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尘录 第285章 商订边约，枯山搜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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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余辉自帅帐布幔缝隙斜斜落进，在堆满卷宗的楠木长案上裁出斑驳光影，青苗混着泥土的晚风不停穿卷帐帘，帐外时不时传来戍卒换岗的甲胄碰撞轻响，衬得中军帅帐之内商议氛围愈发沉稳。苏晚指尖捻着一页草拟通商条文，眸光凝于纸面所列货品类目，先前自莲心秘境带来的三只盛着莲心蜜、陈年莲蕊与养魂芝的白玉瓷罐静静搁在案角，莹润玉色在落日柔光里泛着淡淡的暖白灵光。
青岚抬手取过身侧陶制茶盏，往三只青瓷杯中斟满清冽灵茶，茶汤是以西线荒原独有耐旱灵芽煎煮而成，入口微甘，带着旷野草木独有的清鲜气息：“此前草拟条款皆是麾下文官参照过往人族零星边境互市旧例拟定，局限颇多，妖族赤鳞妖王麾下使者临行前托人递来口信，说此番想要打通全线边贸，不止寻常五谷、皮毛、矿石互通，还希望能引入莲域秘境出产的高阶灵草与炼制丹药的基础原料。”
凌玄端起茶盏浅啜一口，先王莲力悄然在周身缓缓流转，方才跨空间远行耗损的少许本源灵气已然尽数补全，目光扫过厚厚一叠通商细则卷宗，指尖点在其中一条赋税条例之上：“高阶灵药事关两族修士修行根基，不可毫无节制敞开流通，需划定专属交易地界，设人族妖族双重税关，登记买卖双方身份、货品数量，既满足妖族刚需，又能避免珍稀灵材大批量外流，动摇莲域药草储备根基。”
苏晚顺着凌玄所指条目细细阅览，笔尖蘸取砚台研磨妥当的灵墨，在纸面空白处落笔增补细则，墨字娟秀工整，伴着淡淡的草木灵气：“可将边境通商区域划为三块，近人族关隘处设人族市集，临妖族疆土一侧开设妖族专营坊市，两域正中划出一片中立无税互通集市，凡高阶灵草、丹药、上古药材只准在中立集市定点交易，其余粮食、布匹、铁器、异兽皮毛等民生货物，可在两侧自有市集自由贩卖。另外增设货品分级税制，民生物资轻税，修行灵材重税，珍稀至宝施行限额报备制度。”
三人围坐长案，自暮色初垂一直商议至星月升空，帐外落日彻底隐没荒原地平线，漫天细碎星辰次第铺满墨色夜空，荒原田间劳作的百姓早已归家歇息，连片村落灯火点点，零星灯火顺着新开垦的良田沟渠蜿蜒排布，如同散落大地的星辰。随军文官轮番上前，依照三人商议内容逐条修改誊抄通商文书，废稿叠起厚厚一摞，新改定稿分门别类整理成册，足足四份，人族主城、西线戍边大营、妖族王庭、中立集市各留存一份。
待到通篇条款打磨完毕，帐外值守亲兵轻声入内禀报，妖族驿帐遣来随行侍者，问询明日会晤具体时辰，青岚抬手吩咐亲兵回话，定于翌日巳时在中立集市旁新建议事石亭会面，正式敲定通商盟约，签署契约文书。侍者领命躬身退去，帅帐之内终于暂歇，青岚命伙房备好夜宵，皆是西线就地取材烹制的荒原野味与灵米蒸糕，荤素搭配，灵气温和。
夜宵席间，青岚顺势说起西北枯山魔族残部近况，眉头微蹙：“斥候连日潜伏枯山外围探查，山谷沟壑纵横，天然溶洞密如蛛网，百余名残余魔兵四散藏匿洞内，靠着先前战乱遗留的干粮苟活，偶有小股魔匪趁夜色溜出山谷，劫掠荒原边缘偏远散户村落的粮食，所幸人手稀少，每次劫掠过后不敢久留，拿到物资便立刻缩回枯山深处。我已抽调三千步卒，将枯山所有出山隘口尽数封锁，只等通商盟约敲定，便可领兵进山清剿，只是溶洞地形复杂，贸然大举进山恐有伏兵陷阱，白白折损兵士。”
