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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锋之罪档案 第74章 荒村骨井

    雨水没完没了,像是要把整座城市都泡发、沤烂。

    陈默离开那条散发着恶臭和死亡气息的死胡同,感觉自己就像是从某个肮脏的梦境里硬爬了出来。赵志勇临死前那狂热又满足的诡异笑容,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这些疯子,一个个的,好像都把死亡当成了一种恩赐,一种“回归”。真他妈见了鬼了!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强忍着肺部火烧火燎的疼痛和四肢的酸软,在迷宫般的小巷里穿行。他现在浑身湿透,沾着泥点和赵志勇的血,这副尊容走在大街上,分分钟被热心市民报警抓走。

    找了个相对干燥的屋檐下,他掏出那个老旧的、同样湿漉漉的手机。屏幕沾着水珠,触控有点不灵光,他费力地划开,拨通了林涛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林涛压低了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和警惕:“喂?陈默?你那边怎么样?刚才定位你信号在城东废弃游乐场附近乱窜,出什么事了?”

    “吴铭死了。”陈默喘着粗气,言简意赅,“我干的。他临死前说了个地方,‘大自鸣钟’,应该就是指旧城区那个废弃的旧钟楼。他说‘深渊之门’在那里,明晚月圆之夜启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能听到林涛加重的呼吸声。显然,这信息量有点大。

    “还有,”陈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雨水流进嘴里,带着一股铁锈和尘土味味道,“我刚刚撞见赵志勇了。”

    “谁?!赵志勇?他不是应该在……”林涛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跑出来了,或者根本就没被抓住。状态比之前更疯,满嘴鸦神、回归之祭,还想拿我当祭品完成他那套鬼仪式。”陈默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我把他……解决了。在一条死胡同里。”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林涛在消化这两个突如其来的、关乎人命的重大消息。一个是重要线索提供者,一个是关键嫌疑人,全都没了。

    “你没事吧?”林涛再开口时,语气凝重了许多。

    “死不了。”陈默咳了两声,“但旧钟楼那边,吴铭说得有鼻子有眼,不像是临时编的。我们必须立刻去确认!”

    “旧钟楼……”林涛沉吟着,“那里目标太明显了。如果‘牧鸦人’真在那里有什么布置,我们贸然过去,很可能打草惊蛇,或者直接掉进陷阱。而且,明晚月圆,时间点太具体了,像是个诱饵。”

    陈默心里一沉。林涛的顾虑有道理。吴铭那疯子,临死前的话,几分真几分假?是绝望下的吐露,还是精心设计的最后圈套?

    “那我们怎么办?干等着?”陈默有些焦躁。

    “不。”林涛的声音果断起来,“有个新情况。老周那边,通过对沈渊残留数据和‘深渊’论坛过往碎片信息的交叉比对,锁定了一个更具体、也更隐蔽的地点——城郊结合部,一个几乎荒废了的村子,叫‘下洼村’。村里有一口老井,资料和零散信息里,多次出现‘骨井’这个代称,怀疑是‘鸦神祀’一个非常古老的、长期使用的仪式场所。”

    骨井?陈默心头一跳。这名字听着就透着一股不祥。

    “你的意思是……”

    “沈渊很可能把真正重要的东西藏在那里了!相比于众目睽睽之下的旧钟楼,这种不为人知的荒村老井,更适合隐藏秘密。”林涛分析道,“而且,如果‘鸦神祀’的信仰真的延续至今,这种古老场所的意义,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重要。我们必须先去那里看看。旧钟楼我会立刻安排人手,以排查安全隐患的名义进行外围布控和监视,但主力要放在‘骨井’。”

    陈默快速思考着。林涛的判断更稳妥,也更有针对性。沈渊的数据是关键,找到它,才能更清晰地了解“牧鸦人”和他们的计划。相比之下,旧钟楼更像一个即将引爆的炸弹,而“骨井”可能藏着制造炸弹的图纸和根源。

    “明白了。地址发我,我直接过去。”陈默没有犹豫。

    “你撑得住吗?”林涛有些不放心,“我这边马上召集人手,我们下洼村口汇合。你自己小心,赵志勇能找到你,说明他们可能还有其他方法追踪我们。”

    “我知道。”陈默挂了电话,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撑不住也得撑。妹妹的影子,吴铭和赵志勇临死前的疯话,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

    很快,手机震动,收到了一个定位信息。陈默看了一眼,辨认了一下方向,再次扎进了雨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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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洼村比陈默想象的还要荒凉。

    村子坐落在城市边缘一片低洼的河滩地,大部分村民早就搬走了,只剩下几户恋旧的老人还守着破败的老屋。雨水让本就坑洼不平的土路变成了泥潭,两旁的房屋歪歪斜斜,很多连屋顶都没了,黑洞洞的窗口像骷髅的眼窝。

    陈默赶到村口时,林涛已经带着一小队精干人马在了。大家都穿着便装,但眼神锐利,动作干练,雨衣下鼓鼓囊囊的,显然都带了装备。

    “怎么样?”林涛迎上来,递给陈默一件干净雨衣和一瓶水。

    “一路过来没发现尾巴。”陈默接过水猛灌了几口,换下雨衣,感觉稍微好了点,“村里什么情况?”

