。
“想来，前朝不日便会有官员提议，令镇北侯陆峥先从大理寺监牢先出来。”
“章夫人，若是让陆峥先一步戴罪立功，这到手的功绩，可就又白白送予他人了！”
谢贵妃将流着汁水的葡萄，轻轻放入樱红檀口，眼中的暗示，已然十分明显。
“可……”
章氏有些迟疑。
谢贵妃也不催，慢条斯理的擦着手指。
章氏放下毛笔，凑过头去，声音压低了几分。
“娘娘，平西将军府世代戍守西境，此时插手北境边防，恐有人心生不满啊！”
“夫人谨慎，这是好事儿。”
谢贵妃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悠然。
“北境之地，虽属大渊国土，受天子管辖，但那毕竟是安王的属地。”
“安王在北境经营多年，根基深厚，旁人若去北境拿功勋，自是千难万难的。”
谢贵妃扔掉手中的帕子，对上章氏惶恐的眼神。
“可若这功勋，是拿来送给未来岳丈的，那便是这‘地利’！”
谢贵妃说出‘未来岳丈’四个字的时候，令章氏猛地一惊，屏住了呼吸。
谢贵妃这是在明晃晃地告诉她。
想要富贵前程，便要拿出你们的诚意来。
“娘娘方才说的天时和人和，又是指的什么？”章氏的声音发紧，但还算是镇定。
她并没有接谢贵妃的话，是想要试探试探，谢贵妃对此番提议，又有几分把握。
谢贵妃显然也是明白章氏的顾虑，露出几分了然的笑意。
“这天时，自是寒冬将至，北境外敌每年都会在这几个月试图进犯，以掠夺过冬之物。”
“章夫人在京城也住了几个月了，想必也听说去年林家与镇北侯府退亲一事了吧？”
谢贵妃不等章氏接话，自顾自地讲起了太子妃的闲话。
“林家人生性孤傲，最注重名声与气节，而镇北侯却偏要在大婚之日，下了林家人的脸面，这才给了太子可乘之机。”
“镇北侯也是少年心性，不堪受辱，直接闯到陛下和太子面前，质问太子为何要夺臣妻。”
谢贵妃压低了声音，可那兴奋的语调，遮掩不了半点兴味。
“太子也是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可最后也未惩治陆峥，反倒求陛下给他那个外室敕封的县主，还给陆峥赐了婚。”
“章夫人你看，同样是惹怒陛下，陆峥之过，犹在章将军之上，可为何他能扶摇直上，而章将军几十年都挪不了窝？”
章氏恭敬低头：“请娘娘赐教。”
谢贵妃阖目一笑，扬起了下巴，道：“因为那时正值秋日，北境之患，迫在眉睫，唯有安抚陆峥，方能平定北境边防。”
“说到底，章将军还是差一份功绩。”
谢贵妃摘了一颗葡萄，放进章氏手中。
“可眼下，恰好有一份功绩，只看章将军能不能拿得稳了。”
章氏望着手中的葡萄，心中大骇。
原来这便是天时，那人和不就是……
她闭了闭眼，脑海中闪过夫君和女儿的面容。
章氏握紧了手中的葡萄，再抬眸时，眼中已然露出了坚定。
“娘娘，小女自幼被臣妇惯得骄纵，承蒙娘娘抬爱，臣妇惶恐。”
谢贵妃见章氏松了口，眼神也软了下来。
章氏却话锋一转，道：“但，儿女婚事，还是要看孩子们的缘分，若是相看过后，彼此不慕，倒是不美。”
谢贵妃侧目望去，片刻后才展露笑颜。
“章夫人所言甚是。”
谢贵妃脸上无半分不悦，笑意反倒更显亲切。
“那便等佑安解了禁，本宫再安排两个孩子相看一番，再做定夺吧。”
“多谢娘娘爱重。”章氏微微弯腰行礼。
“儿女姻缘之事，确实不急。”谢贵妃忙抬手作扶，“眼下最紧要的，是‘人和’。”
章氏看懂了谢贵妃的眼神，眼神变得郑重。
“但凭娘娘吩咐。”
“夫人，请附耳过来。”
谢贵妃拍了拍章氏的手，抬手掩唇，凑近章氏，低声吩咐着。
