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尘录 第112章 莲海血战,劫主将灭
漆黑劫雾如同倾覆的天河,自混沌边缘倾泻而下,将莲海上空的天光彻底遮蔽。原本粉金映日、莲香四溢的秘境,此刻被一层压抑到极致的死寂笼罩,只有阵外呼啸的劫风与刺耳尖啸,不断撕扯着莲心封尘阵的防御。
那尊身披玄黑劫铠的主将劫影,足有丈余高下,周身缭绕的劫雾凝如实质,每一缕都带着侵蚀神魂、湮灭生机的恐怖威能。它手中那杆染满混沌戾气的灭世战矛,矛尖吞吐着暗紫色雷光,仅仅是悬停在虚空,便让整片莲海的水面剧烈翻涌,无数莲花花瓣簌簌碎裂,连秘境本源都在微微战栗。
其身后,密密麻麻的次级劫影如同蝗虫过境,数量远超先前在归墟、苍梧山脉出现的总和。这些劫影修为参差不齐,最弱的也堪比三界金仙,最强者竟已触摸到准圣门槛,皆是尘劫自混沌中孕育的杀戮兵器,只为覆灭莲神一脉而来。
“哈哈哈,区区残破秘境,也敢阻我灭世之路!”
主将劫影放声狂笑,战矛猛地向前一劈,一道横贯千里的漆黑劫刃划破虚空,带着开天辟地般的凶戾,狠狠砸在莲心封尘阵的光罩之上。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金红色的阵法光罩剧烈扭曲,表面瞬间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原本稳固的莲纹阵基剧烈震颤,池底深处的莲根发出细微悲鸣,连并蒂莲台都开始摇晃不稳。
苏晚身形一晃,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魂血。她方才为净化莲汐体内劫种,已耗去三成莲海本源,此刻又要强行支撑阵法抵御主将劫影的全力一击,本就尚未痊愈的魂体顿时承受不住,神魂深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晚晚!”
凌玄反手将她揽入怀中,掌心渡入浑厚温和的玄色灵力,顺着魂链涌入她的神魂之中。封心诀道韵如同细密的丝线,快速修补着她受损的魂体脉络,可外界劫力攻势如潮,根本不给二人半分喘息之机。
“我没事……”苏晚抬手拭去唇角血痕,眸中没有半分惧色,只有坚定如磐石的决绝,“此劫是冲我莲神一脉而来,更是冲三界生机而来。今日若退,不仅莲海覆灭,人间、天界、幽冥,皆会沦为寂灭焦土。”
凌玄颔首,玄色眸中寒光凛冽。他道心虽未完全复原,可历经归墟大战、尘劫数次袭杀,自身道韵早已愈发凝练。尤其是与苏晚情契相融之后,封心诀与莲华之力互补,战力非但未因道心受损跌落,反而生出几分破而后立的玄妙。
“有我在,无人能伤你与莲海分毫。”
凌玄将苏晚轻轻护在身后,抬手一招,莲海中央那株万年并蒂莲骤然绽放出万丈金光,蕊心之中的莹白莲子腾空而起,悬于二人头顶,洒下绵绵生机。与此同时,他掌心浮现出一枚玄奥繁复的符文,正是封心诀核心道印——封天印。
此印曾在归墟封印尘劫先锋主力,如今虽威力不及巅峰,可在莲海本源加持之下,依旧足以震慑一方。
莲汐站在二人身后,看着遮天蔽日的劫雾与那尊恐怖的主将劫影,心中虽有惊惧,却无半分退意。她刚刚脱离险境,莲芽本源更是在净化之中突破桎梏,周身流转着清新的莲华气息。身为莲神仅存的后裔之一,她深知自己此刻不能退缩,哪怕修为微薄,也要尽己所能,为苏晚与凌玄分担压力。
“苏晚大人,凌玄大人,汐儿虽修为浅薄,却愿以自身莲芽献祭,助力阵法御敌!”
莲汐话音落下,便要催动头顶嫩黄莲芽,燃烧自身本源灵力。
“不可!”苏晚急忙出声制止,一道莲华光束轻轻裹住她的身躯,“你刚修复本源,若是燃力献祭,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莲神传承,不能再损一员。你只需稳住自身气息,调动莲芽之力稳固阵基即可,余下战事,有我与玄哥足矣。”
莲汐闻言,只得压下心中冲动,乖乖盘膝坐于莲台边缘,双手结出莲神基础印诀,头顶莲芽金光流转,丝丝缕缕的莲华之气汇入莲心封尘阵之中。虽只是微薄之力,却也让阵法震颤的幅度稍稍减缓。
主将劫影见一击未能破阵,眸中凶光更盛。它能清晰感知到,阵内那对男女虽气息强大,却皆有伤势在身,那女子更是魂体未愈,阵法支撑不了多久。
“一群负隅顽抗的蝼蚁!”
