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唐帝师：从李煜开始 第347章 南唐的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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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第一份战报送到了金陵。
李玉正在用午膳。
张伟冲进御书房的时候，连行礼都顾不上，手里的密报抖得哗哗响。
“陛下！淮北……淮北拿下了！”
李玉夹菜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他。
“拿下了？”
“拿下了。”张伟嘴唇都在哆嗦，“三天前禁军绕过宿州，直插淮北。辽国在淮北的人马本来就不多，粮草也早被商队收得差不多了——他们根本没撑住。第一天丢了前锋营，第二天丢了后军大营，第三天……淮北城的城门就开了。”
张伟把密报放在李玉面前，手指还在抖。
“禁军伤亡多少？”李玉问。
“禁军……折了不到三千。”
张伟说完，自己都愣住了。
不到三千人，换下整整一座淮北城。
李玉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张伟站在原地，看着李玉安安静静地吃完那顿饭，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他想哭，又想笑。憋了几个月，那些在辽宋边境上担惊受怕的日子，那些整宿整宿睡不着觉的夜晚——都在这一刻值了。
“传令下去。”李玉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让禁军……继续进攻。”
张伟一愣。
“还……还要打？”
“打。”李玉的语气很平静，“淮北只是开胃菜，正菜还在后面。”
张伟张了张嘴，想问“正菜是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臣领旨。”
远处的淮北战场上，硝烟尚未散尽。城墙上，一面南唐的旗帜正迎着北方的风猎猎作响。
又过了三天。
第二份战报送到了金陵。
这一次，是宿州。
张伟拿着战报冲进御书房的时候，李玉正在跟户部尚书说话。张伟没管户部尚书那一脸活见鬼的表情，直接把战报拍在李玉面前。
“宿州……宿州也拿下了！”
户部尚书手里的茶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碎成几瓣。
李玉没有惊喜的表情。他平静地拿起战报，看完，放在一边，继续跟户部尚书说话。
“刚才说到的粮草运输，你们那边能调度吧？”
户部尚书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连忙点头：“能，能，陛下放心。”
“那就好。”
李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像什么大事都没发生一样。
张伟站在一旁，看着李玉脸上那股从容到近乎冷漠的表情，心里忽然有点发凉。
他开始明白，李玉从头到尾要的都不是一座城。
他要的是——整个天下。
“陛下，臣有一事不明。”张伟终于忍不住问。
“说。”
“辽宋两国虽然打得厉害，可他们加起来，兵力仍是南唐的数倍。我们这么突进，万一他们回过神来，两面夹击……”
李玉轻笑一声，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可见过猎人是怎么捕狼的？”
张伟一愣。
“他们不会去追最强壮的那头狼，而是把最弱的猎物放在陷阱边上。狼群为了争夺那只猎物，会自己先打起来。等它们都受了伤，猎人再出场，一把弓，就能收拾整个狼群。”李玉的语气很平淡，“辽宋两国现在就是那些争食的狼。我们只要把诱饵放好，他们自己就会咬断自己的喉咙。”
张伟听得后背发凉。
“那诱饵是……”
“淮北、宿州，还有接下来更多的地方，都是。”李玉的目光落在舆图上，“朕每攻下一座城，就是在他们面前摆一块肉。他们舍不得丢，又没力气全部守。结果就是——他们的人马会被撕扯得越来越散，越来越薄。到最后，他们不是被我们打败的，是被自己拖死的。”
