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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尘录 第241章 云海浮岛 仙踪初现

    九天云海浩渺无垠,琉璃般的云浪层层翻涌,漫延至天极尽头。淡青色天穹覆于上方,缥缈仙光自苍穹深处洒落,与流转的云岚交织缠绕,化作万千流光碎影,弥散在整片空域之间。

    凌玄白衣临风,缓步踏立云海之上,足下云絮柔软如绵,似有若无的仙力托举身形,不沉不坠,悠然自得。周身青莲道韵敛于内蕴,仅一缕莹白微光萦绕周身,与周遭九天清气缓缓相融,不分彼此。他眸光澄澈如万古寒潭,穿透层层氤氲仙雾,扫视四方茫茫云海,识海之中莲魂轻轻震颤,不断释放温婉清灵的魂韵涟漪,向着四面八方悠悠荡开。

    魂波无形无质,穿透仙雾阻隔,漫过千里云域,悄然寻觅那一缕潜藏万古、孤悬九天的残魂气息。只是九天空域壁垒森严,仙雾自带迷幻掩隐之能,再加上最后一缕残魂常年受九天仙韵浸润、灵霄秘境封禁庇护,魂息凝练缥缈,隐匿至极,纵使凌玄身负莲道轮回本源,一时间也只感应到茫茫九天浩瀚道则,寻不到半分熟悉的灵韵回响。

    凌玄面色平静,并无半分焦躁。他早已心知此事艰难,若是轻而易举便能感应定位,反倒辜负了这灵霄秘境的上古底蕴,也衬不出这缕残魂万古飘零的宿命羁绊。寻魂之路,本就贵在静心沉气,循序渐进,强求不得。

    他收敛起外放的神念涟漪,不再一味空自感应,转而迈步向着云海深处缓缓行去。足尖轻点云浪,每一步落下,脚下云海便泛起一圈圈淡金色道纹涟漪,转瞬又归于平静。九天清风拂动白衣广袖,发丝随云岚轻轻飘拂,孤身独行于苍茫云海间,背影清寂孤绝,却又透着一股执念亘古的坚定。

    沿途云海景致变幻无穷,低空云浪厚重如山峦堆叠,高天云絮轻薄如蝉翼舒展,有的凝成雪白玉柱直冲天穹,有的化作玲珑云岛悬浮虚空,还有的缠绕成九曲云廊、缥缈云洞,千姿百态,浑然天成,尽是凡俗天地间难觅的奇绝景象。空气中流淌的九天清气醇厚绵长,每一次呼吸吞吐,都有丝丝缕缕精纯仙韵渗入经脉肌理,游走四肢百骸,滋养道基,淬炼莲道灵力。

    凌玄一边缓步前行,一边暗自运转功法,引导九天清气纳入体内,与自身莲道本源相融炼化。先王境界本就已是中土仙道巅峰,超脱凡俗桎梏,踏入九天之后,受这片天地本源道则熏陶加持,自身道基竟隐隐愈发凝练稳固,轮回道则的感悟也在悄然加深。五缕残魂归位带来的道业精进,再加上九天仙韵的滋养淬炼,让他距离半步超脱先王之境,又近了几分。

    修行一道,本就与天地同源,与大道同息。中土凡尘天地灵气有限,道则桎梏森严,纵使潜心闭关苦修,也难有这般潜移默化的精进机缘。唯有登临九天,身处天地本源道则环绕之间,方能自然而然感悟大道,润物无声般提升修为底蕴。

    行出千里云海,周遭云雾渐渐稀薄,前方虚空隐约浮现出一座座悬浮不定的浮空灵岛。

    灵岛大小不一,大的方圆数十里,小的仅有丈许方圆,皆无根无凭,静静悬浮于九天云海之间,被缥缈仙雾层层环绕。岛上古松苍劲,仙柏挺拔,奇花异草遍地丛生,五彩仙葩迎风绽放,流光溢彩,馥郁仙香随风漫溢,沁人心脾。岛边常有七彩灵鹤盘旋飞舞,鸣声清越悠远,划破云海静谧;亦有通体莹白的仙鹿缓步林间,悠然食取仙草灵花,一派世外仙域祥和之景。