    “问过还住这儿的老人了,指了那口井的位置,在村子最深处,靠近老林子边上。”林涛脸色不太好看,“老人们都说那井邪性,很早以前就不用了,传说下面不干净,村里连狗都不往那边凑。”

    “正好,省得惊动旁人。”陈默抹了把脸。

    一行人沉默而迅速地穿过荒村。雨水敲打着断壁残垣,发出单调的噼啪声,更衬得四周死寂。越往村子深处走,废弃的房屋越多,荒草长得比人还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植物腐烂和泥土的腥气。

    终于,在一片相对开阔的、长满荆棘和灌木的洼地中央,他们看到了那口井。

    那是由粗糙的青石垒砌成的井台,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歪斜破损,上面覆盖着厚厚的青苔和滑腻的不知名菌类。井口黑黢黢的,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井台周围散落着一些……东西。仔细看,竟然是些细小的、已经风化发白的动物骨头,还有一些同样黯淡无光的黑色羽毛,粘在泥水里。

    一股若有若无的、混合着腐朽和某种奇异腥檀的气息,从井口飘散出来,与雨水的清新格格不入。

    不用多说,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分散开来,占据有利位置,枪口若有若无地指向井口和四周。

    林涛打了个手势,两名队员上前,小心翼翼地清理开井口周围的荆棘,用强光手电朝井下照去。

    光柱刺破黑暗,向下延伸。井似乎很深,看不到底。手电光在湿滑的井壁上晃动。

    “有东西!”一名队员突然低呼一声,“井壁上有……刻痕!”

    陈默和林涛立刻凑到井边,顺着光柱看去。果然,在长满青苔的井壁岩石上,隐约能看到一些模糊扭曲的刻痕,那形状……与“鸦神祀”的符号,以及“深渊”论坛的标志,极为相似!只是这些刻痕更加古老,充满了一种原始的、野蛮的气息。

    “看来找对地方了。”林涛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发现猎物的兴奋,“准备下去。”

    专业的攀爬设备和照明设备很快架设起来。一名身材相对瘦小的队员穿戴好装备,系好安全绳,在同伴的掩护下,率先滑入井中。

    井上的人屏息凝神,只有雨水声和绳索摩擦的细微声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对讲机里传来井下队员有些失真的声音,带着回响:“林队……到底了。井底是淤泥和积水……等等!这里有……老天!”

    他的声音陡然变调,充满了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发现什么了?回话!”林涛抓紧对讲机。

    “骸骨!很多……很多具骸骨!”队员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乱七八糟地堆在井底,年代看起来很久了,有些一碰就碎……而且……井壁这边有个凹陷,像是个小壁龛……”

    陈默和林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骨井!这个名字,竟然如此直白而残酷!

    “壁龛里有什么?”林涛追问。

    “有个东西……用厚油布包着的,密封得很好,就放在骨头堆上面,很显眼。”队员回答道,“等等,我把它取出来。”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对讲机再次响起:“拿到了!是个金属盒子,外面包着油布。”

    “把盒子带上来,小心一点!”林涛命令道,同时示意井上的人准备接应。

    很快,那名队员被拉了上来,浑身沾满了黑色的淤泥,脸色有些发白。他手里紧紧抱着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方形物体。

    就在他踏上井沿,将那个油布包递给林涛的瞬间——

    “呜——!”

    一声低沉、悠长、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呜咽声,毫无预兆地从井口传了出来!

    这声音不像风声,也不像动物叫声,更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狭窄空间里呻吟、叹息。它穿透雨幕,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让在场所有人的汗毛瞬间炸起!

    紧接着,一股更强的、难以形容的腐败气息,如同实质般从井口喷涌而出!

    “后退!全体后退!”林涛脸色剧变,一把抓过油布包,厉声喝道。

    队员们反应迅速,立刻后撤,枪口齐刷刷对准井口,如临大敌。

    陈默站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死死盯着那幽深的、仿佛活过来的井口。

    那声音……那气息……

    这井,真的只是埋藏数据和尸骨的地方吗?

    “骨井回声”……他忽然想起了

    这声音,就是回声?

    还是说……这井底下,除了死去的过去,还藏着别的……会“回应”的东西?

    油布包就在林涛手里,近在咫尺。可陈默却感觉,他们似乎惊扰了某个沉睡已久的存在。

    井口的黑暗,此刻显得更加浓郁,更加深不可测了。那低沉的呜咽声,还在继续,仿佛永无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