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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尘录 第446章 芝炼祛毒,密巷迁踪

    荒院断墙隔绝了后街暗哨的搜捕动静,周遭杂草丛生,地底遗留的残缺阵纹缓缓吞吐微弱滞灵气场,将院内灵力波动牢牢锁在方寸之间,任凭巷外探魂玉盘反复扫过,也探不出半点内里虚实。

    凌玄盘膝坐于平整青石之上,怀中玉匣平放膝头,乳白洗魔芝静静躺在匣内,淡淡金雾萦绕芝体,纯粹的净化药力漫散开来,刚一接触空气,便自发中和周遭飘入的零星魔气。他左臂蔓延至肩颈的乌黑淤毒随着药力浮动,经脉里时时窜起刺痛,丹田布满裂痕的无拘莲基每一次流转道力,都牵扯心口旧伤阵阵发麻。

    云清瑶守在院门口半截坍塌的木门旁,指尖一缕水丝绵长探向巷弄各处,不间断探查暗哨动向,目光始终锁着巷口来回游走的黑袍人影,低声回禀:“八名暗哨分成四队,沿着后街逐院排查,每一间闲置宅院都会推门入内搜查,我们最多只有一炷香的安稳时间,必须抓紧借洗魔芝压制魔毒。”

    凌玄微微颔首,指尖凝起一簇温软莲火悬于半空,莲火褪去对敌时的凌厉锋芒,只剩柔和纯粹的净化之力,刚好用来萃取洗魔芝药性,不会损毁灵芝本源药力。袖袋之中余下八枚清厄丹尽数取出,丹丸表层泛着浅淡银辉,是此前静尘药坊换来的辅药,二者相融,能最大限度消解沉积经脉深处的顽固魔浊。

    “洗魔芝主根除淤毒,清厄丹缓和魔力灼烧经脉的痛感,二者同炼,无需完整成丹,萃取药液直接引入经脉便可。”凌玄话音落下,莲火轻轻裹住玉匣内的洗魔芝,芝身缓缓析出乳白色药汁,顺着莲光汇聚成一滴圆润药露,他抬手碾碎两枚清厄丹,丹粉飘入药露之内,二者瞬间相融,化作一团澄澈无瑕的药液。

    药液悬浮莲火中央,丝丝缕缕顺着凌玄指尖莲丝导入手臂经脉,药液游走之处,淤积已久的乌黑魔气当即躁动翻腾,沿着血管四处逃窜,像是不甘被净化消解。一股撕裂般的痛感顺着臂膀直冲心口,丹田莲基裂痕受魔力冲撞,骤然传来一阵钝重闷痛,凌玄脊背微微绷紧,下颌线收紧,硬生生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

    胸口白玉坠轻轻贴在衣襟之上,坠内苏晚残魂感知到他体内剧烈动荡,柔和的白光缓缓扩散,一缕安神暖意顺着胸膛渗入经脉,稍稍抚平他紊乱的气血,躁动的神魂安定几分,方才险些溃散的残魂,在之前护魂丹的滋养下稳稳凝实,不再出现忽明忽暗的溃散迹象。

    云清瑶听见青石旁压抑的细微吸气声,回头望去,见凌玄肩头淤黑顺着药液游走慢慢褪去,可额角已然沁出一层薄汗,当即分出大半水系灵力化作温润水罡,缓缓覆在凌玄周身经脉外层,隔绝魔气冲撞带来的灼痛:“魔毒沉积太久,一次萃取无法彻底清除,只能压至丹田角落暂时封存,切莫强行催动莲火逼毒,会扯裂莲基所有裂痕。”

    凌玄缓缓调整呼吸,运转莲道心法引导药液流转周身四肢百骸,约莫半刻钟后,臂肩蔓延的乌黑淤色褪去大半,仅剩经脉深处一点淡黑浊气蜷缩蛰伏在丹田边缘,不再肆意窜动灼烧脉络。他收去莲火,抬手拭去额间冷汗,周身紊乱的气息渐渐平复,连日奔逃激战带来的沉滞疲惫,稍稍缓解。

    “余下六枚清厄丹收好,往后若是魔毒再度翻涌,随时可以用来缓冲。”凌玄将空玉匣收回储物袖袋,把封装清厄丹的布包妥善收好,抬眼看向院门外的巷道,“暗哨排查速度很快,这处院子藏不住,我们需要换一处隐匿点,不能继续待在后街闲置院落。”

    云清瑶收回探识的水丝,眉目微凝:“后街所有空置宅院都被纳入搜查范围,主街人流繁杂,暗哨不敢当众大肆动手,却遍布眼线,同样不安全。墟市西侧有一片混居坊巷,住的都是四方游历的散修、低阶丹徒、法器匠人,巷道纵横交错,岔路密如蛛网,房舍层层相连,极易藏匿行踪,暗哨很难做到逐户看守。”

    话音未落,巷口传来沉重的推门声响,粗粝的摩擦声刺破安静,一队两名黑袍暗哨已然走到这处荒院门前,靴底碾过地面杂草,手中探魂玉盘亮起幽幽黑光,隔着残破木门向内试探探查。