张伟深吸一口气，缓缓低下头：“陛下圣明。”
“不是朕圣明。”李玉笑着说，“是他们太蠢。”
当天夜里，辽国大帐里，耶律璟收到南唐攻破淮北、宿州的消息，整个人愣住了。
他手里的酒盏掉在地上，酒水泼了一地。
“南唐……怎么会？”
旁边的谋臣连忙递上详细情报。耶律璟看完，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他们……他们什么时候打的？”
“三天前。”谋臣说，“南唐禁军绕过边境，直插淮北。淮北守军本来就不多，粮草也……也不够。”
耶律璟的拳头重重砸在桌上，把酒盏震得叮当响。
“南唐皇帝……”他咬着牙，“太狠了。”
“陛下，我们现在怎么办？”
耶律璟沉默了很久。他抬起头，望向南方的方向，眼睛里满是血丝。
“打……先打北宋。打完北宋，再去收拾南唐。”
“可南唐已经打过来了！”
“那也得先打完北宋！”耶律璟吼道，“南唐……南唐只是趁火打劫。等打完了北宋，再腾出手来收拾他。”
谋臣低下头，没再说话。可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陛下大概还看不清形势。南唐这不是趁火打劫。这是早有预谋的猎杀。
可两人心里都清楚——辽国现在，已经撑不住了。
与此同时，北宋汴梁。赵匡胤也收到了南唐进攻的消息。
他正在批阅奏折。战报送来的时候，他只看了一眼，手里的笔就掉在了地上，在纸上洇开一大片墨迹。
“李玉……”他咬着牙，“你等着。”
赵匡胤站起身，走到沙盘前，盯着南唐的位置。他想起几个月前，自己还想着怎么跟辽国联手灭了南唐。可现在——
边境失守，粮草不足，辽宋打得两败俱伤。
而南唐，正站在他的后院里举起镰刀。
“陛下，现在怎么办？”赵普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
赵匡胤沉默了很久。
“传令下去——抽调北边一部分人马，南下防守。”
赵普一愣：“陛下，北边辽国那边……”
“先放一放。”赵匡胤的语气里带着一股不甘，“南唐……南唐才是现在最大的威胁。”
“可辽国也盯着我们。”
“那就让他们盯着。”赵匡胤的声音低沉，像压着一座火山，“南唐如果真打穿了江淮，我们连老巢都保不住。到时候辽国人不用打，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赵普低下头，没再说话。
当天下午，赵匡胤的调令传了下去。可所有人都知道，南唐的攻势，才刚刚开始。
汴梁宫城的屋檐下，一群麻雀被惊得飞起，扑棱棱地往南边飞去。赵匡胤站在大殿门口，望着那些麻雀消失的方向，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几个月前，边关曾送来一份密报，说南唐那边有人在大量收购铁料和硝石。当时他以为是商人逐利，没放在心上。
现在想来，那大概就是李玉的第一步。
那时候辽宋还没开战。李玉就已经在准备了。
赵匡胤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忽然觉得，自己从一开始就低估了那个看起来只会写诗填词的南唐皇帝。
金陵。
御书房里，李玉正在看最新的战报。
张伟站在一旁，看着李玉嘴角微微上扬的表情，心里升起一股自豪。
“陛下，辽国那边……撤军了。”
“撤了？”李玉挑了挑眉。
“嗯，撤了。”张伟说，“辽国那边，跟北宋边境上撤了一半人马，调往南边去了。”
李玉听完，笑了一下。
“想跑？”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在辽宋边境的位置上划过。
“让他们跑。跑得越远，死得越快。”
张伟愣了一下。李玉转过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深不可测的从容。
“辽宋两国，现在是两条被拴在同一根绳子上的狗。他们往南跑，北边的防线就松了。北边的防线松了，对面的人就会咬得更狠。”
张伟恍然。
“陛下是说……辽宋两国，现在谁也跑不掉？”
“对。”李玉说，“他们已经被拴在一起了。任何一方撤军，都会给对方留下破绽。而他们的对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北方的天边。
