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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锋之罪档案 第18章 绝地反击

    “他撒谎”。

    这三个血字,如同三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陈默摇摇欲坠的信任壁垒,也彻底点燃了林涛眼中压抑的怒火。

    “昨天晚上十点到十二点,你在哪里?”林涛的声音如同冰碴,砸在安全屋压抑的空气里。他身后的内部调查科干事已经打开了记录本,眼神锐利如鹰。

    陈默的心沉到了谷底,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他知道,任何一丝慌乱,都会成为压垮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一直在这里,从未离开。”他迎上林涛的目光,声音因为连日来的压力而沙哑,却异常清晰,“你们可以调取这层楼的所有监控,询问负责看守的同事。我没有通讯工具,不可能与外界联系,更不可能知道图书馆旧馆的看守换班时间和漏洞。”

    “监控显示你确实没有离开房间,”一名调查科干事冷冷开口,“但这并不能证明袭击与你无关。你可以通过其他方式传递信息,或者,你早有安排。”

    “动机呢?”陈默反问道,他感觉自己正在一片看不见的沼泽中挣扎,“如果我真的是吴铭的同伙,或者如他所说是‘师弟’,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用这种近乎愚蠢的方式,去袭击一名看守,留下指向自己的证据?这除了让我陷入更深的困境,还有什么意义?”

    “或许是为了灭口?那名警员可能发现了什么对你不利的证据?”另一名干事推测道。

    “证据在哪?如果发现了,为什么不在袭击前报告?如果没发现,我又何必冒险?”陈默条分缕析,试图用逻辑撕开这显而易见的陷阱,“这分明是又一次栽赃!吴铭在利用你们对我的不信任,一步步把我逼到绝路,让他能更安心地在暗处活动!”

    “吴铭,吴铭!所有事情都推给一个在逃的、无法对证的人!”林涛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那照片呢?!那张你和沈渊的合影也是他栽赃吗?!你为什么从一开始要隐瞒你和沈渊早就认识?!”

    这是问题的核心,也是陈默最无法辩解的死结。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有任何隐瞒,哪怕这听起来更像狡辩。

    “我承认,我隐瞒了与沈渊的早期接触。因为连我自己,都是在吴铭喊出那声‘师弟’,在老周告诉我沈渊的‘观测者’计划后,才隐约将那段模糊的记忆串联起来。在那之前,对我来说,他只是一个多年前有过几面之缘、聊过几句的普通图书管理员!我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观测者’,更不知道他对我有什么所谓的‘关注’!如果我早知道,我怎么会……”

    他顿住了,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如果我早知道,我怎么会让自己陷入如此被动的境地?

    安全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调查科干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林涛死死地盯着陈默,胸膛起伏,似乎在极力压制着情绪。理智上,陈默的逻辑无懈可击,吴铭的栽赃意图明显;但情感上,那张照片和接连发生的、似乎都与陈默有千丝万缕联系的案件,像一根根毒刺,让他无法完全信任眼前这个人。

    “林队,”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林岚突然开口,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恢复了惯有的冷静,“我认为陈默的分析有道理。袭击看守,留下血字,这种行为模式更像是为了加剧内部矛盾,扰乱我们的调查视线。当我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审查陈默时,吴铭才能真正金蝉脱壳,或者进行下一步动作。”

    林涛看向她,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

    “我们需要换个思路。”林岚走上前,目光扫过陈默,又看向林涛,“吴铭如此处心积虑地要把陈默打成‘同谋’,恰恰说明陈默的存在,对他构成了巨大的威胁。他害怕陈默可能知道些什么,或者可能做到些什么。我们或许……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一点。”

    “利用?”林涛的眉头皱得更深。

    “给吴铭一个错觉。”林岚的语速加快,思路清晰,“让他认为他的离间计成功了,陈默已经被我们彻底控制甚至定罪。让他放松警惕。同时,我们需要给陈默一个机会,一个在严格控制下的、证明自己清白并找出吴铭破绽的机会。”

    陈默的心猛地一跳,看向林岚。她这是在……再次为自己争取?

    “这太冒险了!”一名调查科干事立刻反对,“在嫌疑没有完全排除前,让他参与核心调查,万一……”

    “没有万一。”林岚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我会全程负责监控和协调。而且,我们不需要他接触一线,只需要他发挥他的专长——档案分析和犯罪心理侧写。吴铭是沈渊的‘作品’,要理解他的行为模式,预测他的下一步,没有人比同样被沈渊‘关注’过、并且成功破解了他一系列谜题的陈默更合适。”

    她看向林涛,眼神坚定:“林队,这是目前打破僵局最快、也可能是唯一的方法。我们不能再被吴铭牵着鼻子走了!”

    林涛陷入了长时间的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安全屋内气氛凝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几分钟后,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好!就按你说的办!”

    他看向陈默,目光锐利如刀:“陈默,我给你这个机会,也是最后一次机会。你将以‘受限技术顾问’的身份,在林岚的全程监督下,协助分析吴铭的相关线索。你没有独立行动权,没有对外联络权,你的一切分析和建议,都必须经过林岚的审核和批准。一旦发现你有任何可疑行为,或者调查再次因你出现意外,我亲自送你上法庭!明白吗?”

    绝处逢生!陈默压下心中的激动,重重地点了点头:“明白!谢谢林队!”