    这些浮空灵岛皆是九天天地灵气经年凝聚,又经上古道则孕化而成,岛上灵气浓郁至极,遍布先天灵根、上古奇珍,更留存着不少中古乃至远古仙道修士闭关悟道的遗迹洞府。

    凌玄眸光扫过一座座错落分布的浮岛,神念悄然铺展,缓缓漫过每一座灵岛周遭。他并未急于登岛探寻机缘,依旧以寻觅残魂为首要心念,只是顺带探查这些灵岛是否暗藏秘境入口,或是有苏晚残魂气息潜藏蛰伏。

    神念掠过第一座较大的浮岛,岛上林木葱茏,灵泉潺潺,中央坐落着一座残破的青石道观,殿宇半倾,古碑歪斜,道纹斑驳脱落,显然是岁月久远,无人打理,早已荒废。道观周遭灵气汇聚,隐隐残留着昔日大能静坐悟道的道韵余温,只是并无生人魂息,更无半分熟悉的清灵魂韵,仅有草木灵气与天地仙韵交织流转。

    凌玄未曾驻足,身形不停,径直从灵岛旁的云海缓步掠过。

    继续前行,沿途浮灵岛愈来愈多,星罗棋布散落茫茫云海,有的灵岛上留存着上古擂台、悟道石台,石台上道纹深邃,依稀可见当年九天修士论道争锋、切磋修为的痕迹;有的灵岛暗藏天然洞府,洞口仙雾缭绕,禁制隐现,被上古阵纹牢牢封禁,不知内里封存着何等传承机缘;还有的灵岛被成片仙竹林覆盖,竹影婆娑,清风簌簌,竹间流淌淡淡月华灵气,静谧清幽,不染尘嚣。

    一路行来,凌玄见识了九天云海独有的仙域盛景,也透过神念窥见了无数上古遗迹的沧桑沉寂。这些机缘若是落入中土修士眼中,必然会疯狂争抢,不惜舍命探寻。可于凌玄而言,万般仙珍机缘皆如过眼云烟,入不了道心分毫。他目之所及,心之所念,唯有那一缕孤悬九天、等待归位的残魂。

    行至一片连绵数十里的云岚峡谷之时,周遭云海骤然翻涌,仙雾流转速度陡然加快,隐隐生出淡淡的空间波动。峡谷两侧云壁高耸,如同天然玉墙,其上布满天然形成的星曜纹路,纹路明暗流转,暗含九天空间衍化之道,弥散着一股隐晦而厚重的空间禁锢之力。

    凌玄脚步微顿,眸光望向这片云岚峡谷,眸中掠过一丝淡淡讶异。

    此地灵气格局与周遭截然不同,仙雾凝练厚重,空间波动隐隐暗藏,隐隐有一股与世隔绝的静谧气韵萦绕其间,不似寻常天然云海地貌,倒像是人为布设的隐匿禁制,将一方天地隔绝在外。

    他凝神感应,识海之中莲魂微微震颤,原本平稳流转的魂韵涟漪,竟在此刻生出一丝微弱的共鸣悸动,虽极其细微,稍纵即逝,却依旧被凌玄精准捕捉。

    “有气息波动。”

    凌玄低声自语,眸光瞬间变得深邃沉静。这般微弱的魂韵共鸣,与苏晚的灵息极为相似,虽被厚重仙雾与空间禁制层层遮掩,模糊缥缈,却绝不会有错。想来这云岚峡谷深处,定然暗藏玄机,极有可能便是通往灵霄秘境的外围门户,或是残魂暂时隐匿栖身之地。

    他不再迟疑,周身青莲灵光微微升腾,化作一层温润莲光护罩笼罩周身,隔绝周遭翻涌的云岚气流与隐晦的空间乱流。抬步踏入云岚峡谷之中,足下云絮流转,身形稳步前行。

    一入峡谷,周遭仙雾愈发浓郁,视线被遮掩至丈许之内,唯有莲光莹莹,照亮身前路径。峡谷之内罡风轻柔,并无外界高空那般凛冽撕扯之力,反倒萦绕着一股温润祥和的灵息,与地宫之中的安魂灵韵隐隐有着几分相似之处,却又更为缥缈高洁,带着九天独有的仙域气韵。

