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尘录 第283章 整装待发，拟赴西线
晨光铺洒万顷莲塘，薄雾被初升旭日层层烘散，一缕缕白汽贴着碧绿莲叶缓缓升腾，晶莹露珠凝在粉白莲瓣边缘，受日光折射化作细碎彩芒，顺着叶沿滚落塘中，叮咚水声惊起水底休憩的莹白灵鱼，成群鱼群摆尾穿梭莲叶缝隙，搅碎满池倒映的朝阳霞光。苏晚缓步绕行莲塘一周，脚掌踏在打磨光滑的青石板路上，步履沉稳舒缓，从前起身便酸软乏力的双腿早已褪去滞涩虚浮，周身气血顺着经络循环往复，沉睡数月留下的肉身亏空经两日莲籽药力、莲台本源与六道轮回灵气层层滋养，已然补足七八分。
她行至灵泉发源之处，地底涌出的灵泉活水常年恒温，潺潺溪流顺着人工开凿的沟渠分作数支，一环环环绕整片九品莲塘，再迂回流向秘境后山三处野生药圃。溪边丛生的凝魂草沾着隔夜露水，翠嫩叶片泛着淡淡的莹白灵光，偶有几株吸纳轮回灵气较久的植株，叶缘隐隐浮出细碎浅金纹路，虽比不上落枫渡原生金纹凝魂草药力精纯，却也远超外界寻常养魂灵草。苏晚弯腰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一株长势最盛的凝魂草，一丝稀薄温润的草木魂韵顺着指尖经脉汇入眉心红莲印，识海之内原本尚有几分空乏的神魂被这缕灵韵细细填补，连日不断解封的零碎记忆安稳沉淀，不再出现神识飘忽、心神恍惚的状况。
“姑娘晨起便绕塘漫步，短短两日身形稳健至此，老身活了数百年，从未见过恢复速度这般神速之人。”长老提着盛放早膳的白玉食盒自莲台方向走来，两名青衣侍女一左一右随行，一人抱着叠好的轻便布衫，一人手捧盛装灵泉的玉壶，目光落在苏晚身上满是由衷欣喜，边走边细数这两日秘境细微变化，“昨夜老身巡夜查看莲台根基，九品莲台地底根系借着轮回反哺灵气又向外蔓延数丈，莲塘深处三株含苞的千年古莲花苞愈发饱满，估摸三五日内便能彻底盛放，届时又能孕育出新的千年莲籽，往后秘境灵珍存量只会逐年富足。”
苏晚直起身形，唇角噙着浅淡笑意侧身避让开溪边丛生的灵草：“皆是秘境得天独厚的造化，再加主帅不惜本源日夜看护、长老悉心打理灵材，方能恢复这般迅速，我自身不过占了魂根坚韧的些许便利。”说话间抬眼望向莲台高处，凌玄正立身九品莲台顶端，一身素白莲纹长袍被晨间清风拂动，指尖凝绕一缕莹白莲力，隔空接引六道轮回散落的精纯灵光，丝丝缕缕莲光顺着他周身经脉流转，先王境界的浑厚底蕴在晨光里愈发凝实。自昨夜约定筹备动身前往西线，凌玄晨起便一边稳固修为，一边梳理王城、西线陆续传来的各类文书讯息，兼顾修行与公务两不误。
凌玄察觉到下方目光，收了周身流转的莲力，纵身自莲台青石台阶缓步而下，落地之时不带半分风声，先王修为已然收放自如、举重若轻。“晨间灵泉刚汲，掺了初绽莲花凝结的朝露，润喉养魂正合适。”他从侍女手中接过玉壶，倾半盏清泉递至苏晚手中，目光细细扫过她的身形体态，见她面色莹润、气息绵长，再无往日苍白虚弱之态，眼底温柔更浓，“墨尘昨日晚间又传一道灵讯，已然整理完王城库房所有备用养魂灵药，除了先前定下的整车灵草、百年灵蜜，额外加配了数十瓶王城丹师秘制的固本养魂丹，还有全套勘舆用具，三日限期一到即刻启程动身，不出五日便能抵达莲心秘境。”
苏晚端着玉盏小口饮下灵泉，清甜莲露混着灵泉水入腹，暖流转瞬游走四肢百骸，闻言微微颔首：“墨尘处事素来稳妥周全，有他筹备物资，倒是省去我们不少心思。此番去往西线，一来实地查看妖族流民与魔族降卒安置屯田的实况，二来走访战后边境荒原，看看连年大战损毁的山川地貌，若有适宜落脚之地，便可提前规划日后隐居小院的选址。”
长老将白玉食盒摆放在一旁青石石桌之上，掀开盒盖，阵阵温润食香扑面而来。今日早膳依旧遵循温补易消化的准则，主食换成莲籽磨粉蒸制的莲糕，软糯细腻不添半点杂糖，搭配一碗文火慢炖的养魂芝瘦肉羹，辅以清炒秘境灵芽、清蒸嫩藕，另有一小碗研磨细碎的莲籽米糊，专门用来慢慢调养肠胃。“老身听闻二位要动身远赴西线，昨夜特意在后山药圃采摘新鲜灵材，连着早起半个时辰烹制餐食，姑娘临行前几日膳食，我便日日换着灵材花样调理，将剩余亏空尽数补齐再出门远行，方能经得起路途奔波。”
