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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锋之罪档案 第9章 夜窃

    老周那句信号发往林涛的安全屋像根冰锥子,直直扎进陈默耳膜里。他握着手机,站在清晨的阳光下,却觉得浑身发冷。

    秦安国...林涛...

    这两个名字在脑子里打转,撞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快步走回车里,一声关上车门,把自己锁在这个相对安全的空间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发出沉闷的哒哒声。

    打电话质问林涛?不行。万一打草惊蛇,谁知道会引发什么后果。

    装作不知道?更不行。韩少坤留下的东西太重要,绝不能落在不明不白的人手里。

    他盯着师大老校区那栋红砖楼,三楼的窗帘严严实实地拉着。那个看似糊涂的老教授,此刻在他眼里变得无比可疑。

    老周,他重新接通电话,声音压得很低,秦安国家,除了正门,还有其他出入口吗?

    我看看...老式楼房,厨房那边有个公共通风井,理论上可以爬,但很危险。默哥,你想干嘛?

    等不到他了。陈默发动车子,缓缓驶离,我今晚自己去取。

    ---

    这一天过得格外漫长。

    陈默把车停在距离师大几公里外的一个商场停车场,在车里眯了一会儿,却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全是破碎的镜面和妹妹若有若无的哭声。醒来时,天已经黑了,车窗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他随便吃了点东西,检查了一遍随身带的工具——一套老周改装的微型开锁器,几个强磁吸附的摄像头,还有那把他用惯了的匕首。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安心了些。

    晚上十一点,他再次回到师大老校区。夜里的校园比白天安静得多,只有零星的几盏路灯在寒风中散发着昏黄的光。那栋红砖楼像个沉默的巨人,大部分窗户都黑了,只有零星几扇还亮着。

    他绕到楼后,果然看到了老周说的那个通风井。锈迹斑斑的铁栅栏用粗铁丝胡乱缠着,他用钳子小心地剪断,窄窄的洞口刚好容一个人钻进去。

    井壁冰凉,布满油污和蛛网。他借助墙壁的凸起和管道,一点一点往上爬,动作尽量轻巧,但在这寂静的夜里,任何细微的声响都被放大了数倍。三层楼的高度,他爬了将近十分钟,手心全是冷汗。

    轻轻推开三楼通风井的百叶窗,他悄无声息地滑进楼道。黑暗中,他屏住呼吸听了听,整栋楼静得可怕,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电视的声音。

    秦安国家的门锁是老式的弹子锁,对他来说不算难事。他用工具小心翼翼地拨弄着,耳朵贴在门上,捕捉着锁芯里细微的动静。几分钟后,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声,门锁开了。

    他侧身闪了进去,反手轻轻带上门。

    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微弱的路灯光线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那股旧书和中药混合的味道更浓了。他不敢开灯,戴上夜视仪,眼前的一切瞬间蒙上了一层幽绿。

    客厅和他白天来时一样乱。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书,最终定格在卧室紧闭的门上。秦安国说东西收起来了,卧室是最可能的藏匿点。

    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拧动门把手。门没锁。

    卧室比客厅更拥挤。一张老式木床,一个巨大的衣柜,还有靠墙摆放的几个摞到天花板高的书堆。他站在原地,快速思考着从哪里下手。

    衣柜?太明显。床底?空间不够。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些书堆上。对于一个嗜书如命的老学究来说,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书山里,似乎最合理不过。

    他开始小心翼翼地翻找,尽量不发出声音,同时耳朵竖着,警惕着门外的任何动静。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翻到第三个书堆的底部时,他的手指触到了一个硬硬的、用厚实油布包裹着的东西。

    他的心猛地一跳。就是它!

    他小心地把包裹抽出来,不大,但沉甸甸的。正当他准备打开查看时,卧室门外,客厅的方向,突然传来极其轻微的、的一声。

    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

    陈默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他猛地关掉夜视仪,迅速闪到门后阴影里,右手已经握住了匕首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有人进来了!

    他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对方显然也是个高手。

    黑暗中,时间仿佛凝固了。他能感觉到门外同样有一个人,和他一样,在黑暗中隐藏着,等待着。

    怎么办?硬闯?还是...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油布包裹上。不行,绝对不能暴露这个。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轻轻地将包裹塞进自己外套内侧一个特制的口袋里,确保它不会在动作中掉出来。然后,他猛地拉开卧室门,却不是冲向大门,而是扑向客厅的窗户!

    这个举动显然出乎了门外那人的意料。就在陈默撞开窗户、玻璃碎裂的刺耳声响彻房间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黑色的身影从沙发后的阴影里猛地窜出,扑向卧室方向!

    陈默没有任何犹豫,单手一撑窗台,直接从三楼跳了下去!

    身体在空中下坠的瞬间,他蜷缩起来,护住头部和胸前的包裹。落地时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脚底传遍全身,他顺势一个翻滚,卸掉大部分力道,但左脚踝还是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他咬紧牙关,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冲向事先看好的围墙方向,身后传来秦安国家里压抑的怒吼和追赶的脚步声。

    他翻过围墙,钻进旁边一条漆黑的小巷,利用复杂的地形拼命奔跑,根本不敢回头。左脚的疼痛越来越剧烈,但他不敢停,直到确认彻底甩掉了追踪,才靠在一个肮脏的垃圾桶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已经浸透了内衣,夜风一吹,冷得他直打哆嗦。他摸了摸胸前,那个硬硬的包裹还在。

    他不敢在这里久留,强忍着脚踝的剧痛,绕了很远的路,才终于回到自己的车上。

    一上车,他就锁死车门,整个人虚脱般靠在座椅上,过了好几分钟,狂跳的心脏才稍微平复一些。

    他拿出那个油布包裹,就着车内昏暗的灯光,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果然是一个厚厚的、封面空白的笔记本,以及一个巴掌大小、锈迹斑斑的铁盒,盒子上挂着一把造型古朴的铜锁。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笔记本的第一页。

    扉页上,是韩少坤那熟悉的、却带着一丝颤抖的笔迹:

    若后人得见此书,须知吾道不孤,然镜湖深险,慎之!慎之!——韩少坤,绝笔。

    而几乎就在同时,他的加密手机震动起来,是老周发来的信息,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

    默哥!我刚用最高权限回溯了秦安国的全部人生轨迹!他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退休教授!他年轻时...他曾是‘鸦神祀’的早期成员之一,代号‘守书人’!后来才洗白身份,潜入学界!韩少坤把东西交给他,可能根本不是托付,而是...物归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