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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尘录 第229章 极东古荒 万岭藏幽

    凌玄白衣裹着金莲柔光,穿行浓稠雾霭之间,周身莲光护罩莹润流转,似一叶孤舟浮于无边瘴雾苦海。周遭瘴气粘稠如实质,灰青雾气翻涌缠绕,带着腐化神魂、侵蚀道基的诡谲毒力,充斥每一寸虚空。可但凡雾气触碰到莲光结界,便如同顽冰遇真火,瞬间消融殆尽,化作缕缕清浅灵气散入天地,根本无法靠近他周身三尺。

    瘴气雾海之内,不见日月天光,不分南北西东。四周尽是一成不变的苍茫雾色,屏蔽神念,隔绝视野,天然迷阵层层交织,顺着地底灵脉与空间褶皱排布,暗合天地蛮荒道则,能牵引修士心神,错乱方位感知。寻常先王踏入此地,若没有顶尖破阵至宝与稳固道心,不出半日便会陷入空间循环,在迷雾中无休止打转,最终被瘴毒侵体,道基腐朽,神魂寂灭,沦为荒海瘴雾里的一抔尘土。

    凌玄却步履从容,神念化作细密莲纹,丝丝缕缕渗入周遭迷雾深处。莲道轮回本就勘破虚妄、洞悉本源,迷雾下交错的阵纹脉络、空间拐点、地脉走向,皆如掌纹般清晰映照在心头。他每一步踏落,都暗合空间道韵,避开迷阵牵引,循着识海之中苏晚莲魂的残魂牵引,不偏不倚朝着瘴气腹地稳步前行。

    雾海死寂,不闻海风浪涛,唯有沉闷压抑的静谧笼罩四野。偶尔自迷雾深处传来几声蛮荒古兽的低吼嘶吼,声音沙哑苍茫,带着亘古野性的暴戾,在雾霭中悠悠回荡,更添几分阴森寂寥。还有细碎诡异的破空之声隐于暗处,似有奇诡生灵潜藏雾中,窥探打量着这位闯入荒域门户的不速之客。

    凌玄神色淡然,眸光澄澈无波,对周遭暗藏的窥探与杀机全然不在意。神念铺展之间,早已将方圆千里瘴雾内的生灵气息尽数收录感知。有蛰伏雾底沼泽的毒鳞巨蜥,周身覆满青灰毒甲,吐纳间弥散致命瘴毒;有隐于雾空之中的幻羽灵枭,擅长制造幻境迷障,能幻化万千虚影惑人心神;更有成群结队的雾隐妖虫,体型细微如尘埃,密密麻麻蛰伏虚空,一旦近身便会钻体噬血,啃噬神魂。

    这些蛮荒生灵生于瘴雾、长于迷阵,吸纳荒古瘴气修炼,天生带毒,精通幻境隐匿之术,战力不输人族天尊巅峰修士,盘踞瘴气雾海不知多少岁月,寻常误入此地的修士,十人中难有一人能全身而退。

    可在凌玄眼中,不过是天地荒域衍生的寻常生灵罢了。他无心无端杀伐,只要这些生灵蛰伏不动、不主动拦路挑衅,便任由其盘踞故土,径直绕行而过。莲道本源自带亲和万物、包容生灵的道韵,隐隐散出温润气机,周遭那些蠢蠢欲动的蛮荒凶兽、妖虫毒兽感知到这股浩瀚中正的先王道威,皆心生忌惮,原本蓄势待发的身形纷纷蛰伏退回迷雾深处,不敢贸然上前招惹。

    一路穿行,迷雾愈发厚重,脚下海面早已褪去荒海的暗青色泽,化作一片死寂凝滞的墨黑浅滩,海水沉如死水,不起半点涟漪,滩涂之上遍布灰白枯骨,有巨大古兽的骸骨绵延数里,骨骼斑驳古老,刻满岁月风化的痕迹,不知陨落于此多少万年。还有破碎的古兵残片、腐朽的道袍碎片,半埋在滩涂泥沙之中,依稀能看出上古修士、妖族强者遗留的痕迹,皆是过往妄图横穿瘴海踏入极东荒域,最终折戟沉沙,葬身于此的修行者。