“已经开始咬了。”
远处，辽宋战场上，硝烟四起。夜幕降临，南唐禁军终于停下进攻。淮北城里的百姓，在战火中瑟瑟发抖。禁军将领站在城墙上，望着北方的远方，低声说：“陛下……我们做到了。”
他叫刘铁柱，是南唐水军出身的老将。几个月前，他还被石敢当嘲笑是“只会玩水的泥腿子”。可现在，他站在淮北的城墙上，脚下是他亲手打下的城池。
城墙下面，士兵们正在搬运尸首。有辽人的，有宋人的，也有自己人的。刘铁柱静静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当兵二十一年，见过太多生死。这条命能活到今天，已经赚了。
他转过身，看向身边的副将。
“传令下去——修整一夜，明天继续进攻。”
副将愣了一下：“将军，还要打吗？”
“打。”刘铁柱的声音很坚定，“陛下说了，要让辽宋两国……再也不敢打南唐的主意。”
副将低下头：“是。”
远处，一支南唐禁军正在更换装备。他们把弓箭换成刀枪，把盾牌绑紧在手臂上，准备迎接下一场战斗。从他们紧抿的嘴角看得出，这场仗——打得很爽。
金陵城里，却是一派祥和。秦淮河上的画舫仍在飘着，软语温香，丝竹声声。酒楼的灯笼把河水映得绯红，像一张醉醺醺的脸。
李玉换了身常服，在张伟的陪同下微服出宫。他想亲眼看看，这座在他手中安然无恙的城市，夜里到底是什么样子。
“陛下，这边人多眼杂……”张伟满脸紧张。
“没事。”李玉摆摆手，“你多带几个人跟在后面就行。”
他沿着秦淮河走了半里地，在一座小桥边停下，看着河上的画舫。画舫里有歌声传来，是一个女子在唱《菩萨蛮》，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张伟，你听。”李玉忽然开口。
“嗯？”
“这首歌，再过几年，就没人会唱了。”李玉的声音有些低沉，“天下太平了，这种调子就会慢慢消失。人们会更喜欢听那些……英雄气概的故事。”
张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他隐约觉得，陛下说的这些东西，好像很重要。
“走吧。”李玉转身往回走，“明天还有正事。”
张伟连忙跟上。他回头看了一眼河上的画舫，忽然觉得，这座城市的夜晚，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几天后，辽国皇帝再次收到战报。
南唐禁军攻破辽国边境后，继续向辽国腹地挺进。辽国边境上的守军，被打得节节败退。南唐禁军势如破竹，辽国边境防线彻底崩溃。更糟糕的是，辽国与北宋的战争仍未结束，双方都耗尽了力气。
耶律璟站在大帐里，看着沙盘上南唐禁军的路线，脸色铁青。
“南唐皇帝……”他咬着牙，“太狠了。”
他抬起头，看向身边的谋臣：“传令下去——把北边的主力……南调一部分。”
谋臣一愣：“陛下，北边的防线……”
“先放一放。”耶律璟说，“南唐才是现在最大的威胁。南唐如果真打过来，辽国……就完了。”
谋臣低下头，没再说话。他在心里盘算着，辽国现在的兵力，两面都已经绷到了极限。再往南调人，北边的边防就是纸糊的。可如果不调，南唐的禁军还在往里打。这是一把两头冒火的钳子，夹得辽国喘不过气。
与此同时，北宋汴梁。
赵匡胤也收到了南唐攻破辽国边境的消息。他站在大殿里，看着手中的战报，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可怕。
“李玉……”他咬着牙，“你等着。”
赵匡胤把战报重重拍在桌上：“传令下去——让北边的守军……抽出五万，南下防守。”
赵普一愣：“陛下，北边辽国那边……”
“先放一放。”赵匡胤说，“南唐……才是现在最大的威胁。”
“可陛下，若辽国趁虚而入……”
“那就让他们来！”赵匡胤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炸开，“朕宁可跟辽国打一场硬仗，也不愿让南唐那群书生骑到朕的头上。你听明白了吗？”
赵普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一个字：“是。”
当天夜里，赵匡胤独自站在大殿里，望着南方的方向，久久没动。
大殿外，灯火辉煌。大殿里，帝王的身影被烛火拉得很长，落在地砖上，像一道黑暗的深渊。
