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唐帝师：从李煜开始 第58章 战争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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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
澄心堂的院子里，桂花树的叶子上挂着一层薄薄的露水，在灰白的天光里泛着冷光。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啄食那些还没落尽的桂花，偶尔发出一两声清脆的啼叫。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甜香，混着泥土的气息，有种说不出的宁静。可这宁静底下，藏着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紧绷。
李玉站在书案前，一夜没睡。
他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张地图——淮河以南的地形图，山川、河流、城池，密密麻麻标注着红黑两色的标记。红色的圈是他预设的防线，黑色的箭头是宋军可能南下的路线。这些箭头像一把把尖刀，从北向南，直插南唐腹地。烛火跳了跳，在地图上投下晃动的影子，那些箭头仿佛活了过来，正一寸寸往南推进。
李玉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寿州到庐州，从庐州到和州，每一条路线都在他脑子里推演过无数遍。他想起穿越前在历史书上读过的那些战役，那些因为指挥失误而惨败的例子，心里更加谨慎。这个时代没有卫星，没有电报，所有的情报都靠快马传递，误差动辄就是半天。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宋军十五万，南唐能调动的兵力不过八万。加上吴国可能出动的两万援军，也不过十万对十五万。兵力差距摆在那里，硬拼肯定不行。李玉的目光落在淮河南岸的几个关键位置——那里河道弯曲，河滩开阔，适合大规模登陆。如果他是赵元胤，一定会选择在那里渡河。那个老谋深算的皇帝，打了半辈子仗，眼光毒辣得很。
“陛下。”
韩熙载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带着一丝沙哑，显然也是一夜没睡。脚步声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李玉抬起头：“进来。”
韩熙载推门进来，衣袍上沾着露水，面色有些发白。他手里拿着一卷文书，走到书案前，躬身行礼：“陛下，北境急报。”
李玉接过文书，展开看了一眼。
宋军前锋已经抵达淮河北岸，正在征集民夫和船只。预计三到五天内，就会发起渡河作战。文书上还附了一份细作的情报，说宋军这次调集了上千艘船只，显然是想一次性投入大量兵力，打一场闪电战。
李玉把文书放下，沉默了几息。
三到五天。
比他预想的要快。
“石敢当那边怎么样了？”李玉问。
“水师已经全部就位。”韩熙载说，“石将军昨夜派人来报，所有战船已经完成补给，随时可以出战。另外，虞姑娘那边连夜赶制了二十架改良弩炮，已经送到前线。”
李玉点了点头。
二十架弩炮，加上之前的一百多架，应该能形成一定的火力密度。虽然跟宋军的兵力相比，这点火力还不够看，但至少能让他们吃点苦头。虞素问那丫头，熬了几个通宵，眼睛都熬红了，硬是把弩炮的射程又提了一截。这种拼劲，让李玉既欣慰又有些心疼。
“陛下，”韩熙载犹豫了一下，“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这场仗，陛下真的要亲自去前线吗？”
李玉抬起头，看着韩熙载。
韩熙载的目光里带着担忧：“陛下是一国之君，若是亲临前线，万一……”
“万一朕出了事，南唐就完了。”李玉接过他的话，“朕知道。”
韩熙载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朕必须去。”
“陛下……”
“朕不去，前线将士就会觉得，皇帝躲在后方，让他们去送死。”李玉的声音很平静，“朕去了，他们就知道，皇帝跟他们在一起。这一仗，不是让他们去送死，是朕跟他们一起打。士气这东西，有时候比兵力还重要。”
韩熙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他知道，李玉说得对。
但他也知道，李玉这一去，风险有多大。前线刀枪无眼，万一有个闪失，南唐就真的完了。这个年轻的皇帝，自从那场大病之后，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做事果决，心思缜密，可也让人更加担心。
“臣明白了。”韩熙载躬身，“臣这就去准备车驾。”
“不用准备车驾。”李玉说，“朕骑马去。”
韩熙载愣了一下：“陛下……”
“骑马快。”李玉说，“车驾太慢，等到了前线，仗都打完了。再说了，朕穿这身戎装，骑马过去，将士们看了，士气也能提一提。”
韩熙载沉默了几息，然后点了点头：“臣这就去安排。”
韩熙载退出去后，李玉重新看向桌上的地图。
淮河南岸，几个关键位置已经被他圈了出来。如果宋军从那里渡河，南唐联军必须在他们立足未稳的时候发动反击，把他们赶回河里去。否则，一旦宋军站稳脚跟，兵力优势就会显现出来，到时候就难打了。李玉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发出笃笃的轻响。
这场仗，必须速战速决。
不能拖。
李玉换上一身轻便的戎装，走出澄心堂时，天已经亮透了。
院子里，张伟已经牵着一匹马在等着。那匹马是李玉特意让人从御马监挑的，毛色乌黑发亮，四蹄粗壮有力，一看就是好马。马鞍上挂着一柄横刀，刀鞘上镶着铜钉，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光。
“陛下，”张伟躬身，“都准备好了。”
李玉点了点头，翻身上马。
马蹄踏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玉策马出了宫门，沿着御道往城外走。
