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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金刚,在蛮荒缔造神话纪元 第715章 为什么一直输

    同一时间,封印宇宙深层,铜穹世界。

    这里与格林他们所在的童话大陆并不相邻,甚至不在同一个维度层面上。

    如果从外界的宏观视角看去,这片被阿南刻封印的宇宙,就像是被大手硬生生折进了一粒微尘之中。

    可一旦真正进入其中就会发现。

    每一道空间褶皱的背后,都可能隐藏着一个拥有独立星空的庞大世界。

    有的小世界像藤壶一样依附在童话大陆这样的大界边缘,有的被主神们收进了神国当成后花园。

    还有的,则沿着当年大战时已经断裂的古代星路,孤零零地漂浮在更靠近封印外壳的虚无位置。

    而铜穹世界,便正好处在这些古老断裂星路的中心交汇处。

    在久远的太古纪元,这里原本是泰坦诸神用来锻造神兵与战舰的铸造之地。

    如今,沉寂了数万年的死寂却被再次打破。

    遮住整片天空的铜灰云层被地火燃起红光。苍茫的大地上,一座座镰刃状巨石祭坛正一座接着一座重新点亮。

    无数身高百米,浑身被泰坦神力浸染的巨人战士,正扛着战斧与长矛,沿着祭坛之间新铺开的宽阔石道,沉默而有序地排队登船。

    越过低空的铜灰云层往上看去。

    整个铜穹世界内部的广阔星穹,此刻都已经被密密麻麻的发光线条强行划成了一个个巨大的战舰泊位。

    一艘艘体型堪比山脉的泰坦战船,正沿着旧有的断裂星路向外整齐排列,钢铁与青铜交织的舰队首尾相连。

    前后蔓延出去足足数百亿公里,一眼望不到尽头。

    每当一处近处的星辰泊位被战船填满。

    更远处的虚空褶皱里,便会有一扇扇新的空间门户被撬开,吞吐出更多的战争机器。

    在主舰船腹里,由独眼巨人一族亲手铸造的恒星级炉心,白光闪耀。

    而在船坞两侧,数百名高达万米的百臂巨人正挥舞着如林的手臂,在工坊里将一段段刚刚锻造好的甲板、桅杆与破界撞角同时送进船坞。

    再由成群结队的低阶眷族喊着号子拖向舰体,用滚烫的铜水当场浇筑焊接。

    这些战船中,有些是这几天才刚刚修复的。

    而更多的,却已经在暗无天日的封印里静静等了太久太久,甲板上甚至还残留着万年前干涸的暗红神血。

    船上的士兵,也并不全是同一个时代的人。

    主舰的登船道旁,一名独臂上绑着铁钩的巨人老兵停下脚步,低着头,用磨石一下又一下地反复检查着自己手中已经卷刃的战斧。

    在他身旁,一名刚刚从繁衍池里走出来没几百年的年轻泰坦战士,却还在好奇地四处张望。

    看着周围遮天蔽日的舰队,年轻人激动得满脸通红,忍不住用胳膊肘撞了撞身旁的老兵,压低声音兴奋道:

    “喂,老头,你听说了吗?这次是吾王克洛诺斯亲自领兵!

    上面的大人说,咱们这次是要顺着刚刚打通的‘日落之门’,直接杀到外面的新世界去!

    听说外面的世界大得没边,到处都是没人占领的富饶星辰,还有数不清的软弱生灵可以当血食!

    等打下了新地盘,咱们每个人都能分到属于自己的整颗星辰当领主呢!”

    听到年轻人的话,那名巨人老兵磨斧头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浑浊的独眼,看了一眼远处星空中那扇正在缓缓旋转的幽暗门户,又看了看身边一脸天真的年轻人,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道:

    “闭上你的嘴,省点力气吧,菜鸟。

    把你的盾牌绑紧点,别还没走到门对面,就把命丢在半路上了。”

    “切,怎么可能!