    满目枯骨残迹,无声诉说着这片瘴海门户的凶险莫测。古来多少天骄强者,野心勃勃欲踏足极东古荒探寻秘境机缘,却大多困于瘴雾迷阵,丧生于凶兽瘴毒之下,化作滩涂尘埃枯骨,湮没在万古时光之中。

    凌玄目光扫过遍地枯骨,心底无波澜起伏。修行之路本就逆天而行,机缘与凶险相伴,前路蛮荒遍地杀机,从来都是强者踏路而行,弱者埋骨他乡。他收敛心神,脚步未停,继续朝着迷雾尽头前行。

    行至瘴气雾海中段,周遭雾气忽然微微翻涌,隐隐有隐晦的魔气夹杂在青苍瘴气之间,若有若无,难以察觉。若非凌玄神念凝练至极,莲道擅长分辨邪煞本源,根本无法从厚重荒古瘴气中剥离出这缕魔息。

    “九幽魔族果然早已渗透至此。”凌玄眸光微凝,心底暗自了然。

    极东荒域远离人族正统疆域,天地格局自成一体,秘境遍地,古脉纵横,蕴藏无尽上古传承与天材地宝。九幽魔族野心勃勃,妄图侵吞整片苍生天地,自然不会放过这片蛮荒古域,早已暗中派人渗透外围瘴海,布设暗哨禁制,把控通路,一方面阻拦人族修士踏入荒域探寻机缘,另一方面暗中搜刮古域资源,驯化蛮荒古兽,为日后大举进军极东荒域铺垫根基。

    神念细致探查之下,迷雾暗处的隐秘角落,果然发现数处隐匿的魔纹禁制。魔纹刻于海底礁石、雾中空岛之上,纹路暗沉幽黑,隐隐散发阴煞魔气,遮蔽气机,隐匿踪迹,乃是魔族用来传递讯息、监控通路的暗哨据点。每一处禁制之内,都蛰伏着数名魔兵魔将,气息隐晦,潜藏不动,默默探查过往生灵气机,一旦发现人族强者踪迹,便立刻启动魔纹传讯,联络后方魔族据点设伏围杀。

    此刻几处魔哨之中的魔族,已然察觉到凌玄的气息临近,正悄然运转魔纹,想要暗中传讯示警。

    凌玄眸底掠过一丝淡冷,不愿任由魔族在此盘踞作乱,更不会给他们传讯围堵自己的机会。他无需抬手施法,只凭心念一动,周身流转的青金莲道韵便化作几缕无形莲丝,悄无声息穿透厚重迷雾,精准落入每一处魔纹禁制之中。

    莲丝温润纯净,专克邪煞魔氛,甫一侵入魔纹之内,便瞬间绽放莹莹莲光。暗沉魔纹如同遇火的残烛,瞬间黯淡崩碎,蛰伏其中的魔兵魔将甚至来不及发出半声惨叫,神魂便被莲道轮回之力消融净化,身躯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瘴雾之间,连半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弹指之间,数处魔族暗哨尽数悄无声息覆灭,迷雾恢复沉寂,仿佛从未有过魔族盘踞一般。凌玄不曾停留,身形依旧从容前行,这般隐匿的魔哨,于他而言不过是行路途中的些许尘埃,随手便可拂去,不值一提。

    越靠近瘴海腹地,天地间的荒古气息便愈发醇厚浓郁。雾气之中,开始游离出细碎的道则碎片,皆是上古天地遗留的本源纹路,混杂着山川、潮汐、风雷、蛮荒诸般大道气息,零散飘忽,常人难以捕捉吸纳。凌玄一路行来,默默放开周身道域,任由这些荒古道则碎片融入自身莲道本源,沉淀入道基深处。

    他登临先王境界时日尚浅,虽有海渊秘境上古莲道传承打底,底蕴远超同阶修士,却终究缺少四方天地的阅历积淀。极东荒域乃上古留存的蛮荒净土,未经后世人族、魔族大肆雕琢,天地道则最为纯粹原始,行走此间,体悟山川万岭、荒泽古林、凶兽生灵的本源大道,最是打磨道心、稳固道果,让莲道轮回法则趋于圆满。