    两侧云壁之上的星曜纹路流转愈发频繁,淡淡银辉从纹路之中渗出,交织成无形的空间屏障,笼罩整座峡谷,隔绝外界神念探查,也封锁了内部气息外泄。寻常修士踏入此地,只会被浓重仙雾迷了方向,被空间纹路扰乱神念,根本无法深入峡谷腹地,更难察觉内里暗藏的秘境玄机。

    凌玄神念全力铺开,化作万千细密莲丝,顺着峡谷脉络缓缓延伸,小心翼翼探查每一处云壁褶皱、仙雾浓郁之地,同时催动识海莲魂,释放更为凝练的魂韵波动,与方才感应到的那缕气息遥遥呼应。

    越往峡谷深处行走,那一丝魂韵共鸣便愈发清晰几分,虽依旧微弱缥缈,却不再似先前那般转瞬即逝,而是隐隐萦绕在周遭仙雾之间,若即若离,引人探寻。

    沿途峡谷蜿蜒曲折,时而宽阔如旷野,时而狭窄如甬道,地面云絮之下,偶尔可见晶莹的九天灵晶散落,泛着流光溢彩,乃是九天灵气经年凝结而成,蕴含精纯本源之力,若是炼化吸收,足以令寻常修士修为大进。凌玄目光淡淡扫过,未曾有半分驻足拾取之意,一心只向着气息源头稳步前行。

    行约莫数里之程,前方峡谷尽头豁然开朗,一片圆形云坪映入眼帘。云坪方圆百丈,地面由天然云纹灵玉铺就,温润光洁,其上刻画着一圈圈繁复古老的九天阵纹,阵纹以日月星辰为序,以风云雷雨为形,首尾相连,循环流转,弥散着厚重的空间传送之力与隐匿封禁之道。

    阵纹中央虚空仙雾汇聚最浓,隐隐有一道朦胧的光门轮廓若隐若现,光门之内仙雾更深,道韵缥缈,隔绝一切神念窥探,正是一处上古空间传送结界,亦是隐匿在云岚峡谷之中的秘境门户。

    而就在凌玄目光落向这道朦胧光门的刹那,识海莲魂骤然剧烈震颤起来,莹白莲瓣层层舒展,轮回光晕大放璀璨清辉,一股强烈无比的魂韵共鸣瞬间席卷周身,与光门之内飘出的一缕清灵气息完美契合,水乳交融。

    是苏晚的残魂气息!

    凌玄眸光微微一动,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润波澜。万古飘零,九天相隔,跨越中土山河、地宫秘境,终于在这九天云海云岚峡谷之中,精准感应到了最后一缕残魂的栖身之地。

    只是这缕残魂的气息较之先前五缕更为缥缈虚弱,似被秘境深处的天域道则牢牢束缚,又似陷入某种长久的沉睡静养之中,只能隐约透出一丝微弱灵息,无法彻底舒展外放。且空间光门之外布有层层九天封禁阵纹,自带迷幻困域之能,若是贸然强行闯入,极易触动阵纹反噬,引发空间乱流,不仅难以接引残魂,反倒可能惊扰魂体,令其再度隐匿飘离,错失机缘。

    凌玄静立云坪边缘,并未急于迈步踏入阵纹结界,而是凝神打量地面上古阵纹,眸光深邃,细细推演阵纹脉络与封禁之道。

    这阵法乃是九天上古大能布设,依托云海天地灵气与星辰道则为根基,兼具隐匿、困域、护魂三重妙用。布设初衷想来便是为了庇护灵霄秘境,隔绝外界闲人闯入,同时稳固秘境之中的魂体灵息,使其不受九天罡风与空域凶兽侵扰。阵纹流转温和内敛,并无杀伐凶戾之气,反倒带着几分安魂守灵的道韵,恰好与苏晚魂体所需的静养气息完美契合。

    也正因有这阵法庇护,最后一缕残魂方能在九天云海万古安栖,不被域外邪气侵染,不被强者惊扰,静静等候他前来寻觅接引。

    凌玄缓缓闭上双眸,神念沉入地面阵纹之中,以莲道轮回渡化道韵悄然浸润每一道阵纹脉络。他并未动用强横道力强行破阵,依旧秉持柔和稳妥之法,以自身道韵与九天阵纹道则缓缓相融,安抚阵纹流转的封禁之力,潜移默化间化解阵法的迷幻困域之能。

