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尘录 第592章 狭罅匍匐，地脉微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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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隙之内，黑暗沉沉，仅有几缕细碎天光自头顶石缝洒落。山体表层，魔修的脚步声来回往复，靴底碾过碎石的声响忽远忽近，探灵法器的微弱灵光隔着岩层一遍遍扫过。凌玄把云清瑶牢牢护在怀中，屏住呼吸，周身道力尽数敛入经脉，不敢外泄半分气息。
云清瑶身体时不时一阵细微的战栗，黑色毒纹顺着脖颈蔓延至下颌，高热灼烧着脏腑，神智在清醒与昏迷之间反复沉浮。她靠在凌玄胸膛，微弱的呼吸拂过他衣襟，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痛楚。
上方传来石块磕碰的动静，一名魔修就在二人头顶数丈之外。
“这条裂隙绵延极长，地表只散落几处细小开口，很难定位。”
“继续顺着走向向前搜，仔细排查每一处石罅，他们身负重伤，又有剧毒缠身，不可能长时间向外移动。”
话音落，脚步声缓缓向山体侧方移去，可依旧有两道魔气，隔上片刻便向着下层岩隙轰击一记，震荡岩壁，不让里面的人安心调息。
岩层微微震颤，细碎沙石不断从缝隙顶部落下，落在凌玄的肩头与发间。他低头垂眸，看向怀中女子，心中清楚此地不可久留。魔修自上而下梳山，迟早会寻到岩隙向内的次生裂口，一旦被发现，狭小的石缝之中连闪避的余地都没有。
“我们得往深处走。”凌玄压低嗓音，气息压得极轻，“裂隙斜向向内延伸，顺着气流，或许能够寻到山体另一侧的出口。”
云清瑶勉强掀开眼皮，目光望向幽深漆黑的缝隙深处。前路怪石犬牙交错，通道时宽时窄，大半路程只容人匍匐挪动，以她此刻的状态，连撑起上半身都格外艰难。
“我浑身脱力，无法挪动。”她声音沙哑，“你半拖半携，自身伤势会急剧加重，燃脉留下的损伤还没有平复，手臂魔毒也在扩散。”
“没有别的选择。”凌玄缓缓调整姿势，侧身将云清瑶半揽在身前，让她上半身倚靠自己，一只手臂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撑住粗糙岩壁。莲域八纹剑被他斜插在腰间石缝，只留剑柄便于随时握持。
岩壁棱角锋利，蹭破原本就已经裂开的衣料，新的伤口不断在手臂、肩头浮现，每向前挪动一寸，皮肉便要被岩石狠狠摩擦一次。燃脉过后经脉处处隐痛，手臂上的乌黑毒纹顺着小臂向着手肘缓缓蔓延，一阵阵麻痹冷意不时袭来。
二人就这样在逼仄的岩罅之间，一寸一寸向着黑暗深处匍匐前进。
周遭光线越来越暗淡，头顶的天光彻底消失，四下陷入纯粹的幽暗，只能够依靠指尖触碰分辨岩壁走向。空气中土腥气浓重，夹杂着地下岩层独有的湿凉水汽，断断续续的微风自前方缓缓吹来，证明通路并未彻底封死。
匍匐前行数十丈，岩隙骤然收窄，两侧石壁向内挤压，连侧身转动都格外困难。凌玄只能将云清瑶紧紧贴在自己身前，脊背弓起，一点点挤压着石块向前挪动。尖锐石棱划过后背旧伤，伤口再度撕裂，温热的鲜血浸透衣衫，顺着肌肤缓缓流下。