三人围坐石桌用餐，两名侍女立于身侧随时待命，莲塘清风裹挟淡雅莲香萦绕周身，水面灵鱼时不时跃出水面溅起细碎水花，一派闲适安然。凌玄习惯性拿起玉筷，挑去莲糕表层过硬的边角，一块块夹至苏晚碟中，往日苏晚卧床难食需要小口投喂，如今她已然能自主正常用膳，只是依旧习惯了他细致照料，安然受用不曾推辞。苏晚一边用餐，一边同二人闲谈秘境丹圃筹备事宜，前日漫步后山看中一处背靠灵泉支流、向阳避风的闲置空地，打算待离开秘境前敲定丹圃规制，托付长老带领驯化的地灵异兽先行开垦整地。
“后山那片空地三面环林，一侧挨着灵泉支流，水源充沛、日照均匀，用来栽种养魂灵药再合适不过。”长老放下碗筷捋须思索，细细盘算起人手与灵种，“三只落户药圃的地灵异兽性情温顺，擅长掘土松土，平日以杂草虫害为食，开垦田地、打理药圃正好派上用场，老身手里还存着早年收藏的各类珍稀灵草种子，凝魂芝、养魂草、莲心草一应俱全，只需待姑娘定下栽种布局，数日便可完成下种。往后秘境灵药自给自足，姑娘日后隐居炼丹也不必四处奔波搜罗灵材。”
苏晚闻言心中妥帖，指尖轻点石桌描摹简易田垄排布：“丹圃不必修建过大，划分四块分区即可，一区栽种固本类灵草，一区培育养魂药植，余下两块预留出来，日后移栽外界寻来的珍稀异种灵草。待到我们从西线归来，便能着手炼制丹药，一部分留存自用调养神魂肉身，多余丹药可送往王城药行，用来补贴边境学堂开销与流民粮饷。”
凌玄默默将布局记在心中，待返程之后便可协助长老动工开圃，又顺势说起西线学堂筹建一事：“青岚昨日传回最新消息，四千余名妖族流民的定居荒原已经圈划完毕，临时木屋搭建过半，就近挑选三处空置宅院改作临时学堂，人族授课修士已经从西线驻军随军文士之中遴选妥当，只等物资到位便开课讲学。赤鳞妖王依旧驻守妖族固有疆域，整军练兵却严守边界，斥候连日探查没有异动，看来赤鳞是打定心思休养生息，短期内不会再起战乱纷争。”
谈及各族休养生息，长老不由得感慨过往连年战乱之苦：“早年各族征伐，尸骸遍野、灵脉受损，大片良田化作焦土，如今莲域一统，各族安居屯田、兴办教化，方才走上安稳正道。多亏姑娘当日提议设学教化异族，消解种族隔阂，方能从根源杜绝边境祸乱。”
一餐饭毕，侍女上前收拾食具，苏晚闲来无事，取出昨日长老赠送的秘境手绘舆图，铺在青石桌面细细翻看。灵蚕丝绘制的卷轴用料考究，混着灵粉的墨色历经灵气浸染不易褪色，九品莲台、六道轮回光幕、后山三处药圃、四处灵泉分支、莲塘全域尽数标注清晰，甚至连隐秘的小型灵矿、野生珍稀药草丛生之地都做了小字备注。苏晚指尖顺着舆图上后山的区位慢慢游走，敲定丹圃具体地界，一一标注在卷轴空白之处，方便长老按图开垦。
“秘境之内除却我们常去的地界，西北角还有一处隐于密林深处的寒潭，老身在舆图角落顺带标注了，潭水阴寒，孕育数株极阴属性的幽魂草，寻常灵草难以存活，唯独幽魂草喜阴寒，若是炼丹需要配伍阴属性药材，便可去往寒潭采摘。”长老俯身指着舆图边角不起眼的小字注解，细细讲解秘境各处隐秘灵材产地，“寒潭周边偶有少量低级精怪栖息，性情温顺从不主动伤人，皆是被轮回灵气吸引而来，无需主帅出手镇杀，平日里地灵异兽便会自行驱赶。”
凌玄顺着长老指引看向舆图西北角，暗暗记牢寒潭方位，往后苏晚炼丹缺药便不用远赴外界搜寻。待丹圃选址敲定，苏晚收起舆图，起身打算独自去往莲塘对岸密林闲逛，一来观赏秘境深处风光，二来顺路采摘少许幽魂草备用，凌玄放心不下，索性相伴同行，长老则带着两名侍女返回偏殿，着手筹备丹圃开垦所需农具与灵草种子。
二人沿着莲塘外侧蜿蜒小路往西北密林前行，脚下小路被经年落叶铺就，绵软厚实，林间草木长势繁茂，参天古树枝叶交错，细碎阳光穿过枝叶缝隙洒落地面，形成斑驳光点。沿途随处可见各类不知名的野生灵花，花瓣凝露、灵气萦绕，偶有彩羽灵雀落在枝头啼鸣，见到生人不惊不惧，反倒振翅跟着二人前行一段路程，待行至林间岔路口方才四散飞去。一路走来，不时撞见外出觅食的地灵异兽，异兽体型矮壮，皮毛呈灰褐色，见到凌玄与苏晚当即停下动作，低头躬身行礼，受莲韵驯化已久，早已通人性懂礼数。