凌玄闻言眸色淡然，先王境界莲力浑厚无边，区区百余名溃逃魔兵，在他眼中掀不起半分风浪：“不必调动大批士卒进山冒险，明日盟约落定，我同苏晚顺路前往枯山一趟便可，你留守大营坐镇，统筹边境通商开市筹备事宜，残魔交由我们二人处置，省时省力，还能保全兵卒性命。”
苏晚闻言颔首附和，指尖摩挲腕间储物香囊，囊中存放自寒潭采摘的幽魂草，还有长老临行前赠送的数枚困魔丹，皆是克制阴邪魔气的上等灵材：“幽魂草天生克煞锁魔，困魔丹入体便可封禁魔修修为，即便溶洞暗藏魔气阵法，凭借莲韵与幽魂草药力，也能轻松破阵，一夜之内便可肃清枯山所有残存魔族。”
青岚仍有几分顾虑，枯山深处早年乃是一处上古魔修废弃据点，地底残留陈旧魔阵传闻早已扎根岩层深处，历经岁月侵蚀，阵法虽威力大减，却依旧能汇聚周遭阴邪浊气：“枯山腹地魔阵隐患不明，主帅与姑娘孤身涉险太过凶险，我调拨二十名精锐破阵斥候随行引路，斥候常年勘探荒原山川，熟稔枯山每一处山谷溶洞分布。”
“无妨。”凌玄轻轻摆手，莲色微光自指尖一闪而逝，“残魔已是惊弓之鸟，困守荒山无路可逃，魔阵经年失修，经先前大战天地灵气冲刷，威能十不存一，以先王莲力便能就地瓦解，多带士卒反而行动拖沓，容易惊扰藏匿魔匪四散逃窜，埋下后续隐患。”
青岚见二人心意已决，不再执拗劝说，转而细细梳理枯山地貌细节，将手绘枯山简易地形图取出铺在案上，山脉走向、溶洞集群、隐秘暗河尽数标注清晰，一一讲解各处凶险点位，叮嘱二人进山之后优先排查山谷最深处的主溶洞，那里便是残魔首领藏身之地。
夜色渐深，荒原夜风愈发寒凉，青岚早已命亲兵收拾好帅帐隔壁两间临时居所，屋内铺着厚实兽皮软垫，点燃驱寒暖灵炭，隔绝旷野夜半寒气。辞别青岚后，苏晚与凌玄移步去往临时居所歇息，院落紧邻中军帅帐，墙外便是戍卒巡防步道，甲胄踏步之声规律起伏，安稳踏实。
苏晚入房先清点随身储物物件，长老备好的赠礼玉罐除却留在帅帐预备明日赠予妖族使者的一份，剩余两罐妥善收好，各类丹药按疗伤、养魂、困魔、祛毒四类分置不同锦囊，幽魂草单独以玉匣封存，避免草木灵气与丹药品性相冲。凌玄立于院落之中，抬眸望向西北枯山方向，遥远天际隐隐飘来一缕若有若无的淡黑魔气，微弱零散，印证青岚所言残魔盘踞山中不假，他悄然运转莲力，一缕纯净白莲灵光顺着视线隔空探向枯山，转瞬便摸清山中魔气大致分布点位，残魔聚集区域一目了然。
“魔气散乱零落，百余人分作五六小股盘踞不同溶洞，核心首领独守最深主洞，依靠老旧魔阵吸纳地底浊气维系修为。”凌玄收了外放莲力，推门走入屋内，“明日商谈结束，午后动身奔赴枯山，日落之前便可肃清所有残匪，赶回荒原大营休整。”
苏晚正将最后一枚困魔丹纳入腰间小囊，闻言抬眸轻笑：“了结枯山琐事，往后西线荒原再无魔患滋扰，流民屯田、两族通商便能毫无后顾之忧稳步推进，也算彻底了结西线战后遗留最后一桩隐患。”
一夜安歇无话，屋内暖炭徐徐散发热量，隔绝屋外荒原寒露，二人各自静坐调息，苏晚借屋内稀薄天地灵气稳固肉身圆满境界，神魂与肉身彻底相融，眉心红莲印记时常自主流转淡淡粉红光晕；凌玄潜心打磨先王本源莲种，丹田莲种愈发凝实饱满，距离破入下一重境界的那层隔阂愈发浅薄，只待机缘契机落地便能顺势突破。
翌日寅末破晓，天际蒙蒙青光漫过荒原，连片良田之上凝结一层薄薄白露，早起开荒的农户扛着农具缓缓走入田间，炊烟自一座座木屋村落接连升腾，在微凉晨风中化作缕缕白雾飘散半空。中军大营伙房早早备好早膳，青岚亲自带着两名随军文官送来居所，膳食选用荒原杂粮搭配秘境带来的莲籽糕，兼顾饱腹与灵气滋养。
用过早餐，青岚率领一众随行官员、值守亲兵先行去往中立集市旁的议事石亭布置场地，石亭以荒原巨型青石垒砌而成，四面开阔无遮拦，亭中摆放两张长条石案，一侧预备人族通商文书、印鉴，另一侧预留妖族使者落座方位，四周布下数十名佩刀戍卒，秩序井然，既显人族诚意，又不失边防威仪。