主将劫影厉声嘶吼,手中战矛连连挥动,无数道漆黑劫刃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砸在阵法光罩之上。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阵法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深,金红色的光芒渐渐黯淡,眼看就要被彻底攻破。
阵外的次级劫影也纷纷发起冲锋,它们或是化作利爪撕裂阵纹,或是口吐劫雾腐蚀阵基,或是凝聚身躯冲撞光罩,疯狂至极。一些靠近阵边的莲花被逸散的劫雾沾染,瞬间枯萎发黑,连灵韵都被吞噬殆尽。
莲海之中的灵鹤、锦鲤等灵物纷纷躁动起来,灵鹤振翅唳鸣,吐出一道道风刃斩向劫影;锦鲤跃出水面,掀起水柱冲刷劫雾。可它们修为低微,面对海量劫影,不过是杯水车薪,几只躲闪不及的灵鹤被劫雾击中,瞬间化为飞灰。
“汐儿,护住灵物,莫让它们白白送死。”苏晚轻声吩咐,眉心莲纹再次亮起,一道环形莲华屏障扩散开来,将莲海灵物尽数护在其中,“这些灵物伴莲海而生,亦是莲神一脉的生机。”
“是,大人!”
莲汐连忙催动莲芽之力,与苏晚的屏障相融,牢牢护住秘境之中的生灵。
凌玄眼见阵法即将支撑不住,不再迟疑,封天印骤然腾空而起,玄色光芒席卷四方,与莲海本源金光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双色光盾,挡在阵法最前方。
“封心诀·封天锁地!”
凌玄低喝一声,双手快速结印。玄色道韵自他体内奔腾而出,顺着光盾蔓延,化作无数锁链,缠绕在主将劫影周身。那些锁链带着镇压混沌、封禁万法的威能,试图将主将劫影困在原地,削弱其攻势。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主将劫影不屑冷笑,战矛横扫,漆黑劫力爆发,瞬间便将数道封力锁链崩碎。剩余锁链虽依旧缠在它身上,却只能稍稍牵制其行动,根本无法真正将其禁锢。
可就是这片刻的牵制,已然足够。
苏晚抓住时机,莲神本源全力催动,并蒂莲蕊的莲子光芒暴涨,整个莲海的莲花齐齐绽放,亿万朵莲花花瓣腾空而起,在虚空之中凝聚成一尊巨大无比的莲神虚影。
那虚影身着金红莲衣,面容与苏晚有七分相似,周身莲纹环绕,手持净世莲台,眉眼间带着悲悯众生之意,却又蕴含着镇压一切邪祟的威严。这是莲神一脉传承万古的本命神通——莲神降世,唯有莲神本尊方能催动至巅峰威力。
“净世莲台,涤荡尘劫!”
苏晚轻喝一声,莲神虚影抬手将净世莲台抛出。莲台旋转着飞向主将劫影,台身绽放出柔和却霸道的净化之光,所过之处,漫天劫雾如同冰雪遇火,飞速消融,无数冲在最前的次级劫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净化殆尽,连一丝劫雾都未曾留下。
主将劫影见状,眸中终于闪过一丝忌惮。它能感受到,这净世莲台之上的力量,正是尘劫的天生克星,若是被正面击中,即便它是主将之躯,也会遭受重创。
“给我破!”
主将劫影怒吼着挥动战矛,矛尖凝聚出一团足以吞噬天地的漆黑劫球,狠狠砸向净世莲台。
金红净化之光与漆黑劫球轰然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无声的湮灭与抗衡。光芒与黑雾不断交织、吞噬,莲台缓缓向前推进,劫球则疯狂膨胀,双方陷入僵持。
虚空在这两股力量的抗衡之下不断扭曲、崩裂,露出后方混沌幽暗的本源。莲海秘境的屏障剧烈震颤,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余波撕碎,坠入混沌之中。
苏晚脸色愈发苍白,神魂之力飞速消耗。莲神降世本就耗力巨大,再加上与主将劫影正面抗衡,她几乎是在燃烧自身魂体本源支撑。凌玄看在眼里,疼在心中,当即不再保留,将自身残余道力尽数注入封天印之中。
“晚晚,我助你!”
封天印骤然变大,玄色道韵与净世莲台的金光相融,双色力量叠加,威力瞬间暴涨数倍。净世莲台光芒大盛,如同烈日升空,瞬间冲破劫球阻碍,狠狠砸在主将劫影身上。
“噗——”
主将劫影发出一声凄厉嘶吼,身上的玄黑劫铠瞬间崩裂出数道裂痕,胸口被莲台砸中的地方,劫雾飞速消融,露出下方混沌凝聚的核心躯体。它庞大的身躯被巨力轰得连连后退,每一步落下,都让虚空震颤,莲海翻涌。
一击得手,苏晚与凌玄却并未放松。
这主将劫影远比想象中更加难缠,方才那一击虽重创了它,却并未伤及根本。只见它周身劫雾翻滚,受损的躯体快速修复,劫铠裂痕缓缓愈合,气息非但没有衰弱,反而因暴怒变得更加狂暴。
“你们……彻底激怒我了!”
主将劫影仰头咆哮,周身散发出的威压骤然攀升,竟隐隐有突破准圣、触及圣境的趋势。它手中战矛插入虚空,猛地一搅,混沌之中源源不断的尘劫之力被它牵引而来,汇入自身躯体,周身的劫雾愈发浓郁,化作一头头狰狞的劫兽,朝着莲心封尘阵扑杀而来。
“不好,它在引动混沌劫力!”凌玄脸色一变,“若是让它彻底吸收劫力,突破至圣境,莲海无人能挡!”