    莲道本源本就自带安魂、渡化、融通之能,与这守灵隐匿的上古阵法道则天生契合。丝丝缕缕莹白莲光顺着阵纹纹路缓缓流淌,原本凝滞运转的星辰阵纹渐渐变得柔和舒缓,流转的光晕愈发温润,周身萦绕的禁锢迷幻之力悄然褪去,化作祥和的接引灵息。

    片刻之后,地面阵纹光芒收敛,恢复古朴沉寂之态,那道虚空之中的朦胧光门愈发清晰,仙雾流转平缓,再无半分凶险封禁之感,已然被凌玄以莲道道韵悄然化解禁制,开辟出安稳通行之路。

    凌玄缓缓睁开眼眸,眸光望向虚空光门,神色淡然沉静,心底却藏着一丝跨越万古的期许。只要踏入这道空间光门,便可进入灵霄秘境外围,近距离靠近最后一缕残魂,待寻得合适时机,便可引动莲魂本源,将其平稳接引归位,集齐六缕魂息,圆满轮回宿命。

    正当他准备抬步踏入光门之际,耳畔忽然传来一阵凌厉的破空风声,伴随着凶戾的兽吼咆哮,自峡谷上空遥遥传来,震得周遭仙雾剧烈翻涌,云壁微微震颤。

    凌玄脚步骤然一顿,眸光骤然抬升,望向峡谷上空茫茫云海深处,眸色瞬间染上一丝清冷淡漠。

    只见远方云海翻涌动荡,大片仙雾被一股狂暴蛮力强行撕裂,数头身形庞大的空域凶兽正踏云疾驰而来,兽吼震天,煞气冲天,森然凶戾之气遥遥弥漫而来,搅动周遭九天清气乱流四起。

    为首一头凶兽身形宛若巨象,却生有双翼,通体覆着漆黑鳞甲,鳞甲之上泛着暗紫色凶光,头颅狰狞獠牙外露,双目赤红如焰,周身萦绕浓郁的阴煞魔气,每一次振翅,都有凛冽罡风席卷四方,撕裂云絮。身后跟着数头形态各异的空域异兽,有的形如巨蟒,身长百丈,穿梭云海之间,带起滚滚煞气;有的通体覆着利爪铁羽,展翅掠空,目露凶芒,皆是九天云海之中天生孕育的凶煞妖兽,以仙域灵气、浮游灵魂为食,性情暴戾凶残,横行云海空域。

    这群空域凶兽显然是被方才阵纹波动与莲魂共鸣的灵气异动吸引而来,察觉到此处灵气汇聚、灵息浓郁,便疾驰赶来,想要占据这片云岚峡谷,吞噬秘境外泄的灵韵气息。

    凶兽群瞬息便临近云坪上空,盘旋悬浮于云海之间,赤红凶眸齐齐锁定下方白衣静立的凌玄,嗅到生人气息,顿时发出阵阵狂暴嘶吼,獠牙森寒,凶威滔天,周身煞气化作漆黑雾浪,向着云坪缓缓笼罩而下。

    寻常先王之下的修士,面对这般数头空域凶兽联手施压,早已心神震颤,心生畏惧。可凌玄立身原地,白衣不动,神色依旧平静无波,眸底不起半点波澜。他如今登临先王之境,身负莲道轮回本源,道业深厚,道心稳固,这些仅凭肉身蛮力与先天凶煞之气横行云海的空域凶兽,于他眼中不过是稍强些许的蝼蚁罢了,翻手可灭。

    只是他此刻无心在此纠缠耽搁,唯恐打斗动静过大,震扰秘境之中沉睡的残魂灵息,致使其魂息动荡,再度隐匿飘走。

    凌玄眸光淡淡扫过上空盘旋嘶吼的凶兽群,周身一缕淡淡的先王威压悄然释放而出,不似狂暴煞气那般汹涌肆虐,却带着天地道则的浩瀚厚重,如同一座无形万丈山岳,骤然笼罩整片云岚峡谷。

    浩瀚道威席卷而下,瞬间压覆漫天凶戾煞气。上空原本狂暴嘶吼、蠢蠢欲动的空域凶兽,骤然浑身僵滞,周身凶煞之气瞬间溃散,庞大身躯不由自主微微颤抖,赤红眼眸之中瞬间褪去凶芒,染上浓浓的惊惧惶恐。

