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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综:人在洪兴,开局下乡去养猪 第170章 旧时代大佬的集体黄昏,都在和记打工还债

    骆驼戴着老花镜,低着头。

    用那支快要没油的圆珠笔,一笔一划地在来访登记本上,写下“陆景和”三个字。

    字迹工整,力透纸背。

    写完,他合上本子,端起搪瓷茶缸又喝了一口苦茶。

    这一幕。

    像一帧定格的黑白底片。

    成为了整个港岛地下世界彻底终结的绝版缩影。

    黑色大奔平稳地行驶在新界宽阔的柏油马路上。

    陆景和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

    和记的产业,已经像毛细血管一样,深深扎进了这座城市的每一寸土地。

    车子停在元朗工业区,和记电子三分厂外。

    陆景和没下车。

    透过茶色的防弹玻璃,他看到厂房门口。

    一辆装满彩电配件的大卡车正在卸货。

    负责卸货的领头人,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一条脏毛巾。

    是以前号码帮的双花红棍“疯狗”。

    疯狗手里拿着一张货单,正冲着几个搬货的工人破口大骂。

    “轻点!这特么是显像管!摔碎一个扣你们十块钱绩效!”

    疯狗一巴掌拍在纸箱上,自己扛起一个大号纸箱就往仓库里跑。

    汗水顺着他背上那条狰狞的刀疤往下淌。

    没有了往日提刀砍人的嚣张。

    此刻的他,只是一个为了月底能多拿两百块全勤奖,拼了老命的搬运工组长。

    车子继续向前。

    驶过旺角最繁华的西洋菜街。

    和记家电大卖场门前人头攒动。

    陆景和看到一个穿着绿色和记马甲的男人。

    正满脸堆笑地给一个大妈推销和记的Vcd播放机。

    男人眼角有一道长长的疤,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是以前东星的堂主“笑面虎”。

    “阿婶!买这台机器,我私人送您两张正版张国荣的碟片!”

    笑面虎手里拿着计算器,手指按得飞快。

    “您算算,这可省了五十块钱呢!我们和记的招牌,质量绝对有保证!”

    他一边说,一边鞠躬,完全不在乎大妈嫌弃他口水喷出来的眼神。

    只要能把机器卖出去,拿到提成,面子算个屁。

    再往前。

    和记生鲜连锁六号店。

    一辆绿色的冷链车停在门口。

    司机跳下车,熟练地打开后车厢。

    扛起半扇滴着血水的冰鲜猪肉,大步走进店里。

    是以前和联胜的大佬“串爆”。

    这个曾经因为抢地盘把人手指头剁下来的狠角色。

    现在为了准时把肉送到,免得被扣油费,每天凌晨三点就得爬起来开车。

    在烈日下卸猪肉,累得像条喘气的死狗。

    陆景和收回目光。

    靠在真皮椅背上,闭上眼睛。

    一个时代,落幕了。

    那些曾经叱咤风云、不可一世的字头大佬、红棍、双花红棍。

    如今。

    全都在和记的流水线、超市、物流车队里流着汗。

    他们放下了砍刀,脱下了花衬衫。

    穿上了绿色的工服。

    为了每个月的绩效奖金、全勤奖、五险一金,斤斤计较。

    他们不再是社会毒瘤。

    他们变成了和记这台庞大印钞机上,最勤奋、最听话的螺丝钉。

    他们用自己的汗水和体力。

    在给以前犯下的罪孽,给那些被他们欺压过的底层人。

    打工还债。

    实业为王的时代,在陆景和手中彻底稳固。

    港岛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风平浪静。

    犯罪率跌至冰点。

    连o记的黄志诚都闲得每天在办公室里打毛衣。

    但。

    江湖的水,从来没有真正平静过。

    只要有利益,就永远有想来咬一口的疯狗。

    两天后。

    黄昏。

    维多利亚港的海水被夕阳染成了血红色。

    九龙码头。

    一艘从台湾基隆港开来的破旧客轮,拉响了低沉的汽笛。

    缓缓靠岸。

    客轮的甲板上,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他穿着一套不合时宜的老式宽大西装,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海风吹乱了他花白的头发。

    男人的眼神很奇怪。

    时而狂热,时而迷茫,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神经质。

    他手里死死捏着一本破旧的《易经》。

    丁蟹。

    三十年前,因为打死老友方进新,逃亡台湾。

    靠着一身蛮力和神经质般的狗屎运,在台湾的股票黑市上大杀四方,赚到了第一桶金。

    现在。

    他回来了。

    “爸。船停了。”

    丁蟹身后,站着四个身材魁梧、面露凶光的年轻人。

    丁孝蟹、丁益蟹、丁旺蟹、丁利蟹。

    这四个儿子,在台湾跟着他混黑道,个个都是心狠手辣的亡命徒。

    丁蟹没有回头。

    他双手握着栏杆,俯视着眼前这座繁华得让人目眩的城市。

    维多利亚港两岸,高楼林立,霓虹闪烁。

    “你们看。”

    丁蟹伸出粗糙的手指,指着中环方向那些最高的大厦。

    声音颤抖,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

    “这满街的财富,这金光闪闪的大楼。”

    “全都是老天爷给我丁蟹准备的!”

    他猛地转过身,看着四个儿子。

    眼底泛起癫狂的红血丝。

    “我是天命之子!我在台湾能把那些庄家赢个底朝天,在港岛一样能!”

    “打死方进新算什么错?我那是帮他解脱!”

    丁蟹挥舞着手里的《易经》,唾沫星子乱飞。

    “我打听到,现在港岛最有钱的,是一个叫和记的卖菜公司。”

    “简直是笑话!”

    他一脚踢在甲板的铁栏杆上,震得皮鞋发响。

    “一个种地的也配当首富?”

    丁蟹仰起头,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

    “我要在股市上!把这个什么和记,踩在脚底下!”

    “我要让全港岛的人看看!我丁蟹,才是真正的财神爷!”

    丁蟹带着四个儿子。

    大摇大摆地走下跳板,踏上了港岛的土地。

    他们像五颗定时炸弹,悄无声息地砸进了这座平静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