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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后,太子搬空国库来聘我 第510章 无干

    京城街道上,运送箱笼的马车,一眼望不到头。

    不说从东宫带出来的衣物箱笼、书册文稿,光是林清懿那吓死人陪嫁,便足足装了三十车。

    沈怀安带着青石,先一步去东郊别院,指挥人安置车马等物什。

    林清懿与春晓、秋月坐在后面的马车上,由飞火带兵护送出城。

    因出城马车太多,被堵在路上,从而听到一些对话。

    有初入京的男子不知情,看到这浩浩荡荡的情形,心里忍不住嘀咕。

    “太子之位被废,但不被封了亲王,赏了宅邸吗?为何还要这般声势浩大的‘搬家’?”

    在京城摆摊多年的好心商贩,为他答了疑。

    “皇帝赏赐的府邸,里头学问大着呢。这废太子被废,只因无嗣,而非有过,故而这宅邸不能怠慢。唯有城东一座旧宅,勉强符合亲王规制,但因荒废多年,需修缮一番,才能入住。”

    “原来如此。”初入京的男子点了点头,又蹙起眉头,“可京城这般繁华,又怎会有规格如此之大的宅邸被搁置,还被废弃这么多年?”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那位好心的商贩放下手中的活计,凑近了与那男子细说。

    “那座宅邸,是开国先祖的‘大皇子’的府邸。也就是当今陛下的父亲,一辈子没有封号、没有爵位的大皇子的府邸。”

    “那不就是……”

    初入京的男子惊讶地捂住嘴,环视四顾后,才压低声音说道。

    “怀王的祖父的宅邸?”

    “正是!”

    男子轻‘啧’两声,叹道:“陛下此举,倒是耐人寻味了。”

    “谁说不是呢。”商贩再次拿起抹布,擦拭着摊位。

    春晓放下帘子,转过头望向林清懿,眼中带着好奇。

    “主子,陛下为何要将‘大皇子府’改为‘怀王府’啊?明明这京中也有旁的府邸也赏。”

    林清懿正在拿着孔雀羽逗弄皎皎,听到春晓的提问,不了解前因,一时微怔。

    “为什么这么问?”

    春晓指了指窗外,“听摊贩们聊天说的。”

    “哦,这个啊。”

    林清懿笑了笑,手上逗弄皎皎的动作不停,语气却有了几分追忆的味道。

    “若是站在旁人的角度,无非是‘废太子失宠,一如四十年前的大皇子’。”

    “但从父皇和怀安的角度来看,大皇子府才是他们记忆中的家,有关怀,有温情的家。”

    “哦——”春晓恍然大悟,“这么说来,大皇子府是陛下和王爷的‘祖宅’!”

    听到这个比喻,林清懿有些忍俊不禁。

    “也可以这么说。”

    春晓喃喃自语的说了句“怪不得”,又继续掀开车帘,往外看去。

    林清懿没有再问。

    她知道春晓这句‘怪不得’是什么意思。

    怪不得,皇帝赐下的怀王府在城东那么冷清的巷子里;

    怪不得,这么大的府邸,被废弃了几十年,愣是没有赏赐出去;

    怪不得,王爷和王妃即便知道不会住,还是砸下大笔银钱,让工匠用心修缮这宅子。

    ‘大皇子’是开国先祖厌弃的存在,即便当今陛下生于此、长于此,因多年受谢家牵制,只能看着它屋瓦长草、院墙脱落、池子干涸、枯枝败叶堆满庭院。

    如今,正好可以打着赏赐宅邸的名头,让沈怀安将宅子里外修缮一番。

    林清懿正想着,忽而又被春晓的一声惊呼,拉回了神。

    “主子,您瞧那是谁?”

    “谁啊?”

    “您来看就知道了。”

    林清懿放下雀羽,探着身,望向车窗外。

    秋月也好奇地探头,“那不是,苏郡主吗?”

