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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锋之罪档案 第6章 夜船诡事

    蜗牛的消息是半夜来的。

    陈默和林岚回到旅馆后,谁都没睡踏实。304房间的窗式空调噪音太大,关了又闷热,开了又吵得脑仁疼。最后他们干脆关掉空调,开条窗缝,让港口的夜风——带着柴油味和隐约的腐烂气息——吹进来。

    凌晨一点多,床头柜上那台老式电话突然响了。铃声刺耳,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

    陈默瞬间清醒,抓起听筒:“喂?”

    那边沉默了三秒,然后是个沙哑的男声,口音很重,英语夹着马来语:“今天下午的事,抱歉。手下不懂规矩。”

    “蜗牛?”

    “叫我什么都行。”那边顿了顿,“你们要找的消息,我有。但价格很高。”

    “多少?”

    “五万美金。现金。或者等值的……其他东西。”

    陈默看了眼林岚,她已经在黑暗中坐起身,眼神警觉。“什么其他东西?”

    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能听到隐约的背景音——像是海浪声,还有某种机械的嗡嗡声。“我听说,你们手里有‘亮石头’。”

    影石。老周给的那块高纯度边角料。

    陈默握紧听筒:“谁告诉你的?”

    “这你别管。”蜗牛声音压低,“一小块,指甲盖大小就行。那东西比现金好用。”

    “我怎么知道你的消息值这个价?”

    “明天晚上十点,北码头十七号仓库。你带东西来,我带消息。只准一个人。”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点烟的声音,“另外,建议你们换个住处。海员之家……不太安全。”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今天盯上你们的不止我的人。”蜗牛吐出一口烟,声音模糊了些,“港口监察处最近很活跃,专抓‘不守规矩的访客’。你们下午在酒吧露面,可能已经上名单了。”

    陈默心里一沉:“监察处?”

    “半官方的打手,名义上管走私和非法移民,实际上……”蜗牛冷笑,“什么都管,只要钱给够。他们背后的人胃口很大,不只是要钱。”

    “他们要什么?”

    “有些船,有些货,有些……‘不该出现在这世界上的东西’。”蜗牛掐灭烟,“总之,小心点。明天见。别迟到,我只等十分钟。”

    电话挂断,忙音嘟嘟地响。

    陈默放下听筒,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窗外的港口灯火通明,起重机还在工作,吊臂的影子在对面墙上缓缓移动,像巨兽的骨骼。

    “监察处……”林岚轻声重复,“老周提过吗?”

    “提过一句。”陈默揉着太阳穴,“说卡琅港的水很深,官方、半官方、黑帮、国际势力搅在一起。监察处是本地地头蛇养的狗,名义上有执法权,实际上专干脏活。”

    “他们盯上我们,是因为影石?还是因为我们在找‘方舟’?”

    “可能都有。”陈默起身,走到窗边,撩开脏兮兮的窗帘一角往外看。街道空无一人,只有一只野狗在翻垃圾。但街对面的楼顶,似乎有个红点一闪——是烟头?还是摄像头的指示灯?

    他拉上窗帘:“蜗牛说得对,这地方不能住了。”

    他们连夜收拾东西。背包本来就半开着,几分钟就整理好了。陈默在枕头下留了张五十美钞——算是房费,虽然胖女人未必会感谢他。

    从消防通道下楼,避开可能有监控的前台。后门锁着,但锁已经锈坏了,陈默用老周的撬锁工具(一根特制的细铁丝)捅了几下就开了。

    凌晨两点的港口街道,比白天更诡异。大部分店铺关了,只有几家酒吧和赌场还亮着灯,门口站着眼神警惕的保安。偶尔有喝醉的水手摇摇晃晃走过,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海风大了些,吹得路边废弃的塑料袋哗啦作响。

    他们按计划往码头区深处走。蜗牛提到“北码头十七号仓库”,那地方离这里不远,但凌晨过去太显眼。陈默决定先找个临时落脚点——集装箱堆场。

    这类港口总有废弃或临时闲置的集装箱,被流浪汉或偷渡客占用。他们找到一个半开的空箱,在堆场最角落,门口挂着一块破帆布。陈默小心掀开衣角,里面空荡荡的,有股霉味和尿骚味,但至少能藏身。

    “轮流睡。”林岚说,“你先休息,我守前半夜。”

    陈默没争辩。他确实累了,肩上的伤虽然不发光了,但那种深层的酸胀感一直没散。他靠坐在集装箱最里面的角落,背包垫在背后,闭上眼睛。

    睡眠很浅,全是破碎的梦境。一会儿是晓雨在病床上挣扎呼吸,一会儿是海底那个观察窗后的人影,一会儿是酒吧里那个嘴角有疤的黑夹克男人——在梦里,那人转过头,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只巨大的、血红的眼睛。

