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金刚，在蛮荒缔造神话纪元 第633章 我们都是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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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垚的意识悬浮在高处，俯瞰着下方正在欢呼的天津神军。
这段时间以来，他被封印的潜意识，一直都在致力于让自己苏醒。
于是，就在不久之前。
他终于在种种因素的影响下，于这片虚假的梦境中感受到了些不对劲。
这种感觉，大概就像是凡人在做梦时，突然在一个瞬间，意识到“我正在做梦”一样。
而一旦有了这个认知，梦境原本的闭环就被打破了。
这片天地的规则，便可以由他随意揉捏。
其实，这种苏醒的征兆早有端倪。
此前从安倍晴明到来后，他一时兴起，学着去了解所谓的阴阳术。
在那个过程中，他脑海中那些残破的记忆碎片便开始加速重组。
他也正是在那段时间，渐渐想明白了许多事。
不过，即便是想明白了一点点，他自身的记忆终究还是朦胧的，不算完全拼凑完整。
所以，他开始了主动的改变与试探。
本来，他最开始的想法是改造吉番村，用无意识散发的权柄，将这里变成一个神魔禁绝的桃花源，舒舒服服地睡个好觉。
但后来，他发现不对劲了。
如果一直闭门造车，一直把外界的变量隔绝在外，他对于这个梦境世界的理解就是不完整的。
他的潜意识也就无法借此真正苏醒。
因此，虽然他不想破坏自己苦心营造的宁静氛围，但也还是在暗中故意放开了不少限制。
潜移化之间，他让一些经过自己“判别”的人员可以入内。
比如葛叶，是靠着对儿子的血脉羁绊，才在迷雾中找到了方向；玉藻前，是靠着与大江山的因果，顺藤摸瓜找来的。
还有行基那个老和尚，纯粹是心怀大善，在那股大宏愿的驱使下，受到了齐垚冥冥之中的指引，才穿透了迷雾。
齐垚将视线再次投向下方燃烧的吉番村。
看着被神将刺穿的隐神刑部狸，看着跪在地上大哭的桃太郎，他轻轻叹了口气。
“虽说这里不过是我的一场大梦，你们也只是梦世界在漂流时，无意识吸纳的灵性投影……”
“但好歹也陪我度过了一段挺安静的日子，看着你们被欺负，我心里还是有点不爽啊。”
对于这些在村子里陪他种地、劈柴、斗嘴的妖怪和凡人，他终究还是有那么些感情的。
随后，齐垚的目光转向了建御雷，以及那些高天原神明，眼神逐渐转冷。
“这些家伙，我可没施加过任何心理暗示和影响。”
“也就是说，他们为了虚无的权力，残杀凡人，算计众生，这些恶心事，全都是出于他们的本心。”
齐垚在虚空中舒展了一下意识。
他打量了一下这个包裹着高天原的世界。
整个位面其实面积并不大，撑死也就和当年刚收服的腾格里星差不多。
或许在边缘地带，还受了一点北方那些外神的影响，显得有些畸形。
但总体来说，不足为虑，随手就能捏碎。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高高在上，那就永远留在底下吧。”
齐垚在心中做出了判决。
高天原，必须毁灭。
这些所谓的神明、作恶多端的贵族、以及犯下滔天罪行的妖魔，他们的灵性将被永远禁锢在梦世界的底层。
齐垚打算剥夺他们所有的力量，让他们在无尽的黑暗中，永生永世地去修补那些被他们破坏的大地，承受规则磨灭的苦役。
而那些善良的平民、好人，则将会被转移到梦世界的上层，赐予他们真正的丰饶与和平。
至于战死的行基、隐神刑部狸。
齐垚心念一动，通过灵魂网络联系上了远在外界的圣灵卡斯。
“卡斯，带几个人过来接引一下。这里有几个不错的苗子，教化一下，给他们在圣灵院留个好位置。”
“遵命，父神！”
安排完这一切，齐垚收束了心神。
世界之外，他的梦世界，如同一个缓缓闭合的巨型蚌壳，将整个高天原彻底包裹。
“现在，该醒了。”
......