辰时三刻，远方妖族驻地方向传来阵阵异兽蹄声，十余头身披棕红鳞甲的巨型代步异兽缓步踏过旷野，为首三名妖族使者身着绣赤色鳞纹锦袍，腰悬兽骨令牌，正是赤鳞妖王指派的谈判使臣，随行二十名妖族护卫手持狼牙短刃，步伐沉稳，目光警惕扫视沿途人族良田与新建村落，瞧见田间人族妖族百姓一同劳作，神色渐渐缓和，不复初见边境时的戒备敌视。
青岚领着一众文官上前亲迎，双方客套寒暄过后，一同迈步走入青石议事亭落座，苏晚与凌玄随后抵达，二人一身轻便劲装，除却随身储物香囊别无累赘，落座主位之上。为首妖族大使者乃是赤鳞妖王麾下掌管商事的狐族长老，修行数百年，处事圆滑老练，率先将妖王亲笔拟定的通商货单平铺石案，兽皮单据上用妖族古文标注所需货品明细，从基础五谷布匹到中阶养魂灵药罗列齐全。
“我王感念此前人族主帅平息西线战乱，促成两族休养生息，此番通商诚心实意，愿意开放妖族三座盛产矿石、异兽皮毛的资源山谷作为互换筹码，以妖族特产换购莲域粮食与灵草丹药。”狐族长老抬手示意身后侍从将装箱样本抬至亭外，木箱打开，各色异兽皮毛、淬炼兵器的稀有矿石整齐陈列，浓郁野性灵气四散飘溢，“先前听闻莲心秘境产出的莲心蜜、养魂芝养神固本效果绝佳，特意恳请主帅与苏晚姑娘破例，每年定量供应一批，我妖族愿以三倍等价物资交换。”
苏晚取过货单细细阅览，指尖圈画灵药交易条目，从容回话：“莲心秘境灵材受六道轮回滋养，产量有限，无法无限制对外供给，可定下年度定额盟约，每年秋末由妖族商队亲自前往秘境关口核验提货，定量交付莲心蜜与养魂芝，除此之外，中立集市常设秘境灵草专卖摊位，零散灵材随市价交易，价高者得。”
凌玄适时补充赋税与市集管控条例，将昨夜三方敲定的三份通商定稿文书递至妖族使者面前，逐条讲解市集分区、货品分级税制、违规惩处细则，狐族长老与另外两名妖族使臣凑在一处仔细研读，偶有疑问便当场提出商榷，文官在一旁提笔随时修改增补，几番磋商过后，所有分歧尽数化解，条款内容得到双方一致认可。
巳时正中，艳阳升至荒原上空，暖融融日光铺满青石亭台，人妖双方分别取出专属印鉴，在四份通商盟约文书落款处落印签字，盟约自此正式生效，一份送往赤鳞妖王王庭，一份留存西线大营，剩余两份分别交由人族商事总管与妖族商官保管。青岚适时取出苏晚自秘境带来的莲心蜜与陈年莲蕊玉罐，作为人族赠礼交付妖族使者，狐族长老接过玉罐开盖轻嗅莲香，满面喜色，当即回赠三箱妖族珍藏的百年妖兽内丹与深山奇种灵籽。
通商盟约落定，妖族使者提出想要就近参观中立集市与周边流民屯田，青岚便亲自带队陪同游览，苏晚与凌玄借机向青岚辞别，二人翻身上两匹荒原良驹，顺着斥候指引的土路直奔西北枯山方向。
一路向西行出近百里，周遭开垦完毕的良田渐渐稀疏，地表土壤由肥沃黑土变为黄褐色砂砾荒土，低矮耐旱灌木丛成片蔓延，远处连绵灰褐色山峦突兀矗立荒原尽头，山体岩石裸露，寸苗难生，正是青岚口中藏有残魔的枯山。越靠近山脚，空气里的淡淡魔气愈发浓重，路边草木叶片边缘泛着乌黑枯焦之色，地面散落零星兽骨与人族百姓遗失的破旧农具，皆是先前魔匪劫掠后遗落之物。
山脚隘口处，四名值守斥候见到凌玄与苏晚策马而来，连忙上前牵马跪地行礼：“启禀主帅、姑娘，枯山所有出山要道全被我等布防锁死，连日紧盯山口，仅有三小股零星魔兵趁凌晨浓雾偷偷溜出，劫掠附近散户村落，其余残匪尽数缩在山中溶洞不肯露面。”
“带我二人去往山中主溶洞方位，余下斥候留守各处隘口，严防漏网魔兵借机逃窜。”凌玄翻身下马，抬手释放一缕白莲灵光飘向枯山深处，灵光破开山间缭绕的乌黑魔气，精准锁定最深山谷地底主洞位置。