圣境之力,足以翻覆三界,改写乾坤。即便只是半步圣境,也绝非如今道心未愈的他与魂体受损的苏晚所能抗衡。一旦让其得逞,不仅莲海覆灭,三界众生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苏晚心中一沉,当即做出决断:“玄哥,我以并蒂莲本源为引,暂时封印虚空,切断它与混沌劫力的联系。你趁机催动封天印,直击它的核心本源,只有毁了它的劫核,才能将其彻底灭杀!”
“不可!”凌玄断然拒绝,“并蒂莲是莲海根基,更是你魂体依存之本,若是动用本源封印虚空,你必会遭受本源反噬,魂体恐会彻底崩碎!”
“事到如今,别无他法!”苏晚转头看向凌玄,眸中满是坚定,“若是莲海灭,我即便苟活,又有何意义?只要能灭此劫影,护你与汐儿周全,护三界生机,即便魂飞魄散,我亦无悔。”
“我不许你说这种话!”凌玄紧紧握住她的手,魂链之上金红光晕炽盛到极致,“我们是情契同心,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要动用本源,便一起动用,我绝不会让你独自承受反噬。”
苏晚心中一暖,眼眶微微泛红。生死关头,眼前之人始终与她并肩,不离不弃,这便是她对抗一切劫难的底气。
“好,我们一起。”
二人相视一眼,无需再多言语,心意已然相通。
苏晚抬手,将并蒂莲蕊的莲子召入掌心,莲子与她眉心莲纹遥相呼应,莲海所有本源之力尽数汇聚于她一身。凌玄则将封心诀所有道韵凝聚于封天印,自身道心之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即便道心刺痛如裂,也未曾有半分退缩。
“莲海本源,虚空封禁!”
“封心大道,劫核镇杀!”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响彻莲海,震彻三界。
苏晚掌心莲子飞出,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金红光柱,直冲云霄,将主将劫影与混沌之间的虚空彻底封印。原本源源不断涌入的尘劫之力瞬间被切断,主将劫影吸收劫力的进程戛然而止,气息骤然回落,暴怒不已。
“你们敢断我劫力之源!”
主将劫影疯狂冲击虚空封印,可莲海本源与情契之力相融的封印坚固无比,它接连数次冲击,都未能将其冲破。
就在此时,凌玄催动封天印,携带着封心大道的无上威压,如同陨星坠落,径直朝着主将劫影胸口的劫核砸去。
劫核是尘劫生灵的核心所在,如同修士的道心与神魂,一旦被毁,便会彻底灰飞烟灭,再无重生可能。
主将劫影感受到致命威胁,再也顾不得冲击封印,连忙挥动战矛抵挡,同时周身无数次级劫影悍不畏死地扑向封天印,想要为主将挡下这一击。
“找死!”
凌玄眸色冰冷,心念一动,封天印光芒暴涨,沿途所有劫影尽数被封印净化,连一丝阻碍都无法形成。封天印速度不减,转瞬便至主将劫影身前。
“轰——!!”
玄色印诀狠狠砸在主将劫影胸口,劫核所在之处瞬间崩裂。漆黑的劫雾疯狂喷涌,主将劫影发出此生最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开始寸寸碎裂,劫铠彻底崩解,战矛脱手飞出,坠入莲海之中,被莲华之力瞬间净化。
可就在众人以为胜负已分之时,主将劫影碎裂的身躯之中,突然飞出一缕微不可查的漆黑流光,速度快到极致,避开封天印,径直朝着阵内的莲汐射去。
那是劫影主将残存的最后一缕本源劫魂,狡诈至极,自知无法抗衡,便想故技重施,潜入莲神后裔体内,伺机卷土重来。
莲汐此刻正全力稳固阵基,根本来不及躲闪,眼看那缕劫魂就要钻入她的眉心。
“汐儿小心!”
苏晚惊呼一声,想要出手阻拦,却因动用本源封印虚空,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凌玄也因催动封天印耗力巨大,身形一晃,距离莲汐尚有数步之遥,根本来不及救援。
千钧一发之际,莲海中央那株万年并蒂莲骤然爆发出一阵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光芒,一道莲纹屏障凭空出现在莲汐身前,将那缕劫魂牢牢挡在外面。
与此同时,苏晚眉心莲纹飞出一道细小的莲心印记,正是她自身的莲神魂核。印记瞬间追上劫魂,金红光芒绽放,如同烈日融雪,将这最后一缕劫魂彻底净化,不留分毫残余。
做完这一切,苏晚再也支撑不住,魂体一阵虚幻,直直朝着下方倒去。
“晚晚!”
凌玄心中一紧,连忙闪身将她抱入怀中。只见苏晚面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眉心莲纹黯淡无光,周身莲华气息微弱到极致,显然是遭受了极为严重的本源反噬。
“晚晚,你怎么样?别吓我……”凌玄声音颤抖,不断将自身灵力渡入她的体内,可苏晚的魂体依旧在缓缓虚化,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莲汐也连忙奔至二人身边,看着虚弱不堪的苏晚,眼眶通红,泪水忍不住滑落:“都怪我,若不是我,苏晚大人也不会变成这样……”
凌玄摇了摇头,强压下心中的慌乱与痛楚。他知道,此刻不能慌乱,苏晚只是本源耗损过巨,再加上反噬冲击,并未魂飞魄散。莲海尚有本源生机,并蒂莲蕊的莲子更是莲神至宝,定然能将她救回。
“汐儿,此事与你无关,休要自责。”凌玄沉声说道,将苏晚轻轻抱到并蒂莲台之上,让她躺在莲蕊中央,“你速速催动自身莲芽之力,配合莲海本源,滋养晚晚的魂体。我要布下莲心养魂阵,助她修复本源。”
“是,凌玄大人!”