云清瑶意识昏昏沉沉，感受得到凌玄身体不住的颤抖，也能嗅到淡淡血腥味。她心中焦灼，数次想要开口劝凌玄舍弃自己，可喉咙干涩，每说几个字便会牵扯体内毒伤，只能死死咬住嘴唇，把话语咽回腹中。
又向前艰难挪出百余丈，前方通路忽然微微拓宽。
一处小型的地下凹穴出现在眼前，约莫丈许见方，地面相对平整。凹穴内侧岩壁，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莹白微光，微弱温润的地脉灵气顺着石壁缓缓弥散开来，与外界阴冷的土腥气息截然不同。
凌玄心中一动，拼尽余力，半爬半挪进入这片凹穴，小心翼翼将云清瑶平放于相对平整的岩石地面。他再也撑不住，侧身靠在岩壁之上，大口喘息，浑身汗水浸透衣衫，四肢酸软几乎脱力。
云清瑶躺在石面，胸口剧烈起伏，察觉到那一缕温润灵气，涣散的目光转向发光的岩壁。
“是地脉支流……灵气虽然稀薄，却可以稍稍压制魔毒的狂暴。”
凌玄抬手，借着岩壁淡淡的莹白微光看向自己的手臂。衣袖之下，乌黑色毒纹已经蔓延到手肘，指尖不时泛起麻痹之感。方才一路强行负重匍匐，体内旧伤、燃脉损耗、外加沾染的魔毒，三重伤害一同爆发，连抬手都变得格外沉重。
他伸手探向云清瑶的腕脉，脉象依旧紊乱飘摇，但在周遭地脉灵气的浸润之下，狂暴乱窜的毒流，稍稍收敛了几分，不再不顾一切冲击心脉。仅仅只是暂缓，距离化解魔蚀剧毒依旧遥遥无期。
“只能短暂稳住片刻。”云清瑶缓缓说道，气息依旧虚弱，“地脉灵气太弱，做不到彻底拔除毒素。若是长时间留在此地，魔修顺着裂隙走向向内探查，依旧会找到这片凹穴。”
凌玄微微颔首，抬眼打量这片小洞穴。凹穴一侧，还有一道更加狭窄的斜向下的裂缝，漆黑幽深，阵阵冷风自裂缝内部涌出，不知通向山体地下何处。
就在这时，裂隙后方，远远传来石块摩擦的响动。魔修并没有走远，一部分人已经沿着岩隙，从入口向内试探搜寻。他们无法进入窄缝，便以法器搅动碎石，一点点向内排查，响声正由远及近。
“他们进来探查了。”凌玄神色一凛，立刻收敛身上所有气息，伸手轻轻捂住云清瑶的肩头，示意她不要发出声响。
后方缝隙之中，碎石不断滚落，魔修手中的探灵幡隔着层叠岩石反复感应。
“气息断断续续，时隐时现，应该就在裂隙深处，不会跑远。”
“这石缝太过狭窄，人无法通行，不必贸然钻入。继续以法器震荡岩壁，逼他们要么向内继续逃，要么被迫折返出来。”
一波魔劲隔着数十丈距离轰击在岩隙岩壁，整条石罅再度震颤，凹穴顶部簌簌落下大片细沙碎石。
云清瑶被震荡震得闷哼一声，体内刚刚稍稍平复的毒流，再度躁动起来，胸前乌黑纹路又开始缓缓蠕动。
凌玄眉头紧锁，身后来路已经被敌人的震荡手段持续施压，原地停留迟早会被对方慢慢逼出，或是被震落的碎石活埋。身后是追兵，向外的主裂隙已经被魔修把控，眼下唯一的出路，便只剩下那道斜向下、冷风呼啸的幽深窄缝。
他转头看向那道向下延伸的裂缝，幽深漆黑，看不清尽头，不知道通往地下溶洞，还是死绝的石囊。
“只能向下走。”凌玄低声开口，“主裂隙已经被敌人盯住，继续留在这处凹穴，早晚被对方逼死。这条向下的石缝，纵然是地下险地，也好过坐以待毙。”
云清瑶转动眼珠望向那道黑暗缝隙，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地脉灵气顺着那道裂隙往下流动，说明下方连通更大的地下脉络。只是前路吉凶难料，不知道会遇到何等凶险。”