四名斥候领命，二人在前引路，余下四人分头返回各处关卡驻守。苏晚自储物玉匣取出数株新鲜幽魂草，草木青绿色灵气萦绕指尖，幽魂草天生克制魔气，草叶所过之处，周遭漂浮的细碎黑魔烟瞬间消融无踪。
踏入枯山山林之内，山道崎岖坎坷，遍地碎石与枯败荆棘，两侧山壁布满大大小小的天然溶洞洞口，部分洞口被枯枝乱石刻意封堵，正是残魔用来隐蔽藏身的据点。前行不足三里，左侧一处半掩洞口之内骤然窜出七八名身披破损黑甲的魔兵，魔兵修为大多停留在魔卒境界，魔气衰败稀薄，见到来人当即挥动淬毒魔刃扑杀上前，妄图凭借地形偷袭。
苏晚脚步微顿，指尖轻弹，数枚莹白困魔丹破空飞出，丹丸在空中炸开，白色药雾瞬间笼罩整片洞口，沾上药雾的魔兵周身魔气飞速溃散，体内修为被丹药药力牢牢封禁，四肢僵硬倒地动弹不得。凌玄莲力轻扬，数道纤细莲光缠绕魔兵身躯，将一众被俘魔卒捆缚堆叠在路边，随口问询藏匿点位，一名领头魔卒不堪莲韵压制带来的神魂刺痛，尽数吐露其余小队藏身溶洞方位。
依照俘虏口供，二人顺着山间沟壑逐个清剿散落据点，沿途破开十余处隐蔽溶洞，每一处洞内或是堆放劫掠而来的粗粮干粮，或是铺着破烂兽皮，零散魔兵躲在暗处负隅顽抗，皆困于幽魂草灵气与困魔丹药力之下，无一逃脱，短短一个时辰，五六股分散在外的残魔小队尽数被擒，只剩下山谷最深处的主溶洞未曾探查，也就是残魔首领盘踞之地。
深入枯山腹地，眼前豁然出现一处十余丈高的巨型天然石洞，洞口盘旋浓郁厚重黑魔气，地底陈旧魔阵自岩壁缝隙向外缓缓喷涌浊气，魔气凝成黑雾遮挡洞口视线，洞内时不时传出低沉魔啸，正是残存魔族首领坐镇之处。这名首领乃是先前血河魔尊麾下偏将，侥幸从西线决战逃出生天，身负重伤后依托废弃魔阵苟延残喘，收拢溃兵盘踞枯山。
“魔阵扎根地底岩层，靠吸纳地脉浊气运转，寻常术法难以连根破除。”凌玄缓步走到洞口之前，丹田本源莲种缓缓震颤，海量纯净莲力自周身奔涌而出，漫天雪白莲花虚影凭空浮现，层层叠叠笼罩整片石洞入口，“先王莲韵克制世间一切阴邪魔秽，以莲力自外向内渗透，便能逐步瓦解地底阵法根基。”
苏晚立于身侧，将手中幽魂草尽数抛入黑雾之中，青翠草株落地便飞速生根，根系顺着岩石缝隙蔓延地底，草叶不停吞吐魔气，原本浓稠的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稀薄消融。洞内魔首察觉阵法遭外力破坏，厉声怒吼，带着最后十余名贴身精锐魔兵冲出洞口，魔首一身黑甲裂痕遍布，面色灰败，体内魔气断断续续，显然重伤未愈，见到凌玄与苏晚，眼底满是惊惧。
“先王亲至，没想到我等残部躲至荒山依旧难逃覆灭。”魔首咬牙催动残余魔气，想要引爆自身修为与周遭魔阵同归于尽，刚调动体内本源魔元，漫天莲影骤然收缩，磅礴莲力瞬间锁死其周身经脉，魔元在体内紊乱冲撞，再也无法自爆。
苏晚抬手甩出最后三枚高阶困魔丹，丹雾落地，剩余魔兵尽数被封修为瘫软在地，魔首被白莲光绳捆缚，一身修为尽数封禁，再无半分反抗之力。凌玄顺势催动莲力沉入地底，顺着幽魂草根系直达魔阵根基，盘踞岩层数百年的老旧魔阵在至纯莲韵冲刷下寸寸崩裂，地底浊气失去阵法束缚缓缓消散于天地之间，枯山萦绕多日的漫天黑魔气自此一扫而空。
半个时辰后，主溶洞内外所有残魔全数被俘，清点人数恰好九十二人，与斥候探查情报分毫不差。凌玄传讯山脚隘口斥候进山押送俘虏，这批魔族罪犯按照莲域律法，罪大恶极者收押西线牢狱等候审判，其余被迫裹挟的底层魔卒，编入荒原流民屯田队伍，劳作赎罪。
处理完枯山诸事，日头已然偏西，金红霞光洒满枯山灰褐色山岩，山间被魔气侵蚀的枯焦草木在天地灵气缓缓滋养下慢慢透出新生绿意。苏晚望着重归清明的枯山山川，唇角扬起浅淡笑意：“枯山魔患彻底根除，西线全境再无战乱隐患，往后人妖两族安心通商开荒，莲域安稳大势已定。”
