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锋之罪档案 第2章 名单上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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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冷哼像根冰锥，直直扎进陈默的耳膜。他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烫得吓人。会议室里剩下那几道目光，不再是单纯的忽视，而是混合了诧异、不耐烦，甚至是一丝看笑话的意味。
李队看着他，眉头微微蹙起，没立刻说话。那个姓张的技术员——陈默现在看清他胸牌上的名字是“张锐”——则直接抱着胳膊，嘴角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灭口？”张锐拖长了调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陈顾问，想象力挺丰富啊。证据呢？就凭你那几个时间对不上的行程记录？你知道伪造这种级别的谋杀案，需要动用多少资源，冒多大风险吗？就为了一个搞房地产的老板？”
陈默张了张嘴，他想说那些空白时间的规律性，想说他直觉里的不对劲。可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在这些人看来，“直觉”两个字，恐怕比“灭口”更可笑。他攥着文件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刚刚鼓起的勇气，像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干瘪下去。
“好了。”李队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陈默提出的这个点，注意到了。不过目前来看，刑侦那边的证据更直接有力。这个案子我们先按流程跟进，重点还是放在‘牧鸦人’的主线上。散了吧。”
一锤定音。
其他人立刻动了起来，收拾东西，低声交谈，没人再多看陈默一眼。他像一块被潮水留在沙滩上的石头，突兀又碍事。
陈默默默地坐回角落的椅子，把那份关于王建国的文件紧紧抱在怀里。脸上火辣辣的感觉还没退，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湿透的棉花，又沉又闷。他果然还是不行，就不该开口的。老老实实待在档案室多好，为什么非要跑到这里来自取其辱？
接下来的半天，陈默把自己完全埋进了各种资料和数据里。他需要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来证明自己留在这里并非完全是个废物。李队虽然没有支持他的猜测，但也没完全否定，至少默许了他“按流程跟进”。
所谓“流程”，对他这个新人兼边缘人来说，就是无穷无尽的资料整理和交叉比对。
他首先调取了王建国公司——建国集团近三年的所有公开商业记录、纳税情况，甚至是一些边缘的司法纠纷卷宗。厚厚的文件堆在他临时分配到的隔断办公桌上，像一座沉默的小山。他打开电脑，开始将关键信息录入自己构建的一个简易数据库里。
这个过程枯燥至极，却奇异地让他感到安心。只有面对这些不会嘲笑他、不会质疑他的冰冷文字和数字时，他才能找回一点点掌控感。
敲击键盘的嗒嗒声成了他小小的庇护所。时间在屏幕光标的闪烁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从明亮的午後逐渐染上黄昏的暖橘，最后沉入一片都市的霓虹夜景。
办公室里的人渐渐走光了，最后只剩下他隔断上方那一盏孤零零的灯还亮着，在空旷的空间里圈出一小片光晕。
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他才想起晚饭还没吃。正准备关电脑回家，邮箱突然提示收到新邮件。是李队转发过来的，标题是「内部情况通报（限阅）」，关于林涛名单的初步处理进展。
陈默心跳漏了一拍，立刻点开。
邮件内容很简洁，措辞谨慎，只提及依据可靠线索，已对名单中部分涉及公职人员、国企高管的人员启动了“内部谈话程序”和“资产异常调查”，为避免造成不必要的市场波动和社会影响，一切均在低调进行中。后面附了一份已启动调查的人员名单（匿名化处理，只显示姓氏和职务领域）。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份匿名名单，大部分姓氏都陌生。直到看到一个「王，地产/投资领域」时，他的动作顿住了。
王……
王建国？
会是巧合吗？本市姓王、做地产起家的富豪不止一个。但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不是巧合。
他立刻重新调出王建国的详细资料，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如果王建国真的在名单上，那他的死，就绝不可能只是一起简单的家庭悲剧！
他快速翻到王建国的背景信息页，目光锁定在“主要关联企业”一栏。除了主业地产，王建国近两年确实频繁涉足风险投资领域，成立了好几家投资公司。
对上了！
陈默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是那种在迷雾中突然抓到一根绳索的兴奋和紧张。他之前的猜测很可能是对的！王建国的死，极有可能与这份名单有关！是灭口，还是内部清洗？
他兴奋地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想立刻打给李队汇报这个发现。但手指刚按了两个号码，就停住了。
怎么说？说他又靠“直觉”觉得这个“王”就是王建国？证据呢？那份匿名名单根本无法作为直接证据。张锐那张嘲讽的脸仿佛又出现在眼前。
他默默放下了听筒。
不能急。就算要汇报，也必须找到更扎实的证据。否则，只会迎来第二次，更彻底的嘲笑。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弄清楚王建国在那些“空白时间”里到底去见了谁，做了什么。如果能找到他与名单直接关联的证据，或者发现他与“牧鸦人”外围组织接触的蛛丝马迹，一切就好说了。
