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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锋之罪档案 第25章 旧影寻踪

    小张医生那扇薄薄的门板,像隔开了两个世界。外面是飘着粥香的、暂时的安稳,里面是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未知。

    “打听事,得有打听事的路子和价钱。”

    这话像根鱼刺,卡在陈默的喉咙里。他看向林岚,她靠在行军床上,闭着眼,但紧蹙的眉头和微微颤动的睫毛显示她根本没睡,也在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他有门路。”林岚忽然睁开眼,声音很低,带着伤后的虚弱,却异常清晰,“而且,他认识我。”

    陈默愣了一下。

    “他刚才看我的眼神,还有那句‘有些浑水不好蹚’……”林岚慢慢坐直了些,牵扯到伤口,让她吸了口凉气,但目光却锐利起来,“他不只是在警告我们,也是在掂量……或者说,在等我们开出他能接受的‘价钱’。”

    “我们有什么‘价钱’?”陈默有些烦躁,他们现在自身难保,除了那本要命的笔记,几乎一无所有。

    林岚沉默了片刻,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我哥哥……林涛。他当年在这片旧城区经营多年,虽然走了歪路,但也留下了一些……香火情,或者说,把柄。这个小张医生,要么受过他的恩惠,要么……手里有能拿捏他的东西。他认得我,所以他在观望。”

    她用没受伤的右手,慢慢从自己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那不是证件,也不是武器,而是一枚看起来很旧的、边缘有些磨损的金属徽章,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像是某种飞鸟的图案。

    “这是我哥哥早年用的东西,算是个信物。”她摩挲着徽章冰凉的表面,语气复杂,“或许……能当个敲门砖。”

    陈默看着那枚徽章,心里五味杂陈。林岚这是要把她最不想触碰的过去,拿出来做交易。

    “值得吗?”他忍不住问。

    “没有值不值得,只有能不能救晓雨,能不能捣毁‘收割者’。”林岚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她掀开搭在腿上的薄毯,挣扎着要下床,“我去跟他谈。”

    “你歇着,我去。”陈默按住她,“你告诉我该怎么说。”

    林岚看了看他,没有坚持,她现在确实虚弱得厉害。她低声向陈默交代了几句,核心意思就是,用这枚徽章换取关于“收割者”核心据点或头目的可靠线索,并暗示他们并非孤军奋战,背后有“正经渠道”的力量(指李队)在跟进,但需要具体坐标才能行动。

    陈默深吸一口气,拿起那枚还带着林岚体温的徽章,转身拉开了休息室的门。

    小张医生正坐在外间候诊的长椅上,就着那点昏黄的灯光看一本破旧的医学杂志,听到动静,头也没抬。

    陈默走过去,没绕圈子,直接把那枚徽章轻轻放在了他面前的杂志上。

    小张医生翻页的动作顿住了。他的目光落在徽章上,看了足足有十几秒,脸上那副事不关己的表情慢慢收敛了。他放下杂志,拿起徽章,在手指间慢慢转动着,像是在掂量它的分量,也像是在掂量拿出它的人。

    “林涛的丫头……”他终于抬起头,看向陈默,眼神里没了之前的疏离,多了些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她倒是舍得。为了什么?”

    “为了‘收割者’的老巢,或者能管事的人。”陈默盯着他的眼睛,把林岚交代的话说了出来,“我们不是去送死,后面有人等着收网。但需要准确的线。”

    小张医生没说话,手指摩挲着徽章上那只模糊的飞鸟,像是在跟过去的什么告别。诊所里安静得能听到他自己的心跳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下定了决心,把徽章往口袋里一揣。

    “‘收割者’行事狠辣,也很小心。他们的窝点经常换,头目更是神出鬼没,没人知道真面目。”他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了,“不过……有个地方,或许能找到点痕迹。”

    他报了一个地址,是旧城区边缘的一个快要废弃的货运码头仓库区,其中一个仓库的编号。

    “那里明面上是个正常的物流中转站,背地里……做些见不得光的‘特殊货物’仓储和转运。‘收割者’弄到的‘货’,有些会暂时存放在那里,等买家或者运走。管仓库的是个叫‘阿炳’的老油条,算是他们外围的眼线,知道的东西应该不少。”

    陈默的心脏猛地跳快了几下。货运码头!这和王建国海外资金流向、以及可能存在的器官转运路线对上了!

    “怎么找到这个阿炳?仓库看守肯定很严。”

    “白天去没用,晚上……尤其是后半夜,交接班的时候,有点空子。”小张医生淡淡道,“阿炳有个毛病,好赌,输得多。每个礼拜三晚上,交接班后,他都会溜去码头外面那条‘老街’最后一个门脸的的地下赌档玩几把,雷打不动。那是他唯一放松警惕的时候。”

    今天,就是星期三!

    陈默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谢了,医生。”

    小张医生摆了摆手,重新拿起那本医学杂志,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东西我收了,消息我也给了。后面的事,与我无关。是死是活,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这就是送客的意思了。

    陈默不再多言,转身回到了休息室,把情况低声跟林岚说了一遍。

    林岚听完,眼神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她看了一眼自己吊着的左臂,脸上闪过一丝不甘和无奈。她现在这个状态,别说去抓人,连正常行动都困难。

    “我去。”陈默立刻说道,语气坚定,“你留在这里等消息,或者联系李队,看他那边有什么安排。我必须去,今晚就是机会!”

    林岚看着他,知道他说的没错,这是目前最快、最可能接触到“收割者”核心线索的机会。她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好。但你一个人太危险。等我一下。”

    她示意陈默帮她拿出背包里的那个备用手机——一个无法追踪的预付费手机。她艰难地用单手操作,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略显苍老但很沉稳的男声:“喂?”

    “老周,是我,林岚。”林岚的声音带着疲惫,但很清晰,“长话短说,需要支援。目标在旧城区西街货运码头,‘老街’最后一个门脸的地下赌档,找一个叫阿炳的仓库管理员。陈默会过去,你远程协助,确保他安全,拿到线索。”

    电话那头的老周似乎毫不意外,干脆利落地回答:“明白。码头区域地图和赌档内部结构图五分钟内发到备用频道。我会监控周边通讯和摄像头,有异常立刻通知你们。让他小心,‘老街’鱼龙混杂。”

    “谢了,老周。”林岚松了口气,挂断了电话。

    她看向陈默:“老周是我们技术队退下来的老前辈,自己人,信得过。有他帮忙,你安全些。记住,目标是问出‘收割者’核心据点或头目的信息,不是硬闯。拿到线索立刻撤,我们在诊所汇合。”

    陈默重重地点了点头。有了后援,他心里踏实了不少。他检查了一下手枪,确认弹药,将备用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口袋。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阳光透过肮脏的玻璃窗,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斑。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一场新的冒险与危险,也即将在夜幕降临时展开。

    陈默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林岚,深吸一口气,拉开了诊所的门。

    他必须抓住今晚的机会,在那条藏污纳垢的“老街”,从那个叫阿炳的赌徒嘴里,撬开通往“收割者”心脏的第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