    陈默猛地惊醒。

    天还没亮,集装箱缝隙透进微弱的灰白光线。林岚靠在对面的箱壁上,闭着眼,但呼吸很轻——她也醒着,或者处于浅眠状态。

    “几点了?”陈默哑声问。

    林岚看了眼手表:“四点二十。你再睡会儿。”

    陈默摇头,坐直身体。他拿出阅读器,开机。屏幕在昏暗的集装箱里发出幽幽的蓝光,海图展开,代表他们位置的光点停在卡琅港的坐标上。

    他放大港口区域,找到北码头。十七号仓库在海图上有个特殊标记:一个灰色的方块,旁边标注【私人仓储,所有者不详,多起非法交易记录】。

    蜗牛选这个地方,显然是有意为之——偏僻,但又不是完全与世隔绝,出了事方便跑路。

    陈默继续浏览海图。他注意到,在港口外海约二十海里处,有个浅黄色的区域,标注着【季节性渔场,但近年捕捞量锐减,渔民报告‘网常被无形之物割破’】。

    “无形之物……”他喃喃道。

    “可能是‘回响’造成的空间扭曲。”林岚睁开眼,“老周的笔记里提过,强‘回响’区域有时会产生类似‘镜面’或‘裂隙’的现象,看起来空无一物,但实际上……”

    “实际上有东西在那里。”陈默接口,“就像昨晚雾里那个轮廓。”

    两人都沉默了。集装箱外传来远处的汽笛声,悠长而孤独。

    天亮后,他们轮流出去买了些水和食物——压缩饼干、瓶装水、还有几个煮鸡蛋,用报纸包着,还热乎。吃的时候很小心,确保不留下太多痕迹。

    白天大部分时间他们躲在集装箱里,分析海图,规划晚上的行动。陈默把影石边角料从背包最内层取出,用锡纸包好,再塞进一个香烟盒里——老周说过,锡纸能一定程度屏蔽影石的能量散发,虽然不完全,但总比裸着强。

    下午三点左右,外面突然传来嘈杂声。陈默爬到集装箱门口,从破帆布缝隙往外看。

    一队穿深蓝色制服的人正从堆场入口进来,大概七八个,腰上别着警棍,有两个还挎着步枪。制服臂章上有个徽记:交叉的船锚和剑——港口监察处。

    “查偷渡!都出来!”领头的是个胖子,嗓门很大,一口方言味浓重的英语。

    堆场里几个被占用的集装箱陆续有人钻出来,大多是瘦骨嶙峋的东南亚面孔,举着手,眼神惶恐。监察处的人挨个检查身份证件(很多人根本没有),搜身,翻找随身物品。

    一个年轻监察员走向他们这个集装箱。

    陈默心脏猛跳。他回头对林岚做了个“噤声”手势,两人迅速缩到最里面的阴影里,把背包塞到角落一堆破麻袋下面。

    帆布被掀开了。

    光线涌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年轻监察员探头进来,用手电筒照了一圈。光线扫过陈默藏身的角落,停顿了一秒——

    然后移开了。

    “这个空的!”监察员回头喊,放下帆布。

    脚步声远去。

    陈默等了几分钟,才慢慢松口气。手心里全是汗。

    “他们没看见我们?”林岚低声问,声音里满是疑惑。

    “看见了。”陈默说,“但……装作没看见。”

    他想起蜗牛电话里的话:“港口监察处最近很活跃,专抓‘不守规矩的访客’。”

    为什么放过他们?

    除非……有人在监察处打了招呼。或者,有人想放长线钓大鱼。

    傍晚六点,天色渐暗。他们提前离开集装箱堆场,绕路往北码头走。路上行人多了起来,晚班的工人开始上工,街边摊贩点亮煤气灯,卖炒面、烤串和廉价啤酒。

    北码头比主码头区更破败。这里的仓库大多是老式砖木结构,有些屋顶已经塌了一半。十七号仓库在其中算保存完好的,铁皮大门紧闭,侧面有个小门,门缝底下透出微弱的灯光。

    陈默让林岚在对面一栋废弃的二层小楼上观察——那里视野好,能看到仓库前后门。他自己走到小门前,敲了三下,停顿,再敲两下。

    门开了条缝,一只眼睛在缝后打量他:“东西?”