“地灵异兽原本常年蛰伏地底，惧怕日光与生人，如今在秘境安稳栖身，不必躲避天敌、不必寻觅贫瘠地底草根，性情日渐温顺。”苏晚停下脚步，望着不远处几只埋头啃食杂草的异兽，唇角含笑，“等丹圃开垦完毕，每月可留出一小块田地专门种植异兽喜食的粗粮灵草，免去它们四处觅食奔波，专心打理药圃。”
凌玄应声赞同，抬手挥出一缕轻柔莲力，将路边一株被狂风刮折的灵草扶正：“稍后传讯长老，一并将饲育异兽的粮田划入丹圃规制之中。秘境生灵皆受轮回造化滋养，既是在莲域栖身，便该得一处安稳容身之所。先王之道本就包容万灵，不止人族、妖族，草木精怪、异兽走兽皆在护佑之列。”
闲谈间深入密林腹地，周遭气温缓缓下降，空气里多了几分沁骨阴寒，远处隐隐传来潺潺流水之声，循着水声前行片刻，一方幽深寒潭赫然出现在林木环绕之中。潭水呈暗青色，水面常年萦绕淡淡白雾，哪怕烈日当空，潭边草木也沾着细碎白霜，数株叶片发黑、花瓣泛紫的幽魂草紧贴潭岸石缝生长，正是炼制阴魂类丹药所需的关键灵材，每一株都吸纳寒潭阴气与轮回灵气，药力远胜外界野生幽魂草。
苏晚走到潭边蹲身，指尖探出轻触幽魂草叶片，一缕阴冷魂气顺着指尖飘入眉心红莲印，神魂在阴阳两股灵气交替滋养之下愈发稳固。“幽魂草存量充足，采摘十余株便足够近期炼丹所用，余下植株留在此处自然繁育，不必一次性采摘殆尽，以免破坏寒潭周遭灵韵平衡。”她细心挑拣长势饱满的十余株幽魂草，指尖凝起微弱魂力，顺着草根缓缓拔起，小心翼翼收进随身储物香囊之中。
凌玄立在潭边警戒，目光扫过寒潭水面，潭底深处隐有细微灵光闪动，似有水底灵物蛰伏，却并无凶戾气息外泄，想来是依托寒潭灵气诞生的先天水精，与世无争，故而潜藏水底不曾现身惊扰二人。“寒潭灵气自成闭环，水底灵物守着一方水土，我们采摘灵草不扰其栖息，日后再来取药也能安然无忧。”
采摘完毕，二人没有继续深入密林，原路折返朝着九品莲台方向回走，行至半路，半空忽然掠过一道青芒传讯灵光，划破林间薄雾径直落在凌玄身前。凌玄抬手接住灵光，灵讯入识海片刻便明晰讯息内容，转头告知身侧苏晚：“青岚二次传讯，西线临时学堂已经完工三间，第一批入学的妖族孩童已有近三百人，授课内容先从识字、农耕常识起步，循序渐进传授礼法，不少妖族流民亲眼见到学堂落地，愈发安心屯田定居，近日主动申请开垦的荒原灵田又多出千亩。另外赤鳞妖王遣来一名妖族使者，三日后抵达西线帅帐，想要当面商谈两族边境通商细则，青岚拿不定主意，传讯询问我们何时动身，是否需要延后通商洽谈。”
苏晚略一思忖，脚步不停继续向前：“不必延后通商，通商是消解隔阂最好的法子，互通物资、互利共赢，两族百姓获益，争端自然日渐消减。我们原定等墨尘抵达秘境再出发，墨尘还有三日路程，使者恰好三日后抵达西线，时间刚好衔接，待墨尘押送灵材到来，我们当日便可启程奔赴西线，刚好赶上通商商谈。你即刻传信青岚，好生安顿妖族使者，设宴款待，告知使者我们抵达西线的准确时日，待我们到场再正式敲定通商条款。”
凌玄当即凝起莲色传讯灵光，指尖莲纹一闪，灵光破空而出直奔西线帅帐方向，转瞬消失在天际密林上空。处理完传讯事宜，二人恰好走出密林，重回开阔莲塘边上，满塘莲花迎风摇曳，莲香浓郁扑鼻，长老正带着两名侍女在莲台下方平整空地，已然着手提前丈量丹圃地界，几只地灵异兽被唤来帮忙刨土，矮壮身躯埋头翻整泥土，动作娴熟利落。
“主帅、姑娘回来了，方才我按着舆图标注，已经把后山丹圃四块分区大致划定，异兽们也适应了劳作，不用刻意驱使便自行松土。”长老放下手中丈量灵尺，迎上二人脚步，指着后方平整出的大片空地，“灵草种子已经分门别类装好玉盒，只等二位敲定细节，便可择吉日下种。”
苏晚走上前查看土地土质，泥土被异兽翻得疏松绵软，混杂林间腐殖灵土，肥力充足，的确适宜灵草生根发育：“分区边界不必砌石围挡，以低矮莲心草做天然分界即可，莲心草长势低矮，既能划分地界，又可入药，一举两得。饲育异兽的粮田设在丹圃最外侧，临近灵泉支流，取水方便，方便日常浇灌粗粮灵禾。”
长老一一记下修改之处，当即吩咐侍女取来莲心草幼苗，沿着划分好的田垄边缘移栽落地。不知不觉日头行至中天，烈日高悬，莲塘升腾起厚重白雾，将整片秘境笼罩在温润柔光之内，侍女早早备好午膳，依旧搭配各类滋补灵材，新增一道幽魂草炖灵禽汤，方才采摘的幽魂草恰好入膳，阴阳灵气互补，温补而不燥烈。