凌玄收去周身莲光，目光望向远方连片的荒原良田与散落村落，炊烟袅袅随风飘荡：“返程回大营，同青岚敲定后续通商开市细节，休整两三日，便可寻一处临水平川实地勘察隐居选址，慢慢筹划往后闲居岁月。”
二人调转马头，踏着落日余晖策马离开枯山，身后群山褪去乌黑阴霾，在漫天霞光之中展露原本雄浑轮廓，一路归途，田间劳作的百姓遥遥望见二人身影，纷纷停下手中农活躬身致意，欢声笑语顺着旷野清风飘向远方。
青岚抬手取过身侧陶制茶盏，往三只青瓷杯中斟满清冽灵茶，茶汤是以西线荒原独有耐旱灵芽煎煮而成，入口微甘，带着旷野草木独有的清鲜气息：“此前草拟条款皆是麾下文官参照过往人族零星边境互市旧例拟定，局限颇多，妖族赤鳞妖王麾下使者临行前托人递来口信，说此番想要打通全线边贸，不止寻常五谷、皮毛、矿石互通，还希望能引入莲域秘境出产的高阶灵草与炼制丹药的基础原料。”
凌玄端起茶盏浅啜一口，先王莲力悄然在周身缓缓流转，方才跨空间远行耗损的少许本源灵气已然尽数补全，目光扫过厚厚一叠通商细则卷宗，指尖点在其中一条赋税条例之上：“高阶灵药事关两族修士修行根基，不可毫无节制敞开流通，需划定专属交易地界，设人族妖族双重税关，登记买卖双方身份、货品数量，既满足妖族刚需，又能避免珍稀灵材大批量外流，动摇莲域药草储备根基。”
苏晚顺着凌玄所指条目细细阅览，笔尖蘸取砚台研磨妥当的灵墨，在纸面空白处落笔增补细则，墨字娟秀工整，伴着淡淡的草木灵气：“可将边境通商区域划为三块，近人族关隘处设人族市集，临妖族疆土一侧开设妖族专营坊市，两域正中划出一片中立无税互通集市，凡高阶灵草、丹药、上古药材只准在中立集市定点交易，其余粮食、布匹、铁器、异兽皮毛等民生货物，可在两侧自有市集自由贩卖。另外增设货品分级税制，民生物资轻税，修行灵材重税，珍稀至宝施行限额报备制度。”
三人围坐长案，自暮色初垂一直商议至星月升空，帐外落日彻底隐没荒原地平线，漫天细碎星辰次第铺满墨色夜空，荒原田间劳作的百姓早已归家歇息，连片村落灯火点点，零星灯火顺着新开垦的良田沟渠蜿蜒排布，如同散落大地的星辰。随军文官轮番上前，依照三人商议内容逐条修改誊抄通商文书，废稿叠起厚厚一摞，新改定稿分门别类整理成册，足足四份，人族主城、西线戍边大营、妖族王庭、中立集市各留存一份。
待到通篇条款打磨完毕，帐外值守亲兵轻声入内禀报，妖族驿帐遣来随行侍者，问询明日会晤具体时辰，青岚抬手吩咐亲兵回话，定于翌日巳时在中立集市旁新建议事石亭会面，正式敲定通商盟约，签署契约文书。侍者领命躬身退去，帅帐之内终于暂歇，青岚命伙房备好夜宵，皆是西线就地取材烹制的荒原野味与灵米蒸糕，荤素搭配，灵气温和。
夜宵席间，青岚顺势说起西北枯山魔族残部近况，眉头微蹙：“斥候连日潜伏枯山外围探查，山谷沟壑纵横，天然溶洞密如蛛网，百余名残余魔兵四散藏匿洞内，靠着先前战乱遗留的干粮苟活，偶有小股魔匪趁夜色溜出山谷，劫掠荒原边缘偏远散户村落的粮食，所幸人手稀少，每次劫掠过后不敢久留，拿到物资便立刻缩回枯山深处。我已抽调三千步卒，将枯山所有出山隘口尽数封锁，只等通商盟约敲定，便可领兵进山清剿，只是溶洞地形复杂，贸然大举进山恐有伏兵陷阱，白白折损兵士。”
凌玄闻言眸色淡然，先王境界莲力浑厚无边，区区百余名溃逃魔兵，在他眼中掀不起半分风浪：“不必调动大批士卒进山冒险，明日盟约落定，我同苏晚顺路前往枯山一趟便可，你留守大营坐镇，统筹边境通商开市筹备事宜，残魔交由我们二人处置，省时省力，还能保全兵卒性命。”
苏晚闻言颔首附和，指尖摩挲腕间储物香囊，囊中存放自寒潭采摘的幽魂草，还有长老临行前赠送的数枚困魔丹，皆是克制阴邪魔气的上等灵材：“幽魂草天生克煞锁魔，困魔丹入体便可封禁魔修修为，即便溶洞暗藏魔气阵法，凭借莲韵与幽魂草药力，也能轻松破阵，一夜之内便可肃清枯山所有残存魔族。”