凌玄不再多言，强撑着疲惫酸痛的身躯，再次将云清瑶揽入怀中。他把莲域八纹剑重新握在手里，剑身只泄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青光，勉强照亮身前数尺范围。
后方的震荡轰击还在持续，岩壁震颤不休，碎石不断掉落。凌玄抱着云清瑶，弯腰侧身，艰难挤入那道斜向下的幽深裂缝，向着未知的山体下层，缓缓沉落而去。身后凹穴，被震动脱落的大块碎石，缓缓滑落，将入口大半遮掩。
云清瑶身体时不时一阵细微的战栗，黑色毒纹顺着脖颈蔓延至下颌，高热灼烧着脏腑，神智在清醒与昏迷之间反复沉浮。她靠在凌玄胸膛，微弱的呼吸拂过他衣襟，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痛楚。
上方传来石块磕碰的动静，一名魔修就在二人头顶数丈之外。
“这条裂隙绵延极长，地表只散落几处细小开口，很难定位。”
“继续顺着走向向前搜，仔细排查每一处石罅，他们身负重伤，又有剧毒缠身，不可能长时间向外移动。”
话音落，脚步声缓缓向山体侧方移去，可依旧有两道魔气，隔上片刻便向着下层岩隙轰击一记，震荡岩壁，不让里面的人安心调息。
岩层微微震颤，细碎沙石不断从缝隙顶部落下，落在凌玄的肩头与发间。他低头垂眸，看向怀中女子，心中清楚此地不可久留。魔修自上而下梳山，迟早会寻到岩隙向内的次生裂口，一旦被发现，狭小的石缝之中连闪避的余地都没有。
“我们得往深处走。”凌玄压低嗓音，气息压得极轻，“裂隙斜向向内延伸，顺着气流，或许能够寻到山体另一侧的出口。”
云清瑶勉强掀开眼皮，目光望向幽深漆黑的缝隙深处。前路怪石犬牙交错，通道时宽时窄，大半路程只容人匍匐挪动，以她此刻的状态，连撑起上半身都格外艰难。
“我浑身脱力，无法挪动。”她声音沙哑，“你半拖半携，自身伤势会急剧加重，燃脉留下的损伤还没有平复，手臂魔毒也在扩散。”
“没有别的选择。”凌玄缓缓调整姿势，侧身将云清瑶半揽在身前，让她上半身倚靠自己，一只手臂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撑住粗糙岩壁。莲域八纹剑被他斜插在腰间石缝，只留剑柄便于随时握持。
岩壁棱角锋利，蹭破原本就已经裂开的衣料，新的伤口不断在手臂、肩头浮现，每向前挪动一寸，皮肉便要被岩石狠狠摩擦一次。燃脉过后经脉处处隐痛，手臂上的乌黑毒纹顺着小臂向着手肘缓缓蔓延，一阵阵麻痹冷意不时袭来。
二人就这样在逼仄的岩罅之间，一寸一寸向着黑暗深处匍匐前进。
周遭光线越来越暗淡，头顶的天光彻底消失，四下陷入纯粹的幽暗，只能够依靠指尖触碰分辨岩壁走向。空气中土腥气浓重，夹杂着地下岩层独有的湿凉水汽，断断续续的微风自前方缓缓吹来，证明通路并未彻底封死。
匍匐前行数十丈，岩隙骤然收窄，两侧石壁向内挤压，连侧身转动都格外困难。凌玄只能将云清瑶紧紧贴在自己身前，脊背弓起，一点点挤压着石块向前挪动。尖锐石棱划过后背旧伤，伤口再度撕裂，温热的鲜血浸透衣衫，顺着肌肤缓缓流下。
云清瑶意识昏昏沉沉，感受得到凌玄身体不住的颤抖，也能嗅到淡淡血腥味。她心中焦灼，数次想要开口劝凌玄舍弃自己，可喉咙干涩，每说几个字便会牵扯体内毒伤，只能死死咬住嘴唇，把话语咽回腹中。
又向前艰难挪出百余丈，前方通路忽然微微拓宽。
一处小型的地下凹穴出现在眼前，约莫丈许见方，地面相对平整。凹穴内侧岩壁，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莹白微光，微弱温润的地脉灵气顺着石壁缓缓弥散开来，与外界阴冷的土腥气息截然不同。