街道两旁的店铺已经开了门，百姓们看到皇帝骑马经过，纷纷跪下行礼。李玉没有停留，只是微微颔首，然后继续策马前行。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好奇的、敬畏的、担忧的——落在自己身上，像一根根细针，扎在背上。他知道，这些人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了他身上。
出了城门，李玉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金陵城。
城墙上，守军已经全部就位，刀枪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城楼上，一面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唐”字。城墙下的护城河波光粼粼，倒映着城墙的影子，像是另一个世界。
李玉收回目光，策马往北而去。
马蹄声在官道上响起，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从金陵到淮河南岸，快马加鞭，需要两天一夜。
李玉在路上几乎没有停歇，只在驿站换了两次马，吃了几口干粮。张伟和几个护卫跟在后面，也都是一脸疲惫，但谁都没说话。路边的田野里，农夫们正在收割晚稻，看到这一队人马疾驰而过，都停下手中的活计，愣愣地看着。
第二天傍晚，李玉终于抵达了前线大营。
大营设在淮河南岸的一片高地上，四周挖了壕沟，竖了栅栏，戒备森严。营帐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头。营地里，士兵们正在搬运箭矢、火药和粮食，忙得热火朝天。空气中弥漫着汗味、泥土味和铁锈味，混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粗粝感。
李玉策马进入营地时，石敢当正站在营帐前，跟几个将领商量着什么。看到李玉，石敢当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迎上来。他脸上的伤疤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狰狞，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热切。
“陛下，您怎么来了？”
“朕来看看。”李玉翻身下马，拍了拍身上的灰，“情况怎么样？”
石敢当的脸色有些凝重：“宋军已经在北岸集结完毕，预计明天一早就会渡河。末将派人去侦察过，北岸的营帐一眼望不到头，少说也有十几万人。他们的粮草辎重堆得像小山一样，看样子是铁了心要打一场大的。”
李玉点了点头：“弩炮都布置好了吗？”
“都布置好了。”石敢当说，“沿河岸布置了三个火力点，每个点有四十架弩炮，配了足够的火药弹和石弹。另外，虞姑娘送来的那二十架改良弩炮，威力比原来的大了不少，射程也远了。末将试射了一发，那东西打出去，能把一棵碗口粗的树拦腰打断。”
“好。”李玉说，“带朕去看看。”
石敢当点了点头，带着李玉往河边走。
河边，一排排弩炮整齐排列着，炮口对准了河对岸。士兵们正在做最后的调试，有的在调整角度，有的在装填弹药。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和油脂的气味，有些刺鼻。几个工匠蹲在一架弩炮旁边，用锤子敲敲打打，似乎在修理什么零件。
李玉走到一架弩炮前，伸手摸了摸炮管。
炮管是铁铸的，表面有些粗糙，但很结实。改良后的弩炮比原来的大了不少，炮管也更厚实，能承受更大的火药推力。炮管上还刻着编号和日期，是虞素问亲手刻的，字迹工整，透着一股专注劲儿。
“这玩意儿，能打多远？”李玉问。
“八百步。”石敢当说，“比原来的远了差不多两百步。末将让人试过，八百步外，一炮能打穿三寸厚的木板。”
李玉点了点头。
八百步，足够在宋军渡河的时候，给他们一个迎头痛击了。
“陛下，”石敢当犹豫了一下，“末将有个问题。”
“说。”
“这些弩炮，真的能挡住宋军吗？”
李玉转过身，看着石敢当。
石敢当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担忧：“末将打了大半辈子仗，见过不少兵器。但这些玩意儿……末将心里没底。打仗靠的是人，是勇气，是纪律。这些东西，说到底只是死物。”
“朕也没底。”李玉说，“但朕知道一件事——如果不试试，永远不会有底。打仗确实靠人，可人手里的家伙什，有时候能决定胜负。石将军，你打了这么多年仗，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石敢当沉默了几息，然后点了点头。
“末将明白了。”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淮河北岸就传来了号角声。
那号角声低沉而悠长，像是从地底传出来的，带着一股肃杀之气。紧接着，战鼓声响起，咚咚咚，一声接一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密。整个大地都在微微颤抖，像是被这鼓声震醒的巨兽。
李玉站在高地上，手里握着一柄望远镜，望着河对岸。
望远镜里，宋军的营帐已经全部打开，士兵们正在列队。黑压压的一片，密密麻麻，像蚂蚁一样，从营帐里涌出来，往河边汇集。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刀枪在晨光里闪着寒光。战马嘶鸣，军官的喝令声此起彼伏，整个北岸就像一锅沸腾的水。
李玉放下望远镜，深吸了一口气。
来了。
“传令下去，”李玉说，“准备迎战。”
“是！”
号令传下去，河岸边的弩炮手们立刻开始装填弹药。火药弹被塞进炮管，石弹被堆在炮架旁边，士兵们手里拿着火把，等待着开火的命令。每个人的脸上都紧绷着，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淮河的水哗哗地流着，河面上，宋军的船只已经开始渡河了。
第一批渡河的宋军大约有两千人，乘着几十艘小船，从对岸往这边划。船上站满了士兵，手里举着盾牌，遮挡着可能射来的箭矢。船桨划破水面，激起白色的水花，在晨光里泛着光。船与船之间保持着距离，显然是训练有素。
李玉看着那些船，没有说话。
他在等。
等宋军进入射程。