莲汐连忙擦干眼泪,盘膝坐于莲台旁,双手结印,头顶莲芽金光流转,源源不断的莲华之力注入并蒂莲之中。
凌玄深吸一口气,压下道心的刺痛,开始结布阵印。他以并蒂莲为阵眼,以莲海莲花为阵基,以自身情契之力为引,布下莲神一脉最顶级的养魂大阵。
一道道玄色与金红交织的符文落入阵中,莲台之上光芒柔和,绵绵生机不断涌入苏晚体内。并蒂莲蕊的莲子轻轻贴在苏晚眉心,莹润光泽缓缓渗入她的魂体之中,修复着受损的本源与脉络。
外界,被净化的劫雾渐渐散去,虚空封印缓缓消散,混沌劫力不再涌入莲海。那尊恐怖的主将劫影彻底覆灭,连同其麾下无数次级劫影,都被尽数净化,连一丝残余劫雾都未曾留下。
苍梧山脉、人间地界、天界边陲的尘劫余波,也随着主将劫影的覆灭,渐渐平息。原本被劫雾笼罩的山川大地,重新恢复生机,枯萎的草木抽芽,干涸的河流复流,三界众生的悲鸣渐渐停歇,终于迎来了短暂的安宁。
莲海之上,风轻云淡,莲花重绽,莲香再次弥漫四方。灵鹤在天际盘旋唳鸣,锦鲤在水中欢快游弋,仿佛方才那场毁天灭地的血战,只是一场幻梦。
可凌玄心中清楚,这并非结束。
尘劫自混沌而生,灭而不绝,此番虽覆灭一尊主将,可混沌深处定然还有更多劫影蛰伏。此次劫影主攻莲海,足以说明,莲神一脉已是尘劫的眼中钉、肉中刺,日后必定还会有更强的劫力来袭。
而苏晚本源受损,魂体虚弱,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恢复。他自身道心亦有裂痕,虽经莲海生机滋养,却也需要时间静养修复。莲汐修为尚浅,难以独当一面。莲海看似恢复平静,实则依旧危机四伏。
凌玄坐在莲台边,紧紧握着苏晚微凉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
无论日后还有多少劫难,无论尘劫何等强大,他都会守在苏晚身边,守在莲海身边。情契同心,生死相依,他绝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他的晚晚,绝不会让莲神传承就此断绝。
时间一点点流逝,莲心养魂阵的光芒始终柔和不息。
苏晚的魂体渐渐不再虚化,眉心莲纹重新亮起微弱的金光,面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她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玄哥……”
苏晚声音微弱,却带着清晰的暖意。
凌玄心中一松,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在,晚晚,我一直都在。”
“劫影……灭了吗?”苏晚轻声问道,目光扫过四周,看到消散的劫雾与恢复生机的莲海,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灭了,彻底灭了。”凌玄点头,“那尊主将劫影已被镇杀,混沌劫力也被阻隔,莲海暂时安全了。”
莲汐见苏晚醒来,喜极而泣,连忙上前:“苏晚大人,您终于醒了,太好了!”
苏晚看向莲汐,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汐儿,辛苦你了。此番若非你稳固阵基,我与玄哥也无法安心御敌。”
“大人说笑了,汐儿只是做了分内之事。”莲汐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随即又担忧道,“大人,您本源受损,可要好好静养。莲海之中有万年莲乳,我这就去取来为您滋养魂体。”
“不必急于一时。”苏晚轻轻摇头,目光望向莲海远方,眸中带着一丝凝重,“尘劫主力未灭,此番只是小挫锐气。用不了多久,更强的劫难便会再次降临。我们必须抓紧时间恢复修为,稳固莲海防御,否则下次劫力来袭,我们便再无抵挡之力。”
凌玄赞同点头:“晚晚所言极是。我会尽快修复道心,同时完善莲心封尘阵,将其威力提升至巅峰。汐儿,你便在莲海之中潜心修炼,我与晚晚会传授你莲神与封心两道秘术,助你快速提升修为。”
“是,汐儿谨遵吩咐。”莲汐躬身应道,眼中满是憧憬。能得到两位大人亲自传授秘术,乃是她此生最大的机缘,她定不会辜负这份期望。
苏晚靠在凌玄怀中,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与莲海本源的生机,心中一片安宁。
历经归墟决战、苍梧救裔、莲海血战,他们数次身陷绝境,却始终并肩而立,未曾分离。情契之力愈发深厚,莲神传承得以延续,莲海秘境也守住了最后的生机。
虽然前路依旧凶险,尘劫阴影未散,可只要身边有彼此,有想要守护的人与传承,他们便无所畏惧。
凌玄抬手,轻轻抚过苏晚的长发,目光望向三界苍穹,玄色眸中闪过一丝锐利锋芒。
尘劫若敢再来,他便以封心之道,封天锁地;她便以莲神之威,净世涤尘。
情契同心,大道同行。
莲海之上,莲花随风轻漾,相思树花瓣缓缓飘落,落在相拥的二人身上,岁月静好,安宁绵长。可这份安宁之下,潜藏的是更严峻的考验,是更残酷的血战。
三界的命运,莲神的传承,彼此的相守,皆系于二人一身。
那尊身披玄黑劫铠的主将劫影,足有丈余高下,周身缭绕的劫雾凝如实质,每一缕都带着侵蚀神魂、湮灭生机的恐怖威能。它手中那杆染满混沌戾气的灭世战矛,矛尖吞吐着暗紫色雷光,仅仅是悬停在虚空,便让整片莲海的水面剧烈翻涌,无数莲花花瓣簌簌碎裂,连秘境本源都在微微战栗。
其身后,密密麻麻的次级劫影如同蝗虫过境,数量远超先前在归墟、苍梧山脉出现的总和。这些劫影修为参差不齐,最弱的也堪比三界金仙,最强者竟已触摸到准圣门槛,皆是尘劫自混沌中孕育的杀戮兵器,只为覆灭莲神一脉而来。
“哈哈哈,区区残破秘境,也敢阻我灭世之路!”