他在想，李玉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一个只会写词的皇帝，怎么能在几个月内布下这么大的局？那些粮草、军械、暗卫、商队——每一条线都是提前埋好的。没有一两年的准备，根本做不到。
可他登基才多久？
赵匡胤忽然想起一个人——那个当年劝他先打南唐的谋臣。那时候他嘲笑那人胆小。现在想来，那人的警惕不是没有道理。
只是他当时不知道，南唐那个看起来文弱的皇帝，心机居然深到这种地步。
金陵。
御书房里，李玉正在看新送来的战报。
张伟站在一旁，看着李玉嘴角微微上扬的表情，心里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想起几个月前，南唐还在辽宋两国的压力下喘不过气来。可现在——辽宋两国被打得节节败退，南唐却势如破竹。
一个时辰后，李玉放下战报，望向北方。
“辽宋皇帝……”他低声说，“你们，等着。”
张伟站在一旁，听着这句话，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他低下头，轻声说：“陛下，禁军那边……是否要继续进攻？”
李玉转过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传令下去，让禁军……继续进攻。朕要……一举拿下辽宋两国。”
张伟愣住了。
一举拿下辽宋两国？
这几个字在张伟脑子里炸开，炸得他头皮发麻。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战栗感——这一天，真的会来吗？
但他没有犹豫。
张伟低下头，沉声应道：“臣领命。”
然后转身，大步走出御书房。
他走出御书房的时候，夜色已深。金陵城的夜市正热闹着，秦淮河上的画舫里，歌声此起彼伏，软软糯糯的，像把金陵城的温柔都揉碎了洒在水里。
张伟站在御书房外的台阶上，望向北方。
他想，那些人大概还不知道。
那张网，已经在收了。
而他脚下这片土地上的百姓，今晚还能安心睡个好觉。明天起来，他们会发现税赋又少了一点，集市上又多了一些他们从没见过的新鲜东西。他们会庆幸，这场打了很久的仗，终于要结束了。
只是那些人大概永远不会知道，带着他们走到这步的人，曾经一个人站在这座最高处，望着北方，把整个人生都押了上去。
李玉正在用午膳。
张伟冲进御书房的时候，连行礼都顾不上，手里的密报抖得哗哗响。
“陛下！淮北……淮北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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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下了？”
“拿下了。”张伟嘴唇都在哆嗦，“三天前禁军绕过宿州，直插淮北。辽国在淮北的人马本来就不多，粮草也早被商队收得差不多了——他们根本没撑住。第一天丢了前锋营，第二天丢了后军大营，第三天……淮北城的城门就开了。”
张伟把密报放在李玉面前，手指还在抖。
“禁军伤亡多少？”李玉问。
“禁军……折了不到三千。”
张伟说完，自己都愣住了。
不到三千人，换下整整一座淮北城。
李玉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张伟站在原地，看着李玉安安静静地吃完那顿饭，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他想哭，又想笑。憋了几个月，那些在辽宋边境上担惊受怕的日子，那些整宿整宿睡不着觉的夜晚——都在这一刻值了。
“传令下去。”李玉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让禁军……继续进攻。”
张伟一愣。
“还……还要打？”
“打。”李玉的语气很平静，“淮北只是开胃菜，正菜还在后面。”
张伟张了张嘴，想问“正菜是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臣领旨。”
远处的淮北战场上，硝烟尚未散尽。城墙上，一面南唐的旗帜正迎着北方的风猎猎作响。
又过了三天。
第二份战报送到了金陵。
这一次，是宿州。