河面上，宋军的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李玉甚至能看到船上士兵的脸了——那些脸被晨光照着，有的紧张，有的兴奋，有的麻木。有个年轻的士兵站在船头，嘴唇哆嗦着，像是在念什么经文。
“陛下，”石敢当站在李玉身边，压低声音，“要不要开火？”
李玉摇了摇头。
“再等等。”
宋军的船继续前进。
八百步。
七百步。
六百步。
“开火。”李玉说。
石敢当立刻挥动令旗。
“开火——！”
令旗落下，河岸边的弩炮同时发出怒吼。
轰——！
轰——！
轰——！
几十架弩炮同时发射，火药弹和石弹呼啸着飞出去，砸向河面上的宋军船只。火药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带着刺耳的尖啸声。有的火药弹在空中爆炸，碎片四溅，落在船上，把船上的士兵炸得人仰马翻。有的石弹直接砸中船身，把船砸出一个大洞，河水哗哗地灌进去。木屑横飞，鲜血四溅。
河面上顿时乱成一团。
宋军的船只被炸得东倒西歪，有的直接沉了，有的被炸成了碎片。船上的士兵纷纷落水，在河里挣扎着，呼喊着，但没人去救他们。河水很快被染成了红色，尸体和碎片漂得到处都是。
第二批渡河的宋军看到这个情况，立刻停了下来，不敢再前进。
李玉放下望远镜，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效果不错。
“继续开火。”李玉说，“不要停。”
弩炮手们立刻开始第二轮装填。他们的动作很熟练，显然是经过了反复训练。不到半盏茶的功夫，第二轮齐射就开始了。
轰——！
轰——！
轰——！
又是一轮猛烈的轰击。
河面上，宋军的船只已经全部被打散，有的在燃烧，有的在沉没，有的在河中心打转。河面上漂满了尸体和碎片，河水被染成了红色。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刺鼻得让人想吐。
李玉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没有多少喜悦。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宋军不会因为这点损失就放弃渡河。
果然，没过多久，北岸再次响起了号角声。
这一次，号角声更加急促，更加响亮。
紧接着，更多的船只从北岸出发，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整个河面。船上站满了士兵，手里举着盾牌，刀枪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船与船之间挨得很近，像是要用人海战术硬冲过来。
李玉看着那些船，沉默了几息。
“传令下去，”李玉说，“弩炮全部对准第一批船，打掉它们。”
“是！”
号令传下去，弩炮手们立刻调整角度，对准了第一批渡河的船只。
轰——！
轰——！
轰——！
又是一轮猛烈的轰击。
但这一次，宋军显然有了准备。船上的士兵举起盾牌，挡住飞来的石弹和碎片。虽然还是有船被炸沉，但大部分船还是冲过了火力网，往南岸逼近。那些盾牌上嵌着铁皮，弩炮的石弹打在上面，只留下一个凹坑，却没能穿透。
李玉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船，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弓箭手准备！”石敢当喊道。
河岸边的弓箭手立刻拉开弓，对准了河面上的船只。
“放箭！”
嗖——！
嗖——！
嗖——！
箭矢如雨点般飞出去，落在宋军的船上。船上的士兵举起盾牌挡住箭矢，但盾牌挡不住所有箭矢，还是有士兵被射中，惨叫着掉进河里。箭矢钉在船板上，发出笃笃的闷响。
但宋军的人数太多了。
尽管弩炮和弓箭手都在全力射击，还是有大量的宋军船只冲到了岸边。
第一批宋军跳下船，踏着齐膝深的河水，往岸上冲。河水被搅得浑浊不堪，士兵们的靴子踩在河底的淤泥里，发出扑哧扑哧的声响。
“杀——！”
“杀——！”
喊杀声震天响。
李玉站在高地上，看着那些冲上岸的宋军，没有说话。
“陛下，”石敢当说，“末将请命，率军出击。”
李玉摇了摇头。
“不急。”
“陛下……”
“让他们上岸。”李玉说，“等他们上了岸，再打。”
石敢当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李玉的意思。
等宋军上了岸，他们的阵型就会散乱，那时候再出击，效果会更好。
石敢当点了点头，退到一边。
河岸边，越来越多的宋军冲上了岸。他们迅速列阵，举起盾牌，形成一道防线。后面，更多的宋军还在渡河，不断往岸上涌。河滩上很快就站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像是涨潮时的海水。
李玉看着那些宋军，估算了一下人数。
大约三千人。
还不够。
“再等等。”李玉说。
河岸边，宋军已经列好了阵型。他们举起盾牌，形成一道盾墙，一步步往前推进。盾墙后面，弓箭手拉开弓，对准了南唐联军的方向。脚步声整齐划一，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震动。
“放箭！”宋军的将领喊道。
嗖——！
嗖——！
嗖——！
箭矢如雨点般飞过来，落在南唐联军的阵地上。士兵们举起盾牌挡住箭矢，但还是有人被射中，惨叫着倒下。箭矢钉在盾牌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像是敲鼓一样。
李玉看着那些倒下的士兵，心里一紧。
但他没有下令出击。
“再等等。”李玉说。
宋军继续推进。
一百步。
八十步。
六十步。
“陛下，”石敢当的声音有些急了，“再不打，宋军就要冲过来了！”
李玉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宋军，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开口了。
“传令下去，”李玉说，“火枪队，出击。”
火枪队是李玉最近才组建的，一共五百人，装备了改良后的火绳枪。这种火绳枪比原来的更轻便，射程也更远，而且装填速度更快。李玉花了大量时间训练他们，从装填到瞄准，从列队到齐射，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演练过。