主将劫影放声狂笑,战矛猛地向前一劈,一道横贯千里的漆黑劫刃划破虚空,带着开天辟地般的凶戾,狠狠砸在莲心封尘阵的光罩之上。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金红色的阵法光罩剧烈扭曲,表面瞬间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原本稳固的莲纹阵基剧烈震颤,池底深处的莲根发出细微悲鸣,连并蒂莲台都开始摇晃不稳。
苏晚身形一晃,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魂血。她方才为净化莲汐体内劫种,已耗去三成莲海本源,此刻又要强行支撑阵法抵御主将劫影的全力一击,本就尚未痊愈的魂体顿时承受不住,神魂深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晚晚!”
凌玄反手将她揽入怀中,掌心渡入浑厚温和的玄色灵力,顺着魂链涌入她的神魂之中。封心诀道韵如同细密的丝线,快速修补着她受损的魂体脉络,可外界劫力攻势如潮,根本不给二人半分喘息之机。
“我没事……”苏晚抬手拭去唇角血痕,眸中没有半分惧色,只有坚定如磐石的决绝,“此劫是冲我莲神一脉而来,更是冲三界生机而来。今日若退,不仅莲海覆灭,人间、天界、幽冥,皆会沦为寂灭焦土。”
凌玄颔首,玄色眸中寒光凛冽。他道心虽未完全复原,可历经归墟大战、尘劫数次袭杀,自身道韵早已愈发凝练。尤其是与苏晚情契相融之后,封心诀与莲华之力互补,战力非但未因道心受损跌落,反而生出几分破而后立的玄妙。
“有我在,无人能伤你与莲海分毫。”
凌玄将苏晚轻轻护在身后,抬手一招,莲海中央那株万年并蒂莲骤然绽放出万丈金光,蕊心之中的莹白莲子腾空而起,悬于二人头顶,洒下绵绵生机。与此同时,他掌心浮现出一枚玄奥繁复的符文,正是封心诀核心道印——封天印。
此印曾在归墟封印尘劫先锋主力,如今虽威力不及巅峰,可在莲海本源加持之下,依旧足以震慑一方。
莲汐站在二人身后,看着遮天蔽日的劫雾与那尊恐怖的主将劫影,心中虽有惊惧,却无半分退意。她刚刚脱离险境,莲芽本源更是在净化之中突破桎梏,周身流转着清新的莲华气息。身为莲神仅存的后裔之一,她深知自己此刻不能退缩,哪怕修为微薄,也要尽己所能,为苏晚与凌玄分担压力。
“苏晚大人,凌玄大人,汐儿虽修为浅薄,却愿以自身莲芽献祭,助力阵法御敌!”
莲汐话音落下,便要催动头顶嫩黄莲芽,燃烧自身本源灵力。
“不可!”苏晚急忙出声制止,一道莲华光束轻轻裹住她的身躯,“你刚修复本源,若是燃力献祭,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莲神传承,不能再损一员。你只需稳住自身气息,调动莲芽之力稳固阵基即可,余下战事,有我与玄哥足矣。”
莲汐闻言,只得压下心中冲动,乖乖盘膝坐于莲台边缘,双手结出莲神基础印诀,头顶莲芽金光流转,丝丝缕缕的莲华之气汇入莲心封尘阵之中。虽只是微薄之力,却也让阵法震颤的幅度稍稍减缓。
主将劫影见一击未能破阵,眸中凶光更盛。它能清晰感知到,阵内那对男女虽气息强大,却皆有伤势在身,那女子更是魂体未愈,阵法支撑不了多久。
“一群负隅顽抗的蝼蚁!”
主将劫影厉声嘶吼,手中战矛连连挥动,无数道漆黑劫刃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砸在阵法光罩之上。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阵法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深,金红色的光芒渐渐黯淡,眼看就要被彻底攻破。
阵外的次级劫影也纷纷发起冲锋,它们或是化作利爪撕裂阵纹,或是口吐劫雾腐蚀阵基,或是凝聚身躯冲撞光罩,疯狂至极。一些靠近阵边的莲花被逸散的劫雾沾染,瞬间枯萎发黑,连灵韵都被吞噬殆尽。
莲海之中的灵鹤、锦鲤等灵物纷纷躁动起来,灵鹤振翅唳鸣,吐出一道道风刃斩向劫影;锦鲤跃出水面,掀起水柱冲刷劫雾。可它们修为低微,面对海量劫影,不过是杯水车薪,几只躲闪不及的灵鹤被劫雾击中,瞬间化为飞灰。
“汐儿,护住灵物,莫让它们白白送死。”苏晚轻声吩咐,眉心莲纹再次亮起,一道环形莲华屏障扩散开来,将莲海灵物尽数护在其中,“这些灵物伴莲海而生,亦是莲神一脉的生机。”
“是,大人!”