    咱们可是伟大的泰坦神族,外面那些没见过世面的野神怎么可能是对手……”

    年轻人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

    老兵没有再理他,只是默默握紧了战斧,眼神深处闪过些许阴霾。

    他参加过当年那场诸界崩塌的旧日神战。

    所以他比这些小崽子更清楚,任何能够跨越界壁的外部势力,绝不可能是等着他们去收割的温顺绵羊。

    此去门外,究竟是开拓新家园,还是去给神王当探路的炮灰,还真不好说。

    而在整个舰队的最上方。

    时间泰坦、二代神王克洛诺斯,已经悬在虚空中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他身材高大而枯瘦,手里提着那柄曾割下父亲乌拉诺斯神权的骨镰,整张面容像是被削去了所有血肉,只剩下一层紧贴着骨头的老皮。

    在他脚下,还可以看到。

    几缕灰白丝线,在镰刃散发出的腐朽气息接近时,正接连枯萎。

    “束缚,确实比三百年前弱了太多。”

    克洛诺斯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脚腕。

    他能感觉到,每一次等待之后,这片天地的封锁外壳都会比之前更容易撬动一些。

    那个坐在环世之轮上的老女人阿南刻以为,只要守住些已经显露出来的常规出口,便还能像关牲口一样继续拖住他们。

    但她算漏了一点。

    宙斯那个小畜生,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只会在封印里无能发怒的毛头小子了。

    漫长的岁月里,宙斯从当年强行吞下的那颗“宇宙蛋”残迹中,硬生生解析并找到了某些世界在尚未完全展开时的古老通路。

    这条被称为“日落之门”的暗道,虽然并不等于直接摧毁阿南刻的封印。

    但却足够让一把尖刀,绕过正面战场,从别人根本没有盯住的死角伸出去。

    “外面的新世界……还有杀死赫拉的异域神明……”

    “不管你们是谁,

    既然把门缝撞开了,那就拿你们的故乡和血肉,来为泰坦的归来祭旗吧。”

    想到这里,克洛诺斯看向陆续到来的身影。

    只见,在一阵沉闷的震荡中,诸神的身影接连浮现。

    许珀里翁最先踏入铸庭。

    他的身躯周围环绕着耀眼的日冕,极致的高温将上方的云层都烧出了一个大洞。

    他的妻子忒亚走在身旁,双目如熔金般璀璨,目光扫过下方那一排排战船时,船体深处因岁月侵蚀而产生的细微裂痕便一一无所遁形。

    与此同时,伊阿珀托斯停在另一侧,将手中长矛重重抵着地面。

    矛尖几滴暗光无声落下,化成一个个凡人短暂一生的虚幻影子,又在眨眼间很快消散。

    目光清冷的谟涅摩叙涅和优雅的阿斯忒瑞亚则一同带着星光落座。

    勒托静静地坐到他们身旁,先是看了看周围面色各异的诸神,又转头看向下方那些仍在浩浩荡荡登船的眷族,眼中有些复杂。

    随后,俄刻阿诺斯也从星穹外蜿蜒而来。

    他化作水光,轻柔地绕过舰队,像一条蕴含着无尽力量的长河。

    水流所过之处,干涸的星路重新焕发生机,一些受损的战船表面也覆盖上了一层保护性的水膜。

    最后到场的则是科俄斯与福柏。

    前者一出现,便习惯性地抬头望天。后者额间的第三只金瞳始终没有合上,像是在穿透时间的迷雾,等待着某个尚未发生的画面。

    “既然都到了,我们就赶紧出发吧。”

    许珀里翁看向远处,不耐烦地说,

    “我可不想再听一遍宙斯那些冠冕堂皇的许诺和恶心的说教。”

    “路线还没送来。”

    “他把乌拉诺斯放了出去,却让我们像傻子一样在这里等?”

