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锋之罪档案 第40章 低级实验区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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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间比想象中深。
陈默往下走了三层，拐了两个弯，才看到下一层的入口。门是厚重的防火门，漆成暗绿色，门缝底下没有光透出来。他把手放在门上，金属冰凉。
推开门。
外面是另一条走廊，但格局明显不同——更宽，天花板更高，两侧的房门都是气密式的，门上没有编号，只有简单的字母和数字组合：A-7、b-3、c-12……
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消毒水的气味更浓，几乎盖过了一切，但底下还藏着别的——淡淡的血腥味，还有那种甜腻的、类似麻醉剂的气息。
陈默放轻脚步，贴着墙根往前走。走廊很长，灯光昏暗，每隔十几米才有一盏小灯。大部分门都关着，偶尔有一两扇门上方的观察窗亮着微弱的红光，显示“工作中”或“禁止进入”。
他走了大概五十米，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主通道继续向前，左侧有一条窄一些的通道，入口处立着一个醒目的标识牌：
【初筛实验区-7
生物危害等级：高
授权人员方可进入
未授权闯入者将面临立即处置】
牌子旁边有个扫描仪，红灯一闪一闪。
陈默停下脚步，看向那条通道。通道不长，大约二十米，尽头是一道厚重的金属闸门，门中央有个圆形的观察窗，窗玻璃是深色的，看不清里面。
但声音能传出来。
起初只是隐约的、类似仪器运转的低频嗡鸣。但随着他屏息凝神，更多的声音钻进耳朵——
液体循环的“汩汩”声。
金属器械碰撞的轻响。
还有……呜咽。
不是人类的哭泣，也不是动物的哀鸣，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扭曲的声音。时高时低，断断续续，有时像在忍受剧痛的呻吟，有时又像无意识的呓语。偶尔还会夹杂着一两声短促的、类似金属摩擦的尖啸。
那些声音从闸门后面传来，被厚重的金属削弱，变得模糊，但反而更添了一层毛骨悚然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关在深处，正在经历无法想象的痛苦，却连完整的悲鸣都发不出来。
陈默感觉自己的胃在抽搐。
他想起在“海妖号”冷藏库里看到的那些容器，想起浸泡在蓝色液体中的躯体，想起肩胛处发光的囊体。
这里面的，是更早阶段的实验体？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往前挪了两步，想听得更清楚些。
就在他靠近通道入口的瞬间，闸门上方的红灯忽然亮了。不是闪烁，是持续亮起，发出暗红色的光。同时，一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从墙上的扬声器里传出：
【检测到未授权人员接近。请立即离开该区域。重复，请立即离开。】
陈默立刻后退，退回主通道。红灯熄灭，警告声停止。
但他刚才那两步，已经足够让他看到一些东西——
通过闸门上的观察窗，虽然玻璃是深色的，但在某个角度，当里面有什么东西经过时，会短暂地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他看到了。
一个人形的轮廓，但姿势极不自然——佝偻着，一只手臂扭曲地垂着，另一只……似乎多了什么额外的肢体？影子移动得很慢，很僵硬，像是被什么东西拖着走。然后，影子后面出现了另一个轮廓，穿着防护服，推着一个带轮子的设备。
影子被按在设备上，挣扎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被闷住的呜咽。
接着，闸门内侧似乎有什么东西挡住了观察窗，影子消失了。
陈默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感觉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心全是汗。
那不是普通的医疗或实验。那种挣扎，那种呜咽，那种扭曲的姿势……
他在原地站了几分钟，等心跳平复一些，才继续沿着主通道往前走。他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万一有巡逻人员过来，他没法解释。
走了大概三十米，前方又出现一个岔路，这次是向右。通道口没有标识牌，但里面传来更明显的机器运转声，还有隐隐的说话声。
陈默犹豫了一下，拐了进去。
这条通道更窄，两侧是裸露的管道和线缆。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门，门后是个小房间，看起来像个临时休息室或监控室。房间里有两个人，背对着门口，正盯着墙上的监控屏幕。
屏幕上分割成十几个小画面，显示的正是初筛实验区-7内部的景象。
陈默停在门外阴影里，屏住呼吸，看向屏幕。
画面是黑白的，分辨率不高，但足够看清——
一个类似手术室的空间，中央是倾斜的操作台，台上固定着一个赤裸的人体。看不清楚别，只能看到苍白的皮肤，和皮肤下那些蛛网般的、颜色更深的纹路。纹路在缓慢蠕动，像有活物在皮下爬行。
