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锋之罪档案 第60章 危机与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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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五十分，陈默和林岚到了c-7区设备调试区的指定集合点。
这里和之前去过的外围走廊截然不同。空间更大，挑高至少有五米，像个小型车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的金属舱体，直径约三米，高度接近天花板，表面布满了复杂的接口和管线，此刻正发出低沉的嗡鸣，舱体侧面有几个观察窗，透出暗红色的光。
舱体周围，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研究员正在忙碌，操作着控制台，记录数据。空气里有股浓烈的、类似臭氧和烧焦塑料混合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的腥气。
工头老刘已经在了，看到陈默，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多说，只是指了指角落里的清洁工具：“把调试区地面和墙面清理干净，重点是金属碎屑和油污。别碰任何设备，别靠近中央舱体，别和研究员搭话。干完立刻走人。”
任务简单，但位置敏感。
陈默和林岚拿起工具，开始干活。地面确实很脏，散落着细小的金属屑和干涸的油渍，墙角还有几滩暗红色的、已经板结的污渍，像是血迹，但颜色很深，接近黑色。
他们低着头，专心清洁，但余光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那几个研究员在低声交谈，声音不大，但在这空旷的空间里，还是能听到一些片段：
“……同步率又涨了0.3%，趋势稳定。”
“主祭要求加快，最好在进入涡流区前突破50%。”
“可宿主那边的神经负荷已经到临界值了，再强行提升，可能会……”
“可能会什么？崩溃？那又怎样？只要‘圣骸’能完成初步激活，宿主有的是。”
“但这个是高纯度原生携带者，很难得的……”
“所以才要用她来‘锚定’圣骸。别废话了，按计划来。”
陈默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高纯度原生携带者……宿主……神经负荷临界值……
他们说的是晓雨吗？
他强迫自己继续擦地，但手指有些发抖。暗红色的污渍在抹布下被擦开，露出底下金属地板的原色，但那股甜腥味却更浓了，直往鼻子里钻。
清洁工作进行到一半时，中央舱体的嗡鸣声突然变了调，从低沉的震动变成了尖锐的、不稳定的啸叫。舱体侧面的暗红色光芒也开始剧烈闪烁，忽明忽暗。
研究员们立刻紧张起来，快速操作控制台。但啸叫声越来越刺耳，舱体开始轻微震动，表面的一些管线接头迸射出细小的电火花。
“能量过载！快切断供应！”
“不行！切断会导致同步中断，圣骸会反噬！”
“那怎么办？！”
“注入镇静剂，降低宿主神经活性！”
其中一个研究员跑到舱体侧面，打开一个小面板，快速操作了几下。舱体的啸叫声渐渐平息，闪烁的红光也稳定下来，恢复了低沉的嗡鸣。
但就在这一阵骚乱中，陈默注意到，舱体背面，靠近墙角的位置，天花板上的一个通风口网格，松动了一下。
很轻微，只是边缘的螺丝似乎松了，网格歪斜了一点，露出后面黑洞洞的管道口。
旧通风管道？
他心跳加快，但脸上不动声色，继续擦地。等研究员们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控制台，他才假装清理墙角，慢慢挪到那个通风口下方。
通风口位置很高，离地至少三米五。但旁边堆着几个闲置的设备箱，垒起来应该能够到。
他看了眼林岚，林岚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加快了清洁速度。老刘在一旁催促，显然也想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三点四十分，清洁工作基本完成。老刘检查了一圈，还算满意，挥手让大家收拾工具，准备撤离。
就在这时，调试区入口的气密门滑开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
白色制服，金丝眼镜，步伐从容——是白鸽。
他身后跟着两个助手，还有一个穿着黑色制服、气质冷峻的护卫。白鸽的目光扫过清洁工们，最后落在陈默身上，停顿了一瞬，然后移开，走向中央舱体。
研究员们立刻围上去，恭敬地汇报情况。白鸽听着，偶尔点头，偶尔问一两句，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下来的空间里，陈默能清楚地听到。
“……同步率目前是42.1%，上升速度符合预期，但宿主的神经负荷确实已经接近阈值。我们刚刚注入了镇静剂，暂时稳定住了。”
