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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锋之罪档案 第70章 样本

    门被推开的瞬间,陈默几乎是本能地往下一蹲,整个人缩进储藏柜旁边的阴影里。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狂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光线从门口涌进来,手电的光柱在满是灰尘的空气里划出一道晃眼的白痕,先是扫过对面墙上的铁皮柜,然后慢慢转过来——

    “有人!”门口响起一声低喝,是那个高个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愕。

    光柱猛地定格在陈默藏身的位置。完了,躲不掉了。

    陈默一咬牙,干脆站了起来,同时右手摸向腰后的工兵铲——唯一能当武器的东西。头灯的光刺得他眯起眼,但他还是看清了门口的情况。

    两个人,都穿着深灰色户外冲锋衣,戴着半面罩。高个子手里拿着把强光手电,矮个子端着的……是把改装过的麻醉枪,枪口正对着他。

    “别动!”矮个子喝道,声音有点哑,“手举起来,慢慢走出来。”

    陈默没动。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储藏柜——柜门还虚掩着,刚才开锁后只来得及拉开一条缝,根本没时间看里面有什么。而现在,他离柜子只有半米,那两个人离门口还有三四米。

    “你们是谁?”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警察办案,这地方我们要搜查。”

    “警察?”高个子冷笑一声,手电光在陈默脸上晃了晃,“证件呢?搜查令呢?”

    陈默心里一沉。对方显然不吃这套,而且很专业,一上来就问要害。

    “你们又是谁?”他反问,同时用脚尖极其轻微地勾了勾地上的碎砖块,发出一点响动——给外面的林岚报信。

    矮个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枪口抬高了点:“少废话,从坑里出来。慢慢来。”

    就在这僵持的几秒钟里,陈默耳朵里的骨传导耳机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电流杂音,然后是老周压得极低、语速飞快的声音:“陈默!楼外有情况!西侧林子里有动静,至少三个人在快速接近!还有……楼顶那些乌鸦,全飞起来了!”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一阵扑棱棱的巨响——成群的乌鸦同时振翅起飞的声音,密集得像是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

    门口那两个人显然也听到了,同时扭头看向门外。就这一瞬间的分神,陈默动了。

    他没往外冲,反而猛地转身,一把拉开储藏柜的门!

    柜子里空间不大,大约半米见方。最显眼的是一个银灰色的金属密封箱,大约三十公分长,二十公分宽,十五公分高,箱体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角贴着张泛黄的标签,手写着「S-17-01」。箱子旁边,还放着个小一些的黑色防水袋,袋口用扎带封着。

    陈默想都没想,伸手就去抓那个金属箱。箱子比他想象的重,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放下!”矮个子已经反应过来,麻醉枪的枪口重新对准他。

    但陈默的动作更快。他抓起箱子的同时,脚下一蹬,整个人扑向柜子旁边的墙角——那里堆着几个破木箱,能勉强当掩体。

    噗!

    一声轻微的、像是气泵释放的声音。麻醉针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钉在后面的铁皮柜上,针尾还在微微颤动。

    “操!”矮个子骂了一句,就要冲进来。

    就在这时,门外走廊里突然响起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倒地的声音,紧接着是短促的、被捂住的惊呼。

    林岚动手了。

    高个子猛地转身看向门外,矮个子也下意识地分神回头。就这半秒钟的空档,陈默已经抱着金属箱滚到木箱后面,同时把那个黑色防水袋也一把捞了过来,塞进怀里。

    “外面!”高个子吼道,他已经抽出了一把甩棍,但没往陈默这边来,反而冲向门口——看来同伴的优先级更高。

    陈默趁机从木箱后面探出头,快速观察。储藏柜里好像……没别的东西了。他又伸手进去摸了一圈,指尖在柜子底部碰到个硬硬的小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个老式的塑料药瓶,标签早就磨损光了,拧开,里面是几颗用蜡纸单独包裹的小药片,还有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

    他把药瓶塞进口袋,抱起金属箱和防水袋,猫着腰从坑里爬出来。门外的打斗声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两个人的。

    不能从正门走。

    他抬头看了看。储物间没窗户,唯一的通风口是个只有巴掌大的铁栅栏,锈死了。唯一的出路就是那扇门,而门外现在情况不明。

    耳机里又传来老周的声音,这次带着明显的焦急:“陈默!林岚!听到吗?西侧的人已经进楼了!我听到他们说话……说的是英语!带口音,像是……东欧那边的!还有,气象站周围开始起雾了,很浓的雾,从山谷里涌上来的!”