世界之内，建御雷还在为“诛杀异端”而喜悦。
他举剑指着下方的吉番村众人，笑道：“看到没有，这就是忤逆高天原的下场！”
天津神军的欢呼声响彻云霄，雷光在云层中肆意游走。
然而，就在这一刻。
他们突然发现，光线，竟然就此消失了。
“怎么回事？谁熄灭了神光？”建御雷大声喝问。
但此刻，这个答案似乎并不需要有人回答。
只见，天色暗淡到了极致后，云朵开始向两边无声地分开。
随后，天空之中，露出了漫天的星辰。
夜空中，星河浩瀚无垠，星海广阔无边。
紧接着，在那无尽的星辰之间，万星瞩目之下，众星拱卫之中，两颗宛如大日般璀璨的金瞳，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金瞳之中，倒映着无数世界的毁灭与重生，倒映着亿万生灵的悲欢离合。
而在金瞳的更深处，隐约可见一个伟岸到无法形容的身影。
那个身影站在世界的另一端。
仿佛只要他轻轻吹一口气，这个名为高天原的世界就会如同尘埃般灰飞烟灭。
吉番村里，幸存的村民和妖怪们呆呆地看着天。
“田中大爷……你捏我一下，我不是在做梦吧？”
一个腿软的村民瘫在地上，抓着旁边老农的裤腿。
“哎哟，你掐我干什么，我怎么知道啊。”老农疼得直咧嘴，但眼睛也正紧盯着天上，“不过，这是个什么东西啊？是要世界毁灭了吗？”
“天怎么都裂开了……”
“是不是老天爷也看不下去这些坏神的所作为了？”
一个被行基救下的难民又哭又笑地喊道，
“肯定是的，他们杀了这么多好人，连行基大师都杀了，恶有恶报，他们的报应来了！”
人群中，有人崩溃大哭，有人神经质地大笑，有人惊慌失措地四处乱窜，也有人平静地跪在地上，迎接未知的降临。
唯有大天狗大岳丸和安倍晴明浑身一震，隐隐猜到了什么。
大岳丸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又哭又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位怎么可能被这几个破神雷劈死。”
安倍晴明也深吸了一口气：“天地为局，众生为子。原来，我们一直都在这位大人的掌心之中。”
而天穹之上，注意到天象变化的建御雷，神色也终于是有些僵住了。
他仰起头，看着那双无法用神识去感知的金瞳，一一次试图去探查。
但结果都只能是无功而返。
“这……这是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
高天原最深处，天照、月读、须佐之男，以及别天津神等五大支柱，忽然齐齐喷出一口金色的神血。
在金瞳出现的刹那，梦境世界的一切都再次发生了重组。
那些被尘封的记忆，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涌回了这些古老神明的脑海中。
他们想起来了。
此前的那次轮回，或者说，在外界的真实时空中，他们早就见识过这股力量了。
“我们没有死……”天照大御神跌坐在高天原的王座上，颤抖道，“不，我们已经死了……这是又活了一遍吗？在这场梦里？”
“是那位存在……但这怎么可能，难道我们的一切，竟然都只是他的一场大梦？”
“我们只是他梦里的一段残影？”
只在一瞬间，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蔓延了整个神界。
没有什么比发现自己，仅仅是别人梦境里的一道影子更让人崩溃的了。
天照大御神更是转头，目光看向下方的建御雷，声音凄厉：“建御雷，你这个蠢货，你这个无可救药的废物。”
“你到底招惹了什么东西，你把我们最后一点苟延残喘的安宁也给毁了！”
建御雷也在半空中捂着脑袋，记忆的冲击让他头痛欲裂：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他是那位啊！”
“我以为，他只是个地妖！”
“你这蠢猪！”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账，你把我们全害死了！”
“杀了他，先杀了这个蠢货！”
其他恢复了记忆的神明对着建御雷也纷纷辱骂和唾弃。
有些神明甚至当场凝聚神力，想要将建御雷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恨。
整个高天原乱作一团，互相指责、谩骂，昔日的神明尊严荡然无存。
“够了，都歇歇吧。”
就在这时，月读命苦笑了一声。
他没有去看那些发疯的同僚，而是眼神空洞地看着天上的金瞳。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一切都结束了，不管是在现实的星空中，还是在现在的这场梦里，我们都逃不掉的。”
“惹怒了那位……这一次，我们怕是真的要归于冥土了。”
“是啊，都是一场空啊……”
一个年老的国津神跌坐在云端，又哭又笑，“权力……信仰……高天原……没有意义！”
“一切都没有意义！”
一些承受不住这巨大落差，无法接受自己只是梦境残影的神明，当场就疯癫了。
有的神明狂笑着，一把撕碎了自己华丽的神袍，扯下头冠，像个疯子一样从高天原的云端一跃而下，坠向无尽的黄泉。
有的神明更是承受不住压迫，双眼猩红地举起武器，砍杀起身边的同伴。
“假的，都是假的！”
“我们都是虫子，在那位存在眼里，我们都只是一个个羸弱的虫子啊！”
......