    修行从不是闭门苦修便可一蹴而就,踏遍沧海荒域,历经生死凶险,看尽生灵百态,悟透天地本源,方能道行日进,道心不朽。此番横穿荒海、踏入极东古荒寻魂之路,于苏晚是残魂归位的重逢机缘,于凌玄,亦是一场磨砺自身、积淀底蕴的大道修行。

    不知又穿行多久,周遭浓稠的青苍瘴气渐渐变得稀薄,视线不再被迷雾彻底遮蔽。前方雾霭隐约散开,隐隐露出连绵起伏的青苍山峦轮廓,层峦叠嶂,巍峨苍莽,古木参天蔽日,老藤盘绕山崖,云雾缠绕山腰,氤氲缭绕,透着万古蛮荒的厚重与神秘。

    山峦之间,古林苍茫无边,不见人为开辟的路径,尽是原始自然的蛮荒风貌。奇花异草遍地丛生,不少皆是外界早已绝迹的上古灵株,吸纳荒域浓郁地气与岁月灵气,自在生长。天际之上,灵禽异兽掠空而过,羽翼斑斓,啼鸣清越,不同于荒海古兽的暴戾凶煞,多了几分山林生灵的悠然自在。

    脚下墨黑滩涂已然走到尽头,前方化作灰褐色古老山石地貌,山石斑驳,布满青苔古痕,纹路天然成型,隐隐透着古老道韵。海风穿过山峦林间,带着草木清香与荒域独有的醇厚地气,吹散了周身萦绕的瘴毒气息,令人心神一清。

    已然踏出瘴气雾海,真正踏入极东古荒的地界。

    凌玄收去周身莲光护罩,白衣临风,静立山石之巅,抬眸远眺整片古荒大地。

    极东古荒万里连绵,万岭起伏如卧龙盘踞,古林浩瀚似无边星海。远山青黛含烟,近林古木参天,奇崛怪石林立,幽邃古泽遍布。天地间灵气浓郁至极,却不似人族宗门那般凝练规整,而是混杂着蛮荒野性、岁月沧桑的气息,肆意流淌于山川林间、天地虚空。

    大地之下,灵脉纵横交错,地底灵泉暗涌,时不时有灵光从山涧幽谷、地底裂隙中升腾而起,化作缥缈灵雾悬浮山林之间。亦有古老绝地隐于万岭深处,山势诡异,煞气弥漫,死气沉沉,隔绝天地灵气,寻常生灵不敢靠近,内里却往往藏着上古遗迹、秘境洞府,凶险与机缘并存。

    天穹也与外界截然不同,高远辽阔,天色呈淡淡的青碧之色,云朵凝滞舒缓,没有人间烟火的喧嚣,只有万古岁月沉淀下来的苍茫寂寥。偶有巨大太古飞兽振翅掠过天际,羽翼遮天蔽日,带起长风呼啸,俯瞰苍茫古荒,尽显万灵霸主之姿。

    识海之中,莹白苏晚莲魂震颤得愈发剧烈,轮回光晕流转璀璨,一缕缕清晰凝练的残魂气息,从古荒万岭深处遥遥飘来,跨越山川幽谷,与莲魂本源激烈共鸣。那缕气息温柔孤寂,带着一丝熟悉的牵绊,在虚空隐隐化作微弱的牵引,清晰指引着前行的方向。

    较之落星群岛那缕残魂,此处的第二缕残魂气息更为饱满凝练,底蕴更胜几分,潜藏在古荒腹地一处隐秘幽谷之中,被天然山川阵法与荒域地气隐匿遮蔽,若非莲魂本源共鸣,纵然是先王强者神念横扫,也难以轻易察觉。

    凌玄心神微动,化作温和道念安抚莲魂:“已入极东古荒,残魂近在万岭幽林之间,我即刻寻路而去,定早日助你残魂归聚。”

    温柔道韵流淌识海,莲魂轻轻摇曳,躁动的震颤渐渐平复,化作一缕温润魂念缠绕凌玄心神,满是依赖与期许。

    凌玄目光收回,扫视周遭山林地势。脚下所处乃是古荒外围的一处山石高台,背靠连绵青山,前临瘴海迷雾,左右皆是参天古林,老藤缠绕,草木幽深。周遭天地气息平和,并无太过强横的凶兽气息蛰伏,算是极东古荒外围一处相对安稳的落脚之地。