    英语?东欧口音?陈默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不是“乌鸦”集团的人?还是说“乌鸦”集团有国际背景?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门口了。陈默贴着墙,握紧了工兵铲,准备拼命。

    突然,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一个人影闪了进来——

    是林岚。

    她头发有点乱,额角擦破了一块,渗着血丝,但眼神依然锐利。她手里握着那把多功能钳,钳刃上沾着点暗红色的东西。

    “走!”她低声说,同时指了指门外,“放倒一个,另一个跑了。但外面又来人了,至少三个,从西侧楼梯上来的。”

    “老周说那些人说英语,东欧口音。”

    林岚眉头一皱,没多问,只是快速扫了一眼陈默怀里的东西:“拿到样本了?”

    “应该是。”陈默把金属箱和防水袋递给她一个,“你拿哪个?”

    林岚接过金属箱,入手一沉,她掂量了一下:“这个我来。你手有伤。”她把防水袋塞回给陈默,“外面的人马上到,不能走正门。这层有没有别的出口?”

    陈默拼命回忆韩少坤笔记里的草图。气象站主体两层,一层是观测室、办公室、储物间这些;二层是宿舍和资料室。楼梯在建筑中间,东西两侧都有。他们现在在东侧,西侧楼梯上来的那帮人如果动作快,已经快到走廊了。

    “走廊尽头,往右拐,有个杂物间,里面可能有通往后院的侧门。”他凭着记忆说,“笔记里提过一句,说当年为了方便搬运设备,开过个小门。”

    “走!”

    两人冲出储物间。走廊里,那个被林岚放倒的高个子正蜷在地上,昏迷不醒,甩棍掉在旁边。矮个子不见踪影。

    他们没时间查看,径直冲向走廊尽头。右拐,果然有个更窄的通道,尽头是一扇绿色的木门,门把手上挂着一截生锈的铁链,但没锁。

    陈默拉开门。里面堆满了扫帚、拖把和破旧的工作服,灰尘厚得能呛死人。最里面的墙上有扇小门,门板下半截已经腐烂了,露出个窟窿。

    就这门了。

    陈默用工兵铲撬开腐烂的门板,更大的窟窿露出来,足够一个人钻过去。他先把防水袋塞出去,然后自己弯腰钻过。外面是个小小的后院,三面围着铁丝网围墙,已经倒了一大片。院子的地面是碎石子,长满了半人高的枯草。

    林岚紧随其后钻出来,手里还抱着那个金属箱。

    两人刚站定,就听到建筑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声,说的是英语,口音很重:

    “这边!血迹!”

    “储物间有人进去过!”

    “分头找!他们跑不远!”

    “快走。”林岚低声道,率先冲向倒塌的铁丝网围墙缺口。

    陈默跟上。后院外面是一片稀疏的杉树林,地面坡度很陡,往下就是他们来时的那片乱石坡。雾气果然浓了很多,像乳白色的棉絮一样从山谷里往上涌,能见度已经降到不足二十米。

    两人一头扎进雾里。脚下的碎石和枯叶在奔跑中哗啦作响,但建筑里的追兵声音更大,暂时掩盖了他们的动静。

    跑了大概三四分钟,陈默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停下:“老周!老周还在外面!”

    林岚也停了下来,喘着气:“他……他有无人机,应该看到我们出来了。我们约好了汇合点,在……”她看了眼手腕上的指南针,“东南方向,那块鹰嘴岩下面。”

    正说着,耳机里传来老周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信号很差:“陈默……林岚……听到吗?我……看到你们了……往你们……两点钟方向……我在……岩缝……等……”

    声音里夹杂着强烈的电流干扰,还有……一种很低沉的、像是无数人同时低声哼鸣的背景音。

    “老周?你那边什么声音?”陈默追问。

    “不……知道……雾里……有声音……你们快……来……”

    通话断了。

    陈默和林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安。老周说的“雾里有声音”,和韩少坤警告的“如果听到哭声,立刻离开”,会不会是同一个东西?