张伟拿着战报冲进御书房的时候，李玉正在跟户部尚书说话。张伟没管户部尚书那一脸活见鬼的表情，直接把战报拍在李玉面前。
“宿州……宿州也拿下了！”
户部尚书手里的茶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碎成几瓣。
李玉没有惊喜的表情。他平静地拿起战报，看完，放在一边，继续跟户部尚书说话。
“刚才说到的粮草运输，你们那边能调度吧？”
户部尚书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连忙点头：“能，能，陛下放心。”
“那就好。”
李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像什么大事都没发生一样。
张伟站在一旁，看着李玉脸上那股从容到近乎冷漠的表情，心里忽然有点发凉。
他开始明白，李玉从头到尾要的都不是一座城。
他要的是——整个天下。
“陛下，臣有一事不明。”张伟终于忍不住问。
“说。”
“辽宋两国虽然打得厉害，可他们加起来，兵力仍是南唐的数倍。我们这么突进，万一他们回过神来，两面夹击……”
李玉轻笑一声，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可见过猎人是怎么捕狼的？”
张伟一愣。
“他们不会去追最强壮的那头狼，而是把最弱的猎物放在陷阱边上。狼群为了争夺那只猎物，会自己先打起来。等它们都受了伤，猎人再出场，一把弓，就能收拾整个狼群。”李玉的语气很平淡，“辽宋两国现在就是那些争食的狼。我们只要把诱饵放好，他们自己就会咬断自己的喉咙。”
张伟听得后背发凉。
“那诱饵是……”
“淮北、宿州，还有接下来更多的地方，都是。”李玉的目光落在舆图上，“朕每攻下一座城，就是在他们面前摆一块肉。他们舍不得丢，又没力气全部守。结果就是——他们的人马会被撕扯得越来越散，越来越薄。到最后，他们不是被我们打败的，是被自己拖死的。”
张伟深吸一口气，缓缓低下头：“陛下圣明。”
“不是朕圣明。”李玉笑着说，“是他们太蠢。”
当天夜里，辽国大帐里，耶律璟收到南唐攻破淮北、宿州的消息，整个人愣住了。
他手里的酒盏掉在地上，酒水泼了一地。
“南唐……怎么会？”
旁边的谋臣连忙递上详细情报。耶律璟看完，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他们……他们什么时候打的？”
“三天前。”谋臣说，“南唐禁军绕过边境，直插淮北。淮北守军本来就不多，粮草也……也不够。”
耶律璟的拳头重重砸在桌上，把酒盏震得叮当响。
“南唐皇帝……”他咬着牙，“太狠了。”
“陛下，我们现在怎么办？”
耶律璟沉默了很久。他抬起头，望向南方的方向，眼睛里满是血丝。
“打……先打北宋。打完北宋，再去收拾南唐。”
“可南唐已经打过来了！”
“那也得先打完北宋！”耶律璟吼道，“南唐……南唐只是趁火打劫。等打完了北宋，再腾出手来收拾他。”
谋臣低下头，没再说话。可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陛下大概还看不清形势。南唐这不是趁火打劫。这是早有预谋的猎杀。
可两人心里都清楚——辽国现在，已经撑不住了。
与此同时，北宋汴梁。赵匡胤也收到了南唐进攻的消息。
他正在批阅奏折。战报送来的时候，他只看了一眼，手里的笔就掉在了地上，在纸上洇开一大片墨迹。
“李玉……”他咬着牙，“你等着。”
赵匡胤站起身，走到沙盘前，盯着南唐的位置。他想起几个月前，自己还想着怎么跟辽国联手灭了南唐。可现在——
边境失守，粮草不足，辽宋打得两败俱伤。
而南唐，正站在他的后院里举起镰刀。
“陛下，现在怎么办？”赵普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
赵匡胤沉默了很久。
“传令下去——抽调北边一部分人马，南下防守。”
赵普一愣：“陛下，北边辽国那边……”
“先放一放。”赵匡胤的语气里带着一股不甘，“南唐……南唐才是现在最大的威胁。”
“可辽国也盯着我们。”
“那就让他们盯着。”赵匡胤的声音低沉，像压着一座火山，“南唐如果真打穿了江淮，我们连老巢都保不住。到时候辽国人不用打，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赵普低下头，没再说话。