“近日，谢家的门生会在朝中提及北境安防一事，届时会先主张让镇北侯陆峥，去抵御北境外敌，戴罪立功。”
“可眼下，太子与太子妃正因陆峥而生了隔阂，定然不会同意再给陆峥翻身的机会，那么此局便僵住了。”
看着章氏瞪大的眼睛，谢贵妃的眼中皆是对自己掌控全局的得意。
“那么此时，平西将军便跳出来，说边境是大渊的门户，亦是守护陛下和国土安定的防线，不容有失。”
“先大肆忧心一番陛下同百姓的安危，再催陛下尽快定下戍边统帅。这时，便会有人提出由平西将军暂守北境的提议。”
“届时，将军在北境立下战功后，再将北境军权完璧归赵，陛下心中感念将军恩义，封赏还能跑得了？”
谢贵妃说得笃定，好似只需章氏点头，这功勋便已然落在平西将军府上了。
章氏虽欣喜，但到底没有立马应下，而是端起茶盏，以茶代酒，朝谢贵妃敬去。
“娘娘此计甚妙，待臣妇回去，定与将军好好商榷。”
“不急。”谢贵妃也不着急，淡然一笑，举起茶盏，“届时将军想明白了，差人去谢府传个话便好。”
日暮西斜，水榭的热闹渐渐散去。
一名不起眼的小宫女，低着头，快步从长春宫离去。
章氏停了笔，稍稍侧目垂眸，语气中略带迟疑。
“臣妇膝下却有一女，年十五，臣妇觉得女儿还小，尚未婚配。”
“不小了，已经及笄了。”
谢贵妃放下茶盏，余光瞥到章氏攥紧笔杆的手，又扬起了笑意。
“不过，将军同夫人爱女心切，想多留女儿两年，也是人之常情。”
“是，娘娘说的是。”
章氏忙笑着迎合，顺带将问题引向方才，那未完的话题。
“臣妇斗胆请教娘娘，我家将军性情耿直，且远离京城几十载，若想再进一步，该在何处立功绩？”
“夫人莫急，这功绩嘛……”谢贵妃掀了掀眼皮，故作高深的瞥了章氏一眼，“需天时、地利、人和。”
“请娘娘明示。”
章氏垂下头，按捺下心中的激动与焦躁。
谢贵妃捏起一颗葡萄，不紧不慢的开口：“北境之地，乃是安王的封地，镇北侯便是在那儿，一战封侯。”
章氏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谢贵妃余光轻瞥，并未因此而受到搅扰，继续说道：“但眼下，镇北侯陆峥也身陷囹圄，北境边防统帅之职，空悬数月，让副将暂代其职。”
“可眼瞅着入了秋，北境人若是来犯，我大渊北境竟无统帅驻守。陛下为此日夜焦急，身形消瘦。”
谢贵妃嘴上叹息着，手下却拨弄着葡萄皮。
“想来，前朝不日便会有官员提议，令镇北侯陆峥先从大理寺监牢先出来。”
“章夫人，若是让陆峥先一步戴罪立功，这到手的功绩，可就又白白送予他人了！”
谢贵妃将流着汁水的葡萄，轻轻放入樱红檀口，眼中的暗示，已然十分明显。
“可……”
章氏有些迟疑。
谢贵妃也不催，慢条斯理的擦着手指。
章氏放下毛笔，凑过头去，声音压低了几分。
“娘娘，平西将军府世代戍守西境，此时插手北境边防，恐有人心生不满啊！”
“夫人谨慎，这是好事儿。”
谢贵妃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悠然。
“北境之地，虽属大渊国土，受天子管辖，但那毕竟是安王的属地。”
“安王在北境经营多年，根基深厚，旁人若去北境拿功勋，自是千难万难的。”
谢贵妃扔掉手中的帕子，对上章氏惶恐的眼神。
“可若这功勋，是拿来送给未来岳丈的，那便是这‘地利’！”
谢贵妃说出‘未来岳丈’四个字的时候，令章氏猛地一惊，屏住了呼吸。
谢贵妃这是在明晃晃地告诉她。
想要富贵前程，便要拿出你们的诚意来。
“娘娘方才说的天时和人和，又是指的什么？”章氏的声音发紧，但还算是镇定。