青岚仍有几分顾虑，枯山深处早年乃是一处上古魔修废弃据点，地底残留陈旧魔阵传闻早已扎根岩层深处，历经岁月侵蚀，阵法虽威力大减，却依旧能汇聚周遭阴邪浊气：“枯山腹地魔阵隐患不明，主帅与姑娘孤身涉险太过凶险，我调拨二十名精锐破阵斥候随行引路，斥候常年勘探荒原山川，熟稔枯山每一处山谷溶洞分布。”
“无妨。”凌玄轻轻摆手，莲色微光自指尖一闪而逝，“残魔已是惊弓之鸟，困守荒山无路可逃，魔阵经年失修，经先前大战天地灵气冲刷，威能十不存一，以先王莲力便能就地瓦解，多带士卒反而行动拖沓，容易惊扰藏匿魔匪四散逃窜，埋下后续隐患。”
青岚见二人心意已决，不再执拗劝说，转而细细梳理枯山地貌细节，将手绘枯山简易地形图取出铺在案上，山脉走向、溶洞集群、隐秘暗河尽数标注清晰，一一讲解各处凶险点位，叮嘱二人进山之后优先排查山谷最深处的主溶洞，那里便是残魔首领藏身之地。
夜色渐深，荒原夜风愈发寒凉，青岚早已命亲兵收拾好帅帐隔壁两间临时居所，屋内铺着厚实兽皮软垫，点燃驱寒暖灵炭，隔绝旷野夜半寒气。辞别青岚后，苏晚与凌玄移步去往临时居所歇息，院落紧邻中军帅帐，墙外便是戍卒巡防步道，甲胄踏步之声规律起伏，安稳踏实。
苏晚入房先清点随身储物物件，长老备好的赠礼玉罐除却留在帅帐预备明日赠予妖族使者的一份，剩余两罐妥善收好，各类丹药按疗伤、养魂、困魔、祛毒四类分置不同锦囊，幽魂草单独以玉匣封存，避免草木灵气与丹药品性相冲。凌玄立于院落之中，抬眸望向西北枯山方向，遥远天际隐隐飘来一缕若有若无的淡黑魔气，微弱零散，印证青岚所言残魔盘踞山中不假，他悄然运转莲力，一缕纯净白莲灵光顺着视线隔空探向枯山，转瞬便摸清山中魔气大致分布点位，残魔聚集区域一目了然。
“魔气散乱零落，百余人分作五六小股盘踞不同溶洞，核心首领独守最深主洞，依靠老旧魔阵吸纳地底浊气维系修为。”凌玄收了外放莲力，推门走入屋内，“明日商谈结束，午后动身奔赴枯山，日落之前便可肃清所有残匪，赶回荒原大营休整。”
苏晚正将最后一枚困魔丹纳入腰间小囊，闻言抬眸轻笑：“了结枯山琐事，往后西线荒原再无魔患滋扰，流民屯田、两族通商便能毫无后顾之忧稳步推进，也算彻底了结西线战后遗留最后一桩隐患。”
一夜安歇无话，屋内暖炭徐徐散发热量，隔绝屋外荒原寒露，二人各自静坐调息，苏晚借屋内稀薄天地灵气稳固肉身圆满境界，神魂与肉身彻底相融，眉心红莲印记时常自主流转淡淡粉红光晕；凌玄潜心打磨先王本源莲种，丹田莲种愈发凝实饱满，距离破入下一重境界的那层隔阂愈发浅薄，只待机缘契机落地便能顺势突破。
翌日寅末破晓，天际蒙蒙青光漫过荒原，连片良田之上凝结一层薄薄白露，早起开荒的农户扛着农具缓缓走入田间，炊烟自一座座木屋村落接连升腾，在微凉晨风中化作缕缕白雾飘散半空。中军大营伙房早早备好早膳，青岚亲自带着两名随军文官送来居所，膳食选用荒原杂粮搭配秘境带来的莲籽糕，兼顾饱腹与灵气滋养。
用过早餐，青岚率领一众随行官员、值守亲兵先行去往中立集市旁的议事石亭布置场地，石亭以荒原巨型青石垒砌而成，四面开阔无遮拦，亭中摆放两张长条石案，一侧预备人族通商文书、印鉴，另一侧预留妖族使者落座方位，四周布下数十名佩刀戍卒，秩序井然，既显人族诚意，又不失边防威仪。
辰时三刻，远方妖族驻地方向传来阵阵异兽蹄声，十余头身披棕红鳞甲的巨型代步异兽缓步踏过旷野，为首三名妖族使者身着绣赤色鳞纹锦袍，腰悬兽骨令牌，正是赤鳞妖王指派的谈判使臣，随行二十名妖族护卫手持狼牙短刃，步伐沉稳，目光警惕扫视沿途人族良田与新建村落，瞧见田间人族妖族百姓一同劳作，神色渐渐缓和，不复初见边境时的戒备敌视。