“镇静剂不能多用。”白鸽的声音很平静，“会降低宿主的意识活性，影响同步深度。主祭要的是完整的‘锚定’，不是一具空壳。”
“可如果不控制，宿主可能会在同步完成前就崩溃……”
“那就提升她的耐受度。”白鸽说，“用‘蚀刻体’强化她的神经系统，就像我们处理那些高适配率实验体一样。”
“但那很危险，失败率很高……”
“所以需要谨慎操作。”白鸽走到控制台前，调出数据，“把她的实时生理数据传给我。另外，通知‘静滞舱室’那边，准备进行第二阶段神经强化。时间就定在……今晚十点。”
今晚十点！
陈默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第二阶段神经强化……用“蚀刻体”……那东西的可怕，他在delta-12的残骸和废弃物里已经见识过了。晓雨要经历那个？
他必须在那之前把她救出来。
必须。
白鸽又交代了几句，然后转身，准备离开。但就在他经过陈默身边时，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陈默脸上，然后慢慢下移，看向陈默的左手——工装袖口下面，手腕的位置，手环屏幕正显示着时间。
但陈默知道，白鸽看的不是时间。
是他手腕上，因为刚才用力擦拭而露出来的一小片皮肤。
皮肤上，有一道极其淡的、几乎看不清的蓝色纹路——是“种子”早期激活时留下的痕迹，平时被工装遮着，几乎看不见。
白鸽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陈默的眼睛，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冰冷的弧度。
“陈海，”他缓缓开口，“你手上的那个……是什么？”
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研究员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这边。老刘的脸色变得煞白。林岚的手悄悄摸向腰间。
陈默脑子飞速转动。否认？说是不小心沾上的颜料？还是……
就在气氛紧张到极点时，调试区外，突然传来了刺耳的警报声。
不是一声，是一连串，急促而尖锐，伴随着广播里冰冷的电子合成音：
【警告：d-4区发生能量泄露！
警告：d-4区发生能量泄露！
所有非战斗人员请立即撤离！重复，请立即撤离！】
d-4区？那是“收割者”控制的主要实验区之一。
白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看了眼陈默，又看了眼门外闪烁的警报红光，显然在权衡。
最终，他转身，对助手和护卫说：“先处理那边的事。这里的人，一个都不许离开。”
说完，他快步走出调试区，助手和护卫紧随其后。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清洁工、研究员，和依旧在低鸣的中央舱体。
老刘擦了把冷汗，对陈默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收拾东西，赶紧走！”
陈默立刻和林岚收拾工具，跟着其他清洁工快速离开调试区。穿过走廊时，他看到远处有更多人在奔跑，方向都是d-4区。空气里弥漫着紧张和混乱的气息。
机会。
混乱就是机会。
他们回到生活区，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b层东侧的洗衣房。那里现在应该没人。
果然，洗衣房空无一人。陈默反锁上门，走到墙角那个通风口下方。
“今晚十点前，必须进去。”他对林岚说，声音坚决，“就从这里。”
他踩上设备箱，伸手去够通风口的网格。螺丝确实松了，他用力一掰，网格被取了下来。
后面是黑洞洞的管道，有微弱的气流涌出，带着灰尘和陈年的铁锈味。
陈默拿出海图阅读器，调出光头给的地图。c-7区的旧通风管道，理论上可以通往核心区下层。但地图只是示意图，没有详细标注，管道内部的情况，一无所知。
可能是生路，也可能是死路。
但没时间犹豫了。
他正要把阅读器塞回口袋，屏幕忽然亮了一下，跳出一条新消息，是渡鸦133发来的：
【紧急情报：收割者正在强行启动‘圣骸’的初步激活程序，需要大量能量和高纯度宿主作为引子。c-7区调试舱内的宿主（编号theta-01）已被标记为首选引子。预计激活尝试将在24小时内进行。重复，24小时内。】
theta-01。晓雨的编号。
24小时。比白鸽说的“今晚十点”的神经强化，更紧迫。
陈默盯着那条消息，感觉血液都在一点点变冷。
他收起阅读器，看向林岚。
林岚也看到了消息，脸色苍白，但眼神很坚定。
“走。”她说。
陈默爬上通风口，钻了进去。林岚紧随其后。
管道里很黑，很窄，只能匍匐前进。灰尘扑面而来，呛得人咳嗽。
但他们没有停。
向下，向着核心区的方向，向着晓雨所在的地方。
黑暗深处，只有手电筒微弱的光束，和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洗衣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走到通风口下方，仰头看着那个黑洞洞的入口。
是光头。
他蹲下身，捡起陈默匆忙间掉落的一张纸——是那张写着“周三，子时，净化”的扑克牌。