用过午饭，苏晚回九品莲台静坐调息，借着正午最盛的轮回灵光淬炼肉身神魂，连日不断吸纳灵韵，识海之中尘封记忆又解开一大段，是早年同师门游历北疆荒原，见识各族混居集市的旧事，过往见闻化作当下治理边境、促成通商的参考，诸多想法在脑海之中慢慢梳理成型。凌玄则坐在一旁青岩之上，翻看王城送来的成册文书，逐一批复各类政务，王城城池修缮、边境粮库扩建、药坊增设等大小事宜逐条敲定，一一以传讯灵文传回王城，交由墨尘与城主落地执行。
半日光阴转瞬即逝，午后日头西斜，莲雾缓缓散去，苏晚调息完毕睁眼起身，周身一圈淡粉莲光悄然震荡，莲台下方水面泛起细密涟漪，肉身本源较之晨间又精进少许，距离彻底痊愈只剩薄薄一层桎梏。她走下莲台，见长老还在后山打理丹圃移栽事宜，便打算亲自前往帮忙，凌玄放下手中文书相伴同行，一路缓步穿梭药圃，帮着侍女搬运灵草玉盒，时不时指点异兽避开灵草幼苗，避免劳作之时误伤新栽植株。
忙至暮色垂落，天边染上橘红晚霞，六道轮回光幕被落日余晖映照得流光溢彩，六道法轮缓缓转动，洒落漫天细碎灵光，落在整片秘境之上。侍女送来清淡晚膳，菜品精简适口，晚饭过后天色彻底暗沉，繁星缀满夜幕，星光倒映莲塘水面，粼粼波光伴着随风轻颤的莲瓣，灵鱼沉入水底安眠，秘境只剩轮回轮转的悠远低鸣。
凌玄照旧守在莲台一侧，每隔一个时辰渡一缕温和莲力护住苏晚神魂，今夜苏晚调息平稳，神魂不再出现动荡，周身光晕均匀起伏，沉睡遗留的最后一丝虚亏在秘境本源持续滋养下缓缓消融。夜半无事，凌玄趁着静谧夜色潜心打坐稳固先王修为，周遭浓郁莲韵与轮回灵气源源不断涌入体内，丹田莲种愈发饱满，距离突破下一重小境愈发贴近。
一夜安然无波，翌日破晓，晨曦刺破漫天薄雾，新一日的晨光铺满莲塘，新开数十朵莲花迎着朝阳舒展花瓣，馥郁莲香比往日更盛。苏晚准时睡醒，无需任何人搀扶，自行走下莲台绕塘两圈，气力充盈，行走自如，举手投足间已然寻回大半从前修为气韵。长老携早膳赶来，见到苏晚状态满面欣喜，用餐之时说起昨夜异象：“昨夜子时，莲塘地底传来细微莲鸣，九品莲台根系再度扩张，那三株千年古莲花苞一夜饱胀，不出今日午后便能完全绽放，第一朵新千年莲籽不久便可孕育成型。”
凌玄闻言目光落在莲台中央，莲台底座灵光隐隐增厚，本源愈发浑厚：“莲台日渐兴盛，秘境造化源源不断，往后莲域灵珍产出只会源源不断，足以支撑边境学堂、流民安置的药材所需。”
早饭过后，三人一同去往后山丹圃，经过一日一夜劳作，四块药田尽数开垦完毕，莲心草分界幼苗全部移栽落地，外围异兽粮田也规整妥当，各类灵草种子按分区分类摆放完毕，苏晚亲自指点下种次序，先种下凝魂草与养魂芝，余下珍稀灵种择阴雨天再行栽种，避免烈日暴晒损伤胚芽。
整整一个上午众人都在后山忙活，临近正午，半空接连两道传讯灵光先后抵达，一道来自王城墨尘，告知已经带着整车灵材、舆图与工匠器具启程，脚程比预想更快，明日傍晚便可抵达莲心秘境；另一道来自西线青岚，妖族使者已经动身出发，路途安稳无意外，三日后准时抵达帅帐，通商所需物资清单使者已然提前带来，只待二人到场磋商定案。
苏晚收好两道讯息，抬头望向莲域王城所在的远方天际，眼底带着淡淡期许：“墨尘明日抵达，清点完灵材、核对完全域舆图，休整一夜，后天一早我们便可动身奔赴西线，刚好赶上两族通商洽谈，顺路实地查访流民屯田实况。”
凌玄微微颔首，指尖轻弹，传讯灵光再度飞往王城，叮嘱墨尘赶路途中留意边境路况，若偶遇稀缺灵材可顺路收购，一并随车送往秘境或是西线。长老听闻二人后天便要远行，当即吩咐侍女加紧收拾路上随行物资，备好便携丹药、干粮、净水，再挑选数样秘境特产灵草，用作去往西线之后馈赠青岚与妖族使者的伴手礼。
午后时分，莲塘深处三株千年古莲如期盛放，硕大莲瓣莹白似玉，花心隐现金色莲蕊，冲天莲光直撞六道轮回光幕，引得整片秘境灵气骤然暴涨，遍地灵草齐齐放光，水底灵鱼跃出水面吐纳灵光，地灵异兽匍匐在地对着古莲方向俯首，满秘境莲香浓烈如实质，萦绕久久不散。苏晚与凌玄立于莲台之上，望着盛放的千年古莲，看着日渐兴旺的莲心秘境，心中安稳笃定，待西线诸事落地，寻一处山水清幽之地筑院隐居，朝夕伴莲相守，便是此生最好归宿。