青岚领着一众文官上前亲迎，双方客套寒暄过后，一同迈步走入青石议事亭落座，苏晚与凌玄随后抵达，二人一身轻便劲装，除却随身储物香囊别无累赘，落座主位之上。为首妖族大使者乃是赤鳞妖王麾下掌管商事的狐族长老，修行数百年，处事圆滑老练，率先将妖王亲笔拟定的通商货单平铺石案，兽皮单据上用妖族古文标注所需货品明细，从基础五谷布匹到中阶养魂灵药罗列齐全。
“我王感念此前人族主帅平息西线战乱，促成两族休养生息，此番通商诚心实意，愿意开放妖族三座盛产矿石、异兽皮毛的资源山谷作为互换筹码，以妖族特产换购莲域粮食与灵草丹药。”狐族长老抬手示意身后侍从将装箱样本抬至亭外，木箱打开，各色异兽皮毛、淬炼兵器的稀有矿石整齐陈列，浓郁野性灵气四散飘溢，“先前听闻莲心秘境产出的莲心蜜、养魂芝养神固本效果绝佳，特意恳请主帅与苏晚姑娘破例，每年定量供应一批，我妖族愿以三倍等价物资交换。”
苏晚取过货单细细阅览，指尖圈画灵药交易条目，从容回话：“莲心秘境灵材受六道轮回滋养，产量有限，无法无限制对外供给，可定下年度定额盟约，每年秋末由妖族商队亲自前往秘境关口核验提货，定量交付莲心蜜与养魂芝，除此之外，中立集市常设秘境灵草专卖摊位，零散灵材随市价交易，价高者得。”
凌玄适时补充赋税与市集管控条例，将昨夜三方敲定的三份通商定稿文书递至妖族使者面前，逐条讲解市集分区、货品分级税制、违规惩处细则，狐族长老与另外两名妖族使臣凑在一处仔细研读，偶有疑问便当场提出商榷，文官在一旁提笔随时修改增补，几番磋商过后，所有分歧尽数化解，条款内容得到双方一致认可。
巳时正中，艳阳升至荒原上空，暖融融日光铺满青石亭台，人妖双方分别取出专属印鉴，在四份通商盟约文书落款处落印签字，盟约自此正式生效，一份送往赤鳞妖王王庭，一份留存西线大营，剩余两份分别交由人族商事总管与妖族商官保管。青岚适时取出苏晚自秘境带来的莲心蜜与陈年莲蕊玉罐，作为人族赠礼交付妖族使者，狐族长老接过玉罐开盖轻嗅莲香，满面喜色，当即回赠三箱妖族珍藏的百年妖兽内丹与深山奇种灵籽。
通商盟约落定，妖族使者提出想要就近参观中立集市与周边流民屯田，青岚便亲自带队陪同游览，苏晚与凌玄借机向青岚辞别，二人翻身上两匹荒原良驹，顺着斥候指引的土路直奔西北枯山方向。
一路向西行出近百里，周遭开垦完毕的良田渐渐稀疏，地表土壤由肥沃黑土变为黄褐色砂砾荒土，低矮耐旱灌木丛成片蔓延，远处连绵灰褐色山峦突兀矗立荒原尽头，山体岩石裸露，寸苗难生，正是青岚口中藏有残魔的枯山。越靠近山脚，空气里的淡淡魔气愈发浓重，路边草木叶片边缘泛着乌黑枯焦之色，地面散落零星兽骨与人族百姓遗失的破旧农具，皆是先前魔匪劫掠后遗落之物。
山脚隘口处，四名值守斥候见到凌玄与苏晚策马而来，连忙上前牵马跪地行礼：“启禀主帅、姑娘，枯山所有出山要道全被我等布防锁死，连日紧盯山口，仅有三小股零星魔兵趁凌晨浓雾偷偷溜出，劫掠附近散户村落，其余残匪尽数缩在山中溶洞不肯露面。”
“带我二人去往山中主溶洞方位，余下斥候留守各处隘口，严防漏网魔兵借机逃窜。”凌玄翻身下马，抬手释放一缕白莲灵光飘向枯山深处，灵光破开山间缭绕的乌黑魔气，精准锁定最深山谷地底主洞位置。
四名斥候领命，二人在前引路，余下四人分头返回各处关卡驻守。苏晚自储物玉匣取出数株新鲜幽魂草，草木青绿色灵气萦绕指尖，幽魂草天生克制魔气，草叶所过之处，周遭漂浮的细碎黑魔烟瞬间消融无踪。
踏入枯山山林之内，山道崎岖坎坷，遍地碎石与枯败荆棘，两侧山壁布满大大小小的天然溶洞洞口，部分洞口被枯枝乱石刻意封堵，正是残魔用来隐蔽藏身的据点。前行不足三里，左侧一处半掩洞口之内骤然窜出七八名身披破损黑甲的魔兵，魔兵修为大多停留在魔卒境界，魔气衰败稀薄，见到来人当即挥动淬毒魔刃扑杀上前，妄图凭借地形偷袭。