当天下午，赵匡胤的调令传了下去。可所有人都知道，南唐的攻势，才刚刚开始。
汴梁宫城的屋檐下，一群麻雀被惊得飞起，扑棱棱地往南边飞去。赵匡胤站在大殿门口，望着那些麻雀消失的方向，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几个月前，边关曾送来一份密报，说南唐那边有人在大量收购铁料和硝石。当时他以为是商人逐利，没放在心上。
现在想来，那大概就是李玉的第一步。
那时候辽宋还没开战。李玉就已经在准备了。
赵匡胤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忽然觉得，自己从一开始就低估了那个看起来只会写诗填词的南唐皇帝。
金陵。
御书房里，李玉正在看最新的战报。
张伟站在一旁，看着李玉嘴角微微上扬的表情，心里升起一股自豪。
“陛下，辽国那边……撤军了。”
“撤了？”李玉挑了挑眉。
“嗯，撤了。”张伟说，“辽国那边，跟北宋边境上撤了一半人马，调往南边去了。”
李玉听完，笑了一下。
“想跑？”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在辽宋边境的位置上划过。
“让他们跑。跑得越远，死得越快。”
张伟愣了一下。李玉转过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深不可测的从容。
“辽宋两国，现在是两条被拴在同一根绳子上的狗。他们往南跑，北边的防线就松了。北边的防线松了，对面的人就会咬得更狠。”
张伟恍然。
“陛下是说……辽宋两国，现在谁也跑不掉？”
“对。”李玉说，“他们已经被拴在一起了。任何一方撤军，都会给对方留下破绽。而他们的对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北方的天边。
“已经开始咬了。”
远处，辽宋战场上，硝烟四起。夜幕降临，南唐禁军终于停下进攻。淮北城里的百姓，在战火中瑟瑟发抖。禁军将领站在城墙上，望着北方的远方，低声说：“陛下……我们做到了。”
他叫刘铁柱，是南唐水军出身的老将。几个月前，他还被石敢当嘲笑是“只会玩水的泥腿子”。可现在，他站在淮北的城墙上，脚下是他亲手打下的城池。
城墙下面，士兵们正在搬运尸首。有辽人的，有宋人的，也有自己人的。刘铁柱静静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当兵二十一年，见过太多生死。这条命能活到今天，已经赚了。
他转过身，看向身边的副将。
“传令下去——修整一夜，明天继续进攻。”
副将愣了一下：“将军，还要打吗？”
“打。”刘铁柱的声音很坚定，“陛下说了，要让辽宋两国……再也不敢打南唐的主意。”
副将低下头：“是。”
远处，一支南唐禁军正在更换装备。他们把弓箭换成刀枪，把盾牌绑紧在手臂上，准备迎接下一场战斗。从他们紧抿的嘴角看得出，这场仗——打得很爽。
金陵城里，却是一派祥和。秦淮河上的画舫仍在飘着，软语温香，丝竹声声。酒楼的灯笼把河水映得绯红，像一张醉醺醺的脸。
李玉换了身常服，在张伟的陪同下微服出宫。他想亲眼看看，这座在他手中安然无恙的城市，夜里到底是什么样子。
“陛下，这边人多眼杂……”张伟满脸紧张。
“没事。”李玉摆摆手，“你多带几个人跟在后面就行。”
他沿着秦淮河走了半里地，在一座小桥边停下，看着河上的画舫。画舫里有歌声传来，是一个女子在唱《菩萨蛮》，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张伟，你听。”李玉忽然开口。
“嗯？”
“这首歌，再过几年，就没人会唱了。”李玉的声音有些低沉，“天下太平了，这种调子就会慢慢消失。人们会更喜欢听那些……英雄气概的故事。”
张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他隐约觉得，陛下说的这些东西，好像很重要。
“走吧。”李玉转身往回走，“明天还有正事。”
张伟连忙跟上。他回头看了一眼河上的画舫，忽然觉得，这座城市的夜晚，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几天后，辽国皇帝再次收到战报。