号令传下去，火枪队立刻从阵地后方冲出来，在阵前列队。
宋军的士兵看到那些火枪队，愣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冲。
他们没见过火枪，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举枪！”火枪队的队长喊道。
火枪手们举起火枪，对准了宋军的方向。枪管在阳光下闪着暗沉的光，黑洞洞的枪口像一只只眼睛，冷冷地盯着前方。
“开火！”
砰——！
砰——！
砰——！
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起。
火枪的枪口喷出火焰和烟雾，子弹呼啸着飞出去，打在宋军的盾牌上。盾牌被打出一个个洞，子弹穿过盾牌，打在后面的士兵身上。士兵们惨叫着倒下，盾墙出现了一个个缺口。鲜血从那些洞里涌出来，沿着盾牌往下流。
宋军的士兵们愣住了。
他们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那些盾牌，本来是用来挡住箭矢的，但现在，却像纸糊的一样，被打穿了。
“继续开火！”队长喊道。
砰——！
砰——！
砰——！
又是一轮齐射。
这一次，宋军的阵型彻底乱了。士兵们丢下盾牌，转身就跑。后面的士兵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也被裹挟着往后跑。整个阵型瞬间崩溃。有人被推倒在地，被人群踩踏，发出凄厉的惨叫。
“追击！”石敢当喊道。
南唐联军的士兵们立刻冲出去，追杀那些溃散的宋军。
河岸边，杀声震天。
李玉站在高地上，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没有多少喜悦。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波。
宋军还有十几万人在北岸等着。
这场仗，还长着呢。
果然，没过多久，北岸再次响起了号角声。
这一次，号角声更加急促，更加响亮。
紧接着，更多的船只从北岸出发，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整个河面。
李玉看着那些船，沉默了几息。
“传令下去，”李玉说，“弩炮全部对准第二批船，打掉它们。”
“是！”
号令传下去，弩炮手们立刻调整角度，对准了第二批渡河的船只。
轰——！
轰——！
轰——！
又是一轮猛烈的轰击。
但这一次，宋军显然有了更好的准备。船上的士兵举起更大的盾牌，挡住飞来的石弹和碎片。虽然还是有船被炸沉，但大部分船还是冲过了火力网，往南岸逼近。
李玉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船，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火枪队，准备！”李玉喊道。
火枪手们立刻装填弹药，对准了河面上的船只。
“开火！”
砰——！
砰——！
砰——！
又是一阵密集的枪声。
但这一次，宋军的士兵有了准备。他们举起更大的盾牌，挡住飞来的子弹。虽然还是有士兵被击中，但大部分人还是冲到了岸边。
第二批宋军跳下船，踏着齐膝深的河水，往岸上冲。
“杀——！”
“杀——！”
喊杀声震天响。
李玉看着那些冲上岸的宋军，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开口了。
“传令下去，”李玉说，“全军出击。”
“是！”
号令传下去，南唐联军的士兵们立刻冲出去，迎战宋军。
河岸边，两军厮杀在一起。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李玉站在高地上，看着下面的战场，脸色很平静。
但他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这场仗，比他预想的要惨烈得多。
宋军的战斗力，也比他预想的要强得多。
尽管南唐联军有弩炮和火枪的优势，但宋军的人数太多了。而且，宋军的士兵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战斗力远在南唐联军之上。他们结成阵型，互相掩护，一步步往前推进，就像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
李玉看着下面的战场，心里在快速盘算着。
如果这样打下去，南唐联军很可能会被宋军消耗殆尽。
必须想个办法。
李玉的目光落在地图上。
淮河南岸，地形比较复杂。有丘陵，有河流，有树林。如果能把宋军引到那些地形复杂的地方，利用地形优势，或许能扭转战局。
李玉抬起头，看着下面的战场。
“传令下去，”李玉说，“命令左翼佯装败退，把宋军引到西边的丘陵地带。”
“是！”
号令传下去，左翼的南唐联军立刻开始后退。他们一边后退，一边丢下兵器，装作溃败的样子。有人故意发出惊恐的喊叫，像是在制造混乱。
宋军看到这个情况，立刻追了上去。
“追！”
“别让他们跑了！”
宋军的士兵们兴奋地追上去，想要一举歼灭南唐联军的左翼。他们追得很快，阵型渐渐散乱，就像一群追着猎物的狼。
李玉看着那些追出去的宋军，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传令下去，”李玉说，“右翼和中间，从两侧包抄，把宋军围住。”
“是！”
号令传下去，右翼和中间的南唐联军立刻开始行动。他们从两侧包抄过去，把追出去的宋军团团围住。
宋军的将领看到这个情况，脸色大变。
“中计了！”
“撤退！快撤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南唐联军从四面八方冲上来，把宋军团团围住。
“杀——！”
“杀——！”
喊杀声震天响。
宋军的士兵们被围在中间，无处可逃。他们拼死抵抗，但南唐联军的人数太多了，而且占据了地形优势。不到半个时辰，宋军的第二批渡河部队就被全部歼灭。
李玉站在高地上，看着下面的战场，松了一口气。
这一仗，南唐联军赢了。
但李玉知道，这只是开始。
宋军还有十几万人在北岸等着。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李玉转身，准备回营帐。