    路边一首饰商铺门前,苏清月捧着一匣子簪花,站在街边揽客。

    往来的百姓,有人出苏清月的,难免讥讽两句。

    “唷,这不是北境来的‘黑寡妇’郡主吗?怎的?这是活不下去了,出来卖簪花糊口了?”

    “郡主娘娘也同咱贱民一样,出来讨生活了?”

    “郡主娘娘的小白脸儿呢?怕不是骗了身子和银子,不要你们孤儿寡母了吧!”

    “不然你跟了小爷, 不就是添两副碗筷事儿!说实在话,小爷还没同郡主欢好过。”

    ……

    周遭的调侃奚落之语,越来越无礼。

    苏清月也只是皱着眉头,娇声嗤了句:“去去去,少拿这些个荤话恶心本郡主。”

    “想买簪花讨好相好的,本郡主欢迎。想看笑话的,别怪本郡主喊来打手撵人!”

    苏清月这话,与其说是警告,倒不如说是调情,反倒是更激起那群人的调笑。

    “呀!郡主娘娘别恼呀!”

    一男子捏起一株簪花,在苏清月的脸颊上滑动。

    苏清月撇开头,瞪了他一眼。

    “呦!咱们郡主生气了都这么美,怪不得能迷得镇北侯,连青梅竹马的太子妃都不要了。”

    “什么太子妃,你不要命了?”

    有人眼疾手快,抬手捂住那人的嘴,示意街上拥堵的车队。

    “那是怀王妃!”

    苏清月也听到了,看着街道上从天不亮就往城门口走的车队,怔愣出神。

    她落寞地收回视线,打起笑,想再忽悠男子们买几株簪花,可谁知看见站在巷口的小宝儿。

    小宝儿长大了,眉目间透着股陆峥的影子。

    他黑着脸,皱着眉,双手垂着,像个小大人似的站在街口,看得苏清月心口一颤,顿时慌乱起来。

    她将簪花从那些人手中夺回来,“不卖了,不卖了,收拾收拾,打烊回家。”

    那些人望着苏清月慌乱影子,在后头打趣着。

    苏清月丝毫不闻,拉着小宝儿钻进一条小巷子里。

    “小宝儿,今儿学堂怎么下课这般早?”她弯下腰来,笑得有些谄媚。

    小宝儿甩开她的手,冷着脸答道:“因为同窗都骂我!”

    “他们说,我母亲是黑寡妇,卖夫求荣,还养汉子。如今银钱尽数被骗走,空余郡主头衔,是报应,活该!”

    小宝儿红着眼,哭着控诉着。

    苏清月心里难受,想发火,又忍住了。

    “小宝儿,你胡说什么呢?”

    她僵硬地扯动嘴角,声音更轻更柔了。

    “先生是读书人,他怎会同母亲有染。先生教你读书识礼,你不该这般说他。”

    “什么教我读书,是借教我读书之便,行你二人苟且之实吧!”

    “啪”一巴掌,落在小宝儿粉嫩的脸上。

    “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我为了你,不远万里来到京城,为你我忍气吞声,为你我费尽心思。我这些年的隐忍与苦楚,你不心疼我也罢了,怎么这般诋毁自己的母亲!”

    小宝儿捂着脸,嘶吼一声。

    “我宁愿没有你这样的母亲!”

    说完,小宝儿撒腿跑开。

    苏清月哭着追了上去。

    马车中,主仆三人意犹未尽地放下车帘,齐声哀叹了一声。

    “唉——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林清懿想到小宝儿方才的表情,心中有些酸涩。

    “都是因果报应呗。”春晓坦然耸肩,“活该!”

    秋月喃喃道:“苏清月落得今日下场,想来那书生也算是报了私仇吧。”

    林清懿摇了摇头,“谁知道呢,与我们无干。”

    车队缓缓挪动,隔绝了如刀的二月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