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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后,太子搬空国库来聘我 第536章 喝药

    坤和宫内,殿门紧闭。

    帝后二人围桌而坐,桌上摆着一个铜炉,是东郊别院的缩小版。

    殿内只留玉鸾、玉尘随侍,为帝后下菜、捞菜、斟酒、换碟。

    “楚楚,朕好开心!”

    沈景和一头歪在楚秀秀的肩膀上,怀里抱着酒盏,眼下泛着红晕。

    “谢家,终于被,连根拔起了。”

    “怀儿也,也有了后,大渊,大渊也有了传承,父亲泉下有知,定然会,十分欣慰的!”

    提起他那做了一辈子‘大皇子’的父亲,沈景和的眼眶通红,眼白上布满红血丝。

    他将怀中酒盏举起,一饮而尽,重重放在桌上。

    “明日!朕要追封父亲为‘恭孝仁厚德宽圣义皇帝’,朕倒要看看,这次谁还有异议!”

    追封迟得太久,但不能不做。

    父亲在世时,不受祖父待见,还受谢家人的折辱。

    如今,他终于能借着太子妃有喜一事,为父追封了。

    楚秀秀笑着附和道:“谢家都下狱了,满朝文武,谁还敢有异议?”

    “是啊,若不是有怀儿与太子妃,朕这一辈子都追封不了父亲的谥号。”

    沈景和的脑袋忽然耷拉下来,胳膊肘撑着桌子,一脸颓丧。

    “做了二十多年的皇帝,提过十三次追封之事,次次被谢家以各种理由压下。”

    “二十多年啊,迟了二十多年!”

    他将头埋进肘与胸膛的空隙里,小声哭了起来。

    是憋屈,也是羞愧。

    楚秀秀见状,忙示意玉鸾玉尘退下。

    她知道他心中憋闷,没开口去劝,只用手轻轻抚着他的背脊。

    一下,又一下,抚顺他的情绪。

    哭声渐渐小了,但沈景和仍未抬起头,埋着头同楚秀秀说话。

    “秀秀,我是不是很没用。”

    声音很沉,鼻音很重,有股下一秒要哭出来的感觉。

    “景和,你不要妄自菲薄。”

    楚秀秀温柔一笑,整个人趴在他的后背上,眼睛里闪着盈盈水光。

    “你可是从兵卒做起,靠着自身军功闯来的功绩。先祖皇帝也是因为你临危不惧、勇冠三军的才能,才立你为储。”

    “若非你在这二十多年的铺垫,瓦解谢家在前朝后宫里,那些盘根错节的人脉势力。纵使怀儿与清懿再聪明能干,也不能这般顺利将其连根拔起。”

    楚秀秀坐直了身子,将沈景和也拉起来,掏出帕子,为他净面。

    “景和,以二十多年前的境况,忍辱蛰伏,才是明智之举,你没做错。”

    “我相信,即便是怀儿和清懿,再面对那般境况,也做不出更好的抉择。”

    “秀秀——”

    沈景和抬起双臂,将楚秀秀箍在怀中,似要压住鼓胀躁动的胸膛。

    “这些年,幸好有你,一直陪着我,没让我孤军奋战。”

    “那当然啦!”

    楚秀秀笑着回拥着他,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眼泪轻轻滑落。

    “咱们成亲那日,便许下过诺言。你我夫妻一体,无论朝堂还是沙场,此生,共进退。”

    沈景和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铜炉里的汤,在咕嘟咕嘟的响。

    楚秀秀拍了拍沈景和的后背,将人推开了些。

    “景和,去,给锅里加点汤。”她指使着他,语气有些硬。

    “啊?好嘞!”

    沈景和先是露出一脸茫然,而后喜滋滋地站起来,拎着汤壶来加汤。

    ‘嘶拉——’

    铜锅壁遇到汤,发出嘶鸣,浓白的汤底渐渐吞噬铜炉暴露的锅壁。

    “你别说,太子妃真会琢磨,这小铜炉吃起来,到底不如大铜炉舒爽!”

    沈景和倒好汤底,端起桌上的菜,学着玉鸾玉尘的模样,依次往锅里放。

    “听说萧尘逸还专门找了怀儿,让他帮着问问,能否定做几个大铜炉,让他拉去北境军营。”

    “这想法倒是不错!”