莲汐连忙催动莲芽之力,与苏晚的屏障相融,牢牢护住秘境之中的生灵。
凌玄眼见阵法即将支撑不住,不再迟疑,封天印骤然腾空而起,玄色光芒席卷四方,与莲海本源金光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双色光盾,挡在阵法最前方。
“封心诀·封天锁地!”
凌玄低喝一声,双手快速结印。玄色道韵自他体内奔腾而出,顺着光盾蔓延,化作无数锁链,缠绕在主将劫影周身。那些锁链带着镇压混沌、封禁万法的威能,试图将主将劫影困在原地,削弱其攻势。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主将劫影不屑冷笑,战矛横扫,漆黑劫力爆发,瞬间便将数道封力锁链崩碎。剩余锁链虽依旧缠在它身上,却只能稍稍牵制其行动,根本无法真正将其禁锢。
可就是这片刻的牵制,已然足够。
苏晚抓住时机,莲神本源全力催动,并蒂莲蕊的莲子光芒暴涨,整个莲海的莲花齐齐绽放,亿万朵莲花花瓣腾空而起,在虚空之中凝聚成一尊巨大无比的莲神虚影。
那虚影身着金红莲衣,面容与苏晚有七分相似,周身莲纹环绕,手持净世莲台,眉眼间带着悲悯众生之意,却又蕴含着镇压一切邪祟的威严。这是莲神一脉传承万古的本命神通——莲神降世,唯有莲神本尊方能催动至巅峰威力。
“净世莲台,涤荡尘劫!”
苏晚轻喝一声,莲神虚影抬手将净世莲台抛出。莲台旋转着飞向主将劫影,台身绽放出柔和却霸道的净化之光,所过之处,漫天劫雾如同冰雪遇火,飞速消融,无数冲在最前的次级劫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净化殆尽,连一丝劫雾都未曾留下。
主将劫影见状,眸中终于闪过一丝忌惮。它能感受到,这净世莲台之上的力量,正是尘劫的天生克星,若是被正面击中,即便它是主将之躯,也会遭受重创。
“给我破!”
主将劫影怒吼着挥动战矛,矛尖凝聚出一团足以吞噬天地的漆黑劫球,狠狠砸向净世莲台。
金红净化之光与漆黑劫球轰然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无声的湮灭与抗衡。光芒与黑雾不断交织、吞噬,莲台缓缓向前推进,劫球则疯狂膨胀,双方陷入僵持。
虚空在这两股力量的抗衡之下不断扭曲、崩裂,露出后方混沌幽暗的本源。莲海秘境的屏障剧烈震颤,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余波撕碎,坠入混沌之中。
苏晚脸色愈发苍白,神魂之力飞速消耗。莲神降世本就耗力巨大,再加上与主将劫影正面抗衡,她几乎是在燃烧自身魂体本源支撑。凌玄看在眼里,疼在心中,当即不再保留,将自身残余道力尽数注入封天印之中。
“晚晚,我助你!”
封天印骤然变大,玄色道韵与净世莲台的金光相融,双色力量叠加,威力瞬间暴涨数倍。净世莲台光芒大盛,如同烈日升空,瞬间冲破劫球阻碍,狠狠砸在主将劫影身上。
“噗——”
主将劫影发出一声凄厉嘶吼,身上的玄黑劫铠瞬间崩裂出数道裂痕,胸口被莲台砸中的地方,劫雾飞速消融,露出下方混沌凝聚的核心躯体。它庞大的身躯被巨力轰得连连后退,每一步落下,都让虚空震颤,莲海翻涌。
一击得手,苏晚与凌玄却并未放松。
这主将劫影远比想象中更加难缠,方才那一击虽重创了它,却并未伤及根本。只见它周身劫雾翻滚,受损的躯体快速修复,劫铠裂痕缓缓愈合,气息非但没有衰弱,反而因暴怒变得更加狂暴。
“你们……彻底激怒我了!”
主将劫影仰头咆哮,周身散发出的威压骤然攀升,竟隐隐有突破准圣、触及圣境的趋势。它手中战矛插入虚空,猛地一搅,混沌之中源源不断的尘劫之力被它牵引而来,汇入自身躯体,周身的劫雾愈发浓郁,化作一头头狰狞的劫兽,朝着莲心封尘阵扑杀而来。
“不好,它在引动混沌劫力!”凌玄脸色一变,“若是让它彻底吸收劫力,突破至圣境,莲海无人能挡!”
圣境之力,足以翻覆三界,改写乾坤。即便只是半步圣境,也绝非如今道心未愈的他与魂体受损的苏晚所能抗衡。一旦让其得逞,不仅莲海覆灭,三界众生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苏晚心中一沉,当即做出决断:“玄哥,我以并蒂莲本源为引,暂时封印虚空,切断它与混沌劫力的联系。你趁机催动封天印,直击它的核心本源,只有毁了它的劫核,才能将其彻底灭杀!”