他看了看牌，又看了看通风口，嘴角扯出一个复杂的、近乎苦涩的笑。
然后把牌撕碎，扔进了排水沟。
碎片随着水流，消失在黑暗深处。
（第60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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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和之前去过的外围走廊截然不同。空间更大，挑高至少有五米，像个小型车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的金属舱体，直径约三米，高度接近天花板，表面布满了复杂的接口和管线，此刻正发出低沉的嗡鸣，舱体侧面有几个观察窗，透出暗红色的光。
舱体周围，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研究员正在忙碌，操作着控制台，记录数据。空气里有股浓烈的、类似臭氧和烧焦塑料混合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的腥气。
工头老刘已经在了，看到陈默，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多说，只是指了指角落里的清洁工具：“把调试区地面和墙面清理干净，重点是金属碎屑和油污。别碰任何设备，别靠近中央舱体，别和研究员搭话。干完立刻走人。”
任务简单，但位置敏感。
陈默和林岚拿起工具，开始干活。地面确实很脏，散落着细小的金属屑和干涸的油渍，墙角还有几滩暗红色的、已经板结的污渍，像是血迹，但颜色很深，接近黑色。
他们低着头，专心清洁，但余光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那几个研究员在低声交谈，声音不大，但在这空旷的空间里，还是能听到一些片段：
“……同步率又涨了0.3%，趋势稳定。”
“主祭要求加快，最好在进入涡流区前突破50%。”
“可宿主那边的神经负荷已经到临界值了，再强行提升，可能会……”
“可能会什么？崩溃？那又怎样？只要‘圣骸’能完成初步激活，宿主有的是。”
“但这个是高纯度原生携带者，很难得的……”
“所以才要用她来‘锚定’圣骸。别废话了，按计划来。”
陈默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高纯度原生携带者……宿主……神经负荷临界值……
他们说的是晓雨吗？
他强迫自己继续擦地，但手指有些发抖。暗红色的污渍在抹布下被擦开，露出底下金属地板的原色，但那股甜腥味却更浓了，直往鼻子里钻。
清洁工作进行到一半时，中央舱体的嗡鸣声突然变了调，从低沉的震动变成了尖锐的、不稳定的啸叫。舱体侧面的暗红色光芒也开始剧烈闪烁，忽明忽暗。
研究员们立刻紧张起来，快速操作控制台。但啸叫声越来越刺耳，舱体开始轻微震动，表面的一些管线接头迸射出细小的电火花。
“能量过载！快切断供应！”
“不行！切断会导致同步中断，圣骸会反噬！”
“那怎么办？！”
“注入镇静剂，降低宿主神经活性！”
其中一个研究员跑到舱体侧面，打开一个小面板，快速操作了几下。舱体的啸叫声渐渐平息，闪烁的红光也稳定下来，恢复了低沉的嗡鸣。
但就在这一阵骚乱中，陈默注意到，舱体背面，靠近墙角的位置，天花板上的一个通风口网格，松动了一下。
很轻微，只是边缘的螺丝似乎松了，网格歪斜了一点，露出后面黑洞洞的管道口。
旧通风管道？
他心跳加快，但脸上不动声色，继续擦地。等研究员们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控制台，他才假装清理墙角，慢慢挪到那个通风口下方。
通风口位置很高，离地至少三米五。但旁边堆着几个闲置的设备箱，垒起来应该能够到。
他看了眼林岚，林岚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加快了清洁速度。老刘在一旁催促，显然也想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三点四十分，清洁工作基本完成。老刘检查了一圈，还算满意，挥手让大家收拾工具，准备撤离。
就在这时，调试区入口的气密门滑开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
白色制服，金丝眼镜，步伐从容——是白鸽。
他身后跟着两个助手，还有一个穿着黑色制服、气质冷峻的护卫。白鸽的目光扫过清洁工们，最后落在陈默身上，停顿了一瞬，然后移开，走向中央舱体。
研究员们立刻围上去，恭敬地汇报情况。白鸽听着，偶尔点头，偶尔问一两句，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下来的空间里，陈默能清楚地听到。
“……同步率目前是42.1%，上升速度符合预期，但宿主的神经负荷确实已经接近阈值。我们刚刚注入了镇静剂，暂时稳定住了。”
“镇静剂不能多用。”白鸽的声音很平静，“会降低宿主的意识活性，影响同步深度。主祭要的是完整的‘锚定’，不是一具空壳。”