南唐禁军攻破辽国边境后，继续向辽国腹地挺进。辽国边境上的守军，被打得节节败退。南唐禁军势如破竹，辽国边境防线彻底崩溃。更糟糕的是，辽国与北宋的战争仍未结束，双方都耗尽了力气。
耶律璟站在大帐里，看着沙盘上南唐禁军的路线，脸色铁青。
“南唐皇帝……”他咬着牙，“太狠了。”
他抬起头，看向身边的谋臣：“传令下去——把北边的主力……南调一部分。”
谋臣一愣：“陛下，北边的防线……”
“先放一放。”耶律璟说，“南唐才是现在最大的威胁。南唐如果真打过来，辽国……就完了。”
谋臣低下头，没再说话。他在心里盘算着，辽国现在的兵力，两面都已经绷到了极限。再往南调人，北边的边防就是纸糊的。可如果不调，南唐的禁军还在往里打。这是一把两头冒火的钳子，夹得辽国喘不过气。
与此同时，北宋汴梁。
赵匡胤也收到了南唐攻破辽国边境的消息。他站在大殿里，看着手中的战报，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可怕。
“李玉……”他咬着牙，“你等着。”
赵匡胤把战报重重拍在桌上：“传令下去——让北边的守军……抽出五万，南下防守。”
赵普一愣：“陛下，北边辽国那边……”
“先放一放。”赵匡胤说，“南唐……才是现在最大的威胁。”
“可陛下，若辽国趁虚而入……”
“那就让他们来！”赵匡胤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炸开，“朕宁可跟辽国打一场硬仗，也不愿让南唐那群书生骑到朕的头上。你听明白了吗？”
赵普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一个字：“是。”
当天夜里，赵匡胤独自站在大殿里，望着南方的方向，久久没动。
大殿外，灯火辉煌。大殿里，帝王的身影被烛火拉得很长，落在地砖上，像一道黑暗的深渊。
他在想，李玉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一个只会写词的皇帝，怎么能在几个月内布下这么大的局？那些粮草、军械、暗卫、商队——每一条线都是提前埋好的。没有一两年的准备，根本做不到。
可他登基才多久？
赵匡胤忽然想起一个人——那个当年劝他先打南唐的谋臣。那时候他嘲笑那人胆小。现在想来，那人的警惕不是没有道理。
只是他当时不知道，南唐那个看起来文弱的皇帝，心机居然深到这种地步。
金陵。
御书房里，李玉正在看新送来的战报。
张伟站在一旁，看着李玉嘴角微微上扬的表情，心里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想起几个月前，南唐还在辽宋两国的压力下喘不过气来。可现在——辽宋两国被打得节节败退，南唐却势如破竹。
一个时辰后，李玉放下战报，望向北方。
“辽宋皇帝……”他低声说，“你们，等着。”
张伟站在一旁，听着这句话，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他低下头，轻声说：“陛下，禁军那边……是否要继续进攻？”
李玉转过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传令下去，让禁军……继续进攻。朕要……一举拿下辽宋两国。”
张伟愣住了。
一举拿下辽宋两国？
这几个字在张伟脑子里炸开，炸得他头皮发麻。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战栗感——这一天，真的会来吗？
但他没有犹豫。
张伟低下头，沉声应道：“臣领命。”
然后转身，大步走出御书房。
他走出御书房的时候，夜色已深。金陵城的夜市正热闹着，秦淮河上的画舫里，歌声此起彼伏，软软糯糯的，像把金陵城的温柔都揉碎了洒在水里。
张伟站在御书房外的台阶上，望向北方。
他想，那些人大概还不知道。
那张网，已经在收了。
而他脚下这片土地上的百姓，今晚还能安心睡个好觉。明天起来，他们会发现税赋又少了一点，集市上又多了一些他们从没见过的新鲜东西。他们会庆幸，这场打了很久的仗，终于要结束了。
只是那些人大概永远不会知道，带着他们走到这步的人，曾经一个人站在这座最高处，望着北方，把整个人生都押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