看着下方混乱的高天原神明，齐垚本身倒是没他们想的那么多想法。
无非是，自作孽，不可活。
这些家伙，对他来说可什么也不是。
甚至，如果齐垚知道，这些家伙在崩溃时，认为自己在他眼里只是虫子。
那么他可能都要发笑了。
难道他们以为，自己会对虫子有什么偏见吗？
会吃饱了撑的，故意去碾死一群虫子？
真要这样算的话，他自己作为一头从原始星球爬出来的巨猿，又高贵到哪里去了？
更别提，他视为手足的伙伴之中，可还是有着大蜘蛛和大蚂蚁那样真正的虫族。
究其原因，只不过是因为他对这群恶神心有不忿，厌恶他们那套随意收割性命的做派，才会顺手降下审判罢了。
静静的看了片刻，终于，他仅有的少许善心被耗尽了。
下一秒，随着齐垚的心意一动。
梦世界之内，大地的板块开始崩裂，天空的云层也随之被撕成碎片。
各种原本悬挂在夜空中的星辰，此刻化作了拖着长长尾迹的流星雨，携带着无与伦比的动能和规则之力，向着下方坠落。
自高天之上，风火缠绕的气流化作了实质的锁链，铺天盖地朝着那些神明席卷而去。
云天下垂，地面上，山脉也如同活物般隆起，化作一只只岩石手掌。
一道道夹杂着冰霜与熔岩的龙卷风拔地而起，将整个高天原切割成了无数个囚笼。
看着眼前这灭世的景象，天之御中主神最终还是不愿意就这么坐以待毙。
“不，不能这样，即便是死，我也不愿在这个虚假的世界中，像个玩物一样死去！”
他燃烧自身，极尽升华，试图强行撕开梦境的壁垒，趁机逃离。
然而，当他冲天而起之时，虚空中，一道道无法看透的丝线早已横贯了整个世界。
天之御中主神一头撞在了丝线上。
随后，他便发现，自己体内的生命力，正被那些丝线飞速吸收。
“啊！”
仅仅挣扎了数息，这位古神的身形便像气球一般，在半空中轰然炸裂。
见状，其他神明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朝着其他方向逃窜。
但在这个被齐垚掌控的梦境世界里，他们连逃跑的路线都不能由自己做主。
有的神明慌不择路，一头落入了由地火形成的区域，灵魂只在刹那间，便被焚烧成了灰烬。
有的神明逃入了一片没有任何气流的绝对真空区域，神躯虽然不灭，但神魂却在极致的窒息和气压失衡中被活活憋死。
更有的神明，在半空中突然发现自己全身的水分在迅速消失，神躯干瘪，枯竭而死。
一个个神明，有的被极寒的冰雪冻死，有的被狂暴的龙卷绞死，有的被破裂的虚空切割而死。
还有的被凭空出现的万丈高山吸干了灵力，最后被活埋而死。
各有各的死法，没有一个能逃脱清算。
而在这些神明死后，一道道灵性之气，也如同萤火虫般聚集在一起，被大地之下的某种事物吸引，向着梦世界最底层的黑暗飞去。
在漫天的毁灭中，灵性的流光宛如一道壮丽又诡异的瀑布。
这段时间以来，他被封印的潜意识，一直都在致力于让自己苏醒。
于是，就在不久之前。
他终于在种种因素的影响下，于这片虚假的梦境中感受到了些不对劲。
这种感觉，大概就像是凡人在做梦时，突然在一个瞬间，意识到“我正在做梦”一样。
而一旦有了这个认知，梦境原本的闭环就被打破了。