    他并未急于立刻动身深入万岭,而是静立高台之上,神念悄然铺展,笼罩方圆千里古荒地域。细细推演周遭山川地势、灵脉走向、凶兽盘踞之地、绝地隐秘所在,同时感知散落林间的生灵气机,默默勾勒出一片粗略的古荒外围地形图。

    极东古荒广袤无垠,万岭交错,古林如海,若是毫无头绪贸然乱闯,极易迷失在连绵群山之间,反倒耽误寻魂时机。先探明周遭格局,摸清山川脉络,循着残魂牵引的方向规划路径,避开强横凶兽巢穴与凶险绝地,方能稳妥前行。

    神念探查之下,千里之内的景象尽数映入心底。

    近处古林之中,遍布各类蛮荒妖兽,种类繁杂,形态各异。有身披厚甲、力能扛山的岩甲古熊,盘踞山林岩洞,性情凶悍;有身形矫健、隐于林间暗影的风影灵豹,速度绝伦,擅长潜行偷袭;还有群居的青羽灵雀、赤焰灵狐,穿梭古木林间,自在嬉戏。这些妖兽大多修为在天尊至魔王层级,遵循蛮荒弱肉强食的法则,划地而居,互不轻易侵犯。

    稍远一些的山岭之间,则有更为强横的太古凶兽盘踞,占据灵脉充裕的山头幽谷,气息雄浑厚重,不输寻常先王强者,固守自身领地,睥睨一方山林。还有几处隐隐透着死寂煞气的幽谷深涧,空间扭曲,地气阴寒,乃是天然形成的蛮荒绝地,内里危机四伏,即便是顶尖魔王踏入,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除此之外,山林之间亦隐约察觉到几缕零散的人族修士气机,还有妖族强者的气息,皆隐匿在偏僻山林、隐秘洞府之中。想来皆是听闻极东古荒机缘遍地,特意横穿荒海瘴海,前来探寻上古秘境、天材地宝的修行者,只是人数稀少,各自隐匿独行,不敢在这片蛮荒古域大肆张扬,唯恐招惹强横太古凶兽或是魔族势力。

    更有几处隐晦的魔息散落远处山岭,隐匿在幽暗幽谷之中,显然魔族不止盘踞瘴海门户,已然深入古荒外围,建立了隐秘据点,暗中扩张势力,搜刮资源,驯化凶兽,一步步侵蚀极东古荒的疆域。

    “古荒万岭,生灵繁杂,凶兽盘踞,绝地暗藏,人族、妖族、魔族皆有涉足。”凌玄眸光沉静,暗自沉吟,“此地格局比落星群岛更为复杂,凶险更胜几分,需步步谨慎,循着残魂牵引稳步深入,不可贸然涉险。”

    落星群岛虽有九幽魔族重兵把守,魔阵密布,杀机丛生,却终究是人为布设的凶险,有迹可循,可极东古荒的凶险,是天地原生、岁月造就,凶兽无匹、绝地莫测、空间隐迷,再加上各方势力暗中角逐,变数无穷,稍有不慎便会陷入险境。

    好在他如今已是先王境界,莲道轮回功法擅长净化邪煞、稳固心神、勘破虚妄,道域底蕴浩瀚,足以震慑寻常太古凶兽,应对各方凶险。且有苏晚莲魂残魂牵引,目标明确,只需循着气息一路前行,避开无谓纷争,专心寻魂便可。

    片刻之后,凌玄已然摸清周遭千里地势,辨明残魂牵引的大致方位,位于古荒腹地偏南的万岭叠幽深处,隔着数重苍茫群山、浩瀚古林。

    他不再驻足停留,白衣身形轻轻一晃,脚下莲纹淡淡浮现,踏着清风掠起,化作一道莹白流光,落入下方幽深古林之中。

    古林之内,古木参天,树干粗壮需数十人合抱,枝干直冲云霄,浓密枝叶交错遮蔽天光,林间光线略显幽暗。地面铺满厚厚的落叶枯枝,积年累月腐朽沉淀,踩上去绵软无声。老藤蔓如苍龙盘绕,缠绕树干山崖,随处可见奇形怪状的怪石、清冽甘醇的山涧溪流,流淌林间,叮咚作响,为沉寂古林添了几分生机。