    凌玄当即起身,八纹莲域剑悄无声息握在掌心,周身莲力尽数敛入丹田,只留一丝微弱灵力掩盖身形,没有半点外泄灵光。云清瑶抬手结出隐水符,一层淡如水雾的屏障笼罩二人,连呼吸的气息都尽数隔绝,贴着断墙阴影站稳,静待门外二人入内搜查。

    木门被彻底推开,两名暗哨缓步踏入院内,黑雾萦绕周身,目光扫过院内疯长的杂草,玉盘缓缓转动,在院落空地来回扫视,阵纹隔绝之下,玉盘始终一片沉寂,捕捉不到丝毫灵力波动。

    “阵纹早已失效,里面空荡荡的,看不出有人停留的痕迹,估计踪迹早就转到别处了。”左侧暗哨抬脚踢开脚边枯枝,四处环顾一圈,语气带着不耐,“头目下令整片后街必须清查完毕,别耽误时间,去下一间宅院看看。”

    二人没有深入正厅,草草扫视一遍院落便转身离去,木门被随手合上,脚步声顺着巷道渐行渐远。

    “趁现在立刻动身,暗哨队伍分散开来,短时间内不会折返。”云清瑶侧身走到后院低矮院墙之下,抬手凝出水梯搭在墙面,“翻过这道院墙就是连通西侧坊巷的窄道,沿途民居门户敞开,人流穿梭,正好借行人掩护身形。”

    二人顺着水梯翻出院墙,落在一条仅容两人并肩前行的狭长过道,过道两侧是民居后院,家家户户都栽种着各式灵草,药香层层叠叠,完美遮盖二人身上残留的淡淡魔气与莲道气息。沿途不时有挎着药篮、捧着毛坯法器的散修穿行,无人留意过道里缓步前行的两道身影。

    一路绕行,不多时踏入西侧混居坊巷,眼前巷道纵横交错,四通八达,两侧房舍高低错落,小摊沿街铺开,售卖低阶符箓、寻常灵草、打磨法器的砂石,人声鼎沸,喧嚣不绝,往来修士身份驳杂,没有统一宗门标识,放眼望去,很难分辨谁是潜藏的魔域暗线。

    凌玄目光缓慢扫过整条主巷,巷口、岔路拐角、摊贩后方,零星散落着几道气息隐晦的黑袍人影,暗线依旧渗透在此处,只是碍于周遭人多眼杂,不敢贸然动用探魂法器大范围搜查,只能靠肉眼留意可疑行人。

    “坊巷正中位置有一间寄住客栈,专门接待四方散修,按单间院落出租,独门独户,不和旁人混居,比民居更安全。”云清瑶抬手指向前方岔路尽头悬挂着木牌的院落,木牌写着静居栈三个字,“客栈老板是中立散修,不插手各方纷争,只要交付灵石便能租住,院内布有隔绝探识的小型护阵,暗线很难透过阵纹探查院内动静。”

    二人顺着人流缓步走向静居栈,沿路刻意放缓脚步,模仿寻常闲逛散修的姿态,避开拐角处驻足观望的暗哨视线,一路行至客栈木门之前。门前立着一名布衣中年掌柜,手中擦拭着茶具,见二人走来,抬眼平静打量,并未多问来历。

    “租一间独门院落,住三日。”云清瑶取出五枚中品灵石放在柜台木桌之上。

    掌柜收起灵石,从柜台取出一块刻着院落编号的木牌递来,低声开口:“西院独立门户,院内护阵二十四小时运转,阵纹能隔绝探魂术,只是坊巷内近来魔域修士频繁走动,出入尽量避开巷口黑袍人,少和旁人搭话。”

    凌玄接过木牌微微颔首,二人顺着客栈内侧长廊走向西院,院落不大,一间主屋两间偏房,院中摆着一座小型聚灵阵,院门自带锁灵禁制,关上院门之后,外界所有探查之力尽数被隔绝在外,彻底听不到坊巷的喧闹人声。

    关上院门,凌玄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走到主屋窗边推开一条细缝,望向坊巷来往人流,指尖摩挲胸口温润的白玉坠,苏晚的残魂安稳沉寂,再无溃散之忧。

    “暂且在此落脚三日,一来稳固体内魔毒,二来打探墨渊祭坛的消息。”凌玄收回目光,转身看向云清瑶,“落星墟往来修士遍布魔域边境,定然有人知晓祭坛筹备的细节,只要摸清祭坛方位,我们便能提前布局,阻止墨渊借祭坛图谋重塑魔主肉身。”

    云清瑶走到院中聚灵阵旁,抬手检查阵纹运转状态,确认护阵没有破损疏漏,应声开口:“明日我扮作寻购灵材的丹徒,去坊巷各处摊贩打探消息,你留在院内调息稳固道基,不可轻易外出,坊巷暗线众多,一旦你的莲道气息不慎泄露,整片混居巷会瞬间合围。”

    话音刚落,院外巷道忽然响起一阵喧哗,数道魔修低沉的呵斥声穿透院墙,暗线似乎在盘问一名过路散修,冲突一触即发,即便有护阵阻隔,依旧能感受到外界翻涌的淡淡魔气。

    凌玄缓步走到院中,八纹莲域剑放在石桌之上,眼底沉静无波,落星墟看似中立平和,实则早已被墨渊的势力渗透得千疮百孔,短暂的藏身之地不过是权宜之计,祭坛的危局悬在头顶,片刻都不能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