就在这时，张伟匆匆跑来。
“陛下！陛下！”
李玉停下脚步，看着张伟。
张伟的脸色很苍白，声音有些发抖。
“陛下，吴国那边传来消息——”
李玉的心一沉。
“吴王虞集，病逝了。”
澄心堂的院子里，桂花树的叶子上挂着一层薄薄的露水，在灰白的天光里泛着冷光。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啄食那些还没落尽的桂花，偶尔发出一两声清脆的啼叫。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甜香，混着泥土的气息，有种说不出的宁静。可这宁静底下，藏着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紧绷。
李玉站在书案前，一夜没睡。
他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张地图——淮河以南的地形图，山川、河流、城池，密密麻麻标注着红黑两色的标记。红色的圈是他预设的防线，黑色的箭头是宋军可能南下的路线。这些箭头像一把把尖刀，从北向南，直插南唐腹地。烛火跳了跳，在地图上投下晃动的影子，那些箭头仿佛活了过来，正一寸寸往南推进。
李玉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寿州到庐州，从庐州到和州，每一条路线都在他脑子里推演过无数遍。他想起穿越前在历史书上读过的那些战役，那些因为指挥失误而惨败的例子，心里更加谨慎。这个时代没有卫星，没有电报，所有的情报都靠快马传递，误差动辄就是半天。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宋军十五万，南唐能调动的兵力不过八万。加上吴国可能出动的两万援军，也不过十万对十五万。兵力差距摆在那里，硬拼肯定不行。李玉的目光落在淮河南岸的几个关键位置——那里河道弯曲，河滩开阔，适合大规模登陆。如果他是赵元胤，一定会选择在那里渡河。那个老谋深算的皇帝，打了半辈子仗，眼光毒辣得很。
“陛下。”
韩熙载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带着一丝沙哑，显然也是一夜没睡。脚步声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李玉抬起头：“进来。”
韩熙载推门进来，衣袍上沾着露水，面色有些发白。他手里拿着一卷文书，走到书案前，躬身行礼：“陛下，北境急报。”
李玉接过文书，展开看了一眼。
宋军前锋已经抵达淮河北岸，正在征集民夫和船只。预计三到五天内，就会发起渡河作战。文书上还附了一份细作的情报，说宋军这次调集了上千艘船只，显然是想一次性投入大量兵力，打一场闪电战。
李玉把文书放下，沉默了几息。
三到五天。
比他预想的要快。
“石敢当那边怎么样了？”李玉问。
“水师已经全部就位。”韩熙载说，“石将军昨夜派人来报，所有战船已经完成补给，随时可以出战。另外，虞姑娘那边连夜赶制了二十架改良弩炮，已经送到前线。”
李玉点了点头。
二十架弩炮，加上之前的一百多架，应该能形成一定的火力密度。虽然跟宋军的兵力相比，这点火力还不够看，但至少能让他们吃点苦头。虞素问那丫头，熬了几个通宵，眼睛都熬红了，硬是把弩炮的射程又提了一截。这种拼劲，让李玉既欣慰又有些心疼。
“陛下，”韩熙载犹豫了一下，“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这场仗，陛下真的要亲自去前线吗？”
李玉抬起头，看着韩熙载。
韩熙载的目光里带着担忧：“陛下是一国之君，若是亲临前线，万一……”
“万一朕出了事，南唐就完了。”李玉接过他的话，“朕知道。”
韩熙载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朕必须去。”
“陛下……”
“朕不去，前线将士就会觉得，皇帝躲在后方，让他们去送死。”李玉的声音很平静，“朕去了，他们就知道，皇帝跟他们在一起。这一仗，不是让他们去送死，是朕跟他们一起打。士气这东西，有时候比兵力还重要。”
韩熙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他知道，李玉说得对。
但他也知道，李玉这一去，风险有多大。前线刀枪无眼，万一有个闪失，南唐就真的完了。这个年轻的皇帝，自从那场大病之后，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做事果决，心思缜密，可也让人更加担心。
“臣明白了。”韩熙载躬身，“臣这就去准备车驾。”
“不用准备车驾。”李玉说，“朕骑马去。”
韩熙载愣了一下：“陛下……”
“骑马快。”李玉说，“车驾太慢，等到了前线，仗都打完了。再说了，朕穿这身戎装，骑马过去，将士们看了，士气也能提一提。”
韩熙载沉默了几息，然后点了点头：“臣这就去安排。”
韩熙载退出去后，李玉重新看向桌上的地图。
淮河南岸，几个关键位置已经被他圈了出来。如果宋军从那里渡河，南唐联军必须在他们立足未稳的时候发动反击，把他们赶回河里去。否则，一旦宋军站稳脚跟，兵力优势就会显现出来，到时候就难打了。李玉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发出笃笃的轻响。
这场仗，必须速战速决。
不能拖。
李玉换上一身轻便的戎装，走出澄心堂时，天已经亮透了。
院子里，张伟已经牵着一匹马在等着。那匹马是李玉特意让人从御马监挑的，毛色乌黑发亮，四蹄粗壮有力，一看就是好马。马鞍上挂着一柄横刀，刀鞘上镶着铜钉，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光。
“陛下，”张伟躬身，“都准备好了。”
李玉点了点头，翻身上马。
马蹄踏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玉策马出了宫门，沿着御道往城外走。
街道两旁的店铺已经开了门，百姓们看到皇帝骑马经过，纷纷跪下行礼。李玉没有停留，只是微微颔首，然后继续策马前行。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好奇的、敬畏的、担忧的——落在自己身上，像一根根细针，扎在背上。他知道，这些人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了他身上。