“可如果不控制，宿主可能会在同步完成前就崩溃……”
“那就提升她的耐受度。”白鸽说，“用‘蚀刻体’强化她的神经系统，就像我们处理那些高适配率实验体一样。”
“但那很危险，失败率很高……”
“所以需要谨慎操作。”白鸽走到控制台前，调出数据，“把她的实时生理数据传给我。另外，通知‘静滞舱室’那边，准备进行第二阶段神经强化。时间就定在……今晚十点。”
今晚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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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须在那之前把她救出来。
必须。
白鸽又交代了几句，然后转身，准备离开。但就在他经过陈默身边时，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陈默脸上，然后慢慢下移，看向陈默的左手——工装袖口下面，手腕的位置，手环屏幕正显示着时间。
但陈默知道，白鸽看的不是时间。
是他手腕上，因为刚才用力擦拭而露出来的一小片皮肤。
皮肤上，有一道极其淡的、几乎看不清的蓝色纹路——是“种子”早期激活时留下的痕迹，平时被工装遮着，几乎看不见。
白鸽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陈默的眼睛，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冰冷的弧度。
“陈海，”他缓缓开口，“你手上的那个……是什么？”
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研究员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这边。老刘的脸色变得煞白。林岚的手悄悄摸向腰间。
陈默脑子飞速转动。否认？说是不小心沾上的颜料？还是……
就在气氛紧张到极点时，调试区外，突然传来了刺耳的警报声。
不是一声，是一连串，急促而尖锐，伴随着广播里冰冷的电子合成音：
【警告：d-4区发生能量泄露！
警告：d-4区发生能量泄露！
所有非战斗人员请立即撤离！重复，请立即撤离！】
d-4区？那是“收割者”控制的主要实验区之一。
白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看了眼陈默，又看了眼门外闪烁的警报红光，显然在权衡。
最终，他转身，对助手和护卫说：“先处理那边的事。这里的人，一个都不许离开。”
说完，他快步走出调试区，助手和护卫紧随其后。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清洁工、研究员，和依旧在低鸣的中央舱体。
老刘擦了把冷汗，对陈默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收拾东西，赶紧走！”
陈默立刻和林岚收拾工具，跟着其他清洁工快速离开调试区。穿过走廊时，他看到远处有更多人在奔跑，方向都是d-4区。空气里弥漫着紧张和混乱的气息。
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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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回到生活区，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b层东侧的洗衣房。那里现在应该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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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起阅读器，看向林岚。
林岚也看到了消息，脸色苍白，但眼神很坚定。
“走。”她说。
陈默爬上通风口，钻了进去。林岚紧随其后。
管道里很黑，很窄，只能匍匐前进。灰尘扑面而来，呛得人咳嗽。
但他们没有停。
向下，向着核心区的方向，向着晓雨所在的地方。
黑暗深处，只有手电筒微弱的光束，和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洗衣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走到通风口下方，仰头看着那个黑洞洞的入口。
是光头。
他蹲下身，捡起陈默匆忙间掉落的一张纸——是那张写着“周三，子时，净化”的扑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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