    克洛诺斯的脸色冷了些,道:“你如果想走,现在还来得及。”

    许珀里翁冷哼一声,没有接话。

    忒亚却抬起纤细的手,将一段从前线刚刚传回的全息影像在众人面前展开。她微微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画面中的每一个细节。

    五头巨兽正沿海面且战且退。

    影像并不完整,许多地方都被强烈的能量碰撞切断,只能勉强看见几次短暂交锋。

    “就是它们?”

    她盯着希尔薇的蛇躯,微微皱眉,

    “神躯始终拖在外面,连大小都不肯收束。

    它们究竟是在展现力量,还是根本不懂得如何驾驭力量这种最基本的常识?”

    “不能把形体变得像你一样精致,并不代表它们不懂。”谟涅摩叙涅淡淡地道,“那头银狼,刚刚把半片战场藏进了一次迈步里。”

    “如果你只看见它有多大,最好再睁大眼睛看一遍。”

    忒亚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倒也没有立刻出声反驳。

    见到几人交谈,伊阿珀托斯也随之伸出手指拨动影像。

    她们交流着对巨神们的看法,不由得谈起来这群家伙对于凡人的刻意维护。

    许珀里翁闻言,不屑地冷笑一声。

    “有了神力,还放不下那些蝼蚁住的窝棚。真是可笑。”

    “也可能是它们有余力这样做。”

    勒托平静道,

    “赫拉已经死了,我们可不能在战前把敌人想得太弱。”

    俄刻阿诺斯在旁边轻声笑了起来,他看着许珀里翁的模样,眼中满是讥讽。

    “她说得对。

    尤其是你,应该记得上一次轻视世界树诸神的时候,丢了什么东西吧。”

    许珀里翁周身的日冕忽然猛地一涨,恐怖的高温席卷了整个铸庭。

    “你想说什么?”

    “也没什么。

    只是在想,你那辆载着原初晨光的神车,被他们截走以后,巴德尔恢复得可真快。”

    “听说他把那份灼光与自己的明净之光合在一起,连旧伤都补上了。

    真是讽刺啊。”

    许珀里翁盯着那条横贯星空的水流,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至少我出去真刀真枪地打过。”

    “不像有些只会躲在水里的家伙,绕着世界边缘流了那么多年,回头一看,海里到处是别人的神庙。”

    “蓬托斯在上面压着,波塞冬在下面占着,再往下,还有数不清的河神、泉神。你那所谓无尽的大洋,还剩多少水滴只能听你的调遣?”

    俄刻阿诺斯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了,水光剧烈翻涌起来,显然是被戳到了痛处。

    “这只是权柄的正常延伸,并不等于就是被人抢走了。”

    “那你为什么总盯着我失去的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光?”

    许珀里翁冷声反击道。

    “奥林匹斯谁身上没有前人的力量?我们的后辈拿走一份又一份,难道你每次都要去追回来?”

    “够了。”

    克洛诺斯将镰刀重重顿下,沉声道,

    “想说什么,等回来再说。别还没走出这座破牢笼,先把自己人的船给烧了。”

    许珀里翁冷哼一声,不情愿地收回了暴涨的日冕。

    俄刻阿诺斯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水流转动时,刻意绕开了他所在的位置。

    科俄斯看着这两人,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们已经为同样的事,争过多少次了?”

    “出发之前斤斤计较谈份额,打到一半疑神疑鬼怀疑有人藏了力量,输了再互相推诿责怪。”

    “或许,这就是我们为什么一直在输。”

    他抬头看着那些不断变淡的命运之线,眼神充满了疲惫道,

    “只希望,这一次我们不用再被送回深渊。”

    此言一出,让原本剑拔弩张的几位神明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可以肆意嘲讽凡人,也可以蔑视新出现的巨兽。但漫长的囚禁,确实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烙印。

    克洛诺斯看了众人一眼,难得也没有出声。

    谁都知道,离开封印并不代表能摆脱他们过去的阴影。但至少,外面的星海足够浩瀚,或许能有一处容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