“不可!”凌玄断然拒绝,“并蒂莲是莲海根基,更是你魂体依存之本,若是动用本源封印虚空,你必会遭受本源反噬,魂体恐会彻底崩碎!”
“事到如今,别无他法!”苏晚转头看向凌玄,眸中满是坚定,“若是莲海灭,我即便苟活,又有何意义?只要能灭此劫影,护你与汐儿周全,护三界生机,即便魂飞魄散,我亦无悔。”
“我不许你说这种话!”凌玄紧紧握住她的手,魂链之上金红光晕炽盛到极致,“我们是情契同心,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要动用本源,便一起动用,我绝不会让你独自承受反噬。”
苏晚心中一暖,眼眶微微泛红。生死关头,眼前之人始终与她并肩,不离不弃,这便是她对抗一切劫难的底气。
“好,我们一起。”
二人相视一眼,无需再多言语,心意已然相通。
苏晚抬手,将并蒂莲蕊的莲子召入掌心,莲子与她眉心莲纹遥相呼应,莲海所有本源之力尽数汇聚于她一身。凌玄则将封心诀所有道韵凝聚于封天印,自身道心之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即便道心刺痛如裂,也未曾有半分退缩。
“莲海本源,虚空封禁!”
“封心大道,劫核镇杀!”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响彻莲海,震彻三界。
苏晚掌心莲子飞出,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金红光柱,直冲云霄,将主将劫影与混沌之间的虚空彻底封印。原本源源不断涌入的尘劫之力瞬间被切断,主将劫影吸收劫力的进程戛然而止,气息骤然回落,暴怒不已。
“你们敢断我劫力之源!”
主将劫影疯狂冲击虚空封印,可莲海本源与情契之力相融的封印坚固无比,它接连数次冲击,都未能将其冲破。
就在此时,凌玄催动封天印,携带着封心大道的无上威压,如同陨星坠落,径直朝着主将劫影胸口的劫核砸去。
劫核是尘劫生灵的核心所在,如同修士的道心与神魂,一旦被毁,便会彻底灰飞烟灭,再无重生可能。
主将劫影感受到致命威胁,再也顾不得冲击封印,连忙挥动战矛抵挡,同时周身无数次级劫影悍不畏死地扑向封天印,想要为主将挡下这一击。
“找死!”
凌玄眸色冰冷,心念一动,封天印光芒暴涨,沿途所有劫影尽数被封印净化,连一丝阻碍都无法形成。封天印速度不减,转瞬便至主将劫影身前。
“轰——!!”
玄色印诀狠狠砸在主将劫影胸口,劫核所在之处瞬间崩裂。漆黑的劫雾疯狂喷涌,主将劫影发出此生最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开始寸寸碎裂,劫铠彻底崩解,战矛脱手飞出,坠入莲海之中,被莲华之力瞬间净化。
可就在众人以为胜负已分之时,主将劫影碎裂的身躯之中,突然飞出一缕微不可查的漆黑流光,速度快到极致,避开封天印,径直朝着阵内的莲汐射去。
那是劫影主将残存的最后一缕本源劫魂,狡诈至极,自知无法抗衡,便想故技重施,潜入莲神后裔体内,伺机卷土重来。
莲汐此刻正全力稳固阵基,根本来不及躲闪,眼看那缕劫魂就要钻入她的眉心。
“汐儿小心!”
苏晚惊呼一声,想要出手阻拦,却因动用本源封印虚空,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凌玄也因催动封天印耗力巨大,身形一晃,距离莲汐尚有数步之遥,根本来不及救援。
千钧一发之际,莲海中央那株万年并蒂莲骤然爆发出一阵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光芒,一道莲纹屏障凭空出现在莲汐身前,将那缕劫魂牢牢挡在外面。
与此同时,苏晚眉心莲纹飞出一道细小的莲心印记,正是她自身的莲神魂核。印记瞬间追上劫魂,金红光芒绽放,如同烈日融雪,将这最后一缕劫魂彻底净化,不留分毫残余。
做完这一切,苏晚再也支撑不住,魂体一阵虚幻,直直朝着下方倒去。
“晚晚!”
凌玄心中一紧,连忙闪身将她抱入怀中。只见苏晚面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眉心莲纹黯淡无光,周身莲华气息微弱到极致,显然是遭受了极为严重的本源反噬。
“晚晚,你怎么样?别吓我……”凌玄声音颤抖,不断将自身灵力渡入她的体内,可苏晚的魂体依旧在缓缓虚化,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莲汐也连忙奔至二人身边,看着虚弱不堪的苏晚,眼眶通红,泪水忍不住滑落:“都怪我,若不是我,苏晚大人也不会变成这样……”
凌玄摇了摇头,强压下心中的慌乱与痛楚。他知道,此刻不能慌乱,苏晚只是本源耗损过巨,再加上反噬冲击,并未魂飞魄散。莲海尚有本源生机,并蒂莲蕊的莲子更是莲神至宝,定然能将她救回。
“汐儿,此事与你无关,休要自责。”凌玄沉声说道,将苏晚轻轻抱到并蒂莲台之上,让她躺在莲蕊中央,“你速速催动自身莲芽之力,配合莲海本源,滋养晚晚的魂体。我要布下莲心养魂阵,助她修复本源。”
“是,凌玄大人!”