出了城门，李玉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金陵城。
城墙上，守军已经全部就位，刀枪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城楼上，一面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唐”字。城墙下的护城河波光粼粼，倒映着城墙的影子，像是另一个世界。
李玉收回目光，策马往北而去。
马蹄声在官道上响起，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从金陵到淮河南岸，快马加鞭，需要两天一夜。
李玉在路上几乎没有停歇，只在驿站换了两次马，吃了几口干粮。张伟和几个护卫跟在后面，也都是一脸疲惫，但谁都没说话。路边的田野里，农夫们正在收割晚稻，看到这一队人马疾驰而过，都停下手中的活计，愣愣地看着。
第二天傍晚，李玉终于抵达了前线大营。
大营设在淮河南岸的一片高地上，四周挖了壕沟，竖了栅栏，戒备森严。营帐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头。营地里，士兵们正在搬运箭矢、火药和粮食，忙得热火朝天。空气中弥漫着汗味、泥土味和铁锈味，混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粗粝感。
李玉策马进入营地时，石敢当正站在营帐前，跟几个将领商量着什么。看到李玉，石敢当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迎上来。他脸上的伤疤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狰狞，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热切。
“陛下，您怎么来了？”
“朕来看看。”李玉翻身下马，拍了拍身上的灰，“情况怎么样？”
石敢当的脸色有些凝重：“宋军已经在北岸集结完毕，预计明天一早就会渡河。末将派人去侦察过，北岸的营帐一眼望不到头，少说也有十几万人。他们的粮草辎重堆得像小山一样，看样子是铁了心要打一场大的。”
李玉点了点头：“弩炮都布置好了吗？”
“都布置好了。”石敢当说，“沿河岸布置了三个火力点，每个点有四十架弩炮，配了足够的火药弹和石弹。另外，虞姑娘送来的那二十架改良弩炮，威力比原来的大了不少，射程也远了。末将试射了一发，那东西打出去，能把一棵碗口粗的树拦腰打断。”
“好。”李玉说，“带朕去看看。”
石敢当点了点头，带着李玉往河边走。
河边，一排排弩炮整齐排列着，炮口对准了河对岸。士兵们正在做最后的调试，有的在调整角度，有的在装填弹药。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和油脂的气味，有些刺鼻。几个工匠蹲在一架弩炮旁边，用锤子敲敲打打，似乎在修理什么零件。
李玉走到一架弩炮前，伸手摸了摸炮管。
炮管是铁铸的，表面有些粗糙，但很结实。改良后的弩炮比原来的大了不少，炮管也更厚实，能承受更大的火药推力。炮管上还刻着编号和日期，是虞素问亲手刻的，字迹工整，透着一股专注劲儿。
“这玩意儿，能打多远？”李玉问。
“八百步。”石敢当说，“比原来的远了差不多两百步。末将让人试过，八百步外，一炮能打穿三寸厚的木板。”
李玉点了点头。
八百步，足够在宋军渡河的时候，给他们一个迎头痛击了。
“陛下，”石敢当犹豫了一下，“末将有个问题。”
“说。”
“这些弩炮，真的能挡住宋军吗？”
李玉转过身，看着石敢当。
石敢当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担忧：“末将打了大半辈子仗，见过不少兵器。但这些玩意儿……末将心里没底。打仗靠的是人，是勇气，是纪律。这些东西，说到底只是死物。”
“朕也没底。”李玉说，“但朕知道一件事——如果不试试，永远不会有底。打仗确实靠人，可人手里的家伙什，有时候能决定胜负。石将军，你打了这么多年仗，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石敢当沉默了几息，然后点了点头。
“末将明白了。”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淮河北岸就传来了号角声。
那号角声低沉而悠长，像是从地底传出来的，带着一股肃杀之气。紧接着，战鼓声响起，咚咚咚，一声接一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密。整个大地都在微微颤抖，像是被这鼓声震醒的巨兽。
李玉站在高地上，手里握着一柄望远镜，望着河对岸。
望远镜里，宋军的营帐已经全部打开，士兵们正在列队。黑压压的一片，密密麻麻，像蚂蚁一样，从营帐里涌出来，往河边汇集。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刀枪在晨光里闪着寒光。战马嘶鸣，军官的喝令声此起彼伏，整个北岸就像一锅沸腾的水。
李玉放下望远镜，深吸了一口气。
来了。
“传令下去，”李玉说，“准备迎战。”
“是！”
号令传下去，河岸边的弩炮手们立刻开始装填弹药。火药弹被塞进炮管，石弹被堆在炮架旁边，士兵们手里拿着火把，等待着开火的命令。每个人的脸上都紧绷着，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淮河的水哗哗地流着，河面上，宋军的船只已经开始渡河了。
第一批渡河的宋军大约有两千人，乘着几十艘小船，从对岸往这边划。船上站满了士兵，手里举着盾牌，遮挡着可能射来的箭矢。船桨划破水面，激起白色的水花，在晨光里泛着光。船与船之间保持着距离，显然是训练有素。
李玉看着那些船，没有说话。
他在等。
等宋军进入射程。
河面上，宋军的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李玉甚至能看到船上士兵的脸了——那些脸被晨光照着，有的紧张，有的兴奋，有的麻木。有个年轻的士兵站在船头，嘴唇哆嗦着，像是在念什么经文。