    楚秀秀的视线一直在沈景和的身上,随他的动作而移动。

    “北境天寒,军营将士多。小铜炉不实用,大铜炉吃锅子,量大还热闹,在北境开个专门做铜炉锅子的店也不错。”

    “回头我同清懿说说,让她考虑一下。”

    沈景和惊喜地望向楚秀秀,“秀秀,你经商天赋了得啊!”

    “我不过是瞎说两句……”

    “欸!你方才还劝朕莫要妄自菲薄,如今你倒开始了。”

    沈景和下好菜,盖好铜锅的盖子,坐回楚秀秀身边。

    “好,我不妄自菲薄。”楚秀秀拎起一旁的酒壶,为沈景和斟酒,“待咱们出宫后,我也开几个铺子,做一回幕后东家!”

    “那朕就给东家府上做长工!”

    沈景和端着酒盏,自顾自地碰上楚秀秀的酒盏,一饮而尽。

    他闭着眼睛,感受着醇香的酒液入喉,而后发出惬意舒爽的叹声。

    “怀儿终于回到朝堂了,离禅位离宫的日子,还远吗?”

    “朕明日下了朝,便同怀儿商议禅位一事!”

    楚秀秀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想泼他冷水。

    “你可别抱太大期望。”

    “为什么?前朝后宫都肃清干净了,他有啥理由不接位?”沈景和有些急了。

    沈怀安重返朝堂,最高兴的莫过于皇帝沈景和。

    他想禅位,想了二十多年了。

    “你忘了,清懿年后便要生了。”

    楚秀秀伸出手指,点了点沈景和的脑门。

    “先不说皇长孙落地,怀儿满心满眼都在清懿和孩子身上,哪有功夫打理朝堂。”

    “只说咱们的孙儿一出生,即便你禅了位,我也是舍得离京的。”

    沈景和沉默了。

    他承认,一想到软软嫩嫩的孙儿,他也舍不得离开。

    沈景和犹豫了片刻,艰难地做出了决定。

    “那就等,等孙儿周岁宴之后,朕再禅位,总行了吧!”

    “行!怎么不行。”楚秀秀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到时候你舍得就行。”

    “那有什么舍不得的,大不了经常回来呗。”

    沈景和不甚在意的耸肩,见铜炉热气顶得锅盖‘噼啪’作响,他连忙站起身来,将锅盖掀开。

    “熟了熟了,秀秀快吃。”

    “好。”

    袅袅热气,蒸腾而上,由浓渐淡。

    朦胧散开时,谢咏兰面无血色地躺在床上。

    白色的帘幔轻轻晃动,呼啸的风声,肆无忌惮地穿梭在长春宫内。

    昔日珠光溢彩,气派华丽的殿宇,如今连一扇不破洞的窗户都寻不到。

    ‘吱嘎’的推门声响起。

    “娘娘,您的药熬好了。”

    松烟捧着一个瓷白碗,小心翼翼地往床榻走来。

    “娘娘,起身喝药了。”

    床上的人并未做任何回应。

    松烟将碗放下,坐在榻边,将谢咏兰扶到怀中。

    “娘娘,娘娘?”

    谢咏兰缓缓睁开眼睛,眼里没有半点生气。

    “喝药了娘娘,奴婢喂您。”

    松烟将药碗抵在她的唇边,卡在谢咏兰牙齿缝里,往嘴里倒。

    “娘娘,恕奴婢无礼了。皇后娘娘的意思,您务必得活到太子妃诞下麟儿。在此之前,不能给宫里招了晦气。”

    “您莫要怨奴婢,谢家没了,长春宫也成了这副模样,奴婢们还得在宫里过活不是?”

    谢咏兰撇过眼,冷漠的扫过空荡荡的宫殿。

    如今的长春宫,连根勺子都没有。

    就连这个没缺口的药碗,还是御膳房送膳时,玄珠拼死扣下的。

    “娘娘,您好生歇着,奴婢先退下了。”

    松烟为谢贵妃喂好药后,将人放回床上后,端着碗离开的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