    但现在没时间细想。建筑里的追兵随时可能出来,必须尽快和老周汇合。

    两人调整方向,朝着东南方前进。雾越来越浓,五米外就什么都看不清了。周围的杉树在雾里变成了扭曲的黑影,风穿过树梢的呜呜声里,好像真的夹杂着什么别的声音——很轻,很模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断断续续的哭泣,又像是风吹过岩缝的尖啸。

    陈默甩甩头,强迫自己不去细听。他紧紧抱着怀里的防水袋,脑子里却在想那个金属密封箱。韩少坤三年前冒死从黑石峪带出来的“样本”,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藏在这种地方?又为什么会有至少两拨人在找它?

    还有口袋里那个药瓶……里面装的又是什么?

    正想着,走在前面的林岚忽然停下,蹲下身。

    “脚印。”她说。

    陈默凑过去看。湿软的泥地上,有两行新鲜的脚印,比他们的鞋码小,步幅也小,像是女人的脚印,或者……体型较小的男性。

    “不是我们来的方向。”林岚抬头看了看周围,“是从西边过来的,往鹰嘴岩方向去了。”

    “老周?”陈默心里一紧。

    “不像。老周的鞋我认识,登山鞋,底纹不一样。”林岚站起来,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浓雾笼罩的树林,“还有别人在这片林子里。而且……可能比我们更熟悉这里。”

    两人更加小心,几乎是一步一停地往前走。雾浓得化不开,连头顶的天空都看不见了,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那种似有若无的“哭声”时断时续,有时候觉得就在耳边,一扭头又好像远在天边。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雾里隐隐现出一块巨大的、像鹰嘴般突出的黑色岩石轮廓。那就是汇合点了。

    “老周!”陈默压低声音喊。

    没有回应。

    “老周!”林岚也喊了一声,声音稍大。

    还是没动静。

    两人握紧了手里的东西,慢慢靠近鹰嘴岩。岩石下面有个天然的凹槽,勉强能容两三个人避雨。他们上次踩点时,老周就说如果出事,就在这里等。

    凹槽里是空的。但地上有东西——老周的背包,敞开着,里面的设备散落一地:笔记本电脑屏幕碎了,手持终端的电池被抠了出来,无人机遥控器掉在泥水里。还有那个探测器,屏幕裂了,但指示灯还在微弱地闪烁,黄光。

    “老周!”陈默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蹲下检查背包,里面没有打斗的痕迹,东西像是被人匆忙翻找过,然后扔在地上的。

    林岚快速扫视周围地面:“没有血迹。脚印很乱,至少有三四个人的,其中一行……是往那边去了。”她指向岩石侧后方,那里有条被灌木半掩着的小径,通往更深的山林。

    陈默捡起那个还在闪烁的探测器。屏幕虽然裂了,但还能勉强看到显示:频率区跳动的数字高得吓人,已经完全超出了之前记录的范围。生物电信号强度也飙到了红色区域。

    而最下面,多出了一行他之前没见过的提示:「检测到高强度意识扰动场。建议立即撤离。」

    意识扰动场?什么意思?

    他正想细看,探测器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屏幕闪了几下,彻底黑了。

    几乎同时,那种一直隐隐约约的“哭声”,骤然清晰了起来。

    不再是模糊的呜咽,而是变成了……很多声音叠在一起。有男人的低语,女人的抽泣,孩子的尖叫,还有某种非人的、像是金属摩擦的嘶鸣。所有声音混在一起,从雾的深处涌来,四面八方,无处可逃。

    “走!”林岚一把拉起陈默,“不能待在这儿!”

    两人顾不上收拾老周的设备,抓起背包里还能用的东西——几块备用电池、一捆伞绳、一个急救包——塞进自己包里,然后头也不回地冲进那条小径。

    小径比想象中难走,几乎被疯长的荆棘和倒伏的树木完全盖住了。他们只能用身体硬闯,衣服被刮破了无数口子,脸上手上全是细小的血痕。但身后的“哭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像是有无数看不见的东西在雾里追赶。

    跑了不知多久,小径突然到了尽头。前面是一道陡峭的断崖,往下看,雾气翻滚,深不见底。左右都是密不透风的灌木和岩石,无路可走。

    绝路。

    陈默喘着粗气,回头看了一眼。浓雾里,似乎有几个模糊的人影在晃动,但看不真切。那些混杂的“哭声”已经到了很近的地方,近得能听清其中一些片段的词句:

    “……回不去了……”

    “……看见光了……”

    “……鸦神……垂听……”

    “……钥匙……找到了……”

    鸦神?钥匙?

    陈默猛地低头,看向怀里的防水袋。难道他们说的“钥匙”,是指这个?还是指林岚抱着的金属箱?