“陛下，”石敢当站在李玉身边，压低声音，“要不要开火？”
李玉摇了摇头。
“再等等。”
宋军的船继续前进。
八百步。
七百步。
六百步。
“开火。”李玉说。
石敢当立刻挥动令旗。
“开火——！”
令旗落下，河岸边的弩炮同时发出怒吼。
轰——！
轰——！
轰——！
几十架弩炮同时发射，火药弹和石弹呼啸着飞出去，砸向河面上的宋军船只。火药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带着刺耳的尖啸声。有的火药弹在空中爆炸，碎片四溅，落在船上，把船上的士兵炸得人仰马翻。有的石弹直接砸中船身，把船砸出一个大洞，河水哗哗地灌进去。木屑横飞，鲜血四溅。
河面上顿时乱成一团。
宋军的船只被炸得东倒西歪，有的直接沉了，有的被炸成了碎片。船上的士兵纷纷落水，在河里挣扎着，呼喊着，但没人去救他们。河水很快被染成了红色，尸体和碎片漂得到处都是。
第二批渡河的宋军看到这个情况，立刻停了下来，不敢再前进。
李玉放下望远镜，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效果不错。
“继续开火。”李玉说，“不要停。”
弩炮手们立刻开始第二轮装填。他们的动作很熟练，显然是经过了反复训练。不到半盏茶的功夫，第二轮齐射就开始了。
轰——！
轰——！
轰——！
又是一轮猛烈的轰击。
河面上，宋军的船只已经全部被打散，有的在燃烧，有的在沉没，有的在河中心打转。河面上漂满了尸体和碎片，河水被染成了红色。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刺鼻得让人想吐。
李玉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没有多少喜悦。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宋军不会因为这点损失就放弃渡河。
果然，没过多久，北岸再次响起了号角声。
这一次，号角声更加急促，更加响亮。
紧接着，更多的船只从北岸出发，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整个河面。船上站满了士兵，手里举着盾牌，刀枪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船与船之间挨得很近，像是要用人海战术硬冲过来。
李玉看着那些船，沉默了几息。
“传令下去，”李玉说，“弩炮全部对准第一批船，打掉它们。”
“是！”
号令传下去，弩炮手们立刻调整角度，对准了第一批渡河的船只。
轰——！
轰——！
轰——！
又是一轮猛烈的轰击。
但这一次，宋军显然有了准备。船上的士兵举起盾牌，挡住飞来的石弹和碎片。虽然还是有船被炸沉，但大部分船还是冲过了火力网，往南岸逼近。那些盾牌上嵌着铁皮，弩炮的石弹打在上面，只留下一个凹坑，却没能穿透。
李玉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船，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弓箭手准备！”石敢当喊道。
河岸边的弓箭手立刻拉开弓，对准了河面上的船只。
“放箭！”
嗖——！
嗖——！
嗖——！
箭矢如雨点般飞出去，落在宋军的船上。船上的士兵举起盾牌挡住箭矢，但盾牌挡不住所有箭矢，还是有士兵被射中，惨叫着掉进河里。箭矢钉在船板上，发出笃笃的闷响。
但宋军的人数太多了。
尽管弩炮和弓箭手都在全力射击，还是有大量的宋军船只冲到了岸边。
第一批宋军跳下船，踏着齐膝深的河水，往岸上冲。河水被搅得浑浊不堪，士兵们的靴子踩在河底的淤泥里，发出扑哧扑哧的声响。
“杀——！”
“杀——！”
喊杀声震天响。
李玉站在高地上，看着那些冲上岸的宋军，没有说话。
“陛下，”石敢当说，“末将请命，率军出击。”
李玉摇了摇头。
“不急。”
“陛下……”
“让他们上岸。”李玉说，“等他们上了岸，再打。”
石敢当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李玉的意思。
等宋军上了岸，他们的阵型就会散乱，那时候再出击，效果会更好。
石敢当点了点头，退到一边。
河岸边，越来越多的宋军冲上了岸。他们迅速列阵，举起盾牌，形成一道防线。后面，更多的宋军还在渡河，不断往岸上涌。河滩上很快就站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像是涨潮时的海水。
李玉看着那些宋军，估算了一下人数。
大约三千人。
还不够。
“再等等。”李玉说。
河岸边，宋军已经列好了阵型。他们举起盾牌，形成一道盾墙，一步步往前推进。盾墙后面，弓箭手拉开弓，对准了南唐联军的方向。脚步声整齐划一，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震动。
“放箭！”宋军的将领喊道。
嗖——！
嗖——！
嗖——！
箭矢如雨点般飞过来，落在南唐联军的阵地上。士兵们举起盾牌挡住箭矢，但还是有人被射中，惨叫着倒下。箭矢钉在盾牌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像是敲鼓一样。
李玉看着那些倒下的士兵，心里一紧。
但他没有下令出击。
“再等等。”李玉说。
宋军继续推进。
一百步。
八十步。
六十步。
“陛下，”石敢当的声音有些急了，“再不打，宋军就要冲过来了！”
李玉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宋军，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开口了。
“传令下去，”李玉说，“火枪队，出击。”
火枪队是李玉最近才组建的，一共五百人，装备了改良后的火绳枪。这种火绳枪比原来的更轻便，射程也更远，而且装填速度更快。李玉花了大量时间训练他们，从装填到瞄准，从列队到齐射，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演练过。
号令传下去，火枪队立刻从阵地后方冲出来，在阵前列队。
宋军的士兵看到那些火枪队，愣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冲。