    林间空气清新,混杂着草木灵花的幽香与蛮荒大地的醇厚地气,吸入肺腑,流转四肢百骸,滋养经脉道基。凌玄穿行古林之间,身形飘逸如风,足不沾落叶,掠过一株株参天古木,朝着南方群山深处疾驰而去。

    他刻意收敛自身先王道韵,不释放浩瀚威压,只留一缕神念护住周身,避免气机太过张扬,惊扰沿途盘踞的强大凶兽,引来不必要的纠缠纷争。莲道气息温润内敛,融入林间天地,与周遭草木山川气息隐隐相融,若非刻意探查,寻常凶兽与人族修士根本难以察觉他的踪迹。

    穿行古林途中,时不时遇上成群的蛮荒妖兽巡游觅食,或是在林间溪涧饮水休憩。这些妖兽感知敏锐,察觉到生人气息,纷纷抬首侧目,露出警惕凶悍的眸光,死死盯着凌玄身影,周身灵力运转,随时准备扑杀而来。

    可当它们隐约感应到凌玄身上那股内敛却深不可测的浩瀚道韵时,原本紧绷凶悍的身躯纷纷僵住,眼底凶光褪去,只剩下敬畏忌惮,不敢上前挑衅,只能眼睁睁看着凌玄从容从林间穿行而过,消失在古林深处。

    偶有几头修为低微、灵智未开的蛮兽,被嗜血本能驱使,不顾气场威压,嘶吼着扑袭而来。凌玄无需转身,指尖随意轻弹,一缕细碎莲光飞掠而出,柔和却蕴含轮回道力,甫一触及蛮兽身躯,便瞬间瓦解其戾气凶性,震昏神魂,使其轰然倒地沉睡不醒,不伤性命,只是稍加惩戒,便继续前行。

    他心存仁念,不愿无端屠戮荒域生灵,只要不主动拦路加害,便宽容以待,点到即止,恪守莲道包容万物的本心。

    一路深入古林,周遭林木愈发苍古,山势渐渐拔高,从平缓林地过渡到起伏山峦。山路崎岖险峻,崖壁陡峭林立,奇峰怪石突兀峥嵘,山间云雾缭绕,遮掩前路,更添幽深神秘。山涧之中时常可见灵泉喷涌,凝成碧潭,潭水清澈见底,水底生有上古灵莲、千年仙草,灵气氤氲不散。

    不少山巅幽谷之中,都有强横凶兽盘踞,吞吐天地灵气,蛰伏修行。有背生双翼、利爪裂空的天翼古狮,盘踞孤峰之巅,吼声震彻山林;有隐于云雾山涧、身躯庞大如山的碧眼灵猿,操控山石林木,守护一方灵脉;还有通体赤红、吐纳烈焰的炎鳞古蟒,蛰伏火山幽谷,周身热浪滚滚,能焚山燎林。

    这些凶兽皆是修行数十万年的老牌魔王,底蕴深厚,天赋异禀,占据古荒灵脉宝地,称霸一方山岭。凌玄远远感知到它们的强横气息,便悄然绕行山道,不踏入其领地范围,彼此遥遥相安,互不侵扰。

    行至中途,前方两山对峙,形成一道狭长幽深的峡谷,谷口林木葱郁,云雾封锁,谷内阴风习习,隐隐透出阴寒死寂的煞气,与周遭山林的灵动气息截然不同。神念探查之下,峡谷内地脉紊乱,空间微有扭曲,暗藏天然迷阵,且蛰伏着数股阴冷暴戾的强横气息,杀机暗藏,显然是一处天然凶险绝地。

    而苏晚残魂的牵引气息,恰好从峡谷后方的山岭传来,想要继续南下深入万岭腹地,便需横穿这座幽邃峡谷。

    凌玄驻足山巅,眸光望向下方幽深峡谷。谷口雾气暗沉,林木枯黄,毫无生机,隐隐有凄厉风声从谷中吹出,带着蚀骨阴寒,连周遭草木都微微枯萎。神念小心翼翼探入峡谷之内,只见谷内怪石嶙峋,遍地枯骨残骸,阴风卷着沙尘飞舞,煞气弥漫虚空,数头身形诡谲的暗影古兽隐于峡谷暗影之中,双目泛着幽冷红光,散发嗜血凶戾气息,时刻盯着谷口动静。