莲汐连忙擦干眼泪,盘膝坐于莲台旁,双手结印,头顶莲芽金光流转,源源不断的莲华之力注入并蒂莲之中。
凌玄深吸一口气,压下道心的刺痛,开始结布阵印。他以并蒂莲为阵眼,以莲海莲花为阵基,以自身情契之力为引,布下莲神一脉最顶级的养魂大阵。
一道道玄色与金红交织的符文落入阵中,莲台之上光芒柔和,绵绵生机不断涌入苏晚体内。并蒂莲蕊的莲子轻轻贴在苏晚眉心,莹润光泽缓缓渗入她的魂体之中,修复着受损的本源与脉络。
外界,被净化的劫雾渐渐散去,虚空封印缓缓消散,混沌劫力不再涌入莲海。那尊恐怖的主将劫影彻底覆灭,连同其麾下无数次级劫影,都被尽数净化,连一丝残余劫雾都未曾留下。
苍梧山脉、人间地界、天界边陲的尘劫余波,也随着主将劫影的覆灭,渐渐平息。原本被劫雾笼罩的山川大地,重新恢复生机,枯萎的草木抽芽,干涸的河流复流,三界众生的悲鸣渐渐停歇,终于迎来了短暂的安宁。
莲海之上,风轻云淡,莲花重绽,莲香再次弥漫四方。灵鹤在天际盘旋唳鸣,锦鲤在水中欢快游弋,仿佛方才那场毁天灭地的血战,只是一场幻梦。
可凌玄心中清楚,这并非结束。
尘劫自混沌而生,灭而不绝,此番虽覆灭一尊主将,可混沌深处定然还有更多劫影蛰伏。此次劫影主攻莲海,足以说明,莲神一脉已是尘劫的眼中钉、肉中刺,日后必定还会有更强的劫力来袭。
而苏晚本源受损,魂体虚弱,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恢复。他自身道心亦有裂痕,虽经莲海生机滋养,却也需要时间静养修复。莲汐修为尚浅,难以独当一面。莲海看似恢复平静,实则依旧危机四伏。
凌玄坐在莲台边,紧紧握着苏晚微凉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
无论日后还有多少劫难,无论尘劫何等强大,他都会守在苏晚身边,守在莲海身边。情契同心,生死相依,他绝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他的晚晚,绝不会让莲神传承就此断绝。
时间一点点流逝,莲心养魂阵的光芒始终柔和不息。
苏晚的魂体渐渐不再虚化,眉心莲纹重新亮起微弱的金光,面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她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玄哥……”
苏晚声音微弱,却带着清晰的暖意。
凌玄心中一松,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在,晚晚,我一直都在。”
“劫影……灭了吗?”苏晚轻声问道,目光扫过四周,看到消散的劫雾与恢复生机的莲海,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灭了,彻底灭了。”凌玄点头,“那尊主将劫影已被镇杀,混沌劫力也被阻隔,莲海暂时安全了。”
莲汐见苏晚醒来,喜极而泣,连忙上前:“苏晚大人,您终于醒了,太好了!”
苏晚看向莲汐,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汐儿,辛苦你了。此番若非你稳固阵基,我与玄哥也无法安心御敌。”
“大人说笑了,汐儿只是做了分内之事。”莲汐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随即又担忧道,“大人,您本源受损,可要好好静养。莲海之中有万年莲乳,我这就去取来为您滋养魂体。”
“不必急于一时。”苏晚轻轻摇头,目光望向莲海远方,眸中带着一丝凝重,“尘劫主力未灭,此番只是小挫锐气。用不了多久,更强的劫难便会再次降临。我们必须抓紧时间恢复修为,稳固莲海防御,否则下次劫力来袭,我们便再无抵挡之力。”
凌玄赞同点头:“晚晚所言极是。我会尽快修复道心,同时完善莲心封尘阵,将其威力提升至巅峰。汐儿,你便在莲海之中潜心修炼,我与晚晚会传授你莲神与封心两道秘术,助你快速提升修为。”
“是,汐儿谨遵吩咐。”莲汐躬身应道,眼中满是憧憬。能得到两位大人亲自传授秘术,乃是她此生最大的机缘,她定不会辜负这份期望。
苏晚靠在凌玄怀中,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与莲海本源的生机,心中一片安宁。
历经归墟决战、苍梧救裔、莲海血战,他们数次身陷绝境,却始终并肩而立,未曾分离。情契之力愈发深厚,莲神传承得以延续,莲海秘境也守住了最后的生机。
虽然前路依旧凶险,尘劫阴影未散,可只要身边有彼此,有想要守护的人与传承,他们便无所畏惧。
凌玄抬手,轻轻抚过苏晚的长发,目光望向三界苍穹,玄色眸中闪过一丝锐利锋芒。
尘劫若敢再来,他便以封心之道,封天锁地;她便以莲神之威,净世涤尘。
情契同心,大道同行。
莲海之上,莲花随风轻漾,相思树花瓣缓缓飘落,落在相拥的二人身上,岁月静好,安宁绵长。可这份安宁之下,潜藏的是更严峻的考验,是更残酷的血战。
三界的命运,莲神的传承,彼此的相守,皆系于二人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