这片天地的规则，便可以由他随意揉捏。
其实，这种苏醒的征兆早有端倪。
此前从安倍晴明到来后，他一时兴起，学着去了解所谓的阴阳术。
在那个过程中，他脑海中那些残破的记忆碎片便开始加速重组。
他也正是在那段时间，渐渐想明白了许多事。
不过，即便是想明白了一点点，他自身的记忆终究还是朦胧的，不算完全拼凑完整。
所以，他开始了主动的改变与试探。
本来，他最开始的想法是改造吉番村，用无意识散发的权柄，将这里变成一个神魔禁绝的桃花源，舒舒服服地睡个好觉。
但后来，他发现不对劲了。
如果一直闭门造车，一直把外界的变量隔绝在外，他对于这个梦境世界的理解就是不完整的。
他的潜意识也就无法借此真正苏醒。
因此，虽然他不想破坏自己苦心营造的宁静氛围，但也还是在暗中故意放开了不少限制。
潜移化之间，他让一些经过自己“判别”的人员可以入内。
比如葛叶，是靠着对儿子的血脉羁绊，才在迷雾中找到了方向；玉藻前，是靠着与大江山的因果，顺藤摸瓜找来的。
还有行基那个老和尚，纯粹是心怀大善，在那股大宏愿的驱使下，受到了齐垚冥冥之中的指引，才穿透了迷雾。
齐垚将视线再次投向下方燃烧的吉番村。
看着被神将刺穿的隐神刑部狸，看着跪在地上大哭的桃太郎，他轻轻叹了口气。
“虽说这里不过是我的一场大梦，你们也只是梦世界在漂流时，无意识吸纳的灵性投影……”
“但好歹也陪我度过了一段挺安静的日子，看着你们被欺负，我心里还是有点不爽啊。”
对于这些在村子里陪他种地、劈柴、斗嘴的妖怪和凡人，他终究还是有那么些感情的。
随后，齐垚的目光转向了建御雷，以及那些高天原神明，眼神逐渐转冷。
“这些家伙，我可没施加过任何心理暗示和影响。”
“也就是说，他们为了虚无的权力，残杀凡人，算计众生，这些恶心事，全都是出于他们的本心。”
齐垚在虚空中舒展了一下意识。
他打量了一下这个包裹着高天原的世界。
整个位面其实面积并不大，撑死也就和当年刚收服的腾格里星差不多。
或许在边缘地带，还受了一点北方那些外神的影响，显得有些畸形。
但总体来说，不足为虑，随手就能捏碎。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高高在上，那就永远留在底下吧。”
齐垚在心中做出了判决。
高天原，必须毁灭。
这些所谓的神明、作恶多端的贵族、以及犯下滔天罪行的妖魔，他们的灵性将被永远禁锢在梦世界的底层。
齐垚打算剥夺他们所有的力量，让他们在无尽的黑暗中，永生永世地去修补那些被他们破坏的大地，承受规则磨灭的苦役。
而那些善良的平民、好人，则将会被转移到梦世界的上层，赐予他们真正的丰饶与和平。
至于战死的行基、隐神刑部狸。
齐垚心念一动，通过灵魂网络联系上了远在外界的圣灵卡斯。
“卡斯，带几个人过来接引一下。这里有几个不错的苗子，教化一下，给他们在圣灵院留个好位置。”
“遵命，父神！”
安排完这一切，齐垚收束了心神。
世界之外，他的梦世界，如同一个缓缓闭合的巨型蚌壳，将整个高天原彻底包裹。
“现在，该醒了。”
......