苏晚脚步微顿，指尖轻弹，数枚莹白困魔丹破空飞出，丹丸在空中炸开，白色药雾瞬间笼罩整片洞口，沾上药雾的魔兵周身魔气飞速溃散，体内修为被丹药药力牢牢封禁，四肢僵硬倒地动弹不得。凌玄莲力轻扬，数道纤细莲光缠绕魔兵身躯，将一众被俘魔卒捆缚堆叠在路边，随口问询藏匿点位，一名领头魔卒不堪莲韵压制带来的神魂刺痛，尽数吐露其余小队藏身溶洞方位。
依照俘虏口供，二人顺着山间沟壑逐个清剿散落据点，沿途破开十余处隐蔽溶洞，每一处洞内或是堆放劫掠而来的粗粮干粮，或是铺着破烂兽皮，零散魔兵躲在暗处负隅顽抗，皆困于幽魂草灵气与困魔丹药力之下，无一逃脱，短短一个时辰，五六股分散在外的残魔小队尽数被擒，只剩下山谷最深处的主溶洞未曾探查，也就是残魔首领盘踞之地。
深入枯山腹地，眼前豁然出现一处十余丈高的巨型天然石洞，洞口盘旋浓郁厚重黑魔气，地底陈旧魔阵自岩壁缝隙向外缓缓喷涌浊气，魔气凝成黑雾遮挡洞口视线，洞内时不时传出低沉魔啸，正是残存魔族首领坐镇之处。这名首领乃是先前血河魔尊麾下偏将，侥幸从西线决战逃出生天，身负重伤后依托废弃魔阵苟延残喘，收拢溃兵盘踞枯山。
“魔阵扎根地底岩层，靠吸纳地脉浊气运转，寻常术法难以连根破除。”凌玄缓步走到洞口之前，丹田本源莲种缓缓震颤，海量纯净莲力自周身奔涌而出，漫天雪白莲花虚影凭空浮现，层层叠叠笼罩整片石洞入口，“先王莲韵克制世间一切阴邪魔秽，以莲力自外向内渗透，便能逐步瓦解地底阵法根基。”
苏晚立于身侧，将手中幽魂草尽数抛入黑雾之中，青翠草株落地便飞速生根，根系顺着岩石缝隙蔓延地底，草叶不停吞吐魔气，原本浓稠的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稀薄消融。洞内魔首察觉阵法遭外力破坏，厉声怒吼，带着最后十余名贴身精锐魔兵冲出洞口，魔首一身黑甲裂痕遍布，面色灰败，体内魔气断断续续，显然重伤未愈，见到凌玄与苏晚，眼底满是惊惧。
“先王亲至，没想到我等残部躲至荒山依旧难逃覆灭。”魔首咬牙催动残余魔气，想要引爆自身修为与周遭魔阵同归于尽，刚调动体内本源魔元，漫天莲影骤然收缩，磅礴莲力瞬间锁死其周身经脉，魔元在体内紊乱冲撞，再也无法自爆。
苏晚抬手甩出最后三枚高阶困魔丹，丹雾落地，剩余魔兵尽数被封修为瘫软在地，魔首被白莲光绳捆缚，一身修为尽数封禁，再无半分反抗之力。凌玄顺势催动莲力沉入地底，顺着幽魂草根系直达魔阵根基，盘踞岩层数百年的老旧魔阵在至纯莲韵冲刷下寸寸崩裂，地底浊气失去阵法束缚缓缓消散于天地之间，枯山萦绕多日的漫天黑魔气自此一扫而空。
半个时辰后，主溶洞内外所有残魔全数被俘，清点人数恰好九十二人，与斥候探查情报分毫不差。凌玄传讯山脚隘口斥候进山押送俘虏，这批魔族罪犯按照莲域律法，罪大恶极者收押西线牢狱等候审判，其余被迫裹挟的底层魔卒，编入荒原流民屯田队伍，劳作赎罪。
处理完枯山诸事，日头已然偏西，金红霞光洒满枯山灰褐色山岩，山间被魔气侵蚀的枯焦草木在天地灵气缓缓滋养下慢慢透出新生绿意。苏晚望着重归清明的枯山山川，唇角扬起浅淡笑意：“枯山魔患彻底根除，西线全境再无战乱隐患，往后人妖两族安心通商开荒，莲域安稳大势已定。”
凌玄收去周身莲光，目光望向远方连片的荒原良田与散落村落，炊烟袅袅随风飘荡：“返程回大营，同青岚敲定后续通商开市细节，休整两三日，便可寻一处临水平川实地勘察隐居选址，慢慢筹划往后闲居岁月。”
二人调转马头，踏着落日余晖策马离开枯山，身后群山褪去乌黑阴霾，在漫天霞光之中展露原本雄浑轮廓，一路归途，田间劳作的百姓遥遥望见二人身影，纷纷停下手中农活躬身致意，欢声笑语顺着旷野清风飘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