    “这边!”林岚忽然喊道。她指着断崖边缘——那里有一丛特别茂密的藤蔓,扒开后,后面竟然藏着个半人高的岩洞入口,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没得选了。

    两人弯腰钻了进去。岩洞很窄,刚开始只能匍匐前进,爬了十几米才稍微宽敞些,能弯着腰走。洞里一片漆黑,只有头灯的光束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晃动。空气潮湿冰冷,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另一种更淡的、类似铁锈的气味。

    身后的洞口外,“哭声”还在继续,但没有跟进来。那些模糊的人影似乎停在了洞口,徘徊不去。

    他们暂时安全了。但也彻底被困住了。

    陈默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大口喘气。左手石膏早就被汗水和泥水浸透,边缘摩擦皮肤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可能又破皮感染了。但他顾不上这些,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些声音片段。

    鸦神。钥匙。回不去了。

    还有老周……老周到底被谁带走了?是建筑里那伙说英语的人?还是留下这些脚印的第三方?

    林岚打开手电,仔细检查了一下金属密封箱。箱体完好,没有破损,接缝处的密封胶条也依然紧实。她试着晃了晃,里面传来轻微的、像是液体晃荡的声音,还有……某种硬物碰撞的轻响。

    “现在打开吗?”她看向陈默。

    陈默犹豫了一下。韩少坤的警告在脑子里回响:「站点内的任何液体,不要触碰,不要取样。」可他们现在不在站点里了,而且……他们需要知道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开。”他咬了咬牙,“但要小心。可能有……生物污染。”

    林岚点头,把金属箱平放在地上。箱盖是那种带气压平衡阀的密封设计,边缘有一圈密码锁。她试着输入韩少坤警号后六位——。

    咔。

    锁开了。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掀开箱盖。

    头灯的光照进去。

    首先看到的,是箱体内壁厚实的防震海绵。海绵中间,固定着三个东西。

    左边是一个透明的高强度树脂容器,大约拳头大小,里面装着大约三分之二满的、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液体中,悬浮着几小块深色的、像是血肉组织的东西,表面布满了细微的、脉动般的纹理。

    中间是一个更小的铅制屏蔽盒,盒盖上贴着辐射警告标志和黄黑色的危险品标签,标签上有一行手写小字:「碎片-03。极度危险。避免直接接触。」

    右边,则是一个巴掌大的玻璃培养皿,皿口用特殊的生物密封膜封着。培养皿里,是一小团……活的东西。

    那东西是半透明的,淡褐色,像是一小团湿润的、会自主蠕动的果冻。它贴在培养皿底部,缓慢地、有节奏地起伏着,表面时不时泛起一层极淡的、暗红色的光晕。最诡异的是,在那团东西的中心,隐约能看到一个极小的、深色的核,形状……有点像一只蜷缩的鸟。

    “这是……”林岚的声音卡住了。

    陈默盯着培养皿里那团东西,喉咙发干。他见过类似的描述,在韩少坤的笔记里,也在那个神秘U盘的视频里。

    “苗床。”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小型化的、活的‘苗床’样本。”

    韩少坤三年前从黑石峪带出来的,就是这个。

    而那个铅盒里的“碎片-03”,恐怕就是能激发它活性的“基石碎片”。

    至于那罐暗红色的液体和血肉组织……

    陈默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从储藏柜里摸出来的药瓶。拧开,倒出一颗蜡纸包裹的药片,小心地展开蜡纸。

    药片是暗红色的,椭圆形,表面光滑,闻着有股淡淡的铁锈味。而蜡纸的内侧,用极细的笔迹写着一行字:

    「抑制剂。每日一片,可延缓‘蚀刻’进程。警告:长期服用可能导致器官衰竭。样本编号:S-17-02。」

    S-17-02。那个金属箱的标签是S-17-01。

    所以,韩少坤当年不只带出了“苗床”样本和基石碎片。他还带出了……能暂时抑制“种子”侵蚀的药物。

    晓雨有救了。

    至少,暂时有救了。

    陈默紧紧攥着那颗药片,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可下一秒,更大的疑问涌了上来:韩少坤既然研制出了抑制剂,为什么没有公开?为什么要把这些藏在这里?他后来到底遭遇了什么?

    还有……培养皿里那团“苗床”,此刻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蠕动的节奏加快了。暗红色的光晕变得更明显,一闪,一闪。

    像心跳。

    也像在呼唤什么。

    岩洞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的深处,朝着他们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