世界之内，建御雷还在为“诛杀异端”而喜悦。
他举剑指着下方的吉番村众人，笑道：“看到没有，这就是忤逆高天原的下场！”
天津神军的欢呼声响彻云霄，雷光在云层中肆意游走。
然而，就在这一刻。
他们突然发现，光线，竟然就此消失了。
“怎么回事？谁熄灭了神光？”建御雷大声喝问。
但此刻，这个答案似乎并不需要有人回答。
只见，天色暗淡到了极致后，云朵开始向两边无声地分开。
随后，天空之中，露出了漫天的星辰。
夜空中，星河浩瀚无垠，星海广阔无边。
紧接着，在那无尽的星辰之间，万星瞩目之下，众星拱卫之中，两颗宛如大日般璀璨的金瞳，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金瞳之中，倒映着无数世界的毁灭与重生，倒映着亿万生灵的悲欢离合。
而在金瞳的更深处，隐约可见一个伟岸到无法形容的身影。
那个身影站在世界的另一端。
仿佛只要他轻轻吹一口气，这个名为高天原的世界就会如同尘埃般灰飞烟灭。
吉番村里，幸存的村民和妖怪们呆呆地看着天。
“田中大爷……你捏我一下，我不是在做梦吧？”
一个腿软的村民瘫在地上，抓着旁边老农的裤腿。
“哎哟，你掐我干什么，我怎么知道啊。”老农疼得直咧嘴，但眼睛也正紧盯着天上，“不过，这是个什么东西啊？是要世界毁灭了吗？”
“天怎么都裂开了……”
“是不是老天爷也看不下去这些坏神的所作为了？”
一个被行基救下的难民又哭又笑地喊道，
“肯定是的，他们杀了这么多好人，连行基大师都杀了，恶有恶报，他们的报应来了！”
人群中，有人崩溃大哭，有人神经质地大笑，有人惊慌失措地四处乱窜，也有人平静地跪在地上，迎接未知的降临。
唯有大天狗大岳丸和安倍晴明浑身一震，隐隐猜到了什么。
大岳丸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又哭又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位怎么可能被这几个破神雷劈死。”
安倍晴明也深吸了一口气：“天地为局，众生为子。原来，我们一直都在这位大人的掌心之中。”
而天穹之上，注意到天象变化的建御雷，神色也终于是有些僵住了。
他仰起头，看着那双无法用神识去感知的金瞳，一一次试图去探查。
但结果都只能是无功而返。
“这……这是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
高天原最深处，天照、月读、须佐之男，以及别天津神等五大支柱，忽然齐齐喷出一口金色的神血。
在金瞳出现的刹那，梦境世界的一切都再次发生了重组。
那些被尘封的记忆，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涌回了这些古老神明的脑海中。
他们想起来了。
此前的那次轮回，或者说，在外界的真实时空中，他们早就见识过这股力量了。
“我们没有死……”天照大御神跌坐在高天原的王座上，颤抖道，“不，我们已经死了……这是又活了一遍吗？在这场梦里？”
“是那位存在……但这怎么可能，难道我们的一切，竟然都只是他的一场大梦？”
“我们只是他梦里的一段残影？”
只在一瞬间，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蔓延了整个神界。
没有什么比发现自己，仅仅是别人梦境里的一道影子更让人崩溃的了。
天照大御神更是转头，目光看向下方的建御雷，声音凄厉：“建御雷，你这个蠢货，你这个无可救药的废物。”
“你到底招惹了什么东西，你把我们最后一点苟延残喘的安宁也给毁了！”
建御雷也在半空中捂着脑袋，记忆的冲击让他头痛欲裂：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他是那位啊！”
“我以为，他只是个地妖！”
“你这蠢猪！”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账，你把我们全害死了！”
“杀了他，先杀了这个蠢货！”
其他恢复了记忆的神明对着建御雷也纷纷辱骂和唾弃。
有些神明甚至当场凝聚神力，想要将建御雷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恨。
整个高天原乱作一团，互相指责、谩骂，昔日的神明尊严荡然无存。
“够了，都歇歇吧。”
就在这时，月读命苦笑了一声。
他没有去看那些发疯的同僚，而是眼神空洞地看着天上的金瞳。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一切都结束了，不管是在现实的星空中，还是在现在的这场梦里，我们都逃不掉的。”
“惹怒了那位……这一次，我们怕是真的要归于冥土了。”
“是啊，都是一场空啊……”
一个年老的国津神跌坐在云端，又哭又笑，“权力……信仰……高天原……没有意义！”
“一切都没有意义！”
一些承受不住这巨大落差，无法接受自己只是梦境残影的神明，当场就疯癫了。
有的神明狂笑着，一把撕碎了自己华丽的神袍，扯下头冠，像个疯子一样从高天原的云端一跃而下，坠向无尽的黄泉。
有的神明更是承受不住压迫，双眼猩红地举起武器，砍杀起身边的同伴。
“假的，都是假的！”
“我们都是虫子，在那位存在眼里，我们都只是一个个羸弱的虫子啊！”
......