操作台周围站着几个穿防护服的人，手里拿着工具。其中一人正用某种器械在那人体的肩胛处操作，器械末端闪着蓝色的电火花。人体在颤抖，幅度很小，但持续不断。
另一个画面显示的是相邻的房间，里面摆着几个透明的培养罐，罐里泡着什么东西——像是器官组织，但又不太像，形状很奇怪，表面覆盖着细密的、类似神经丛的网状结构。
第三个画面更远，像是个观察室，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有几个被拘束在椅子上的“人”。他们都低着头，一动不动，但其中一人的手指在神经质地抽搐，一下，一下，很有规律。
房间里那两人在交谈，声音压得很低，但陈默还是听到了片段：
“……适配率太低了，连20%都不到。”
“主祭要求加快进度，‘圣骸’那边的同步率一直上不去……”
“可强行提升适配率，排斥反应会要命的。”
“那也比浪费资源强。‘深渊之口’最近吞吐量又大了，总得填点东西进去……”
深渊之口。
陈默记得这个词。在大纲里，在那些破碎的传言里，这个词总是和“净化仪式”、“失败品处理”联系在一起。
他正想再听清楚些，走廊另一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急，很重。
陈默立刻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向来路。回到主通道时，他回头看了一眼——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戴防毒面具的人正匆匆走向那个监控室，手里拿着个文件夹。
陈默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回到了楼梯间。推开门，冲上楼梯，直到回到b层生活区所在的走廊，才停下来，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心跳得像要炸开。
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看到的画面：黑白监控里颤抖的人体，培养罐里奇怪的器官，观察室里抽搐的手指。
还有那些对话：“适配率”、“圣骸”、“深渊之口”……
他低头看了眼手环。时间显示：22:20。
他在下面待了将近一个小时。
该回去了。
陈默沿着走廊往回走。经过b-721时，他停了一下，看了眼隔壁b-722的门——林岚的房间。门缝底下没有光，她应该已经睡了，或者……在等他的消息。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光头和方脸男人已经睡了，瘦竹竿也安静了，只有轻微的鼾声。
陈默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但黑暗里，那些画面又浮上来。
呜咽声。颤抖的人体。皮下蠕动的纹路。
还有那个词，像钉子一样钉在脑子里：
深渊之口。
那到底是什么地方？
处理失败实验体的焚化炉？还是……更可怕的东西？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那片水渍形成的扭曲手掌，在昏黄的夜灯下，似乎又清晰了一些。
像在慢慢生长。
像在向他爬来。
（第40章 完）
陈默往下走了三层，拐了两个弯，才看到下一层的入口。门是厚重的防火门，漆成暗绿色，门缝底下没有光透出来。他把手放在门上，金属冰凉。
推开门。
外面是另一条走廊，但格局明显不同——更宽，天花板更高，两侧的房门都是气密式的，门上没有编号，只有简单的字母和数字组合：A-7、b-3、c-12……
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消毒水的气味更浓，几乎盖过了一切，但底下还藏着别的——淡淡的血腥味，还有那种甜腻的、类似麻醉剂的气息。
陈默放轻脚步，贴着墙根往前走。走廊很长，灯光昏暗，每隔十几米才有一盏小灯。大部分门都关着，偶尔有一两扇门上方的观察窗亮着微弱的红光，显示“工作中”或“禁止进入”。
他走了大概五十米，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主通道继续向前，左侧有一条窄一些的通道，入口处立着一个醒目的标识牌：
【初筛实验区-7
生物危害等级：高
授权人员方可进入
未授权闯入者将面临立即处置】
牌子旁边有个扫描仪，红灯一闪一闪。
陈默停下脚步，看向那条通道。通道不长，大约二十米，尽头是一道厚重的金属闸门，门中央有个圆形的观察窗，窗玻璃是深色的，看不清里面。
但声音能传出来。
起初只是隐约的、类似仪器运转的低频嗡鸣。但随着他屏息凝神，更多的声音钻进耳朵——
液体循环的“汩汩”声。
金属器械碰撞的轻响。
还有……呜咽。
不是人类的哭泣，也不是动物的哀鸣，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扭曲的声音。时高时低，断断续续，有时像在忍受剧痛的呻吟，有时又像无意识的呓语。偶尔还会夹杂着一两声短促的、类似金属摩擦的尖啸。
那些声音从闸门后面传来，被厚重的金属削弱，变得模糊，但反而更添了一层毛骨悚然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关在深处，正在经历无法想象的痛苦，却连完整的悲鸣都发不出来。
陈默感觉自己的胃在抽搐。
他想起在“海妖号”冷藏库里看到的那些容器，想起浸泡在蓝色液体中的躯体，想起肩胛处发光的囊体。
这里面的，是更早阶段的实验体？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往前挪了两步，想听得更清楚些。
