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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后,太子搬空国库来聘我 第417章 罪行

    翌日,早朝之上。

    皇帝沈景和行至高座之上,目光扫过殿内文武百官,半晌不语。

    朝臣皆恭敬行礼,不敢窥视天颜。

    因而,他们都未曾看到,皇帝身后跟着的内侍,双手捧着一册厚厚的账本。

    太子垂眸立于阶下,含笑不语。

    “众爱卿,昔——镇北侯陆峥,欺君罔上,谋害太子,贪赃枉法,贪墨军饷,顶替军功,滔滔罪行,罄竹难书!”

    皇帝深沉浑厚的声音,在大殿之内回响,令百官的头,垂的更低了。

    沈景和顿了顿,从胸腔里发出浑厚的声音。

    “今,吾儿佑安,听闻贼臣陆峥之行,引咎自责,悔恨交加。”

    “吾儿言,北境乃其属地,陆峥在其眼下做出,欺上瞒下,暗杀储君之行,没能及时察觉,他自感愧对太子、愧对朕、愧对天下百姓,也无颜面对北境百姓,与列位臣公。”

    “安王自觉负罪难消,不肯羞愧偷生,几欲羞愤自尽,还是太子拦住了他,宽慰了他一整宿。”

    “太子劝他,与其赴死躲避,不如想办法去补救。”

    沈景和说的情真意切,像孩子知错能改后的欣慰。

    “在太子的开解疏导下,安王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愿意上缴其府中历年的恩赏,填入国库,用以北境百姓身上,才能稍减心中愧疚。”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拉长的欣慰。

    “朕心中觉得,安王知错就改,太子宽厚大度,便给安王一个弥补的机会。便允安王所请,也算是给北境百姓一个交代。”

    皇帝话音刚落,满朝文武的附和声便响起。

    “陛下持正不阿,太子公道大明。”

    沈怀安见火候差不多了,跨步迈出,朝高座躬身行礼。

    “父皇,儿臣以为,皇弟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但若将其恩赏全部收走,未免……”

    沈怀安微微抬头,一副心疼的模样,小声叹息道:

    “佑安年虽小,空有一腔报国之心,一时受了贼臣蒙蔽也是有的。”

    “况且佑安毕竟是皇子,虽有失察之罪,但也不能失了皇家的体面。”

    沈怀安掀袍跪地,抱拳请旨。

    “父皇,儿臣认为皇弟之心赤诚,聊表心意、半数有余便好。”

    “看到你们兄弟手足情深,朕心甚慰啊!”

    皇帝目光落在太子身上,满意而又欣慰地点头。

    “不过,你的担忧,朕早也早想过了。”

    “谢贵妃的母家听闻安王此举,特意进宫表态。谢琦说,谢家满门荣耀,皆朕所赐,故愿举全族之力,支持安王。”

    他朝内侍招了招手,内侍双手高举着账本,跪在地上。

    “这本账册,是户部查证多方统计而出,其中不仅有北境兑银点所需银钱,重修战后受损城墙、重引水源等所需的银钱,也都一一记录在册。”

    殿内响起一阵极轻的吸气声,像寒风过竹林一般。

    尤其是户部尚书,听得浑身冒冷汗。

    什么账册,他怎么不知道有这么一本账册?

    户部尚书悄悄朝身后侧眸,看向户部侍郎李大人。

    难道,这账册出自他手?

    被上峰偷瞄的李大人,茫然地睁着眼睛回望。

    户部尚书回过头,无声轻叹,抿嘴一笑。

    陛下说当朝说,那账册是户部统计的,那就是户部统计的,谁敢说不是?

    户部尚书决定,过完这个年,他要致仕还乡。

    “太子宽厚仁德,安王知耻而后勇,谢氏忠君体国,皆是社稷之幸,朕心甚慰!”

    皇帝面向文武百官,将账册高举,声音陡然拔高。

    “国,以民先。”

    “北境不是安王的北境,也不是朕一个人的北境,是大渊的北境,是百姓的北境!”

    “满朝上下,当以其行,严律己身。”

    以太子为首的百官,皆跪地叩首。

    “父皇圣明!”

    “陛下圣明!”

    山呼圣明之后,朝堂上安静了那么一瞬。

    几位前排的老臣,虽耷拉着眼皮,行礼的姿势纹丝不动。

    所有人在那一瞬里,心里都在打鼓。

    现在的朝局走向,怎么那么像太子与安王相互制衡?

    眼下,是从龙的好时机,可若站错了队,那便是赌上了阖族。

    “众卿平身吧。”

    “谢父皇。”

    “谢陛下——”

    “拟旨。”

    皇帝转身,坐回龙椅上,双手撑在双膝上。

    “令,殿前司指挥使楚昀,即日赴安王府、谢府,以账册为据,核账运银,珍宝亦可折算为银。”

    “臣,楚昀领旨。”

    楚昀上前,跪地领命。

    皇帝神情并未松懈半分,偏头看向户部尚书的身后。

    “李爱卿,楚昀是个武将,还需你这个户部侍郎,从旁协助啊。”

    皇帝语气闲适,像是半开玩笑的语气说出这番话。

    可户部侍郎却面如死寂。

    陛下越过圣上,直接将事务分派给户部侍郎。

    那不就明摆着告诉旁人,户部侍郎李大人比他这个尚书,更得圣心吗?

    致仕吧,他挡了旁人的路了。

    “臣,领旨!”

    李大人并未察觉到上峰的惶恐,反倒十分兴奋地领命。

    奉命收缴安王府与谢府财宝之事,百年难得一遇。

    这也是让他捡到了!

    皇帝略点了下头,转头看向沈怀安。

    “太子,今日可是贼臣陆峥一家处斩之日?”

    “回父皇,是的。三日前,您下令今日陆氏一家游街后斩首,儿臣还是您亲自委命的监斩官。”

    沈景和听得眉头一紧。

    他怎么记得,是怀儿死缠烂打,非要做这个监斩官的?

    皇帝沉吟长叹,“诶,陆老将军为大渊驰骋沙场,陆峥虽万死难辞其咎,但也却是为大渊戍守了边疆四年。”

    “过是过,功是功。陆峥辜负了朕的信任,但也曾拼命护过大渊安定,朕心里都记得。”

    他坐在龙椅上,双目稍显沉痛。

    “朕特许,陆峥斩首后,以一品军侯之礼下葬;其母,享一品夫人之礼下葬。”

    沈怀安率先抱拳跪地,高呼:“父皇仁德,大渊的百姓们定会感念父皇的苦心。”

    满朝百官见状,皆紧随太子其后。

    “陛下仁德!”

    山呼声,回响于大殿之内,皇帝的脸色也舒缓了许多。

    “退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