    这些暗影古兽形体似狼似豹,周身笼罩淡淡黑雾,不似原生荒域生灵,反倒隐隐夹杂着几分魔气,显然是被九幽魔息侵染变异的蛮荒凶兽,失去原本灵智,沦为只知杀戮嗜血的凶物,战力凶悍,且不惧寻常道法轰击,极为难缠。

    除此之外,峡谷之内还布有天然形成的陨煞迷阵,能扰乱神念,迷惑方位,一旦陷入阵中,便会被无尽阴风煞气缠绕,遭受暗影古兽轮番袭扰,耗损灵力道基,最终力竭陨落。

    “陨煞峡谷,煞气封谷,魔兽蛰伏,迷阵暗藏。”凌玄眸光沉静,已然看清峡谷凶险格局,“虽是绝地拦路,却并无先王级强者坐镇,以我莲道之力,勘破迷阵、净化煞气、肃清魔兽,并不算难。”

    若是绕行避开这座峡谷,需多绕千里群山,耽误不少时日,不如直接横穿而过,省时省力。

    心念既定,凌玄不再迟疑,白衣一展,身形化作流光,朝着下方陨煞峡谷谷口掠去。临近谷口之际,周身青金莲光再度流转,化作一层细密莲光护罩笼罩周身,轮回道韵缓缓铺开,隔绝外界阴寒煞气,稳固心神灵识,不受迷阵幻境侵扰。

    踏入峡谷瞬间,刺骨阴风迎面袭来,灰黑色煞气翻涌缠绕,欲顺着周身毛孔侵入经脉神魂。可莲光护罩温润坚韧,将所有阴风煞气尽数隔绝在外,但凡煞气靠近,便被莲光消融净化,化作缕缕纯净灵气消散无踪。

    谷中视野昏暗,怪石林立,枯骨遍地,阴风呼啸如鬼哭狼嚎,陨煞迷阵悄然运转,周遭景物隐隐开始变幻扭曲,试图制造幻境,扰乱凌玄感知。

    凌玄心神澄澈,不为幻境所惑,莲道神念清晰勘破迷阵纹路,脚步笃定,循着峡谷中线稳步前行。暗处蛰伏的暗影古兽见有生人闯入,顿时发出低沉嘶吼,带着浓郁魔气与嗜血凶光,从峡谷暗影之中疾驰扑出,漆黑利爪带着阴森煞气,直扑凌玄周身要害。

    凌玄神色平淡,不闪不避,指尖轻轻拂动,道道青莲光刃悠然飞出,轻盈却蕴含净化湮灭之力。莲光刃划过虚空,精准劈在暗影古兽身躯之上,魔气瞬间被莲光消融,古兽暴戾身躯应声崩碎,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峡谷煞气之中,连半点挣扎之力都没有。

    几头暗影古兽接连扑杀,皆被凌玄弹指间肃清,根本无法逼近其身半分。余下潜藏暗处的魔化古兽见状,心生畏惧,不敢再贸然冲出,纷纷蛰伏暗影深处,任由凌玄从容穿行峡谷。

    凌玄一路前行,莲光流转周身,所过之处,弥漫峡谷的陨煞阴气尽数被净化消散,扭曲变幻的幻境迷阵被道韵勘破,恢复原本地貌。不多时,便安然横穿整座陨煞峡谷,抵达峡谷另一端的山岭之地。

    踏出峡谷的刹那,迎面便是更为苍茫浩瀚的万岭叠幽景象。群山层峦叠嶂,向着远方无限延伸,古林连绵不绝,覆盖千山万壑,灵雾缠绕山岭,仙气与荒古气息交织弥漫,残魂的牵引气息在此刻变得愈发清晰浓郁,已然近在咫尺。

    凌玄立于山岭之巅,抬眸望向南方云雾深处,眸底掠过一抹温柔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