她并没有接谢贵妃的话，是想要试探试探，谢贵妃对此番提议，又有几分把握。
谢贵妃显然也是明白章氏的顾虑，露出几分了然的笑意。
“这天时，自是寒冬将至，北境外敌每年都会在这几个月试图进犯，以掠夺过冬之物。”
“章夫人在京城也住了几个月了，想必也听说去年林家与镇北侯府退亲一事了吧？”
谢贵妃不等章氏接话，自顾自地讲起了太子妃的闲话。
“林家人生性孤傲，最注重名声与气节，而镇北侯却偏要在大婚之日，下了林家人的脸面，这才给了太子可乘之机。”
“镇北侯也是少年心性，不堪受辱，直接闯到陛下和太子面前，质问太子为何要夺臣妻。”
谢贵妃压低了声音，可那兴奋的语调，遮掩不了半点兴味。
“太子也是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可最后也未惩治陆峥，反倒求陛下给他那个外室敕封的县主，还给陆峥赐了婚。”
“章夫人你看，同样是惹怒陛下，陆峥之过，犹在章将军之上，可为何他能扶摇直上，而章将军几十年都挪不了窝？”
章氏恭敬低头：“请娘娘赐教。”
谢贵妃阖目一笑，扬起了下巴，道：“因为那时正值秋日，北境之患，迫在眉睫，唯有安抚陆峥，方能平定北境边防。”
“说到底，章将军还是差一份功绩。”
谢贵妃摘了一颗葡萄，放进章氏手中。
“可眼下，恰好有一份功绩，只看章将军能不能拿得稳了。”
章氏望着手中的葡萄，心中大骇。
原来这便是天时，那人和不就是……
她闭了闭眼，脑海中闪过夫君和女儿的面容。
章氏握紧了手中的葡萄，再抬眸时，眼中已然露出了坚定。
“娘娘，小女自幼被臣妇惯得骄纵，承蒙娘娘抬爱，臣妇惶恐。”
谢贵妃见章氏松了口，眼神也软了下来。
章氏却话锋一转，道：“但，儿女婚事，还是要看孩子们的缘分，若是相看过后，彼此不慕，倒是不美。”
谢贵妃侧目望去，片刻后才展露笑颜。
“章夫人所言甚是。”
谢贵妃脸上无半分不悦，笑意反倒更显亲切。
“那便等佑安解了禁，本宫再安排两个孩子相看一番，再做定夺吧。”
“多谢娘娘爱重。”章氏微微弯腰行礼。
“儿女姻缘之事，确实不急。”谢贵妃忙抬手作扶，“眼下最紧要的，是‘人和’。”
章氏看懂了谢贵妃的眼神，眼神变得郑重。
“但凭娘娘吩咐。”
“夫人，请附耳过来。”
谢贵妃拍了拍章氏的手，抬手掩唇，凑近章氏，低声吩咐着。
“近日，谢家的门生会在朝中提及北境安防一事，届时会先主张让镇北侯陆峥，去抵御北境外敌，戴罪立功。”
“可眼下，太子与太子妃正因陆峥而生了隔阂，定然不会同意再给陆峥翻身的机会，那么此局便僵住了。”
看着章氏瞪大的眼睛，谢贵妃的眼中皆是对自己掌控全局的得意。
“那么此时，平西将军便跳出来，说边境是大渊的门户，亦是守护陛下和国土安定的防线，不容有失。”
“先大肆忧心一番陛下同百姓的安危，再催陛下尽快定下戍边统帅。这时，便会有人提出由平西将军暂守北境的提议。”
“届时，将军在北境立下战功后，再将北境军权完璧归赵，陛下心中感念将军恩义，封赏还能跑得了？”
谢贵妃说得笃定，好似只需章氏点头，这功勋便已然落在平西将军府上了。
章氏虽欣喜，但到底没有立马应下，而是端起茶盏，以茶代酒，朝谢贵妃敬去。
“娘娘此计甚妙，待臣妇回去，定与将军好好商榷。”
“不急。”谢贵妃也不着急，淡然一笑，举起茶盏，“届时将军想明白了，差人去谢府传个话便好。”
日暮西斜，水榭的热闹渐渐散去。
一名不起眼的小宫女，低着头，快步从长春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