落日缓缓沉落远山，晚霞染红整片秘境天穹，侍女将打包妥当的出行行囊分门别类收好，储物玉瓶装满各类固本养魂丹药，长老连夜整理一份秘境特产清单，标注各类灵草效用，方便苏晚去往西线按需取用。夜色缓缓笼罩莲塘，六道轮回轮转低鸣绵长，九品莲台之上灯火微光摇曳，凌玄与苏晚并肩凭栏眺望满塘夜色，静待翌日墨尘抵达，整装启程，奔赴千里之外的西线荒原。
她行至灵泉发源之处，地底涌出的灵泉活水常年恒温，潺潺溪流顺着人工开凿的沟渠分作数支，一环环环绕整片九品莲塘，再迂回流向秘境后山三处野生药圃。溪边丛生的凝魂草沾着隔夜露水，翠嫩叶片泛着淡淡的莹白灵光，偶有几株吸纳轮回灵气较久的植株，叶缘隐隐浮出细碎浅金纹路，虽比不上落枫渡原生金纹凝魂草药力精纯，却也远超外界寻常养魂灵草。苏晚弯腰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一株长势最盛的凝魂草，一丝稀薄温润的草木魂韵顺着指尖经脉汇入眉心红莲印，识海之内原本尚有几分空乏的神魂被这缕灵韵细细填补，连日不断解封的零碎记忆安稳沉淀，不再出现神识飘忽、心神恍惚的状况。
“姑娘晨起便绕塘漫步，短短两日身形稳健至此，老身活了数百年，从未见过恢复速度这般神速之人。”长老提着盛放早膳的白玉食盒自莲台方向走来，两名青衣侍女一左一右随行，一人抱着叠好的轻便布衫，一人手捧盛装灵泉的玉壶，目光落在苏晚身上满是由衷欣喜，边走边细数这两日秘境细微变化，“昨夜老身巡夜查看莲台根基，九品莲台地底根系借着轮回反哺灵气又向外蔓延数丈，莲塘深处三株含苞的千年古莲花苞愈发饱满，估摸三五日内便能彻底盛放，届时又能孕育出新的千年莲籽，往后秘境灵珍存量只会逐年富足。”
苏晚直起身形，唇角噙着浅淡笑意侧身避让开溪边丛生的灵草：“皆是秘境得天独厚的造化，再加主帅不惜本源日夜看护、长老悉心打理灵材，方能恢复这般迅速，我自身不过占了魂根坚韧的些许便利。”说话间抬眼望向莲台高处，凌玄正立身九品莲台顶端，一身素白莲纹长袍被晨间清风拂动，指尖凝绕一缕莹白莲力，隔空接引六道轮回散落的精纯灵光，丝丝缕缕莲光顺着他周身经脉流转，先王境界的浑厚底蕴在晨光里愈发凝实。自昨夜约定筹备动身前往西线，凌玄晨起便一边稳固修为，一边梳理王城、西线陆续传来的各类文书讯息，兼顾修行与公务两不误。
凌玄察觉到下方目光，收了周身流转的莲力，纵身自莲台青石台阶缓步而下，落地之时不带半分风声，先王修为已然收放自如、举重若轻。“晨间灵泉刚汲，掺了初绽莲花凝结的朝露，润喉养魂正合适。”他从侍女手中接过玉壶，倾半盏清泉递至苏晚手中，目光细细扫过她的身形体态，见她面色莹润、气息绵长，再无往日苍白虚弱之态，眼底温柔更浓，“墨尘昨日晚间又传一道灵讯，已然整理完王城库房所有备用养魂灵药，除了先前定下的整车灵草、百年灵蜜，额外加配了数十瓶王城丹师秘制的固本养魂丹，还有全套勘舆用具，三日限期一到即刻启程动身，不出五日便能抵达莲心秘境。”
苏晚端着玉盏小口饮下灵泉，清甜莲露混着灵泉水入腹，暖流转瞬游走四肢百骸，闻言微微颔首：“墨尘处事素来稳妥周全，有他筹备物资，倒是省去我们不少心思。此番去往西线，一来实地查看妖族流民与魔族降卒安置屯田的实况，二来走访战后边境荒原，看看连年大战损毁的山川地貌，若有适宜落脚之地，便可提前规划日后隐居小院的选址。”
长老将白玉食盒摆放在一旁青石石桌之上，掀开盒盖，阵阵温润食香扑面而来。今日早膳依旧遵循温补易消化的准则，主食换成莲籽磨粉蒸制的莲糕，软糯细腻不添半点杂糖，搭配一碗文火慢炖的养魂芝瘦肉羹，辅以清炒秘境灵芽、清蒸嫩藕，另有一小碗研磨细碎的莲籽米糊，专门用来慢慢调养肠胃。“老身听闻二位要动身远赴西线，昨夜特意在后山药圃采摘新鲜灵材，连着早起半个时辰烹制餐食，姑娘临行前几日膳食，我便日日换着灵材花样调理，将剩余亏空尽数补齐再出门远行，方能经得起路途奔波。”
三人围坐石桌用餐，两名侍女立于身侧随时待命，莲塘清风裹挟淡雅莲香萦绕周身，水面灵鱼时不时跃出水面溅起细碎水花，一派闲适安然。凌玄习惯性拿起玉筷，挑去莲糕表层过硬的边角，一块块夹至苏晚碟中，往日苏晚卧床难食需要小口投喂，如今她已然能自主正常用膳，只是依旧习惯了他细致照料，安然受用不曾推辞。苏晚一边用餐，一边同二人闲谈秘境丹圃筹备事宜，前日漫步后山看中一处背靠灵泉支流、向阳避风的闲置空地，打算待离开秘境前敲定丹圃规制，托付长老带领驯化的地灵异兽先行开垦整地。