    陈默举起香烟盒。

    门打开,里面是个瘦小的男人,五十岁上下,头发稀疏,眼睛很亮,像啮齿类动物。他穿着不合身的西装,领带松垮垮地挂着。“进来。”

    仓库里堆满杂物:生锈的机器零件、破损的木箱、成捆的旧渔网。中间清出一小块空地,摆着两张折叠椅和一张小桌子,桌上放着盏露营灯,发出刺眼的白光。

    “钱呢?”陈默问。

    蜗牛咧嘴笑了,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先验货。”

    陈默打开香烟盒,剥开锡纸。影石边角料露出来,在灯光下,它不像石头,更像一块凝固的黑暗,表面有细微的、漩涡状的纹理,看久了会觉得那些纹理在缓慢旋转。

    蜗牛眼睛亮了。他掏出一个手持式仪器——像是盖革计数器改装的,探头对着影石扫了一下。仪器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最后停在一个很高的数值。

    “真货。”蜗牛满意地点头,小心地用锡纸重新包好影石,塞进西装内袋,“现在,谈消息。”

    他坐到折叠椅上,点了根烟:“你们找的‘大船’,我确实知道点东西。不是具体位置——那玩意儿会动,而且……”他指了指天花板,“上面有人罩着,消息封锁得很严。”

    “说重点。”陈默站着没坐。

    “重点就是,那船不是一直漂在海上。”蜗牛吐了口烟,“它需要补给,需要维修,需要……处理一些‘废弃物’。所以它有固定的中转点,和一些长期合作的中转船。”

    “船名?”

    “我知道三艘。”蜗牛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撕下一页,放在桌上,“‘海妖号’,冷藏运输船,注册地在巴拿马,但实际控制人……不明。‘灰鲭号’,油料补给船。还有‘信天翁号’,名义上是科考船,但实际上……”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那船上的人,我见过一次。眼睛都不对劲,看人的时候像在看标本。而且他们运的‘科考设备’,箱子密封得严严实实,搬的时候特别小心,像里面装着炸弹。”

    陈默拿起那张纸。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三艘船的名字、大概的吨位、常见的活动海域,还有——每艘船后面都标注了一个字母:“A”、“b”、“c”。

    “什么意思?”他指着字母。

    “危险等级。”蜗牛掐灭烟,“A级:尽量远离,船上可能有‘深度接触者’。b级:极度危险,目击报告称船员‘非人’。c级……”他舔了舔嘴唇,“不确定是不是船。有渔民说在雾里见过‘移动的岛’,但雷达上什么都没有。”

    陈默把纸折好,放进衣袋:“就这些?”

    “还有一条航线信息。”蜗牛又点了根烟,“大概两个月前,‘海妖号’从卡琅港出发,往东南方向走,目的地是苏拉威西海的一个坐标。但那不是公开的航线,他们绕了远路,避开了所有主要航道。”

    “坐标呢?”

    蜗牛报出一串数字。陈默迅速记下,心里核对——这个坐标,就在海图上那个黑红色“方舟摇篮”区域的边缘。

    “消息来源?”

    “我有个表弟,在港务局调度室打杂。”蜗牛笑了笑,“他偷看了加密频道的通讯记录。为此丢了工作,还断了条腿——‘意外’从楼梯上摔下去。”

    陈默盯着他:“监察处知道这些吗?”

    蜗牛笑容僵了一下:“为什么问这个?”

    “他们今天下午搜查集装箱堆场,放过了我们。”

    仓库里突然安静了。只有露营灯发出的微弱电流声,还有远处港口隐约的汽笛。

    蜗牛慢慢站起身,走到仓库唯一的小窗前,撩开脏兮兮的窗帘往外看。看了一会儿,他回头,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惨白。

    “你们可能惹上大麻烦了。”他声音发紧,“监察处那帮人,抓人从来不手软。放过你们,只可能有一个原因——”

    他话没说完。

    仓库外突然传来汽车急刹的声音,轮胎摩擦地面,尖锐刺耳。

    紧接着是脚步声,很多,很急。

    蜗牛脸色大变,冲到桌边想收走露营灯,但已经晚了。

    仓库大门被猛地撞开。

    强烈的车头灯直射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陈默本能地侧身躲到一堆木箱后,手摸向后腰的刀。

    光影里,七八个人影冲进来,都穿着深蓝色制服。

    港口监察处。

    领头的是个光头,脸上有道狰狞的疤,从眉骨一直划到嘴角。他手里端着把霰弹枪,枪口对着蜗牛。

    “别动,都别动!”光头声音粗哑,“举起手来!”

    陈默慢慢举起手,眼睛快速扫视。对方八个人,四把步枪,一把霰弹枪,三根警棍。仓库只有前后两个出口,前门被堵死,后门——

    他瞥向后门方向。那里堆着更多杂物,但有条狭窄的通道。

    “长官,误会,误会啊!”蜗牛举起手,声音发颤,“我就是跟朋友谈点生意,合法的……”

    “闭嘴。”光头走到桌前,拿起陈默留下的香烟盒——空的,影石已经在蜗牛身上。他打开看了看,扔掉,然后盯着蜗牛:“东西呢?”

