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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后,太子搬空国库来聘我 第421章 治罪

    长街的那头,响起一阵骚动。

    撷芳楼二楼的窗户,再次被推开,循声探头望去。

    只见,五城兵马司的兵将用枪杆为阻,清出一条道来。

    禁军牵着押解大臣的马,开路先行。

    大理寺卿岳群作为此次押解大臣,一本正经地骑在马上,眼尾眉梢看不出半分取悦逢迎。

    岳群身后,是重兵押解的囚车。

    陆峥,首当其冲。

    他一身囚服站在囚车里,发丝凌乱,脖子和双手均锁上了镣铐。

    不知是死了心,还是伏了法。

    陆峥一直低着头,任由百姓对他辱骂、扔臭鸡蛋、扔烂菜叶,也只是抬手拂去。

    以前,他骑马游街时,扔下的都是鲜花、手帕、香囊、玉佩。

    可他选错了人,走错了路。

    悔不当初啊!

    他闭上了眼睛,就当砸向他之物,是鲜花手帕,香囊玉佩吧。

    陆峥身后的囚车,依次是陆老夫人和陆嵘。

    陆老夫人站在囚车里一脸灰败。

    她歪着头,嘴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而她身后的陆嵘,则缩着脖子,张开五指挡着脸。

    她紧闭着双眸,一脸屈辱的模样。

    陆嵘在心中祈祷,抓紧结束这丢人的游行,即便立刻斩了她也成。

    街上的骂声,此起彼伏。

    林清懿站在二楼,默默望着从她脚下驶过的囚车,有种恍如隔世的陌生感。

    今年春上,陆峥刚大胜还朝时,百姓的欢呼歌赞声,犹犹在耳。

    年尾时,就成了百姓口中人人喊打的贼臣恶将。

    不过在这权势翻涌的京城,倒也算不得稀奇。

    游街的队伍越来越近,那一张张面孔也越来越清晰。

    林清懿一一看过去,脑海中也随之浮现出,这几年同陆峥、陆老夫人、陆嵘相处的点点画面。

    她本以为陆家人淳朴,却不料最是寡义薄情。

    她以为沈怀安心虚情,可他却挖空了心思对她好。

    “在想什么?”

    沈怀安站在她身后,也静静地盯着囚车里的陆峥,心中毫无波澜。

    在失败者面前,他无须展现得意,已是得意。

    林清懿的目光从楼下收回,落在沈怀安的眼中。

    “只是在想,我自诩看人无数,却唯独看错了两个人。”

    “嗯?”沈怀安歪头拧眉,“陆家老夫人和陆家小姐?”

    林清懿笑着摇了摇头。

    “是你与陆峥。”

    “以前,我以为陆峥虽浮躁,但胜在赤诚,悉心敲打一番便好。”

    她裹着狐裘离开窗边,朝桌椅走去。

    “后来才发现,他劣性随根,自私狂妄,神仙难救。”

    “说的太对了!”

    沈怀安利落地关上窗户,眼巴巴的随了过去。

    “那孤呢?”

    “你啊!”

    她笑着睨了他一眼,便不再开口。

    “为夫如何?夫人怎不说了?”

    “不想说了,”她摇了摇头,捧着茶盏小口啜饮。

    “说嘛说嘛。”

    “不说,说了怕你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了。”

    她故意对着他俏笑,令他气血翻涌,难以自持。

    “夫人,你好坏,又欺负为夫!”他撇过头,一副委屈的模样。

    她的脸凑近他的,耸着鼻子挑衅道:“是啊,我好坏!”

    “那孤就治你的罪!”

    “啊唔——”

    他一把将人拉入怀中,张口咬住她喋喋不休的粉唇。

    这吻来的凶极了,带着惩戒的意味。

    林清懿却半点没有被威慑的惧怕,反而勾住了沈怀安的脖子,主动‘受罚’。

    楼下吵嚷声更盛了。

    陆峥原本垂着的脑袋,突然像感应到了什么,抬头往二楼的某扇窗户望去。

    瞬间,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转身离去的背影,是清懿。

    她是来送他最后一程的吗?

    陆峥眼中的深情刚蓄起,便看到床边还站着一个人。

    当朝太子沈怀安,此刻正黑着脸瞪着他。

    陆峥不在乎,他只想临死之前,多看一眼林清懿。

    即便是背影,也好。

    可下一瞬,窗户便被太子毫不留情地关上。

    陆峥漠然收回目光,眼皮垂落,眼神空茫,浑身皆是沉沉的颓意。

    这许是他心中最后一次燃起的亮光,此刻也熄灭了。

    他低声笑了两声。

    心底里的悔意,顿时翻起滔天巨浪,将他整个人湮没。

    仅歇了两息后,他又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慢慢变大,似从颓然自嘲,到满心追悔,却再无机会的宣泄。

    这一刻,他似乎将一切都想通了。

    四年前,他为何在大婚之日被一卷圣旨遣走?

    十来岁的安王,为何执意要随他一同去北境御敌?

    他刚到北境不久便受到伏击受伤,方圆皆无医者,为何苏大夫来的那般凑巧?

    在北境时,所有人都告诉他背弃清懿没错,他竟然还信了。

    现在想来,这一切定是太子欲夺清懿,所设之局。

    而安王为了拉拢他,不仅用美人计,还与他密谋假币代饷案,假币换他人军功,让他以为双方都有对方的把柄。

    清懿,她本该是他的妻。

    可他却因皇权争夺,而被破坏了姻缘。

    陆峥仰头止了笑后,指尖仍在发颤。

    他目光涣散,望着扭头都看不到的窗户,苦叹了一声。

    他迎娶了她两次,可每次都止步于侯府门口。

    他真的好想看看,那一方红盖头之下,是何般的端柔瑰丽,倾城绝艳。

    以前,他嫌她端庄自持,清冷淡漠,不及苏清月小意柔情。

    可现在,他竟然无比怀念那清冷的眼神。

    再也见不到了。

    他闭上眼,脸上只留下几道浑浊的泪痕。

    囚车的木轮一一碾过京中各街的石板后,终于抵达了刑场。

    陆峥被禁军拽着铁链,踉踉跄跄地往断头台走。

    才发现,方才在撷芳楼二楼包厢的太子,这会儿已然换了套衣服,坐在了监斩官的位置上。

    陆峥被粗暴地按跪在地,身旁是被堵住嘴的妹妹和母亲。

    他想,这二人长得同母亲妹妹倒是一般无二。

    这时,一碗断头饭被放在陆峥面前。

    沈怀安浑厚的声音响起,“断头饭已备好,罪犯陆峥,可有遗言?”

    陆峥盯着那碗断头饭,忽然生出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望着围观的百姓,嘈杂的咒骂声,令他耳里响起一道嗡鸣。

    他当真要死了?

    是的,他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