    先天凶兽凭本能横行云海,最是敬畏强者道威。凌玄释放的先王道韵纯正浩瀚,蕴含天地大道本源,远超这些蛮荒凶兽的认知范畴,如同凡人直面苍穹神威,发自灵魂深处生出极致畏惧,再也不敢有半分挑衅觊觎之心。

    为首那头鳞甲巨象双翼收敛,头颅微微低垂,不敢再直视下方凌玄身影,低沉的兽吼化作细碎呜咽,周身煞气尽数敛去,尽显恭顺畏惧。其余几头异兽也纷纷收敛凶态,蜷缩身形,乖乖悬浮云海,不敢妄动分毫。

    凌玄目光淡漠,未曾多看这些凶兽一眼,周身道威微微一震,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化作无形气流,轻轻推送而出。

    上空数头空域凶兽顿时身不由己,被气流裹挟着缓缓向后退去,远离云岚峡谷范围,被径直送出这片云域之外,只能远远徘徊在茫茫云海,再不敢靠近峡谷半步,更不敢窥探秘境分毫。

    挥手间震慑群凶,不沾杀伐,不动干戈,仅凭道威便令蛮荒凶兽俯首退避,这便是先王强者的底蕴气度,一念可镇云海万妖,一语可定空域风波。

    遣退凶兽之后,周遭云海再度恢复静谧祥和,仙雾缓缓流转,峡谷之内重归安宁。

    凌玄不再停留,抬步缓步踏上云纹灵玉坪,周身青莲灵光萦绕身形,步履从容,径直向着虚空之中的空间光门行去。

    行至光门前,温润的秘境灵息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清灵香气,与苏晚魂息愈发契合。光门之内仙雾氤氲,隐隐可见后方连绵的仙山轮廓、浮空玉阁,道韵缥缈,仙气沉沉,正是灵霄秘境的内里天地。

    凌玄白衣身影微微一动,径直踏入朦胧光门之中。

    身形穿过结界的刹那,周遭空间微微涟漪荡漾,眼前景象瞬间流转变幻,周身仙雾骤然浓郁数倍,天地意境彻底更迭,脱离了九天云海外层空域,踏入了灵霄秘境之内。

    入目所见,是一片广袤无边的仙域天地。

    脚下是绵软无瑕的白玉云地,一望无际,泛着淡淡的月华灵光;远方一座座仙山拔地而起,高耸入云,山体通体莹白,覆满奇珍仙草、万年仙木,山巅有飞瀑流泉垂落千丈,水流不似凡俗流水,竟是晶莹的仙液灵泉,坠落半空化作漫天流光碎雨,洒落氤氲仙雾。

    仙山之间有虹桥横跨虚空,七彩流光缠绕桥身,连接一座座浮空仙峰;天际之上仙鸾盘旋,彩凤飞舞,鸣声清越婉转,响彻天地;地面随处可见灵溪蜿蜒,仙池星罗棋布,池中莲荷绽放,灵光流转,丝丝缕缕安魂渡化的道韵弥散四方,与凌玄自身莲道本源隐隐共鸣。

    整片灵霄秘境安静祥和,无罡风呼啸,无凶煞戾气,唯有仙风轻拂,灵韵流淌,万古安宁,不染凡尘烟火,宛若世间最圆满的世外仙源。

    而在秘境中央,一座孤峰孑然独立,相较于周遭巍峨仙山,此峰并不算高耸,却透着一股清寂空灵之意。孤峰之巅生有一株千年玉莲,莲瓣莹白无瑕,亭亭净植,莲心处萦绕着一缕淡淡的朦胧魂影,温婉安静,闭目蛰伏,正是飘零万古、孤悬九天的最后一缕残魂。

    凌玄立身秘境入口的白玉云地之上,抬眸遥遥望向远方中央孤峰,识海莲魂剧烈震颤,无尽温润灵韵翻涌心间,眸底掠过一抹浅浅的释然与期许。

    跨越中土万里,闯过地宫秘境,登临九天云海,终是寻到了这最后一缕飘零魂息。

    六魂只差一缕,待到时机成熟,便可引魂归位,六魂合一,自此便可安心寻灵山福地,设聚魂塑灵大阵,助苏晚重凝灵躯,再续尘缘。

    他缓步抬步,踏着白玉云地,向着中央孤峰缓缓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