“后山那片空地三面环林，一侧挨着灵泉支流，水源充沛、日照均匀，用来栽种养魂灵药再合适不过。”长老放下碗筷捋须思索，细细盘算起人手与灵种，“三只落户药圃的地灵异兽性情温顺，擅长掘土松土，平日以杂草虫害为食，开垦田地、打理药圃正好派上用场，老身手里还存着早年收藏的各类珍稀灵草种子，凝魂芝、养魂草、莲心草一应俱全，只需待姑娘定下栽种布局，数日便可完成下种。往后秘境灵药自给自足，姑娘日后隐居炼丹也不必四处奔波搜罗灵材。”
苏晚闻言心中妥帖，指尖轻点石桌描摹简易田垄排布：“丹圃不必修建过大，划分四块分区即可，一区栽种固本类灵草，一区培育养魂药植，余下两块预留出来，日后移栽外界寻来的珍稀异种灵草。待到我们从西线归来，便能着手炼制丹药，一部分留存自用调养神魂肉身，多余丹药可送往王城药行，用来补贴边境学堂开销与流民粮饷。”
凌玄默默将布局记在心中，待返程之后便可协助长老动工开圃，又顺势说起西线学堂筹建一事：“青岚昨日传回最新消息，四千余名妖族流民的定居荒原已经圈划完毕，临时木屋搭建过半，就近挑选三处空置宅院改作临时学堂，人族授课修士已经从西线驻军随军文士之中遴选妥当，只等物资到位便开课讲学。赤鳞妖王依旧驻守妖族固有疆域，整军练兵却严守边界，斥候连日探查没有异动，看来赤鳞是打定心思休养生息，短期内不会再起战乱纷争。”
谈及各族休养生息，长老不由得感慨过往连年战乱之苦：“早年各族征伐，尸骸遍野、灵脉受损，大片良田化作焦土，如今莲域一统，各族安居屯田、兴办教化，方才走上安稳正道。多亏姑娘当日提议设学教化异族，消解种族隔阂，方能从根源杜绝边境祸乱。”
一餐饭毕，侍女上前收拾食具，苏晚闲来无事，取出昨日长老赠送的秘境手绘舆图，铺在青石桌面细细翻看。灵蚕丝绘制的卷轴用料考究，混着灵粉的墨色历经灵气浸染不易褪色，九品莲台、六道轮回光幕、后山三处药圃、四处灵泉分支、莲塘全域尽数标注清晰，甚至连隐秘的小型灵矿、野生珍稀药草丛生之地都做了小字备注。苏晚指尖顺着舆图上后山的区位慢慢游走，敲定丹圃具体地界，一一标注在卷轴空白之处，方便长老按图开垦。
“秘境之内除却我们常去的地界，西北角还有一处隐于密林深处的寒潭，老身在舆图角落顺带标注了，潭水阴寒，孕育数株极阴属性的幽魂草，寻常灵草难以存活，唯独幽魂草喜阴寒，若是炼丹需要配伍阴属性药材，便可去往寒潭采摘。”长老俯身指着舆图边角不起眼的小字注解，细细讲解秘境各处隐秘灵材产地，“寒潭周边偶有少量低级精怪栖息，性情温顺从不主动伤人，皆是被轮回灵气吸引而来，无需主帅出手镇杀，平日里地灵异兽便会自行驱赶。”
凌玄顺着长老指引看向舆图西北角，暗暗记牢寒潭方位，往后苏晚炼丹缺药便不用远赴外界搜寻。待丹圃选址敲定，苏晚收起舆图，起身打算独自去往莲塘对岸密林闲逛，一来观赏秘境深处风光，二来顺路采摘少许幽魂草备用，凌玄放心不下，索性相伴同行，长老则带着两名侍女返回偏殿，着手筹备丹圃开垦所需农具与灵草种子。
二人沿着莲塘外侧蜿蜒小路往西北密林前行，脚下小路被经年落叶铺就，绵软厚实，林间草木长势繁茂，参天古树枝叶交错，细碎阳光穿过枝叶缝隙洒落地面，形成斑驳光点。沿途随处可见各类不知名的野生灵花，花瓣凝露、灵气萦绕，偶有彩羽灵雀落在枝头啼鸣，见到生人不惊不惧，反倒振翅跟着二人前行一段路程，待行至林间岔路口方才四散飞去。一路走来，不时撞见外出觅食的地灵异兽，异兽体型矮壮，皮毛呈灰褐色，见到凌玄与苏晚当即停下动作，低头躬身行礼，受莲韵驯化已久，早已通人性懂礼数。
“地灵异兽原本常年蛰伏地底，惧怕日光与生人，如今在秘境安稳栖身，不必躲避天敌、不必寻觅贫瘠地底草根，性情日渐温顺。”苏晚停下脚步，望着不远处几只埋头啃食杂草的异兽，唇角含笑，“等丹圃开垦完毕，每月可留出一小块田地专门种植异兽喜食的粗粮灵草，免去它们四处觅食奔波，专心打理药圃。”
凌玄应声赞同，抬手挥出一缕轻柔莲力，将路边一株被狂风刮折的灵草扶正：“稍后传讯长老，一并将饲育异兽的粮田划入丹圃规制之中。秘境生灵皆受轮回造化滋养，既是在莲域栖身，便该得一处安稳容身之所。先王之道本就包容万灵，不止人族、妖族，草木精怪、异兽走兽皆在护佑之列。”