他重新坐回电脑前，睡意和饥饿感都被这个发现驱散了。他调出王建国车辆在上个月15号那处“空白时间”前后的所有可能路线的交通监控申请，准备明天一早就提交。同时，他开始在庞大的内部数据库里，搜索所有与“器官”、“黑市医疗”、“非法移植”相关的旧案卷宗和线报记录。
“收割者”……他脑海里闪过这个从王建国通讯记录中筛查出的可疑代号。如果王建国的死真的牵扯到名单，牵扯到牧鸦人，那么这个器官贩卖组织，就绝不仅仅是普通的地下犯罪集团。
它很可能，是那个庞大黑暗帝国的一条爪牙。
就在他全神贯注之际，隔断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陈默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想要最小化屏幕上的页面——那上面正显示着“非法器官交易涉案人员库”。
一个身影停在了他的隔断入口。
陈默抬起头，心里咯噔一下。是林岚。
她换下了警服，穿着一件简单的米色针织衫和牛仔裤，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她手里提着两个便利店的塑料袋，里面装着饭团和盒装牛奶。
“还没走？”林岚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整理点资料。”陈默有些局促地应道，下意识地把手从鼠标上拿开。
林岚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又扫了一眼他电脑屏幕上还没来得及关掉的页面，没说什么。她把手里的一个塑料袋放在他桌角。
“给你带的。看你灯还亮着。”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是关心还是顺手。
陈默愣住了，看着那个塑料袋，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谢…谢谢。”
林岚点了点头，没再多话，转身就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
陈默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五味杂陈。他打开塑料袋，里面是一个还温热的金枪鱼饭团和一瓶牛奶。
这算是……同情？还是别的什么？
他拿起那个温热的饭团，复杂的情绪在心里翻涌。最后，他还是撕开了包装，咬了一大口。味道很普通，但在空荡荡的胃里，却带来了一丝真实的暖意。
他重新看向电脑屏幕，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不管林岚是出于什么原因，他现在都不能退缩。王建国的名字可能就在那份名单上，妹妹晓雨体内的“种子”还不知道会带来什么变化，韩少坤教授依旧下落不明……
他有太多必须前进的理由。
他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快速写下了几个关键词：「王建国 - 名单 - 空白时间 - 收割者 - 器官」。
然后，在这行字的下面，他用力地画了一个问号，和一个箭头，箭头指向另一个他刚刚在数据库中留意到的、与“收割者”可能有关的代号——
「乌鸦」。
李队看着他，眉头微微蹙起，没立刻说话。那个姓张的技术员——陈默现在看清他胸牌上的名字是“张锐”——则直接抱着胳膊，嘴角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灭口？”张锐拖长了调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陈顾问，想象力挺丰富啊。证据呢？就凭你那几个时间对不上的行程记录？你知道伪造这种级别的谋杀案，需要动用多少资源，冒多大风险吗？就为了一个搞房地产的老板？”
陈默张了张嘴，他想说那些空白时间的规律性，想说他直觉里的不对劲。可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在这些人看来，“直觉”两个字，恐怕比“灭口”更可笑。他攥着文件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刚刚鼓起的勇气，像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干瘪下去。
“好了。”李队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陈默提出的这个点，注意到了。不过目前来看，刑侦那边的证据更直接有力。这个案子我们先按流程跟进，重点还是放在‘牧鸦人’的主线上。散了吧。”
一锤定音。
其他人立刻动了起来，收拾东西，低声交谈，没人再多看陈默一眼。他像一块被潮水留在沙滩上的石头，突兀又碍事。
陈默默默地坐回角落的椅子，把那份关于王建国的文件紧紧抱在怀里。脸上火辣辣的感觉还没退，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湿透的棉花，又沉又闷。他果然还是不行，就不该开口的。老老实实待在档案室多好，为什么非要跑到这里来自取其辱？
接下来的半天，陈默把自己完全埋进了各种资料和数据里。他需要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来证明自己留在这里并非完全是个废物。李队虽然没有支持他的猜测，但也没完全否定，至少默许了他“按流程跟进”。
所谓“流程”，对他这个新人兼边缘人来说，就是无穷无尽的资料整理和交叉比对。
他首先调取了王建国公司——建国集团近三年的所有公开商业记录、纳税情况，甚至是一些边缘的司法纠纷卷宗。厚厚的文件堆在他临时分配到的隔断办公桌上，像一座沉默的小山。他打开电脑，开始将关键信息录入自己构建的一个简易数据库里。
这个过程枯燥至极，却奇异地让他感到安心。只有面对这些不会嘲笑他、不会质疑他的冰冷文字和数字时，他才能找回一点点掌控感。
