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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后,太子搬空国库来聘我 第380章 夫子

    镇北侯府的书房里

    阳光穿透窗纸,被窗棂上的木格裁剪成块,斜落在屋内书案上,衬得这一方,岁月静好。

    苏清月坐在窗下的圈椅里,手边搁着一盏温茶,一碟子松子糖,目光温柔地落在不远处的小书案上。

    只见,一位身量颀长的瘦弱书生,单手负于身后,弯腰站在男童身侧,手指虚虚点着某处,低声软调地教授男童认字发音。

    那端坐在小书案前的男童,正是苏清月的儿子,小宝儿。

    小宝儿背脊挺得笔直,小手捏着书籍的左右两侧,纯真的眼眸,在书册和夫子之间,来回徘徊。

    苏清月望着一大一小的身影,唇角微翘,眉目里皆是温情。

    她捏了一粒松子糖,轻轻地放在舌尖,香甜在舌尖化开的一瞬间,她似乎有一瞬间,感觉人生可以在此刻圆满了。

    她幼时的求而不得,在今日,她都弥补给了小宝儿。

    此时,书房外闪过丫鬟的身影。

    苏清月的余光瞥到,立马收敛了脸上的温情,双手交叠在膝头,挺背端坐。

    不消一息,那丫鬟轻手轻脚的进来,走到苏清月的身侧,俯下身,凑到她的耳旁低语。

    “禀县主,珍玩阁的伙计来了。说是您在他们店里定制的那枚玉佩,已经雕琢好了,请您去验一验。”

    苏清月的身姿纹丝不动,只有眼睫微微阖动了下。

    她抬起手,遮挡在唇前,声音也刻意压低,生怕搅扰了书房里的其他人。

    “人在哪儿?”

    “管家将人引入了偏厅,说是等您验了货、签了单子,才好回去回话。”

    苏清月再无旁话,只摆了摆手,示意丫鬟退下。

    她心里明白了,这是林清懿派来的人。

    她心里也清楚,这次传话十分重要,决定着她与小宝儿的未来。

    待丫鬟离去后,苏清月才从圈椅起身。

    她理了理裙摆,抚了抚头上的钗环,挺胸昂首,端着勋贵人家女眷的姿态,小步走到小书案旁边。

    夫子蓦然抬头,猛地挺直了腰杆,脸上带着些许慌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腼腆。

    “县主。”他低头恭敬唤了一声。

    “夫子。”

    苏清月抬眸,看向那位眉眼清秀的夫子,声调是难得的温和清润,还带着点点歉意。

    “抱歉,方才丫鬟来报,前厅有些许琐事儿,需要我去处理。”

    夫子忙弯腰拱手,“县主大可放心忙去。小公子聪颖乖巧的紧,您尽可交给小生便好。”

    小宝儿仰着脑袋,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望着母亲,乖巧的点了点头。

    “娘亲,你放心吧。”

    苏清月低头看着小宝儿,手指在他头顶上轻轻揉了揉,柔声叮嘱。

    “小宝儿,你要乖乖听夫子的话,娘亲去去就回。”

    “好呢。”小宝儿软糯糯的应了一声。

    “那小宝儿就交给夫子了。”

    苏清月看着小宝儿弯眸一笑,久等不到夫子的应答,她疑惑抬头,发现对面的夫子有些看痴了。

    “夫子?夫子?”

    “啊?”夫子恍然回神,眼神懊恼又无措,“哦,好,县主您放心,小生定会看好小公子。”

    苏清月见夫子这般模样,抬起袖口,掩唇一笑。

    她蹲身福礼,“那便有劳夫子了。”

    夫子忙躬身作揖,“不敢当,不敢当。”

    苏清月走到门口,又回头望了一眼夫子,夫子竟也抬眸,望向了门口。

    四目相接的刹那,夫子像是视线被烫了一般,慌忙挪开。

    苏清月脸上的笑瞬间凝住,双颊倏然泛起薄红,一股奇异的感觉,钻入她的心口。

    她飞快地踏出书房,逃离这方烫心之地。

    见苏清月从书房出来,守在月洞门处的小丫鬟,十分有眼力见的跟在苏清月的身后。

    即便苏清月脚步凌乱,裙摆在回廊里翻飞,她也没多问一句话。

    苏清月走到偏殿时,院子里的清冷,已然令她平复了心绪。

    小丫鬟掀开帘子,恭敬道:“县主,您请。”

    苏清月上下打量了一下小丫鬟,‘嗯’了一声,眼里皆是赞赏。

    踏入偏厅,苏清月目不斜视,直接走向上位,落座时姿态娴静。

    珍玩阁的伙计待苏清月落座后,才佝着腰上前,脸上堆着笑,双手捧着一只巴掌大的红木匣子。

    “给县主见礼了。”

    “不必多礼了。”

    “谢县主。县主您看,这是您在小店定的玉佩,全是按照您给的纹样雕琢的,您瞧瞧,可还满意?”

    伙计弓着腰,将木匣打开,双手递到苏清月的面前。

    他拖匣子的手很巧妙,只拖匣底中央,不露多少手指,又将木匣端的稳当。

    贵人若想拿取,不会再看到他们的手掌,而心生厌恶。

    苏轻一点目光并未落在伙计托木匣的手法上,也没落在那枚躺在暗红绒布里的玉佩上,而是落在了匣盖内侧。

    匣盖内侧,赫然嵌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颜色与木纹几乎融为一体,若非凑近了细看,很难一眼察觉。

    原来,玉佩不过是个幌子,传递消息才是真。

    苏清月接过木匣,指甲撑在匣盖处,手掌下意识半遮着。

    她垂着眼,凝着眸子,将那纸条上的字,从头到尾,不错一字地看了一遍。

    直到看到后面,她才终于卸掉了紧张,露出笑意。

    苏清月抬手拂过木匣里玉佩,装作一副在检查雕工的模样,嘴里不紧不慢地夸着。

    “不愧是珍玩阁,这缠枝莲花纹,雕得莲瓣层层分明,玉质也温润。不错,我很满意。”

    说罢,苏清月将木匣阖上,放在腿上,侧过头吩咐身旁的丫鬟。

    “你带这位伙计,去账房结账吧。”

    “再多支个五两银子给他,天寒地冻的跑这一趟,拿着这五两,去打壶酒喝吧。”

    苏清月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当家主母该有的从容。

    在她印象里,林清懿便一直是这般姿态。

    那伙计喜笑颜开的行礼,“谢县主。”

    丫鬟蹲身领命后,朝那伙计做了个‘请’的手势。

    待伙计跟着丫鬟离开偏殿,屋子里唯有苏清月一人时。

    她慌忙将盒子里的信纸抠出,将那装有玉佩的红木匣子,往桌上随手一放,快步朝炭盆走去。

    待火苗窜起,将纸条吞噬殆尽,飞舞的残灰,也融入了碳灰里。

    苏清月这才松了一口气。

    有些路,既然选择了,就必须得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