闲谈间深入密林腹地，周遭气温缓缓下降，空气里多了几分沁骨阴寒，远处隐隐传来潺潺流水之声，循着水声前行片刻，一方幽深寒潭赫然出现在林木环绕之中。潭水呈暗青色，水面常年萦绕淡淡白雾，哪怕烈日当空，潭边草木也沾着细碎白霜，数株叶片发黑、花瓣泛紫的幽魂草紧贴潭岸石缝生长，正是炼制阴魂类丹药所需的关键灵材，每一株都吸纳寒潭阴气与轮回灵气，药力远胜外界野生幽魂草。
苏晚走到潭边蹲身，指尖探出轻触幽魂草叶片，一缕阴冷魂气顺着指尖飘入眉心红莲印，神魂在阴阳两股灵气交替滋养之下愈发稳固。“幽魂草存量充足，采摘十余株便足够近期炼丹所用，余下植株留在此处自然繁育，不必一次性采摘殆尽，以免破坏寒潭周遭灵韵平衡。”她细心挑拣长势饱满的十余株幽魂草，指尖凝起微弱魂力，顺着草根缓缓拔起，小心翼翼收进随身储物香囊之中。
凌玄立在潭边警戒，目光扫过寒潭水面，潭底深处隐有细微灵光闪动，似有水底灵物蛰伏，却并无凶戾气息外泄，想来是依托寒潭灵气诞生的先天水精，与世无争，故而潜藏水底不曾现身惊扰二人。“寒潭灵气自成闭环，水底灵物守着一方水土，我们采摘灵草不扰其栖息，日后再来取药也能安然无忧。”
采摘完毕，二人没有继续深入密林，原路折返朝着九品莲台方向回走，行至半路，半空忽然掠过一道青芒传讯灵光，划破林间薄雾径直落在凌玄身前。凌玄抬手接住灵光，灵讯入识海片刻便明晰讯息内容，转头告知身侧苏晚：“青岚二次传讯，西线临时学堂已经完工三间，第一批入学的妖族孩童已有近三百人，授课内容先从识字、农耕常识起步，循序渐进传授礼法，不少妖族流民亲眼见到学堂落地，愈发安心屯田定居，近日主动申请开垦的荒原灵田又多出千亩。另外赤鳞妖王遣来一名妖族使者，三日后抵达西线帅帐，想要当面商谈两族边境通商细则，青岚拿不定主意，传讯询问我们何时动身，是否需要延后通商洽谈。”
苏晚略一思忖，脚步不停继续向前：“不必延后通商，通商是消解隔阂最好的法子，互通物资、互利共赢，两族百姓获益，争端自然日渐消减。我们原定等墨尘抵达秘境再出发，墨尘还有三日路程，使者恰好三日后抵达西线，时间刚好衔接，待墨尘押送灵材到来，我们当日便可启程奔赴西线，刚好赶上通商商谈。你即刻传信青岚，好生安顿妖族使者，设宴款待，告知使者我们抵达西线的准确时日，待我们到场再正式敲定通商条款。”
凌玄当即凝起莲色传讯灵光，指尖莲纹一闪，灵光破空而出直奔西线帅帐方向，转瞬消失在天际密林上空。处理完传讯事宜，二人恰好走出密林，重回开阔莲塘边上，满塘莲花迎风摇曳，莲香浓郁扑鼻，长老正带着两名侍女在莲台下方平整空地，已然着手提前丈量丹圃地界，几只地灵异兽被唤来帮忙刨土，矮壮身躯埋头翻整泥土，动作娴熟利落。
“主帅、姑娘回来了，方才我按着舆图标注，已经把后山丹圃四块分区大致划定，异兽们也适应了劳作，不用刻意驱使便自行松土。”长老放下手中丈量灵尺，迎上二人脚步，指着后方平整出的大片空地，“灵草种子已经分门别类装好玉盒，只等二位敲定细节，便可择吉日下种。”
苏晚走上前查看土地土质，泥土被异兽翻得疏松绵软，混杂林间腐殖灵土，肥力充足，的确适宜灵草生根发育：“分区边界不必砌石围挡，以低矮莲心草做天然分界即可，莲心草长势低矮，既能划分地界，又可入药，一举两得。饲育异兽的粮田设在丹圃最外侧，临近灵泉支流，取水方便，方便日常浇灌粗粮灵禾。”
长老一一记下修改之处，当即吩咐侍女取来莲心草幼苗，沿着划分好的田垄边缘移栽落地。不知不觉日头行至中天，烈日高悬，莲塘升腾起厚重白雾，将整片秘境笼罩在温润柔光之内，侍女早早备好午膳，依旧搭配各类滋补灵材，新增一道幽魂草炖灵禽汤，方才采摘的幽魂草恰好入膳，阴阳灵气互补，温补而不燥烈。
用过午饭，苏晚回九品莲台静坐调息，借着正午最盛的轮回灵光淬炼肉身神魂，连日不断吸纳灵韵，识海之中尘封记忆又解开一大段，是早年同师门游历北疆荒原，见识各族混居集市的旧事，过往见闻化作当下治理边境、促成通商的参考，诸多想法在脑海之中慢慢梳理成型。凌玄则坐在一旁青岩之上，翻看王城送来的成册文书，逐一批复各类政务，王城城池修缮、边境粮库扩建、药坊增设等大小事宜逐条敲定，一一以传讯灵文传回王城，交由墨尘与城主落地执行。