凌玄心中一动，拼尽余力，半爬半挪进入这片凹穴，小心翼翼将云清瑶平放于相对平整的岩石地面。他再也撑不住，侧身靠在岩壁之上，大口喘息，浑身汗水浸透衣衫，四肢酸软几乎脱力。
云清瑶躺在石面，胸口剧烈起伏，察觉到那一缕温润灵气，涣散的目光转向发光的岩壁。
“是地脉支流……灵气虽然稀薄，却可以稍稍压制魔毒的狂暴。”
凌玄抬手，借着岩壁淡淡的莹白微光看向自己的手臂。衣袖之下，乌黑色毒纹已经蔓延到手肘，指尖不时泛起麻痹之感。方才一路强行负重匍匐，体内旧伤、燃脉损耗、外加沾染的魔毒，三重伤害一同爆发，连抬手都变得格外沉重。
他伸手探向云清瑶的腕脉，脉象依旧紊乱飘摇，但在周遭地脉灵气的浸润之下，狂暴乱窜的毒流，稍稍收敛了几分，不再不顾一切冲击心脉。仅仅只是暂缓，距离化解魔蚀剧毒依旧遥遥无期。
“只能短暂稳住片刻。”云清瑶缓缓说道，气息依旧虚弱，“地脉灵气太弱，做不到彻底拔除毒素。若是长时间留在此地，魔修顺着裂隙走向向内探查，依旧会找到这片凹穴。”
凌玄微微颔首，抬眼打量这片小洞穴。凹穴一侧，还有一道更加狭窄的斜向下的裂缝，漆黑幽深，阵阵冷风自裂缝内部涌出，不知通向山体地下何处。
就在这时，裂隙后方，远远传来石块摩擦的响动。魔修并没有走远，一部分人已经沿着岩隙，从入口向内试探搜寻。他们无法进入窄缝，便以法器搅动碎石，一点点向内排查，响声正由远及近。
“他们进来探查了。”凌玄神色一凛，立刻收敛身上所有气息，伸手轻轻捂住云清瑶的肩头，示意她不要发出声响。
后方缝隙之中，碎石不断滚落，魔修手中的探灵幡隔着层叠岩石反复感应。
“气息断断续续，时隐时现，应该就在裂隙深处，不会跑远。”
“这石缝太过狭窄，人无法通行，不必贸然钻入。继续以法器震荡岩壁，逼他们要么向内继续逃，要么被迫折返出来。”
一波魔劲隔着数十丈距离轰击在岩隙岩壁，整条石罅再度震颤，凹穴顶部簌簌落下大片细沙碎石。
云清瑶被震荡震得闷哼一声，体内刚刚稍稍平复的毒流，再度躁动起来，胸前乌黑纹路又开始缓缓蠕动。
凌玄眉头紧锁，身后来路已经被敌人的震荡手段持续施压，原地停留迟早会被对方慢慢逼出，或是被震落的碎石活埋。身后是追兵，向外的主裂隙已经被魔修把控，眼下唯一的出路，便只剩下那道斜向下、冷风呼啸的幽深窄缝。
他转头看向那道向下延伸的裂缝，幽深漆黑，看不清尽头，不知道通往地下溶洞，还是死绝的石囊。
“只能向下走。”凌玄低声开口，“主裂隙已经被敌人盯住，继续留在这处凹穴，早晚被对方逼死。这条向下的石缝，纵然是地下险地，也好过坐以待毙。”
云清瑶转动眼珠望向那道黑暗缝隙，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地脉灵气顺着那道裂隙往下流动，说明下方连通更大的地下脉络。只是前路吉凶难料，不知道会遇到何等凶险。”
凌玄不再多言，强撑着疲惫酸痛的身躯，再次将云清瑶揽入怀中。他把莲域八纹剑重新握在手里，剑身只泄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青光，勉强照亮身前数尺范围。
后方的震荡轰击还在持续，岩壁震颤不休，碎石不断掉落。凌玄抱着云清瑶，弯腰侧身，艰难挤入那道斜向下的幽深裂缝，向着未知的山体下层，缓缓沉落而去。身后凹穴，被震动脱落的大块碎石，缓缓滑落，将入口大半遮掩。