    “什么东西?我不知道……”

    光头一枪托砸在蜗牛脸上。蜗牛惨叫倒地,鼻血喷涌。

    “搜身!”光头下令。

    两个监察员上前,架起蜗牛,粗暴地搜身。很快,西装内袋里的锡纸包被翻出来。

    光头接过,打开,看到影石的瞬间,眼睛眯了起来。

    “果然。”他转向陈默,“你,过来。”

    陈默慢慢走过去。距离光头还有三步时,他停下。

    “身份。”光头盯着他。

    “周明,摄影师。”

    “摄影师?”光头冷笑,举起影石,“摄影师带这玩意儿?”

    “那是样品。”陈默脑子飞速转动,“我拍矿物主题,需要特殊样本作参照。”

    “编,继续编。”光头把影石扔给手下,枪口抬了抬,“你们两个,跟我们走一趟。监察处有点问题要问。”

    “我们犯了什么法?”林岚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都扭头。林岚不知何时出现在仓库前门,站在车灯的光影边缘,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我已经通知了领事馆。在没有明确指控的情况下,你们无权带走我们。”

    光头愣了一下,随即大笑:“领事馆?小姐,这里是卡琅港。领事馆管不到这儿。”

    但他语气里有一丝犹豫。陈默抓住了这一瞬。

    “我们是合法入境的游客。”他盯着光头,“你有逮捕令吗?有正式指控吗?如果没有,这就是非法拘禁。我们可以配合调查,但必须律师在场——或者,至少领事馆人员在。”

    监察处的人互相看了看。他们显然没预料到这一出。

    光头脸色阴沉,似乎在权衡。几秒后,他啐了一口:“好。今天给领事馆个面子。但是——”

    他指向蜗牛:“这个人,我们带走。他涉嫌非法交易危险物品。”

    两个监察员拖着蜗牛往外走。蜗牛挣扎着,回头看向陈默,眼神里满是恐惧和……哀求。

    “等等。”陈默上前一步,“他是我请的向导,如果他有问题,我也有责任。要么一起带走,要么都留下。”

    他在赌。赌监察处今天的主要目标不是他们,而是影石——或者影石背后的东西。赌他们不想把事情闹大到外交层面。

    光头盯着陈默,眼神凶狠得像要把他生吞了。但最终,他挥了挥手:“放人。”

    监察员松开蜗牛。蜗牛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东西我们没收了。”光头举起锡纸包,“至于你们……建议早点离开卡琅港。这里不欢迎惹麻烦的人。”

    他转身,带人撤出仓库。汽车发动,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仓库里重新陷入昏暗,只剩露营灯惨白的光。

    陈默扶起蜗牛:“没事吧?”

    蜗牛抹了把鼻血,手还在抖:“没……没事。谢了,兄弟。不然我今天……”

    “他们为什么突然来?”林岚走进来,关上前门。

    “不知道。”蜗牛摇头,“按理说,今晚的交易只有我和你们知道。除非……”他脸色更难看了,“除非我被监视很久了。或者你们被监视了。”

    陈默想起下午集装箱堆场里,那个“没看见”他们的年轻监察员。

    “这里不能待了。”他说,“你得走。”

    “我知道。”蜗牛挣扎着站起来,从西装内袋又掏出张纸,塞给陈默,“这个……本来不想给的。算是报答。”

    陈默展开。是一张模糊的照片复印件,像是从监控录像里截取的。画面里是个码头,停着一艘船。船身大部分在阴影里,但能看清船名:SEA mAIdEN(海妖号)。

    照片右下角有个时间戳:三天前。

    背景里,码头边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背对镜头,穿着深色风衣,风衣领口处,别着一枚小小的、反光的胸针。

    形状像乌鸦。

    “这是我表弟最后传给我的东西。”蜗牛声音很低,“拍完这张照片,他就出‘意外’了。”

    他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转身踉跄着走向后门,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陈默盯着照片上那个模糊的乌鸦胸针。

    林岚走到他身边:“现在我们有三个选择:追踪海妖号,追踪灰鲭号,或者追踪信天翁号。”

    陈默收起照片:“不。”

    他看向仓库外黑暗的海面。

    “我们知道‘海妖号’三天前在这里。”他轻声说,“也知道它要去苏拉威西海。”

    “但不知道它现在在哪。”

    “会知道的。”陈默说,眼里有某种冰冷的东西在凝聚,“只要它还需要补给,只要它还在这片海上……”

    他拿出阅读器,开机。屏幕蓝光照亮他的脸。

    “我们去找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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