敲击键盘的嗒嗒声成了他小小的庇护所。时间在屏幕光标的闪烁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从明亮的午後逐渐染上黄昏的暖橘，最后沉入一片都市的霓虹夜景。
办公室里的人渐渐走光了，最后只剩下他隔断上方那一盏孤零零的灯还亮着，在空旷的空间里圈出一小片光晕。
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他才想起晚饭还没吃。正准备关电脑回家，邮箱突然提示收到新邮件。是李队转发过来的，标题是「内部情况通报（限阅）」，关于林涛名单的初步处理进展。
陈默心跳漏了一拍，立刻点开。
邮件内容很简洁，措辞谨慎，只提及依据可靠线索，已对名单中部分涉及公职人员、国企高管的人员启动了“内部谈话程序”和“资产异常调查”，为避免造成不必要的市场波动和社会影响，一切均在低调进行中。后面附了一份已启动调查的人员名单（匿名化处理，只显示姓氏和职务领域）。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份匿名名单，大部分姓氏都陌生。直到看到一个「王，地产/投资领域」时，他的动作顿住了。
王……
王建国？
会是巧合吗？本市姓王、做地产起家的富豪不止一个。但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不是巧合。
他立刻重新调出王建国的详细资料，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如果王建国真的在名单上，那他的死，就绝不可能只是一起简单的家庭悲剧！
他快速翻到王建国的背景信息页，目光锁定在“主要关联企业”一栏。除了主业地产，王建国近两年确实频繁涉足风险投资领域，成立了好几家投资公司。
对上了！
陈默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是那种在迷雾中突然抓到一根绳索的兴奋和紧张。他之前的猜测很可能是对的！王建国的死，极有可能与这份名单有关！是灭口，还是内部清洗？
他兴奋地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想立刻打给李队汇报这个发现。但手指刚按了两个号码，就停住了。
怎么说？说他又靠“直觉”觉得这个“王”就是王建国？证据呢？那份匿名名单根本无法作为直接证据。张锐那张嘲讽的脸仿佛又出现在眼前。
他默默放下了听筒。
不能急。就算要汇报，也必须找到更扎实的证据。否则，只会迎来第二次，更彻底的嘲笑。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弄清楚王建国在那些“空白时间”里到底去见了谁，做了什么。如果能找到他与名单直接关联的证据，或者发现他与“牧鸦人”外围组织接触的蛛丝马迹，一切就好说了。
他重新坐回电脑前，睡意和饥饿感都被这个发现驱散了。他调出王建国车辆在上个月15号那处“空白时间”前后的所有可能路线的交通监控申请，准备明天一早就提交。同时，他开始在庞大的内部数据库里，搜索所有与“器官”、“黑市医疗”、“非法移植”相关的旧案卷宗和线报记录。
“收割者”……他脑海里闪过这个从王建国通讯记录中筛查出的可疑代号。如果王建国的死真的牵扯到名单，牵扯到牧鸦人，那么这个器官贩卖组织，就绝不仅仅是普通的地下犯罪集团。
它很可能，是那个庞大黑暗帝国的一条爪牙。
就在他全神贯注之际，隔断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陈默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想要最小化屏幕上的页面——那上面正显示着“非法器官交易涉案人员库”。
一个身影停在了他的隔断入口。
陈默抬起头，心里咯噔一下。是林岚。
她换下了警服，穿着一件简单的米色针织衫和牛仔裤，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她手里提着两个便利店的塑料袋，里面装着饭团和盒装牛奶。
“还没走？”林岚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整理点资料。”陈默有些局促地应道，下意识地把手从鼠标上拿开。
林岚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又扫了一眼他电脑屏幕上还没来得及关掉的页面，没说什么。她把手里的一个塑料袋放在他桌角。
“给你带的。看你灯还亮着。”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是关心还是顺手。
陈默愣住了，看着那个塑料袋，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谢…谢谢。”
林岚点了点头，没再多话，转身就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
陈默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五味杂陈。他打开塑料袋，里面是一个还温热的金枪鱼饭团和一瓶牛奶。
这算是……同情？还是别的什么？
他拿起那个温热的饭团，复杂的情绪在心里翻涌。最后，他还是撕开了包装，咬了一大口。味道很普通，但在空荡荡的胃里，却带来了一丝真实的暖意。
他重新看向电脑屏幕，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不管林岚是出于什么原因，他现在都不能退缩。王建国的名字可能就在那份名单上，妹妹晓雨体内的“种子”还不知道会带来什么变化，韩少坤教授依旧下落不明……
他有太多必须前进的理由。
他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快速写下了几个关键词：「王建国 - 名单 - 空白时间 - 收割者 - 器官」。
然后，在这行字的下面，他用力地画了一个问号，和一个箭头，箭头指向另一个他刚刚在数据库中留意到的、与“收割者”可能有关的代号——
「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