    “别谢我,用结果说话。”林涛摆了摆手,对调查科干事吩咐,“解除通讯封锁,恢复他的内部资料查询权限(受限级别),由林岚负责密钥和监控。另外,袭击看守案独立调查,与陈默的关联性存疑,暂不列为对其不利的直接证据,但保留追查权利。”

    命令下达,安全屋的封锁状态虽然没有完全解除,但陈默终于重新获得了有限度的自由和……工具。

    林岚没有多言,立刻拿出一台经过特殊加密处理的笔记本电脑,设置了权限,交给了陈默。

    “你的第一个任务,”她站在他身边,语气公事公办,“全面分析吴铭在市局技术部工作期间,经手过的所有案件,尤其是那些与‘雨夜裁缝’符号出现区域、或与沈渊笔记中提到的‘观测模型’可能相关的案件。找出他可能留下的所有‘后门’、异常处理方式,或者……被他悄悄‘修正’过结果的案子。”

    陈默接过电脑,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知道,这不仅是任务,更是他自救的唯一途径。

    他立刻投入了工作,仿佛要将这几日被困的焦虑全部倾注进去。有了内部权限,他能调取的资料远比之前丰富和深入。他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开始在海量的电子卷宗和数据中,搜寻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吴铭——所留下的每一丝痕迹。

    时间在键盘敲击声和屏幕光标的闪烁中飞速流逝。林岚坐在不远处,看似在翻阅其他文件,但眼角的余光始终没有离开陈默。

    数小时后,陈默的鼠标停在了一份三年前的、关于一起“流浪汉意外坠亡案”的电子档案上。这个案子本身很普通,发生在老城区边缘(G-7区域辐射范围),最终以意外结案。但引起陈默注意的,是现场勘查照片的一个细节,以及法医鉴定报告上,审核人的签名——吴铭。

    当时吴铭还只是技术部的普通骨干,并非必须审核此类常规案件。他为什么会关注这个案子?

    陈默调取了该案所有的原始数据和记录,与最终存档的报告进行比对。他发现,现场照片中,死者衣物上有一个极其不显眼的、类似油渍的痕迹,在原始记录中有提及,但在最终报告里被描述为“与坠亡无关的陈旧污渍”。而吴铭在审核意见中,轻描淡写地建议“无需进一步检验”。

    一种直觉告诉陈默,这不对劲。他立刻联系了老周(通过林岚的通讯渠道),请求他利用权限,查找当年是否还保留着那份“油渍”的微量物证样本。

    老周的效率极高,一小时后回复:“样本还在冷库。初步快速检测显示,不是普通油渍,含有特殊蜡质成分,与殡仪馆负责人指甲里发现的火漆残留,成分高度吻合!”

    陈默的呼吸骤然急促!

    三年前!吴铭早在三年前,就可能已经开始利用职务之便,掩盖与“符号”或“清理”相关的罪案!那个流浪汉,很可能不是意外,而是最早期的受害者之一!

    就在这时,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一个极其隐蔽的后台提示框闪烁了一下,随即消失。那是系统检测到异常数据访问的日志提醒,因为权限受限,陈默无法查看详情。

    但一直密切关注着他的林岚,立刻注意到了这个瞬间的异常。她快步走过来:“怎么了?”

    陈默指着那个已经消失的提示框位置,脸色凝重:“刚才好像有……不属于我们查询路径的数据流,被动触发了。”

    林岚脸色微变,立刻拿出自己的加密通讯器,联系技术部门:“立刻核查,三年前编号为【GY-2020-0815】的‘流浪汉意外坠亡案’电子档案,在最近一小时内,是否有异常访问记录?尤其是……来自外部或非授权Ip的访问!”

    几分钟后,技术部门回复,语气带着惊疑:“林警官,确实有!就在十分钟前,有一个经过多次跳转、源头疑似境外服务器的Ip,尝试访问该案卷的原始现场照片集,访问行为极其短暂,触发了我们的防护警报后就消失了!”

    陈默和林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寒意。

    吴铭(或者他的同伙)竟然一直在监控着内部的档案查询动态!他们刚刚锁定三年前的旧案,对方就立刻有了反应!

    这说明,吴铭的触手,比他们想象的伸得更长,更深!

    陈默猛地站起身,对林岚急促地说道:“立刻派人保护当年经办此案的所有相关人员!尤其是现场勘查的第一批警员和最初接手案子的派出所民警!吴铭很可能要……灭口!”

    他的话音刚落,林岚的加密通讯器就尖锐地响了起来。她立刻接听,仅仅听了两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放下通讯器,看向陈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晚了……当年第一个赶到流浪汉坠亡现场的派出所民警,十分钟前……在家中心脏病突发死亡。初步勘察,发现他常用的一瓶降压药,被人掉包了。”

    安全屋内,刚刚因为找到突破口而略有升温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吴铭不仅在看,他还在听,在行动。他就像一只潜伏在网络阴影中的蜘蛛,任何一丝触碰蛛网的行为,都会引来他迅捷而致命的反击。

    陈默看着屏幕上那桩三年前的旧案编号,拳头缓缓攥紧。

    这不是结束。这仅仅是……反击的开始。而他与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师兄”之间的较量,已经从现实的追杀,蔓延到了更加凶险的无形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