看着下方混乱的高天原神明，齐垚本身倒是没他们想的那么多想法。
无非是，自作孽，不可活。
这些家伙，对他来说可什么也不是。
甚至，如果齐垚知道，这些家伙在崩溃时，认为自己在他眼里只是虫子。
那么他可能都要发笑了。
难道他们以为，自己会对虫子有什么偏见吗？
会吃饱了撑的，故意去碾死一群虫子？
真要这样算的话，他自己作为一头从原始星球爬出来的巨猿，又高贵到哪里去了？
更别提，他视为手足的伙伴之中，可还是有着大蜘蛛和大蚂蚁那样真正的虫族。
究其原因，只不过是因为他对这群恶神心有不忿，厌恶他们那套随意收割性命的做派，才会顺手降下审判罢了。
静静的看了片刻，终于，他仅有的少许善心被耗尽了。
下一秒，随着齐垚的心意一动。
梦世界之内，大地的板块开始崩裂，天空的云层也随之被撕成碎片。
各种原本悬挂在夜空中的星辰，此刻化作了拖着长长尾迹的流星雨，携带着无与伦比的动能和规则之力，向着下方坠落。
自高天之上，风火缠绕的气流化作了实质的锁链，铺天盖地朝着那些神明席卷而去。
云天下垂，地面上，山脉也如同活物般隆起，化作一只只岩石手掌。
一道道夹杂着冰霜与熔岩的龙卷风拔地而起，将整个高天原切割成了无数个囚笼。
看着眼前这灭世的景象，天之御中主神最终还是不愿意就这么坐以待毙。
“不，不能这样，即便是死，我也不愿在这个虚假的世界中，像个玩物一样死去！”
他燃烧自身，极尽升华，试图强行撕开梦境的壁垒，趁机逃离。
然而，当他冲天而起之时，虚空中，一道道无法看透的丝线早已横贯了整个世界。
天之御中主神一头撞在了丝线上。
随后，他便发现，自己体内的生命力，正被那些丝线飞速吸收。
“啊！”
仅仅挣扎了数息，这位古神的身形便像气球一般，在半空中轰然炸裂。
见状，其他神明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朝着其他方向逃窜。
但在这个被齐垚掌控的梦境世界里，他们连逃跑的路线都不能由自己做主。
有的神明慌不择路，一头落入了由地火形成的区域，灵魂只在刹那间，便被焚烧成了灰烬。
有的神明逃入了一片没有任何气流的绝对真空区域，神躯虽然不灭，但神魂却在极致的窒息和气压失衡中被活活憋死。
更有的神明，在半空中突然发现自己全身的水分在迅速消失，神躯干瘪，枯竭而死。
一个个神明，有的被极寒的冰雪冻死，有的被狂暴的龙卷绞死，有的被破裂的虚空切割而死。
还有的被凭空出现的万丈高山吸干了灵力，最后被活埋而死。
各有各的死法，没有一个能逃脱清算。
而在这些神明死后，一道道灵性之气，也如同萤火虫般聚集在一起，被大地之下的某种事物吸引，向着梦世界最底层的黑暗飞去。
在漫天的毁灭中，灵性的流光宛如一道壮丽又诡异的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