半日光阴转瞬即逝，午后日头西斜，莲雾缓缓散去，苏晚调息完毕睁眼起身，周身一圈淡粉莲光悄然震荡，莲台下方水面泛起细密涟漪，肉身本源较之晨间又精进少许，距离彻底痊愈只剩薄薄一层桎梏。她走下莲台，见长老还在后山打理丹圃移栽事宜，便打算亲自前往帮忙，凌玄放下手中文书相伴同行，一路缓步穿梭药圃，帮着侍女搬运灵草玉盒，时不时指点异兽避开灵草幼苗，避免劳作之时误伤新栽植株。
忙至暮色垂落，天边染上橘红晚霞，六道轮回光幕被落日余晖映照得流光溢彩，六道法轮缓缓转动，洒落漫天细碎灵光，落在整片秘境之上。侍女送来清淡晚膳，菜品精简适口，晚饭过后天色彻底暗沉，繁星缀满夜幕，星光倒映莲塘水面，粼粼波光伴着随风轻颤的莲瓣，灵鱼沉入水底安眠，秘境只剩轮回轮转的悠远低鸣。
凌玄照旧守在莲台一侧，每隔一个时辰渡一缕温和莲力护住苏晚神魂，今夜苏晚调息平稳，神魂不再出现动荡，周身光晕均匀起伏，沉睡遗留的最后一丝虚亏在秘境本源持续滋养下缓缓消融。夜半无事，凌玄趁着静谧夜色潜心打坐稳固先王修为，周遭浓郁莲韵与轮回灵气源源不断涌入体内，丹田莲种愈发饱满，距离突破下一重小境愈发贴近。
一夜安然无波，翌日破晓，晨曦刺破漫天薄雾，新一日的晨光铺满莲塘，新开数十朵莲花迎着朝阳舒展花瓣，馥郁莲香比往日更盛。苏晚准时睡醒，无需任何人搀扶，自行走下莲台绕塘两圈，气力充盈，行走自如，举手投足间已然寻回大半从前修为气韵。长老携早膳赶来，见到苏晚状态满面欣喜，用餐之时说起昨夜异象：“昨夜子时，莲塘地底传来细微莲鸣，九品莲台根系再度扩张，那三株千年古莲花苞一夜饱胀，不出今日午后便能完全绽放，第一朵新千年莲籽不久便可孕育成型。”
凌玄闻言目光落在莲台中央，莲台底座灵光隐隐增厚，本源愈发浑厚：“莲台日渐兴盛，秘境造化源源不断，往后莲域灵珍产出只会源源不断，足以支撑边境学堂、流民安置的药材所需。”
早饭过后，三人一同去往后山丹圃，经过一日一夜劳作，四块药田尽数开垦完毕，莲心草分界幼苗全部移栽落地，外围异兽粮田也规整妥当，各类灵草种子按分区分类摆放完毕，苏晚亲自指点下种次序，先种下凝魂草与养魂芝，余下珍稀灵种择阴雨天再行栽种，避免烈日暴晒损伤胚芽。
整整一个上午众人都在后山忙活，临近正午，半空接连两道传讯灵光先后抵达，一道来自王城墨尘，告知已经带着整车灵材、舆图与工匠器具启程，脚程比预想更快，明日傍晚便可抵达莲心秘境；另一道来自西线青岚，妖族使者已经动身出发，路途安稳无意外，三日后准时抵达帅帐，通商所需物资清单使者已然提前带来，只待二人到场磋商定案。
苏晚收好两道讯息，抬头望向莲域王城所在的远方天际，眼底带着淡淡期许：“墨尘明日抵达，清点完灵材、核对完全域舆图，休整一夜，后天一早我们便可动身奔赴西线，刚好赶上两族通商洽谈，顺路实地查访流民屯田实况。”
凌玄微微颔首，指尖轻弹，传讯灵光再度飞往王城，叮嘱墨尘赶路途中留意边境路况，若偶遇稀缺灵材可顺路收购，一并随车送往秘境或是西线。长老听闻二人后天便要远行，当即吩咐侍女加紧收拾路上随行物资，备好便携丹药、干粮、净水，再挑选数样秘境特产灵草，用作去往西线之后馈赠青岚与妖族使者的伴手礼。
午后时分，莲塘深处三株千年古莲如期盛放，硕大莲瓣莹白似玉，花心隐现金色莲蕊，冲天莲光直撞六道轮回光幕，引得整片秘境灵气骤然暴涨，遍地灵草齐齐放光，水底灵鱼跃出水面吐纳灵光，地灵异兽匍匐在地对着古莲方向俯首，满秘境莲香浓烈如实质，萦绕久久不散。苏晚与凌玄立于莲台之上，望着盛放的千年古莲，看着日渐兴旺的莲心秘境，心中安稳笃定，待西线诸事落地，寻一处山水清幽之地筑院隐居，朝夕伴莲相守，便是此生最好归宿。
落日缓缓沉落远山，晚霞染红整片秘境天穹，侍女将打包妥当的出行行囊分门别类收好，储物玉瓶装满各类固本养魂丹药，长老连夜整理一份秘境特产清单，标注各类灵草效用，方便苏晚去往西线按需取用。夜色缓缓笼罩莲塘，六道轮回轮转低鸣绵长，九品莲台之上灯火微光摇曳，凌玄与苏晚并肩凭栏眺望满塘夜色，静待翌日墨尘抵达，整装启程，奔赴千里之外的西线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