他们没见过火枪，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举枪！”火枪队的队长喊道。
火枪手们举起火枪，对准了宋军的方向。枪管在阳光下闪着暗沉的光，黑洞洞的枪口像一只只眼睛，冷冷地盯着前方。
“开火！”
砰——！
砰——！
砰——！
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起。
火枪的枪口喷出火焰和烟雾，子弹呼啸着飞出去，打在宋军的盾牌上。盾牌被打出一个个洞，子弹穿过盾牌，打在后面的士兵身上。士兵们惨叫着倒下，盾墙出现了一个个缺口。鲜血从那些洞里涌出来，沿着盾牌往下流。
宋军的士兵们愣住了。
他们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那些盾牌，本来是用来挡住箭矢的，但现在，却像纸糊的一样，被打穿了。
“继续开火！”队长喊道。
砰——！
砰——！
砰——！
又是一轮齐射。
这一次，宋军的阵型彻底乱了。士兵们丢下盾牌，转身就跑。后面的士兵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也被裹挟着往后跑。整个阵型瞬间崩溃。有人被推倒在地，被人群踩踏，发出凄厉的惨叫。
“追击！”石敢当喊道。
南唐联军的士兵们立刻冲出去，追杀那些溃散的宋军。
河岸边，杀声震天。
李玉站在高地上，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没有多少喜悦。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波。
宋军还有十几万人在北岸等着。
这场仗，还长着呢。
果然，没过多久，北岸再次响起了号角声。
这一次，号角声更加急促，更加响亮。
紧接着，更多的船只从北岸出发，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整个河面。
李玉看着那些船，沉默了几息。
“传令下去，”李玉说，“弩炮全部对准第二批船，打掉它们。”
“是！”
号令传下去，弩炮手们立刻调整角度，对准了第二批渡河的船只。
轰——！
轰——！
轰——！
又是一轮猛烈的轰击。
但这一次，宋军显然有了更好的准备。船上的士兵举起更大的盾牌，挡住飞来的石弹和碎片。虽然还是有船被炸沉，但大部分船还是冲过了火力网，往南岸逼近。
李玉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船，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火枪队，准备！”李玉喊道。
火枪手们立刻装填弹药，对准了河面上的船只。
“开火！”
砰——！
砰——！
砰——！
又是一阵密集的枪声。
但这一次，宋军的士兵有了准备。他们举起更大的盾牌，挡住飞来的子弹。虽然还是有士兵被击中，但大部分人还是冲到了岸边。
第二批宋军跳下船，踏着齐膝深的河水，往岸上冲。
“杀——！”
“杀——！”
喊杀声震天响。
李玉看着那些冲上岸的宋军，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开口了。
“传令下去，”李玉说，“全军出击。”
“是！”
号令传下去，南唐联军的士兵们立刻冲出去，迎战宋军。
河岸边，两军厮杀在一起。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李玉站在高地上，看着下面的战场，脸色很平静。
但他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这场仗，比他预想的要惨烈得多。
宋军的战斗力，也比他预想的要强得多。
尽管南唐联军有弩炮和火枪的优势，但宋军的人数太多了。而且，宋军的士兵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战斗力远在南唐联军之上。他们结成阵型，互相掩护，一步步往前推进，就像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
李玉看着下面的战场，心里在快速盘算着。
如果这样打下去，南唐联军很可能会被宋军消耗殆尽。
必须想个办法。
李玉的目光落在地图上。
淮河南岸，地形比较复杂。有丘陵，有河流，有树林。如果能把宋军引到那些地形复杂的地方，利用地形优势，或许能扭转战局。
李玉抬起头，看着下面的战场。
“传令下去，”李玉说，“命令左翼佯装败退，把宋军引到西边的丘陵地带。”
“是！”
号令传下去，左翼的南唐联军立刻开始后退。他们一边后退，一边丢下兵器，装作溃败的样子。有人故意发出惊恐的喊叫，像是在制造混乱。
宋军看到这个情况，立刻追了上去。
“追！”
“别让他们跑了！”
宋军的士兵们兴奋地追上去，想要一举歼灭南唐联军的左翼。他们追得很快，阵型渐渐散乱，就像一群追着猎物的狼。
李玉看着那些追出去的宋军，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传令下去，”李玉说，“右翼和中间，从两侧包抄，把宋军围住。”
“是！”
号令传下去，右翼和中间的南唐联军立刻开始行动。他们从两侧包抄过去，把追出去的宋军团团围住。
宋军的将领看到这个情况，脸色大变。
“中计了！”
“撤退！快撤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南唐联军从四面八方冲上来，把宋军团团围住。
“杀——！”
“杀——！”
喊杀声震天响。
宋军的士兵们被围在中间，无处可逃。他们拼死抵抗，但南唐联军的人数太多了，而且占据了地形优势。不到半个时辰，宋军的第二批渡河部队就被全部歼灭。
李玉站在高地上，看着下面的战场，松了一口气。
这一仗，南唐联军赢了。
但李玉知道，这只是开始。
宋军还有十几万人在北岸等着。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李玉转身，准备回营帐。
就在这时，张伟匆匆跑来。
“陛下！陛下！”
李玉停下脚步，看着张伟。
张伟的脸色很苍白，声音有些发抖。
“陛下，吴国那边传来消息——”
李玉的心一沉。
“吴王虞集，病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