就在他靠近通道入口的瞬间，闸门上方的红灯忽然亮了。不是闪烁，是持续亮起，发出暗红色的光。同时，一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从墙上的扬声器里传出：
【检测到未授权人员接近。请立即离开该区域。重复，请立即离开。】
陈默立刻后退，退回主通道。红灯熄灭，警告声停止。
但他刚才那两步，已经足够让他看到一些东西——
通过闸门上的观察窗，虽然玻璃是深色的，但在某个角度，当里面有什么东西经过时，会短暂地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他看到了。
一个人形的轮廓，但姿势极不自然——佝偻着，一只手臂扭曲地垂着，另一只……似乎多了什么额外的肢体？影子移动得很慢，很僵硬，像是被什么东西拖着走。然后，影子后面出现了另一个轮廓，穿着防护服，推着一个带轮子的设备。
影子被按在设备上，挣扎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被闷住的呜咽。
接着，闸门内侧似乎有什么东西挡住了观察窗，影子消失了。
陈默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感觉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心全是汗。
那不是普通的医疗或实验。那种挣扎，那种呜咽，那种扭曲的姿势……
他在原地站了几分钟，等心跳平复一些，才继续沿着主通道往前走。他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万一有巡逻人员过来，他没法解释。
走了大概三十米，前方又出现一个岔路，这次是向右。通道口没有标识牌，但里面传来更明显的机器运转声，还有隐隐的说话声。
陈默犹豫了一下，拐了进去。
这条通道更窄，两侧是裸露的管道和线缆。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门，门后是个小房间，看起来像个临时休息室或监控室。房间里有两个人，背对着门口，正盯着墙上的监控屏幕。
屏幕上分割成十几个小画面，显示的正是初筛实验区-7内部的景象。
陈默停在门外阴影里，屏住呼吸，看向屏幕。
画面是黑白的，分辨率不高，但足够看清——
一个类似手术室的空间，中央是倾斜的操作台，台上固定着一个赤裸的人体。看不清楚别，只能看到苍白的皮肤，和皮肤下那些蛛网般的、颜色更深的纹路。纹路在缓慢蠕动，像有活物在皮下爬行。
操作台周围站着几个穿防护服的人，手里拿着工具。其中一人正用某种器械在那人体的肩胛处操作，器械末端闪着蓝色的电火花。人体在颤抖，幅度很小，但持续不断。
另一个画面显示的是相邻的房间，里面摆着几个透明的培养罐，罐里泡着什么东西——像是器官组织，但又不太像，形状很奇怪，表面覆盖着细密的、类似神经丛的网状结构。
第三个画面更远，像是个观察室，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有几个被拘束在椅子上的“人”。他们都低着头，一动不动，但其中一人的手指在神经质地抽搐，一下，一下，很有规律。
房间里那两人在交谈，声音压得很低，但陈默还是听到了片段：
“……适配率太低了，连20%都不到。”
“主祭要求加快进度，‘圣骸’那边的同步率一直上不去……”
“可强行提升适配率，排斥反应会要命的。”
“那也比浪费资源强。‘深渊之口’最近吞吐量又大了，总得填点东西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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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回到了楼梯间。推开门，冲上楼梯，直到回到b层生活区所在的走廊，才停下来，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心跳得像要炸开。
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看到的画面：黑白监控里颤抖的人体，培养罐里奇怪的器官，观察室里抽搐的手指。
还有那些对话：“适配率”、“圣骸”、“深渊之口”……
他低头看了眼手环。时间显示：22:20。
他在下面待了将近一个小时。
该回去了。
陈默沿着走廊往回走。经过b-721时，他停了一下，看了眼隔壁b-722的门——林岚的房间。门缝底下没有光，她应该已经睡了，或者……在等他的消息。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光头和方脸男人已经睡了，瘦竹竿也安静了，只有轻微的鼾声。
陈默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但黑暗里，那些画面又浮上来。
呜咽声。颤抖的人体。皮下蠕动的纹路。
还有那个词，像钉子一样钉在脑子里：
深渊之口。
那到底是什么地方？
处理失败实验体的焚化炉？还是……更可怕的东西？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那片水渍形成的扭曲手掌，在昏黄的夜灯下，似乎又清晰了一些。
像在慢慢生长。
像在向他爬来。
（第4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