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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后,太子搬空国库来聘我 第346章 蜡丸

    仲冬寒光月,夜黑冷风疾。

    御膳房值守的偏房里,御厨正与几个厨役闲聊。

    一阵敲门声响起,打乱了屋内的笑谈。

    一厨役立马起身说:“你们聊着,我去看看。”

    御厨心头一转,忙抬手制止:“哎,你坐下吧,还是我去吧。”

    “大人,这怎么能行!”厨役受宠若惊,但更是惶恐,“还是小的去吧。”

    “我是担心,万一是哪位主子想吃宵夜,你去,再唐突了贵人身边的红人,这便不美了。”

    “大人说的也是,可……”

    “莫要再推辞了!”

    御厨声音刚落,那敲门声又一次响起。

    这次伴随敲门声的,还有一串娇声怒骂。

    “开门!御膳房的奴才都是干什么吃的,这么久都不开门,是想冻死姑奶奶吗?”

    “来啦!”

    御厨应了一声,便朝众厨役摆摆手,示意他们别担心,便走出了偏房,去外间开门。

    厨役们纷纷扒在门缝,往外瞅去。

    漆黑的院子里,院门吱嘎被打开,一只灯笼探入御膳房的院子。

    随之而来的,是灯笼主人劈头盖脸的斥骂。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你们御膳房值守之人惯会浑水摸鱼,怕不是见天冷了,都缩在屋子里躲懒?”

    “宫规规定,御膳房当十二时辰留人值守。你们倒好,见天寒了,便死去一边躲懒去了。主子们夜间饿了都找不到人,你们倒是比主子都金贵了?”

    “倒不如,让我回禀了贵妃娘娘,一个个让你们在牢里躲懒个够!”

    松烟披着淡粉色的缎面披风,一看到御厨,就扯着嗓子,大骂一通。

    那御厨一直低眉顺眼,弯着腰赔小心。

    “松烟姑姑息怒,是小的腿脚不利索,天一冻,就僵了,这才给您开门开慢了,还请姑姑恕罪。”

    “哼!老胳膊老腿没用了,不能遣个胳膊腿利落的厨役来?”

    “姑姑您教训的是。不知松烟姑姑此次前来,可是贵妃娘娘有什么吩咐?”

    松烟傲慢地‘嗯’了一声,“娘娘明儿一早想喝甲鱼杞黄汤。”

    “诶,好,御膳房刚到了一匹上好的枸杞子,正好给娘娘熬汤。”

    “给贵妃娘娘炖汤,甲鱼可不要随便糊弄!”

    “姑姑您放心,娘娘的吃食,小的一向慎而重之的,有什么要求,您尽管提。”御厨连连弯腰讨好,看得身后的厨役们,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长春宫难伺候,也多亏御厨老实谦和,这才应对得当。

    若是他们去开门,早就被拖出去打板子了。

    松烟没好气地瞪了御厨一眼,“你就打算让我站这儿同你说?”

    “是小的的错,您请进屋。”

    御厨抬手做请,松烟将手中灯笼塞入御厨手中,昂着下巴,抬步入屋。

    御厨见松烟进了屋,大大松一口气,朝偏殿转头看了一眼。

    瞥见门缝里趴着的厨役,他忙笑着挥手,示意他们没事儿,别担心。

    御厨心中暗自庆幸,自个儿刚刚一打开门,便对松烟说:“快骂我!”

    他猜到厨役们定会躲起来偷看,这才故意演了这么一出。

    御厨随着松烟入屋,左右观察后,才将房门关上。

    “松烟姑娘,‘家里’托小的给贵妃娘娘说一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御厨一转身,先前那高傲冷漠的松烟姑姑,像是换了个人,和善地笑着。

    松烟从怀中掏出一枚蜡丸,笑着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也劳烦御厨您了。”

    那御厨却像是见惯了似的,从容接下,当着松烟的面,塞入发髻当中。

    松烟见状,满意一笑。

    偏殿里,厨役们叽叽喳喳,讨论个不停。

    “果然是长春宫的姑姑,我就知道,大半夜的,除了长春宫来人旁人谁会大半夜折腾咱们?”

    “就是,每次长春宫的姑姑来御膳房,都要提一大堆莫名其妙的注意事项,我头都听晕了,她愣是能再说一遍。”

    “今儿御厨可是惨了,我刚瞧着,今儿松烟姑姑脸都冻白了。”

    半个时辰后,那扇门终于又打开了。

    御厨提着灯笼,弓着腰在前头领路。

    松烟才从房里出来,整理着披风,从御厨手里接过灯笼,踏出了御膳房。

    等到将门再次关上,御厨才终于直起了腰身,微微松了口气。

    此时,偏房内厨役们忙挤了出来,一脸关切。

    “御厨大人,松烟姑姑可刁难您了?”

    “还是您脾性温和,这要换了旁人,可受不住。”

    “都习惯了,咱们做奴才的,主子吩咐的事儿,哪儿能算刁难。”

    御厨笑着摆手,一副老实宽厚的模样,带着几名厨役朝伙房走。

    “贵妃娘娘明早要喝甲鱼杞黄汤,我这会儿就给炖上,回头长春宫的人来取,还得劳烦你们。”

    那几名厨役立马应道:“您就放心交给我们吧。”

    “成。”

    御膳房的灶火上,在笑谈间又添了一盅新汤。

    子时一过,御膳房的门又再次开启。

    御厨便裹着斗篷出来,但他却未戴暖帽,就这么顶着寒风,踩着墙根,缓步离开了御膳房。

    他的步子很大,落步沉着。

    这条路,他走了几十年,闭着眼都能走。

    回到自家宅院时,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

    老门房开了门,将御厨迎入宅后,便回去歇着了。

    院子小,下人也不多,御厨自个儿摸黑走到堂屋后方一间小耳房前,抬头在门板上轻叩三下。

    两短一长。

    片刻后,门板被拉开,是一个满头银灰的老嬷嬷。

    “老爷,您下值了。”

    “嗯,嬷嬷,今夜有劳您了。”

    御厨熟练地从发髻里掏出蜡丸,塞入老嬷嬷手中。

    “霜天寒冻的,您明日便在女儿家歇歇,权当给您放一天假。”

    “谢老爷恩典。”

    老嬷嬷福了礼后,从头上取下一根老银簪子,是团花图案,粗笨的花样,不精致,也不显眼。

    她颤抖着手,扣动着银簪花苞,抠了三次才扣开,里面是一个半球形凹槽,刚好盛放一颗蜡丸。

    老嬷嬷将银簪再次插入发髻间,低声道:“老奴这便去女婿家中传话。”

    “去吧。”

    说罢,御厨又从袖口里摸出一锭,早就备好的银子。

    “嬷嬷,这点银子你守着吧。明儿也带女儿、外孙,置办点冬衣。”

    “谢老爷赏。”

    嬷嬷也不意外,笑着接下。

    一炷香后,老嬷嬷扶着墙根,挎着包袱,迎着冷月,拐进了小胡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